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未婚夫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妹妹哭着要把婚约还给我。
“妹年纪小不懂事,不该跟你抢。”
“现在她知道错了,愿意把这桩婚事还给你。”
妈妈把婚书塞进我的手里,转头把妹妹推向了未婚夫那健康的弟弟。
我看着病床上满管子、毫无生气的男人。
那是京圈曾经最意气风发的太子爷。
现在他废了,不仅成为家族弃子,还要被未婚妻像垃圾一样转手。
“妈,这可是你们说的?”
我看着手里的婚书。
“人我嫁,以后你们可别再后悔?”
我笑了,轻轻抚上病床上男人的手。
见我答应得果断,妈妈和妹妹一脸看傻子的神情。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时这个“植物人”,正不动声色地挠了挠我的掌心。
1.
婚书被塞进我手里那一刻,妈妈周慧君明显地松了口气。
触碰到我的眼神时,她连忙堆起了笑容。
“青禾,你最懂事了!”
“妈妈知道,你是最最疼爱妹的,从小就让着妹。”
她嘴里说着我“懂事”,可视线却全程没有离开过一旁的宋泽言。
宋泽言,宋家的私生子,但他如今也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身着高定西装,神情倨傲,看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即便在几分钟前,他算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此刻,颜嘉穗依偎在他的旁边,轻咬下唇眼眶泛红。
“姐姐,真的太谢谢你了。”
“都怪我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只能让你照顾景琛哥哥了。”
“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她抬手抹了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超绝不经意漏出手上宋家祖传的玉镯。
我没说话,只是将婚书收好放在包里。
而我的沉默,在他们眼里是司空见惯的妥协,和懦弱。
妈妈脸上的笑意渐深,与这冷冰冰的病房格格不入。
“青禾,以后你好好照顾景琛,宋家不会亏待你的。”
“嘉穗和泽言下个月也要办婚礼,也算是皆大欢喜。”
我嗤笑出声。
下个月就办婚礼?
这是有多迫不及待?
车祸事故才堪堪过去不过一周,他们便已经准备好了二人的婚礼。
而我和宋泽言订婚近三年,就连“结婚”两个字都没从他嘴里听到过。
似乎被我的笑声到,颜嘉穗不满地撅起了嘴。
“姐姐,你是有什么不满意么?”
“当初你死活不肯和泽言订婚,不就是因为喜欢景琛哥哥么?”
“现在我把他还给你,你该开心才是!”
“不然你和景琛哥哥退婚一次,如今又被泽言退婚,说出去以后谁敢娶你呀!”
颜嘉穗的声音本就脚软,任谁听了这番话,都会以为是我这个姐姐不知好歹。
妈妈心疼地搂住她,一旁爸爸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青禾,妹从小娇生惯养,金枝玉叶,怎么能嫁给一个植物人守活寡?”
“你不一样,从来不让我们心,耐得住寂寞。”
“再说了,这婚事本来就是你的,现在不过物归原主。”
从小就是这样,爸妈的心永远都是偏向她的。
作为长女,我的行为举止要端庄得体。
而她却可以随意向爸妈撒娇、使小性子。
她得了无数的宠爱,却偏偏喜欢抢我的东西。
我不想跟她计较,被抢走了再换一个就是。
直到三年前,她吵着要嫁给宋景琛。
我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脸色苍白毫无生气,与从前的他完全不同。
“你也看到了,宋景琛现在就是个废人。”
“宋家会给你郊区的一套房,婚礼不可大办。”
“从今以后,你颜青禾就是宋景琛的妻子。他的衣食住行,全部由你负责。”
“另外,作为他的妻子,你替他签订一份协议。”
我瞥向助理递过来的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宋景琛及颜青禾,自愿结为夫妻,并放弃颜氏企业继承权。
我抬眼看向爸妈。
“这是你们和宋家做的交易?”
宋家继承人的妻子必须是颜家女,这是宋爷爷早就定下的。
为了将颜嘉穗嫁给宋家继承人,他们必定是做出了牺牲和付出足够多的诚意来交换。
显然,我就是那个牺牲品。
看我迟迟不肯签字,宋泽言不耐烦地蹙起眉头。
“颜青禾,你到底签不签?”
“宋家可以不要你这个儿媳妇,但你明天必须嫁人。”
“或许,你是想我亲自为你‘好好’挑一个丈夫?”
宋泽言的这番话,让我不由得仔细看了看他。
一个月前,宋景琛还活蹦乱跳的时候,他是万不可能有这种态度的。
就算宋伯伯再偏爱他,有宋爷爷在,一个情妇生的私生子绝不可能继承宋家。
哪怕他再优秀。
宋爷爷刚离世,宋景琛便出了车祸。
宋家,终究是变了天。
我没再看他们,径直走到病床前。
宋景琛静静地躺着,身上满了各种管子维持生命。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让无数名媛为之倾心的男人,如今没了生气。
我俯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只一瞬,我掩去眼里的情绪,转身平静地宣告:
“我签。”
“只是希望你们以后,别再来求我让出这幢婚事。”
闻言,妈妈和颜嘉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我。
得到想要的,他们几人毫不留恋离开这个“晦气”的病房。
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抛弃了什么。
刚才掌心间传来的触感,似一阵轻微的电流穿过。
今天所做的决定,将让他们后悔莫及。
2.
我搬进了宋家为宋景琛准备的别墅。
与其说是别墅,其实就是老宅旁边一栋冷清的小楼,只有一个阿姨和两个护工。
宋景琛的父亲和那个情妇,从头到尾都没有来看望过。
只是让管家来了一趟。
“颜小姐,这是先生给您的卡。”
“里面有十万,是大少爷的医药费和你们的生活费。”
“另外,没事就不要去主宅了,免得又惹得老太爷难过!”
管家虽然笑着,眼里却满是轻蔑,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十万,听起来不少。
可对于如今宋景琛的状态而言,这点钱本不够用。
几天后的晚上,颜嘉穗打来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她带着得意的声音。
“姐姐,你在照顾那个活死人吗?”
“今天婆婆带我去宋家的拍卖场,拍下了那条海洋之心呢,听说要一千多万哦。”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炫耀?”
“啊对不起呀姐姐,我忘了你和泽言之前订婚三年,婆婆都没送过你礼物。”
“没事的话我挂了。”
“别啊姐,我是来告诉你,我们的婚礼定在下个月,云顶酒店,京市最豪华的酒店。”
“虽然公公婆婆说了,景琛哥哥身边离不了你。但是作为妹妹,我是很希望得到姐姐的祝福的!”
我嗤笑一声:
“你就这点出息,嫁给私生子,还认一个情妇叫婆婆是什么很得意的事情么?”
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颜青禾,你就是嫉妒我!”
“你可要好好照顾景琛哥哥,毕竟他就是个活死人。”
“万一他哪天一口气没上来,你就要做寡妇了!”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
即使知道颜嘉穗是故意我,但仍然不可避免的生气。
那天之后,宋景琛再也没有过反应。
房间一片死寂,仪器运转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片黑暗里,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在我无声的流着眼泪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的头顶。
没什么力气,却带着一丝温柔。
我愣住了,猛然抬起头。
床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静静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有着复杂和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水......”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端起床头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入他的嘴中。
“你......”我试探地问道,“你一直都是醒着的?”
他没有立刻回复我,良久才开口:
“车祸,是宋崇山安排的。”
“他们想我死。”
“这样,宋泽言就能名正言顺继承一切。”
我默然,这种情况我不是没有想过。
宋爷爷和我爷爷在早年间,就定下了联姻的事情。
一是因为二人的交情,而是因为颜家的股权。
宋爷爷宠爱宋景琛,可宋崇山偏爱私生子。
因为宋爷爷撑腰,宋景琛继承宋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宋爷爷一去世,宋崇山便坐不住了。
“那你这是,将计就计?”
宋景琛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欣赏。
“只有我成了废物,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颜青禾,我需要你,做我的妻子和盟友。”
我看着他,又想起爸妈离开前冷漠的眼神。
当时掌心的触感,并不是错觉。
我知道,我赌对了。
3.
第二天,我按照宋景琛的指示,支开了护工和阿姨。
用他藏起来的旧手机,联系上了李特助。
李特助效率很高,不到一小时就带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上门。
当红色的结婚证被递到我手中时,我才终于有了实感。
趁他们商讨事情的时候,我抽空去了一趟颜氏,办理离职。
没过多久,妈妈的电话就追着打来了。
“颜青禾,你办离职是什么意思?”
“既然没了继承权,我还留在公司做什么,继续做牛马发光发热么?”
“你明知道这次冯玛丽女士,特意点了你来设计她的婚纱,她马上就要亲自来访,你简直是胡来!”
“妈,冯玛丽女士点名的应该是颜嘉穗吧。”
“之前的设计署名虽然是嘉穗,但都是你设计的,你就该负责到底。”
“都是一家人,你跟妹妹计较什么?”
我轻笑道:“从你们我签下那份协议书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颜青禾,现在是宋景琛的妻子。”
妈妈见我“冥顽不灵”,在电话那头简直气炸了。
“我当初不该生下你这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生坨肉都比你强一百倍!”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因为这些刺耳的话伤心难过。
可现在,我心里只剩下麻木。
以前我渴望父母的爱,无论他们怎么偏心妹妹,我都不会去计较什么。
他们要我忍让我就忍,要我把通宵设计的心血署名给妹妹,我也毫不犹豫地同意。
可最后呢?
我放弃继承权,嫁给一个被家族放弃的“植物人”。
即便我知道,宋景琛是装的。
但他们可不知道真相,在他们眼里,我和宋景琛这个“弃子”别无二样。
“那您就当没生过我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十几秒,爸爸冷峻的声音传了过来。
“颜青禾,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爸妈狠心。”
“别太高估自己,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设计师么?”
“冯玛丽的婚纱,我会替嘉穗找最好的设计师。”
“你就守着你那活死人丈夫过一辈子,以后别哭着来求我们!”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挂断电话。
下一秒,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颜青禾抄袭,业内专业人士发声#
甚至有公司设计部员工站出来,指责我仗着自己是颜氏千金苛待他人,打压实习生。
与此同时,颜氏集团的官网也发布了一则通告。
内容是已证实我的设计稿都是抄袭,压榨组内员工,将别人的设计稿据为己有。
而总裁夫妇倍感痛心,认为自己教子无方,并宣布剥夺我的继承权,从今以后与我断绝关系。
不一会儿,有心之人贴上了宋家那个继母白瑾的朋友圈截图。
“早就知道妹妹比姐姐更优秀,婚约已换人。”
配图是她和颜嘉穗脸贴脸的合照,一副关系亲密的样子。
一时之间,我被骂上了热搜。
好事网友将我的照片P成了小偷模样,好几个知名设计师转发内涵。
我的信息应该是被开盒了,陆续有验证短信和扰电话进来。
““喂,还真敢接电话啊?偷子滚出设计圈!”
我平静道:“侵犯他人隐私是违法的,我已经报警了。”
“抄袭狗还有脸报警,颜青禾你个......”
突然我的身后伸出一只手,夺过我的手机挂断电话,声音戛然而止。
“别听。”
“你想要的,我加倍给你。颜家欠你的,我帮你讨回来。”
宋景琛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安慰了我。
之前我视若珍宝的家人,却能在利益面前瞬间倒戈相向。
将我推入“深渊”,甚至还要断绝我所有的退路。
既然他们将我们视作“弃子”,那脆一起掀了这棋桌。
4.
我和宋景琛则是被遗忘了一般,被遗弃在这栋冷清的房子里。
即便我辞退了阿姨和护工,也没人来过问。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宋景琛死在明天还是后天罢了。
而和家里断绝关系的我,就更不值一提。
这样的忽视,则让宋景琛的恢复更顺利了。
主宅里,颜嘉穗和宋泽言的婚礼如期推进着。
从三楼的小阁楼里,经常能看到那边热闹的氛围。
婚礼当天,我踩着点出现在云顶酒店门口。
刚踏入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疑惑,同情,幸灾乐祸。
颜嘉穗穿着千万高定婚纱,挽着意气风发的宋泽言,像是最夺目的公主殿下。
她看见我,眼里满是惊讶。
“姐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姐姐么?”
她尴尬笑道:
“当然不会啦,都怪我,以为你要照顾景琛哥哥,不会出席我的婚礼呢!”
“不过姐姐这份衣服,不太符合我们对宾客服装的要求。”
“是没钱买礼服吗?姐姐你也是,爸妈是在气头上才说那样的话,只要你低个头认错就行了。”
“哎呀,早知道我就让泽言给你送几件,他送了我好多高定礼服,都穿不过来了!”
她身边的名媛闺蜜们立刻附和着,发出不大不小的窃笑声。
妈妈大步走过来,斥责道:
“你还在照顾病人,没有邀请你来参加婚礼,为什么要把晦气带过来?”
“我看你就是从小嫉妒心强,见不得妹比你幸福。”
“赶紧离开,别耽误妹的大事!”
宋泽言搂着颜嘉穗,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用了,岳母。”
“既然她想看,就让她看吧。”
“今天是我继承宋氏,迎娶嘉穗的大子,她想沾点喜气带给我那大哥也是能理解的。”
道貌岸然,着实一副关心哥哥的好弟弟形象。
宋崇山坐在一旁,冷笑一声:
“这样的喜气,他能受得住才好!”
似乎是觉得我太碍眼,他挥了挥手。
保镖立刻上前,刚想将我赶出去的时候。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我怎么受不住?”
“弟弟这双喜临门的喜气,都把我给冲醒了。”
话音刚落,全场看向门口那熟悉的男人。
宋崇山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2
5.
他死死盯着宋景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你不是应该......”
宋景琛接过他的话:
“不是应该在床上等死?”
“可惜啊,父亲您的算盘打的太响,我在门口都听到了。”
“我突然就舍不得了,只好回来看看。”
“不会吧,难道我的好父亲不希望我醒过来?儿子我好伤心啊......”
全场一片死寂。
宋泽言脸色阴沉地看向宋景琛,一时之间只觉得闷气短。
“哥,爸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大家,都期盼你早些醒。”
最后一句,他硬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今天是我的婚礼,也是我接手宋氏的子。大哥就然来了,就坐下观礼吧!”
他还想继续维持体面。
如今大部分董事都站在他这边,即使算算股权,继承人也该是他。
宋景琛醒了又怎么样?
想到这里,宋泽言不安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宋景琛没有理会他,只是将视线转向一旁的颜嘉穗。
“弟妹这婚纱挺特别。”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他的话,聚焦在颜嘉穗身上的婚纱上。
“当然了,这是我......我的得意之作。”
“今年颜氏最得意的设计,还得了奖。”
颜嘉穗快速看了我一眼,硬着头皮说道。
“是吗?你确定这是你设计的?”
她眼里的慌张肉眼可见,心虚的样子都被大家看在眼里。
“姐姐!你不要乱说!从小你就嫉妒我,你自己做了抄袭的丑事,还想给我泼脏水吗?!”
“这婚纱是我的心血,连冯玛丽女士都夸奖过!”
提到冯玛丽,那可是国际著名设计评选赛的评委之一。
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
“我看过冯玛丽女士的采访,她确实说很欣赏这套设计。”
“颜氏大部分设计的署名都是颜二小姐,我看过这些设计,她很有才华,应该不至于作假吧!”
“做到作假,前段时间颜大小姐不是被爆出抄袭?这是心生嫉妒,想污蔑自己的亲妹妹?”
听到这些议论,妈妈立马反应过来。
几步冲过来,挡在颜嘉穗身前。
“颜青禾!从小你就心术不正,闹出抄袭那种丑闻,连带着影响颜氏还不够,现在还来污蔑妹!”
“这里不欢迎你,保镖呢?给我把她赶出去!”
“我看谁敢?”
宋景琛侧身,将我护在身后。
原本想上前的保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僵持之中,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哟,看来我来的时机不巧?但是我好像听见我的名字了。”
一个艳丽的女人走了进来。
颜嘉穗看见来人,瞬间愣住。
冯玛丽,她居然来了。
6.
冯玛丽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抱了我一下。
“好久不见,青禾。”
随后她转身,视线一一扫过台上的人。
最终停留在颜嘉穗身上。
“颜二小姐,我从来都没说欣赏的是你。”
“我欣赏的,是这些设计背后真正的作者。”
“而这个人,不是你,你应该很清楚。”
颜嘉穗心虚地躲在妈妈和宋泽言身后。
我和冯玛丽对视一眼,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这些都是署名颜嘉穗的设计的线稿。”
“我想应该很清楚了,线稿的署名是颜青禾。”
“如果还怀疑,我这里还有青禾大学时参赛的设计稿。对比一下就知道,这些作品究竟出自谁的手里。”
宾客们看着那些设计稿,面面相觑。
有人大着胆子问道:
“就算颜大小姐没抄袭,那这关你什么事?”
冯玛丽好笑地望向那人,随后将一份设计稿甩向颜嘉穗。
“当然是因为,我委托颜氏设计的婚纱,点名的设计师却被辞退。”
“看看你们颜氏做的好事,我花那么多钱就为了看你们这艳俗的设计稿吗?”
“总之,没这婚纱我就结不了婚。”
宋泽言脸色铁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套婚纱而已,宋氏和颜氏会给出相应的赔偿。”
“你们也知道我的男朋友是石油大亨的儿子,他求了我三年我才同意结婚,他现在可生气得厉害呢!”
“不知道宋氏和颜氏,能不能承担起这个后果?”
周围宾客全然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不用想,网络上宋氏和颜氏的负面热搜定然是疯狂上涨。
他很清楚,这场婚礼已经成为了一场笑话。
但是他不甘心。
明明他就差那么一步。
“够了!”
宋泽言大吼。
“即使婚纱有问题,那也是婚礼结束之后再说,现在我要举行婚礼和继承仪式!”
“保镖,清场!”
他想用强硬的手段结束这场闹剧。
“继承?”
宋景琛好整以暇地开口。
“如果你觉得得到了那些墙头草的董事的支持,就稳坐宋氏主位。”
“那么很遗憾,一小时前,冯董已经授权将手里10%的股份给我。”
“现在我手里的股份是51%,你说那些董事现在会是什么想法?”
他的目光扫向人群里,那几个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的董事。
“宋家,从来不会交给一个私生子。”
这时,冯玛丽挽着我的手臂,笑眯眯地说:
“爷爷本来对你们之间的事没兴趣。”
“可谁让你们把青禾赶了出去,我可是青禾的好闺蜜,自然见不得她受委屈!”
宋泽言腿软,跌坐在地。
宋崇山闻言,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7.
外面的媒体乱作一团,宾客也散的差不多。
颜家三口人到了待客厅后,便一言不发。
只是一接着一地抽烟,烟灰缸里满是烟头。
妈妈红着眼眶,轻拍着哭泣的颜嘉穗。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爸爸听着抽泣声,心间愈发烦躁。
烟灰缸被狠狠砸在地上。
颜嘉穗被吓得一时噤了声。
“让你平时多学点东西,非要搞歪门邪道!”
“现在好了?颜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颜嘉穗不甘心地狡辩:
“爸!这能怪我吗?”
“是姐姐,是她故意害我!”
“她明明和冯玛丽关系好,却不告诉我们,甚至故意辞职让冯玛丽对我们有意见。”
“她就是嫉妒我,从小到大她都见不得我好!”
妈妈跟着帮腔。
“是啊老公,青禾这孩子心思太深。”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说?”
“嘉穗可是她的亲妹妹,她就非得在这种场合,联合外人打自己妹妹的脸!”
“还有,她分明是提前知道宋景琛装病,就不能跟我们通个气么?现在嘉禾都和那私生子领证了,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
我站在门口,听见他们的对话。
只觉得挺好笑的。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将一切责任推到我的身后。
宋景琛揽住我的肩膀,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的争吵声停了。
爸爸的反应最快,立刻掐灭烟头,换上一副通心的表情。
“青禾,你来了。”
“刚才你太冲动了,不过爸爸知道,是我们让你受委屈伤心了。”
“不过我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样,你和冯小姐说说,就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设计图是你送给嘉穗的,只是忘了授权书。”
“只要把这件事圆过去,公司设计部经理的位置,爸爸给你留着。”
妈妈也凑上来,想拉住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是啊青禾,妹年纪小,不懂事。”
“你这个做姐姐的,真忍心看她身败名裂?”
“还有你这孩子,景琛病好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们,你看你本来也不愿意嫁,还是还给妹吧?”
“妈妈再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嫁妆也不会委屈你,姐妹俩一样的,可不准再说妈妈偏心。”
“以后,爸爸妈妈对你和妹妹一视同仁。一家人和和气气,团团圆圆,多好?”
听到他们这番话,我简直要笑出声。
甚至恨不得给他们鼓鼓掌。
“当初让我换嫁时,我就说过你们不要后悔。”
“况且,从你们宣告和我断绝关系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家人了。”
爸爸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颜青禾。别给脸不要脸!”
“没有颜家,你以为你能嫁进宋家?”
“你以为宋景琛看上你什么?还不是看上颜家的背景!”
“颜家要是倒了,你在宋家也只是个弃子。”
“啪。”
一份文件扔在爸爸面前的茶几上。
“颜总,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我看上青禾,只是因为她是颜青禾。”
“况且......”他的语调拉长,眼含笑意看着我。
“不是青禾嫁给我,而是青禾娶了我。”
随即他看向颜家三人,面带嘲讽。
“至于颜家,一个靠偷窃女儿作品、卖女求荣的家族,也配做我的背景?”
爸爸气得直发抖。
“你......”
宋景琛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别急啊,看看那些文件再抖也来得及。”
“颜氏这几年偷税漏税,作假、行贿的证据,我想这些够你们喝一壶的吧?”
爸爸猛地抓起文件,越看脸色越加惨白。
最后,整个人重重瘫坐在沙发上。
“颜总,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或者是,等着警察上门,你自己选。”
说罢。
他牵起我的手离开、
身后传来颜嘉穗的叫骂声,和妈妈绝望的哭泣声。
我没回头。
“谢谢。”我对宋景琛说。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我。
“夫妻之间,不用说谢谢。”
他凑近我耳边,气息喷在我的颈侧,有点酥酥麻麻。
“这只是利息。”
“我承诺过,他们欠你的,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倒映的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颜青禾。
而是有人撑腰和偏爱的颜青禾。
“好。”
我握紧他的手。
“我们一起讨。”
8.
宋景琛回到宋氏后,很快便将权利全部收回。
那几个墙头草,果然审时度势,瞬间倒戈。
宋景琛以雷霆之势,在李特助的协助下。
很快便查清,宋泽言在这几个月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空壳公司转移宋氏资产。
“左手倒右手,虚增营收,我的好弟弟,这就是你管理宋氏的方式?”
“挪用公款十亿,填补你在赌场的窟窿,你真是担心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宋泽言慌乱地看向宋崇山安的几个董事。
几个老狐狸正襟危坐,生怕别人看不出已经被收编的事实。
证据确凿,谁还敢手这事?
很快,宋泽言便被警察带走。
可惜,狡猾如宋崇山,早就借口躲进疗养院。
即使被带走的,是他最疼爱的私生子。
9
还没来得及清算宋崇山故意制造车祸的事。
三个月后,疗养院先传来了消息。
宋崇山病危,点名要见宋景琛最后一面。
我担心是鸿门宴。
宋景琛说有些账必须当面算。
但这“病危”的消息却是真的,宋崇山似乎是真的后悔。
最后不管我们想不想听,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宋景琛妈妈还在的时候的事。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是我们那一届最漂亮的。”
“我追了她好久,她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说会保护她一生。”
“我没做到,我有错,是我辜负了她。”
“希望她还在黄泉路上等我,下辈子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他咽气的时候,眼角甚至还留下一滴眼泪。
我只觉得,那是鳄鱼的眼泪。
宋景琛沉默地走出房间后,表情没有丝毫的动容。
出了疗养院后,一个白色的身影瞬间扑了过来。
宋景琛眼疾手快,一脚踢在那人身上。
附近的保镖迅速围了上来。
那人被踢倒在地,月光照亮她的脸。
是白瑾。
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当初我就该在水里下药,不然你哪有今天,抢走我儿的一切。”
“你该死,和那个女人一样!”
“她活该!居然把我当闺蜜,整天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幸福,结果呢,宋崇山还不是我勾勾手指就上了我的床!”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只有你一个继承人了吗?”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癫狂。
“我肚子里有了那个老家伙的孩子。”
“我的孩子,才是宋氏的继承人。”
疗养院的医护连忙赶了出来,注射了一管镇定剂。
“抱歉,宋先生。白女士的精神有些问题,她没怀孕。”
“最近她有些胀气,总认为那是胎动。”
我冷声说道:
“精神有问题,就送去精神病院。”
“是......”
等白瑾被拖走后,宋景琛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宋泽言比我只小一个月。”
我无声地抱了抱他。
回忆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婆婆怀孕的时候,宋崇山便和白瑾搞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他有想过婆婆的感受么?
最亲密的丈夫,在她怀孕的时候,和自己的闺蜜滚到了床上。
婆婆抑郁跳楼的那年,他转头就把白瑾接到了主宅。
这些年,要不是宋爷爷,宋景琛能不能健康长大都不知道。
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10
我和冯玛丽一起,创立了自己的设计公司。
没了拘束,我的设计很被更多人看到、欣赏。
没过多久,公司也算是经营得风生水起。
而颜氏,在那之后很快便破产清算了。
现在提起颜氏设计,所有人只知道颜青禾。
宋氏更在宋景琛的管理下,规模翻了几倍。
这天,是宋氏集团的周年庆典。
宋景琛作为主角,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我端着一杯香槟,在角落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从容地与人交谈,眉宇间满是自信。
从善如流,游刃有余。
很难想象,一年前他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
“在看什么呢?”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腰。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将我包围。
“在看你,这样的你有些陌生。”我笑着回头。
“是吗?”他低头,在我耳边轻语。
“那这样呢?熟悉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让我脸颊发烫。
“别闹,大家都看着呢!”
我推了推他,没推动,他却抱得更紧。
“颜青禾。”
突然,他认真地叫着我的名字。
“昨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你愿不愿意跟我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我看向他,恍惚间乱了心神。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不是宋泽言给颜嘉穗的那种浮夸的鸽子蛋。
这是一枚设计精巧,低调而华丽的戒指。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她说要留给我最爱的女人。”
他诚挚地握住我的手,单膝跪地。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青禾,谢谢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没有抛弃我。”
“现在,我请求你,做我一生一世的妻子。”
“你愿意吗?”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我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
“我愿意。”
他为我戴上尺寸刚刚好的戒指,吻了吻我的手背。
然后站起身,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雷鸣般的掌声和祝福声,在我们耳边响起。
在他坚实的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们经历了最深的黑暗,所以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光明。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们牵着彼此的手,就无所畏惧。
因为,我们是彼此生命中最耀眼的那束光。
最好的报复,从来不是仇恨。
而是转身之后,我们过得比任何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