第1章
我是本朝最粗鲁的公主,什么都只会用拳头解决。
上学时,伴读背后说我粗鲁,我直接将她揍了一顿。
她爹上朝找我父皇告状,我又将她爹揍了一顿。
后来,我成亲后,驸马将他柔弱的白月光表妹带了回来。
表妹处处表现的贤良淑德,还各种阴阳我粗鄙不堪。
驸马也附和她:“你跟表妹好好学习一下,你已经嫁人了。”
于是当晚,公主府多了两个面目全非的人。
1
看见被人押着跪着在我面前的俩个人,我吹了吹手中的茶。
“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嘛!?”叶真真不死心的看着我:“我表哥可是陶太尉的次子!就算你是公主,也不可以打我们俩!”
真是,好大的口气儿呀,我轻轻的勾了勾唇,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
陶恒维护着叶真真,他瞪着眼睛:“你真的疯了!李隽,敢这样殴打我们,我现在就要告诉陛下!让他替我们做主!”
下一秒,我身边的侍女阿照狠狠地扇了陶恒一巴掌,这一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陶恒原本英俊的脸蛋瞬间肿成了猪头。
瞧着这一幕,我轻轻笑了一下,若是在以前,我会亲自给这俩人一巴掌,但是兵变以后,我受了重伤,身体就不如以前了。
所以几乎不会亲自动手。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和公主叫嚣!”阿照板着脸,面露气:“还望驸马爷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公主是君,你是臣,臣子怎可对君主大呼小叫!”
陶恒铁青着脸,他不敢说话了,因为他怕阿照再给他一巴掌。
一旁的叶真真已经被吓傻了,瘫坐在那里不敢说话。
“罢了罢了,驸马想必已经知错了。”我适当的开口,陶恒毕竟是陶太尉的儿子,弄的太难看了,也不太好。
我站起身来,惋惜的摸了摸陶恒的脸:“可惜了驸马,啧啧啧,这看卫玠的脸蛋,如今肿成这样,阿照,都怪你,不该打脸的。”
当年母后为了我哥拉拢陶家,把我陶恒指给我做驸马的时候,我原本还想反抗一下的,毕竟陶太尉的二公子是远近闻名的草包。
这样一个草包,怎么配做我的驸马?
但是第一次看见陶恒的脸时候,我就改变主意了。
这样的一张脸,真是让人心动无比。
“是奴婢的不是,还望殿下责罚。”阿照向我行礼。
我转过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驸马不是小气的人,想必也不会怪你。反倒是这叶真真。”
我笑出了声:“妄议公主,拖出去斩了吧。”
叶真真睁大了眼睛,她估计没想到我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陶恒我现在暂时动不了,但是一个叶真真,动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李隽!真真是我的表妹!”陶恒吼到,迎接他的,又是阿照的一巴掌。
“驸马慎言,怎可直呼公主姓名。”
“也对,既然是驸马表妹,那就留个全尸,毒药赐死吧。”我坐了下来,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看着面前的这俩个人。
话一落音,就有人从外面拿了毒药进来,
叶真真惊恐的看着我:“你不能我!我怀了表哥的孩子!”
这句话让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阿照也下意识的看向我。
我眯起眼睛,我和陶恒结婚才俩月,他就和别人有了孩子。
真是好大的胆子!
“愣着什么呢?”半响,我开了口:“她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
我身边的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强行给叶真真灌下毒药。
陶恒还在挣扎着,想要往叶真真那边靠近。
像极了一对苦命鸳鸯。
但是他被我的人死死地按住肩膀,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片刻,叶真真便口头鲜血,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
啧,死不瞑目呀。
约莫一刻钟,叶真真才彻底咽气。
陶恒就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他心爱的白月光表妹变成一具尸体。
他愣在原地,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一切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发生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头想要看我,却正好和我冷漠的眼神对视。
陶恒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他突然就明白,他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神。
半响,我上前拍了拍陶恒的脸蛋:“你的伤,本宫会派人给你医治的。”
“只是驸马,以后,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脸。”我将陶恒面前的碎发挽到耳后:“下一次,就不只是打烂你的脸这么简单的了。”
2
叶真真的死讯儿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陶夫人带着四个贴身仆妇,掀帘闯入庭院时,我正支着下巴看阿照练剑。
她一身素服,进门就拍着大腿哭嚎:“李隽!你这个狠心的毒妇!我那可怜的真真,还有我未出世的孙儿啊!你怎能下此毒手!”
哭到激动处,她竟扑上来想抓我的手腕,身后的仆妇也跟着起哄,有的拍着庭院的廊柱骂,有的甚至捡起石子往我这边扔。
阿照剑锋一收,挡在我身前:“陶夫人自重!公主万金之躯,岂容你触碰!”
陶夫人怒了:“李隽,你是公主又怎样,我可是你婆婆!”
我慢悠悠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婆婆?”
我嗤笑一声:“陶夫人,你以为你儿子娶的是个普通的女人呢?你别忘了,你儿子,尚的是公主。我们先是君臣,再是其他。”
“我为君,你为臣!”
陶夫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半点不承她“婆婆”的情。
她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就挺直了腰杆:“那又怎么样?你再怎么样也是个小辈!”
“你了我的侄孙女和孙儿,我难道还不能来讨个说法?”
“说法?”我抬了抬眼,语气凌厉:“叶真真妄议皇族,按律当斩!”
“至于那腹中孽种,私通外室所生,本就不该存在!你今带着人上门撒野,辱骂公主,便是以下犯上!”
不等她反驳,我抬手高声吩咐:“来人!将陶夫人及其随行仆妇,全部拿下!”
侍卫们立刻涌上,陶夫人又哭又闹,挣扎着喊:“我是太尉夫人!你们敢动我?!”
“太尉夫人又如何?”我冷声道:“欺负公主,便是触犯国法!打包送大理寺,陶氏夫人寻衅滋事、冒犯公主,从严审理!”
“等等,隽儿。”一道温和的男声突然从我后背响起。
我皱了皱眉,这是,太子来了,我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是陶恒把他找来的。
果然,太子的身边站着陶恒,他正一脸得意的看着我,好像是再说终于找到人治我一样。
“皇兄。”我侧身回头,目光直刺陶恒那张还肿着半边的脸。
他眼底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仿佛抓住了我的软肋,连腰杆都挺直了些,那模样活像只仗着主人撑腰就敢龇牙的狗。
我嗤笑一声,弯腰捡起一粒石子,抬手就朝他肿着的脸颊弹去,力道又快又狠。
“唔!”陶恒疼得闷哼一声,得意瞬间僵在脸上,捂着腮帮子往后缩,看向我的眼神又怯又恨,却不敢再放肆。
太子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隽儿,莫要动怒。陶恒也是担心母亲,才求到我这儿来。”
“陶夫人毕竟是长辈,今之事,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从轻处置?”
我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慈,耳子也软。
“从轻处置?”我挑眉:“皇兄可知,你身边这位驸马爷,成婚两月就私纳外室,让人家怀了孕。”
“如今他母亲带着仆妇私闯公主府,辱骂皇族,动手伤人,这可是实打实的以下犯上!”
陶恒捂着腮帮子,硬着头皮喊:“那真真也是我表妹!公主你了真真还不够,难道还要对我母亲赶尽绝?”
他以为有太子撑腰,说话比之前硬气了些。
“赶尽绝?”我猛地向前一步,气场压得陶恒下意识后退:“陶恒,这一切都是怨你,若不是你先挑衅本宫,你母亲和叶真真怎么会有事儿?”
我转头对侍卫沉声道:“动手!把人押去大理寺,少在这儿碍眼!”
侍卫们应声上前,拖拽着哭闹的陶夫人就往外走。
陶夫人大喊着“太子殿下救我”,陶恒急得想冲上去,却被阿照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太子脸色微变,拉了拉我的衣袖:“隽儿,万事留一线。陶太尉手握兵权,闹得太僵对朝堂不利。”
“皇兄放心,”我松开陶恒,拍了拍手上的灰:“大理寺向来秉公办事。陶夫人若真无辜,自然会放她回来;若有罪,就算陶太尉来了,也得按律办事。”
陶恒瘫坐在地上,看着母亲被押出府门的背影,脸上的得意彻底变成了绝望。
他终于明白,就算找来了太子,也治不了我李隽。
我瞥了他一眼,对阿照吩咐:“既然驸马不识抬举,一再挑衅本宫,那就让他去大理寺陪他娘吧。”
“是,奴婢遵旨。”阿照架起瘫软的陶恒,后者浑身发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太子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隽儿,你这性子......罢了,我会吩咐大理寺卿秉公审理,不偏不倚。”
我看着前方,淡淡道:“皇兄,一国储君,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人呢?”
3
“隽儿,听说你最近了个人。”皇帝与我对弈,神情透着疲惫,这些年他的身体向来不算硬朗。
我指尖捻着棋子漫不经心:“父皇,不过一点小事,不值得您挂怀。”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棋盘上:“当年兵变,是朕对不起你。”
“都是陈年旧事了。”我语气平静无波。
从前的我直来直往,兵变后收敛了锋芒,若不是陶家作死,父皇怕是早忘了我原本的性子。
殿外太监的禀报声突然响起:“陛下,陶太尉求见,皇后娘娘也来了。”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瞥了我一眼:“宣他们进来。”
门帘掀开,陶太尉踉跄着闯入,身后跟着一身明黄凤袍的皇后。
她发髻高挽,神色沉凝,进门先向皇帝福身,随即转头看向我,眼神已然带了几分厉色:“李隽!你可知你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皇后是我的生母,但是她生产我时受了很大的罪,所以一直不是很喜欢我。
更何况我从小是个粗鲁的人,和她心中公主应该温婉的模样大相径庭。
陶太尉立刻跪地磕头,声音嘶哑:“陛下!求您为臣的家人做主!”
我冲皇后行了礼,淡淡的看向陶太尉:“陶太尉求情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儿子做了什么混账事。”
“放肆!”皇后厉声打断我:“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知悔改!”
“陶夫人是你的婆婆,叶真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闺阁女子,纵然言语有失,也罪不至死!”
“你二话不说便取了她性命,连腹中胎儿都不肯放过,如此草菅人命,与暴君何异?”
我静静的看着皇后,这些年我已经接受了她不把我当女儿的事实。
毕竟当年兵变我深受重伤,她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她转头看向皇帝,语气急切又带着责备:“陛下!隽儿性子刚烈,您该多加约束才是!”
“陶太尉镇劳苦功高,孙儿殒命、妻儿被囚,这让天下功臣如何安心?!”
陶太尉连忙附和:“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公主一言不合便痛下手,如今又囚禁臣的妻儿,分明是视律法如无物!”
“若陛下不给臣一个说法,臣今便撞死在这御书房,以证清白!”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默许,又转向我,语气更重:“你成婚不过两月,便如此容不下人,后如何母仪天下?”
“陶恒是你驸马,你不与他和睦相处,反倒动辄打骂囚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皇家无德?我看你本不是依法办事,分明是仗着公主身份,肆意妄为!”
“陛下,”她再次看向皇帝:“陶家若真有过错,自当按律处置,可隽儿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死手,实在有失公允!”
“若不将陶夫人与驸马放出,不严惩隽儿,不仅陶家寒心,百官寒心,怕是连军中将士也会离心离德!”
第2章
我终于抬眼,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皇后娘娘一口一个不分青红皂白,莫非是忘了皇家律法?”
“叶真真三番五次妄议皇族,按律当斩,本宫不过是依法办事。陶夫人带着仆妇私闯公主府,辱骂皇族、以下犯上,押去大理寺审案,何错之有?”
我朝阿照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卷供词,掷在陶太尉面前:“这是陶恒与陶夫人在大理寺的供词。”
“陶恒成婚两月便私纳外室,致叶真真有孕,这是欺君罔上!陶家纵容包庇,如今反倒倒打一耙,莫非真当皇家是软柿子?”
陶太尉看着供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皇后的神色也僵了僵,却仍强撑着道:“不过一纸供词,焉知不是屈打成招?”
“陶恒素来温良,怎会做出这等事?你分明是容不下他,故意构陷!”
我还想和她辩论,皇帝却开了口:“够了!咳咳,吵吵闹闹的算什么样子!”
皇帝有些恹恹的开口:“此事是陶家有错在先,但念在陶太尉是有功之臣,就把你的家眷从大理寺放出来吧。”
陶太尉见状,知道再纠缠无益,只得咬牙叩首:“臣......谢陛下恩典。”
他起身时,怨毒的目光扫过我,皇后也默默退到一旁,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却终究没再多言。
殿内恢复安静,皇帝看着我,无奈道:“你啊,就不能给陶家留几分情面?”
“情面是给懂事的人的。”我落下最后一子,棋局大胜:“陶家,不配。”
皇帝听出我话里有话,眯起眼睛:“我儿可有证据?”
我笑了笑,直视着他:“父皇手里,不是早就有了吗?”
皇帝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我儿聪慧!若太子有你一半心智,朕早就放权了!”
我垂下眸,笑而不语。
4
陶恒很快被大理寺放了出来,我故意晾了他几才答应了他的求见。
他穿着一身素色锦袍,往里眼底的不服气已经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恭顺。
他走到我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参见公主殿下。”
我抬眼望去,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
那肿胀早已消褪净,肌肤依旧白皙细腻,眉眼俊朗如初,果然还是那张让人心动的“看卫玠”脸。
好心情瞬间漫上来,我抬手挥了挥,语气也软了些:“起来吧,不用拘着。”
陶恒依言起身,却依旧垂着头,不敢与我对视,看来这几在大理寺,终究是磨掉了他的气焰。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自然地抚上他的脸颊,触感温润顺滑,比我珍藏的羊脂玉还要舒服。
陶恒浑身一僵,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却没敢躲闪,透着几分紧张。
“不错不错,”我满意地笑出声,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这张脸总算养回来了,没白费本宫让人给你送的疗伤药膏。”
“谢......谢公主殿下恩典。”陶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头垂得更低了。
阿照站在一旁:“公主,驸马回府后,每闭门读书,恪守规矩,从未敢有半分逾矩之举。”
“嗯,这才像话。”我收回手,绕着陶恒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之前让你安分点,你偏不听,非得闹到这地步才肯收敛。”
陶恒连忙躬身:“臣知错了,往后定当谨守本分,绝不再惹公主殿下烦心。”
“知错就好,”我笑了:“驸马早点这样该多好?”
我话锋一转:“过俩天本宫想去打猎,你安排一下吧。”
陶恒的脸埋的更低了:“是。”
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坐回石凳上,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行了,下去吧,后本宫召你,你再来。”
“是,臣遵旨。”陶恒再次行礼,然后退了下去。
阿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殿下真的觉得他能改吗?”
我垂下眼眸,笑了笑:“可惜了这张脸,不然本宫也不会留他到现在。”
阿照无奈:“殿下你......”
我懂,未尽之言不外乎——还是那么爱美男。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了,皇后那边怎么样?”
“奴婢一直派人跟着,发现皇后一直在让人弄一种毒药,皇上身体不好,您说会不会是......”
我笑了:“继续派人跟着就是,不要打草惊蛇。”
5
我骑着马,一箭射穿雄鹿的脖颈,猎物倒地时,身后传来陶恒略显局促的声音。
“公主殿下箭术超群。”
我勒住缰绳,回头瞥了他一眼,他骑着一匹马,跟在我身后几步远。
“还行。”我淡淡应了一声。
陶恒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殿下,前面似乎有野猪?”
“是吗?”我扫过陶恒的脸,他眉眼恭顺,丝毫看不出来之前和我发生过不快。
“那就去看看吧。”我笑了,突然问起:“驸马,你今年多大来着?”
陶恒愣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二十又三。”
“哦~”我若有所思。
还是太年轻了呀,我想。
阿照跟了上来,提醒道:“殿下,前面密林危险,还请让侍卫随行。”
陶恒立马有些紧张,他抓紧了缰绳。
“不必,”我撇了陶恒一眼,扬鞭催马:“些许野兽,还伤不到我。”
兵变后养了这些年,体力虽不及巅峰,应付围场里的猎物却绰绰有余。
“阿照,”我给了她一个眼神,阿照瞬间懂了。
“你先把这头野鹿扛回去吧,本宫和驸马去林子里面看看。”
深入密林后,周遭的喧闹渐渐远去,只剩马蹄踏过落叶的沙沙声。
我正凝神观察林间动静,突然脚下马蹄一空,我下意识翻身跃下,刚稳稳的站定,一伙黑衣人便围了上来。
为首的黑衣人面罩遮脸,手中长刀直劈而来。
我侧身避开,腰间软鞭瞬间抽出,缠住对方的刀身,猛地发力一扯,黑衣人踉跄着撞在树上。
“现在束手就擒,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我眯起眼睛。
黑衣人不答话,一步步的向我。
我一鞭子打掉了其中一个黑衣人面罩。
竟然是北狄人!
陶家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敢勾结北狄!
双拳难敌四手,我很快就被那些黑衣人捉住。
“陶恒,你们陶家真的好大的胆子!勾结外族,刺本朝公主,你该当何罪!”
我看向躲在树后面的陶恒。
陶恒轻笑了俩声,他上前,毫不客气的给了我俩巴掌:“贱人!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等我把你交给父亲,你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脸颊传来辣的疼,我却没躲,反而抬眼盯着陶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两巴掌力道虽足,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慌张,这些子的恭顺,不过是陶家教他的缓兵之计,骨子里还是那个草包。
“诛九族?”陶恒掐着我的下巴,眼底翻涌着怨毒:“李隽,你真真、囚我母、辱我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我陶家手握兵权,只要除了你这个煞星,再借北狄之力宫,到时候这天下是谁的还不一定!”
黑衣人首领上前一步,沉声道:“二公子,不宜久留,该走了。”
陶恒松开手,狠狠踹了我一脚,像是在发泄这些子的憋屈:“把她绑紧点,别让她耍花样!我父亲还在湖心岛等着亲眼看着她死呢!”
粗糙的麻绳再次勒紧手腕脚踝,勒得我骨头生疼。
我刻意低垂着眼,悄悄将藏在发间的一枚微型银簪塞进了掌心,那是阿照特意为我打造的,尖细锋利,足以割开麻绳。
被拖拽着往密林外走时,我故意踉跄了几下,借着身体晃动的弧度,用银簪在身后的树上划下了我们之间独有的暗号。
阿照标记后,定会顺着这些暗号追来,而我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亲眼见证陶家的覆灭。
6
船行至湖心岛,岛上的废弃古庙早已灯火通明。
陶太尉端坐于供桌后,一身黑衣,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我被押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被狠厉取代。
“李隽,你终于落到老夫手里了。”陶太尉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可知,老夫忍你多久了?”
看着陶太尉这样子,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空旷的古庙里回荡,带着几分诡异。
“太尉呀太尉,你年轻时也是立过战功的,现在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你生出谋乱之心的事儿,你真当父皇毫无察觉吗?”
陶太尉脸色一变,他稳了稳心神:“哪又怎么样?!你以为禁军能找到这里?”
我勾起唇,直勾勾的看着陶太尉:“太尉大人,你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火光映红了夜空。禁军统领的声音清晰传来。
“奉旨捉拿通敌叛国的陶家逆党!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勿论!”
再蠢得的人也应该明白了,这一次我被抓不过是为了瓮中捉鳖。
陶太尉脸色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陶恒也吓得腿软,跪倒在地,他突然反应过来,对着我连连求饶:“公主殿下,饶命!我错了!求您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
“陶恒,”我上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俊脸:“我记得我之前说过,下一次,就不是打烂你的脸这么简单了。”
陶恒瘫在地上,我嗤笑一声,对着冲进来的禁军吩咐道:“把陶太尉、陶恒以及所有黑衣人全部拿下,带回京城,交由大理寺从严审理!”
禁军应声上前,将陶家父子和黑衣人们一一制服。
陶恒被押走时,还在不停地回头求饶,眼神中满是绝望。
我站在古庙门口,看着被火光映照的夜空,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觉得无比畅快。
陶家的阴谋彻底败露,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
这时,阿照策马赶来,看到我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殿下,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笑道:“没事。辛苦你了,阿照。”
“殿下无碍就好。”阿照翻身下马:“陛下已经知道了陶家的罪行,龙颜大怒,下令抄没陶家所有家产,诛其九族。”
“理应如此。”我整理了一下衣服:“陶家狼子野心,今不灭,他必成大患。”
“他们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本该如此。”阿照附和道。
“是吗?”我笑了笑,看向阿照:“其实我也有一样觊觎的东西。”
7
“隽儿,恭喜你获封护国长公主,父皇此举,实乃实至名归。”
我在他对面落座,太子亲手为我斟了杯茶。
“其实这封号,早在三年前兵变时,就该属于你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当年若不是你,皇宫早已落入叛军之手。”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平静的心湖,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瞬间汹涌而来。
十三年前的那个深夜,叛军围城,火光冲天,喊声震彻宫闱。
父皇召集众皇子议事,我本以为会商议御敌之策,却没想到他最终决定带着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从密道逃走。
那时的我,不过十六岁,被父皇单独留在空荡荡的皇宫里,身边只有几千惶恐不安的御林军。
叛军攻势猛烈,宫门摇摇欲坠,宦官宫女们哭作一团,连几位老将都面露绝望,劝我弃宫逃生。
可我不能逃。这是皇家的宫殿,是大胤的基,若连公主都弃城而逃,剩下的人只会军心涣散,任人宰割。
我咬碎了牙,穿上父皇留下的甲胄,拿起长剑站上城楼,对着几千御林军高声喊道:“今,我李隽与诸位共存亡!”
那些子,夜血战,着一口不服输的气,领着御林军守住一道又一道宫门。
粮食耗尽,便煮战马充饥,箭矢用完,便徒手与叛军肉搏。
我亲眼看着身边的将士倒下,看着宫墙被染成血色,却从未后退半步。
最终,我们凭着几千人的兵力,硬生生撑到了援军赶来,打赢了那场看似必败的仗。
可也正是那场兵变,让我身受重伤,也让我看清了人心。
父皇的偏心,皇子们的怯懦,唯有手中的刀,才是最可靠的东西。
“隽儿?”太子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当年是父皇亏欠了你,也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无能,没能与你并肩作战。”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皇兄若是觉得亏欠我,那就送我个比陶恒还要帅气的美男吧。”
“那张脸,我可惜了好久,现在也找不到那样美貌的人了。”
太子:......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儿:“你呀。”
我喝了口茶,垂下眸来。
亏欠我的,我会亲手拿回来。
我只是要等一个机会而已,而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到。
8
北狄之前和陶家勾结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皇帝决定派兵攻打北狄。
满朝文武却皆低头不语,陶家刚倒,兵权暂归中枢,谁都清楚北狄骑兵凶悍,这趟出征是硬仗。
我主动进了宫,表示要效仿花木兰从军。
御书房内,君臣议事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皇帝捏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隽儿,胡闹!打仗是男子之事,你一个公主......”
“父皇,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征战沙场十二年,谁说女子不能领兵?”我的语气是少有的铿锵。
“当年兵变,儿臣能提剑护宫,陶家之乱,儿臣能设局擒逆。论武力、论心智,儿臣未必输于朝堂任何一位将军!”
“公主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兵部尚书出列劝阻,“况且北狄酷寒,战事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我嗤笑一声:“尚书大人此言差矣。我朝又不是没有这个先例,先帝的平阳昭长公主不也带兵出征过嘛?”
“我身为大胤公主,也该为父皇分忧,为百姓守土!至于凶险,当年我能从兵变的尸山血海里活下来,就不怕再闯一次北狄的战场!”
皇帝看着我,眼神复杂,既有担忧,又有赞许:“隽儿,你身体刚恢复不久,北狄可不是围场里的野兽......”
“父皇放心!”我挺直脊背:“我的身上虽然有旧伤,但是这些年已经将养的差不多了,挂帅没有问题。”
“儿臣不求别的,只求父皇赐我兵符,我定将北狄骑兵打回老家,让他们再也不敢踏我大胤一寸土地!”
太子上前一步,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道:“隽儿,三思啊,战场不比京城......”
我转头看他:“皇兄,我意已决。”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在我坚定的脸上停留许久:“好!朕准你所请!封你为镇北将军,领兵十万,即刻出征!”
“朕唯有一愿,你需平安归来。”
我跪地叩首:“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大胤百姓!”
9
我在北狄呆了整整一年,终于退敌三千里。
正当我打算班师回朝的时候,密探传来消息,说是皇帝病重,说是人快要不行了。
我心中一紧,自己先单枪匹马回了京城,吩咐阿照带三万精锐部队先跟上来。
我换了身粗布衣服,脸上抹了层灰,混在进城的粮车队伍里,避开皇后布下的层层关卡,一路摸到皇宫西北角的密道入口。
那是当年兵变时,父皇带我逃生的路,如今竟成了我潜回的捷径。
密道里湿阴冷,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我攥紧腰间的短刀,心跳得飞快。
直到推开养心殿后方的暗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瞬间呛得我鼻腔发酸。
床榻上的父皇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如纸,像是风中残烛。
我快步走到榻前。
“父......父皇?”我轻声唤道,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
父皇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我脸上聚焦,认出我的瞬间,两行老泪滚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能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隽......隽儿,你......回来了......”
“儿臣回来了,父皇,您撑住!”我握紧他的手,喉咙发紧。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向榻底,嘴唇哆嗦着:“国......国玺......”
我立刻俯身,从榻底摸出一个冰凉的锦盒,打开一看,一方刻着蟠龙的玉玺静静躺在其中,正是大胤的传国之宝。
“皇......皇后......狼子野心......”父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抓着我的手却愈发用力,“她......架空太子......毒......毒朕......”
“太子......被软禁......东宫全是她的人......”父皇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隽儿......朕信你......持国玺......救太子......稳朝堂......”
“父皇!”我红了眼睛,重重点头:“您放心,儿臣定不辱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好皇兄,保住大胤!”
他的手猛地一松,头歪向一边,永远闭上了眼睛。
我勾起了唇,眼角流出的泪还没有。
终于被我等到了这一天,国玺在手,这天下不是我说了算。
这京城的夜,该换天了。
10
我连夜赶往边境,阿照早已按我的密令,带着三万精锐驻军在城郊三十里处待命。
阿照见我一身风尘、眼底带红,立刻便知京城生变:“殿下,陛下他......”
“父皇驾崩,皇后架空太子。”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传我将令,全军拔营,即刻打回京城!”
“是!”阿照眼中燃起怒火,转身便高声传令。
三万大军如猛虎下山,一路势如破竹。
皇后派来阻拦的禁军本就军心涣散,听闻是镇北将军班师回朝,不少人直接弃械投降。
不过半,大军便兵临城下,城门守将见我一身铠甲、身后大军阵列森严,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城门。
朱雀大街上,百姓们躲在门后偷看,我骑着战马,直奔皇宫,身后大军浩浩荡荡,脚步声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
太和殿内,皇后早已端坐于龙椅之侧,手中紧紧攥着一方凤印,面色虽有慌乱,却仍强撑着威仪。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噤若寒蝉,而我的皇兄,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一丝希冀。
“李隽!你好大的胆子!”皇后见我带着军队闯入大殿,猛地拍案而起:“本宫乃当朝皇后!”
我大步流星走到殿中,冷笑一声,抬手从衣襟中取出锦盒,
蟠龙国玺赫然在目,金光刺眼。
“我有国玺!”
百官见状,顿时一片哗然。
皇后仍强撑着威仪:“李隽!本宫是你的母亲!是大胤皇后!你擅带大军闯宫,以下犯上,就不怕天下人唾骂?”
“母亲?”我上前一步,往里对她的敬重在此刻碎得彻底:“你毒父皇时,怎么没想过是我母亲?”
“你把皇兄关在东宫,怎么没想过是他母亲?”
我抬手直指她心口,语气粗鲁却字字诛心:“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母仪天下,是这龙椅背后的权柄!可惜你忘了,皇权归谁,国玺说了算!”
皇兄眼神里的怯懦渐渐褪去。他看着我手中的国玺,又看了看皇后慌乱的神色,突然朗声道。
“母后!隽儿说得对!你不该毒父皇,更不该把持朝政!”
几位忠于先帝的老臣率先跪倒:“臣等参见护国长公主!国玺在此,便是天意!愿听公主号令,清君侧、正朝纲!”
其余官员见状,也纷纷跟着跪拜,殿内一片“遵旨”的呼声。
皇后浑身一颤,她踉跄着后退,指着我嘶吼:“你这个孽种!本宫生你养你,你竟然敢来害我?”
“害你?”我冷笑一声,不再和她多言,转头对侍卫道:“来人,把皇后拉下去!”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皇后被侍卫按住,头发散乱,往的端庄荡然无存:“我是皇后!是太子的生母!你敢囚我?”
我背过身,不再看她疯癫的模样。
皇后的哭喊渐渐远去,殿内终于恢复安静。
11
太子登基为帝的那,天朗气清,朱雀大街上百姓欢呼雀跃,可谁也没想到,这份热闹没能维持太久。
不过短短三月,皇兄便缠绵病榻,起初只是偶感风寒,后来竟渐沉重,连早朝都难以支撑。
满朝文武人心惶惶,皇兄无子嗣,我作为他唯一的胞妹,又是手握兵权、功勋卓著的护国长公主,朝臣们联名上书,请我代为监国。
皇兄躺在病榻上,眼神浑浊,握着我的手颤巍巍道:“隽儿,皇兄无能,这江山......就托付给你了。”
我俯身应下,语气庄重:“皇兄放心,臣妹定守好大胤的万里河山。”
监国之权到手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犹豫。
短短半月,朝堂上下尽数换成了我的人。
我每处理朝政,雷厉风行。
有老臣暗讽女子当家不成体统,我直接扔了御案上的砚台,砸在他脚边。
“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稳的,便是好君主!再敢多言,滚去戍边!”
自此,朝堂之上人人敬畏。
皇兄的病势愈发沉重,太医们束手无策,他躺在寝宫里,渐消瘦,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一,他召我入宫,拉着我的手,气息微弱:“隽儿,朕禅位于你,愿你......善待百姓。”
我跪地接旨,眼中含泪,声音却坚定:“谢皇兄信任,臣妹定不负所托。”
禅让大典上,我身着龙袍,登上太和殿的龙椅,接受百官朝拜,史称“昭烈女皇”。
令人意外的是,禅位不过半月,皇兄的病竟奇迹般有了起色。不再缠绵病榻,能下床散步。
那我去探望他,见他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手里捏着一枚棋子,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隽儿,”他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几分气力,“近来身子好转,倒想起许多旧事。”
我在他对面坐下,给他斟了杯茶:“皇兄想说什么?”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带着一丝探究,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当年父皇驾崩,母后毒他之事......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皇兄何出此言?当年我远在北狄打仗,接到密报便马不停蹄赶回,父皇已驾崩,若非找到国玺,连你都难保。”
皇兄却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棋子:“可你打仗的时机,太巧了。母后野心勃勃,若你留在京城,她未必敢动手。”
“你一走,她便没了顾忌,这难道只是巧合?”
我面上却依旧平静:“皇兄是觉得,我故意离开,方便母后动手?”
“不然呢?”他眼神锐利了几分:“你监国后,换官员换得那般脆,仿佛早有准备。”
“禅位之后,我的病立刻好转,太医说,此前是积郁攻心,还中了些不易察觉的慢毒,这毒,是谁下的?是母后的余党,还是......”
他话音顿住,语气带着一丝艰涩:“隽儿,你心里,是不是恨极了父皇和母后?”
我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父皇当年兵变,带着我们几个皇子逃走,独独把你留在皇宫,让你以身犯险。”
“母后不喜欢你,生产时受的罪都算在你头上,兵变后你重伤卧床,她一次都没去看过你......”皇兄的声音渐渐低沉。
我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带着锋芒的笑:“皇兄,有些事,不必深究。”
“如今江山安稳,百姓安乐,你安享逍遥,不好吗?”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年兵变,我能守宫,这江山,我守得住,也坐得稳。”
皇兄看着我,眼中的探究渐渐变成了了然,还有一丝深深的后怕。
他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垂下眼眸:“你说得对。”
我转身离去,阳光洒在龙袍上,金光熠熠。
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埋在心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