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葬礼的第七天，丈夫在家办了小型追悼会。
酒精上头，他的小青梅提议玩爆料大冒险游戏。
爆料第一条，小青梅说出了我女儿的死因。
大冒险第一罚，小青梅罚我亲自把女儿的尸体扒了，让大家伙乐呵。
我笑而不语，默默摁下电击爆脑设备，开启匿名直播大审判。
【我打赏最多，给我把那个汉子婊的手指甲给她拔了！】
【刷飞机，能不能替我给她掌嘴啊喂！】
我抬眼，面色无常：
「现在，轮到我的游戏了。」
1
女儿头七，老公举办了一场小型追悼会。
明明是一个死人的追悼会，却被欢快的氛围完全打碎。
楚情情对准老公的胯下笑嚷：「回手掏！」
「顾之风，你行不行啊？该长大的地方还没长大！」
顾之风由着她闹，唇角牵起淡淡笑意。
楚情情趴在顾之风肩头看我：「嫂子别吃醋哈，我俩一个浴盆里长大的。」
「不该看的地方，我比你看得还早呢！」
众人哄堂大笑。
没人在意我，仿佛我只是这场玩笑里无足轻重的背景。
我垂眸，手里握着女儿最后的遗照。
时钟指向十二点时，众人酒精上头。
楚情情提议玩个游戏：「玩爆料大冒险，这次，来点不一样的！」
「规则如下：爆料必须让所有人一惊，否则受惩罚！大冒险就是指定一个人大冒险咯～」
众人纷纷精神起来。
她输了第一局，选了爆料。
「嫂子女儿死的前几天，都跟我见过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纷纷投向我。
我眼神空洞，没有回应。
仿佛早已料到。
我还未开口，丈夫顾之风已经沉下脸来：
「你又要开始了吗？别一听到点什么就甩脸色，扫所有人的兴！」
看见他这幅熟悉的模样。
我低头，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错的永远是我。
楚情情「不小心」将我推下楼梯。
他说是我不看路，还吓到了她，让她不敢出门。
楚情情「好心」煲汤道歉，却将我整只右手烫得皮开肉绽。
他骂我连碗都端不稳，反而害楚情情小拇指红了一下。
就连楚情情当众扇我耳光。
他也只会着急地捧起楚情情的手轻声问：「手疼不疼？」
然后怪我：「摆什么架子，何必较真。」
只因为十几年来，我对他从没发过脾气。
众人纷纷跟着帮腔：
「是啊嫂子，囡囡死就是个意外......」
「嫂子，你要是连玩笑都当真，可就太不懂事了。」
楚情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随便说句玩笑，你们慌什么？」
「不过，嫂子这都不生气好奇，怕不是真跟顾之风说的一样，受，变痴呆了吧？哈哈哈！」
楚情情眼球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
「看嫂子没反应，我爆个大料吧！」
她挥了挥手：「哎其实也没什么，我听说，孕妇喝脐带血能恢复得更快，所以三年前给嫂子做了脐带煲汤。」
「嫂子果然恢复得很快！」
当楚情情的每一个字穿过我脑海后，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呕起来。
三年前，那是我第一个双胞死胎。
2
我第一次怀孕，怀的是一对双胞胎。
医生说胎儿发育不太好。
我每天打保胎针。
却在第八个月的时候，楚情情蒙着我的眼，骗我站上了蹦极台。
她轻轻一推。
两个孩子从空中连着脐带掉了出来。
就连我的肠子都掉出来大半。
送到医院时，丈夫却只是告诉我：
「还没长大的小姑娘，不懂事，我罚过她了，罚她在自己家禁闭七天！」
我咬破了唇跟丈夫争执。
直到楚情情亲自端着一碗汤来赔礼道歉。
甚至哭着给我下跪，扇自己巴掌，说她真的不知道孕妇不能蹦极。
丈夫一口一口喂我喝下那碗血汤：「她都跪下了，你还要她怎么样？」
同样的汤，楚情情送来了三次。
我喝了三次。
今天我才知道，我喝的，是我那双胞胎死胎的脐带汤。
......
我满眼猩红地望着笑到发抖的楚情情，吐得越发汹涌。
楚情情指着我大笑：「嫂子，都是大补的东西，你别吐啊！快吃回去哈哈哈！」
顾之风给楚情情比了个大拇指。
众人打着哈哈：
「原来嫂子还没痴呆啊！」
「还是情情厉害！我们刚刚还偷偷打赌，谁让嫂子生气，谁就赢了！」
「情情完胜，我们输得心服口服，下一轮你说了算！」
我斜眼瞥见手机里，直播间的人数突然暴涨。
一千三，两万二，三十五万，二百万......
弹幕从最初的零星几条，瞬间炸开：
【我吐了！！脐带汤？！是我想的那个吗？！】
【那穿红衣服的贱人我c你祖宗！】
【靠！主播你说话啊！你哭啊！你他妈反抗啊！急死我了！】
我死死握着女儿的照片，面色无常地抬起头。
楚情情见我，又是一瓶酒灌进喉咙。
而后，她直直坐在了顾之风的身上，脸上带着得意。
楚情情高喊：「这次我选大冒险！顾之风，你敢不敢当你老婆面，亲我！」
几乎是没有犹豫，顾之风捏住她的后脖颈，发狠吻了起来。
没人在乎我怎么想，众人纷纷开瓶，将酒往二人身上撒。
仿佛是在歌颂多么轰轰烈烈的事迹，仿佛是多么的一件大事。
「情哥好胆量！」
「情哥牛掰啊！当众挑衅！」
只有一位女生，缓缓挪到我身边：「嫂子，你......你没事吧，要不我扶你先回去吧？他们......他们就是喝嗨了，平常不这样。」
我冷冷望着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小姑娘，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可惜，她没听懂我的意思。
一吻过后，游戏再次开始。
楚情情坐在顾之风身上，他搂上她的腰。
游戏依旧是楚情情输了，由她爆料。
她眼神迷离，指着我打了个嗝：「嫂子，年前你女儿，不是丢过一次......唔！」
顾之风一把大手顿时将她的嘴捂住。
他脸色骤变，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张：「你他妈喝多了！别说了！」
3
楚情情张嘴咬痛他的手指。
顾之风吃痛松手。
众人被勾起巨大的好奇心，纷纷起哄：
「顾哥，你慌什么呀！就让她说呗！」
「就是！还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哥几个不知道的？」
楚情情得意地哼了一声，酒精让她彻底失去了分寸，她要把这当成最得意的战绩来炫耀。
她晃悠悠地指向我，脸上带着天真：
「嫂子的孩子，本就没丢过！」
「那天是我把她......嗝，锁在咱小区那个废弃的冷冻柜里了！」
「正好那天物业在轻点隔壁柜子，抓了几个躲起来的瘾君子，顺手也锁那屋里了。哈哈，真是赶巧了！」
「那几个人哟，神智不清的，拍着门又哭又笑......囡囡吓得......啧啧啧。」
「小兔崽子，哭得哟，嗓子都哑了，用小拳头砰砰砸门，喊着妈妈妈妈......哈哈，笑死我。」
「我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还录音了呢，可有意思！」
而后，她将手机声音调制最大。
「阿......妈妈！我要妈妈！」囡囡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已经嘶哑得不成人样。
录音里，甚至有女儿用指甲划破铁门的尖锐声响。
那声音，让我快要窒息。
我死死咬住牙，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
女儿被找到时，衣服上沾着不明污渍，胳膊上有几道发紫的指痕。
我问她，她只是睁着惊恐的眼睛，疯狂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还以为是她自己磕碰的......
楚情情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戏谑的埋怨：
「顾之风这个臭小子还骂我呢！说我玩过头了，万一那几个疯子把她怎么了怎么办？」
「可我算着时间呢！才锁了不到六个钟头，死不了的！就是给嫂子个教训，谁让嫂子老用孩子缠着你，耽误我们喝酒？哈哈哈......」
「嫂子，后来她是不是病了好几天？啧，小孩就是娇气！」
她说完，笑嘻嘻地又想去拿酒，仿佛只是玩了个游戏。
整个包厢彻底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微妙地投向了我。
顾之风的脸色从慌张变成了一种阴沉的威胁。
他死死瞪着我，仿佛在说：「你敢闹一下试试？」
手机弹幕还在不断滑屏：
【我他妈！！了她！主播我求你了她！】
【瘾君子......我真不敢想！】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帮凶！都不得好死！】
【主播你别忍了！我们几百万人都看着！我们给你作证！】
我望向时钟，此时12:45分。
快了，马上到一点了。
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都将崩塌。
直播会出现在每一户人家的大屏幕上，包括他们的父母、亲人、朋友。
我垂眸，缓缓摸上小腹。
那是我的孩子，曾经待过的地方。
囡囡，别怕。
这次，妈妈在。
在楚情情的叫嚷下，众人开始最后一轮游戏。
游戏赢家楚情情，输家是我，游戏内容为：大冒险。
4
「我要你，去把你女儿囡囡的尸体扒了，让大家伙乐呵乐呵！」
「我来录视频！」
楚情情说着打开了手机录像怼着我。
顾之风眉眼下沉，将她一把搂入怀中：「许唤，她真的喝多了，你别生气。」
众人纷纷附和：
「对啊对啊，嫂子，这小家伙跟我们闹腾惯了。」
「嫂子，都是玩笑话。」
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了身，走向女儿的棺材。
楚情情指着我笑得猖狂：「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嫂子已经疯了！」
「我不过开个玩笑，她居然连自己女儿都能......噗呲！」
「快快快！我一定要录下来！将来放在自己婚礼上当笑话看！」
冥钱漫天，煤灰祭献。
死寂之下，只有楚情情的欢笑声。
没人拦我，都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笑话。
手机屏幕里的弹幕越发快速。
【主播你到底在做什么啊！那是你女儿！不能碰！】
【主播难不成......真被疯了？】
【这节目做的跟真的一样。】
我走到棺材前，一把掀了棺材盖。
楚情情兴奋地大喊：「......嗝，你们快看！嫂子真动手了！」
「要我说，嫂子就是太矫情，只不过死了个女儿，又不是儿子，还真把她疯了！」
「她那女儿也是，我不过带着孩子来跟我们聚餐，好心带她玩了几次。」
「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去自呢？」
顾之风这次真的生气了，对着她低吼：「闭嘴！别再乱说了！」
我轻抚上女儿微肿的脸颊，嘴角带着笑意，泪水却低落在女儿耳畔。
我全都想起来了......
女儿自从丢失过一次回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每天把自己闷在房里画画。
不跟任何一个人说话。
特别抵触外人触碰。
直到三个月前，女儿开始频繁外出。
还总是背着我出门。
问她，她只是说跟朋友出去玩。
我打心里开心，以为她终于走出了阴影，肯跟人接触了。
可我哪里知道，她嘴里的「朋友」是楚情情那一群人。
囡囡的手机里，录下了他们所有人的罪行。
吃呕吐物拌油，喝鸡血，学狗叫。
甚至着她偷拍我，着她骂我是个贱货，来换取「奖励。」。
他们用那次冷冻的经历持续威胁她、控她。
只不过那一群人里，没包括她的父亲而已。
十天前，女儿不知从哪买来个绳索。
她将绳索挂在洗手间的水龙头上，把自己活活吊死。
那水池子多矮呀，明明她蹬一脚就能自救的事情。
可她却越过身体自救的本能，都要去寻死。
死之前，还留下一张纸条说：【妈妈，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泪水一滴滴砸在女儿眼角，好似化成了她的眼泪。
我挽过女儿的发丝，柔声细语：「妈知道，妈不怪你，难受，咱们就不活了。」
「妈都依你，妈什么都依着你。」
楚情情的声音还在兴奋高喊：「快点啊嫂子，别玩不起，我录着相呢！手机只有12%的电了，快快！」
此时的指钟，刚好指向凌晨1:00分。
巨大的钟鸣响彻整座城市，雷声顺着钟鸣炸开。
霎时间，所有的电力系统瞬间崩溃。
通过监控录像正在直播的画面，直接传入三百一十五万零二百八十户人家的电视机。
广场上的大屏幕、公司的电脑机。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亮起。
女儿的棺材前，落下一丈白屏，投映出在座所有人的身影。
喧闹声下，我在棺材中女儿安睡的额间，落下最后一吻。
而后，带着笑意，决绝地摁下电击爆脑设备。
在座的男人女人，楚情情、顾之风等人被死死禁锢在原地。
动与惊叫中，我抬眸，目光冷冷扫过他们呆愣的脸。
我的声音透过直播间，冰冷地穿透整个城市：
「现在，轮到我的游戏了。」
第2章
5
「游戏规则很简单：匿名直播大审判。」
「你们每个人的命，现在由直播间的匿名观众定价。」
「收到打赏最多的前两人，接受生死审判。」
「每二人当中，只能活一个。」
「而你们卖命换来的所有钱，会以我女儿囡囡的名字，捐给孤儿院。」
「这，算是你们这群，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人事。」
众人四肢都被死死扣住。
楚情情顿时清醒过来，她想要离开座位，却使不上力：
「嫂子，你这是什么？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顾之风顿时不耐烦起来：「许唤，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别再闹了！」
还有人瞧着头上突然落下的铁盔只觉得有意思极了：「嫂子，这玩意儿你花多少钱买的？到时候给我店里也整一个。」
他们不知道就算了，就连顾之风都忘了。
这个电击设备是我亡父留下的专利，父亲曾跟我一起秘密研发多年。
必要时，它可以连接整座城市的能源与信号网络。
我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转身对着白屏，冷声一句：「游戏，开始。」
匿名游客：【笑死，他们还以为主播在开玩笑吗？全市的电力系统都崩溃了，这次直播覆盖全城啊！】
众人看着白屏，脸色微顿。
匿名者1220送出四辆豪车：
【妈的，新来的别乱刷礼物！这场直播我从开头看到现在！就那个叫楚情情的汉子婊！给我把她指甲拔了！】
匿名者1330送出一架飞机：
【主播把那些人犯罪的证据都放在了标题链接里！大家快去看那女人都做过什么！】
匿名者1440送出三架飞机：
【不，你们都搞错了，顾之风才是主角，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
第一名：楚情情。
第二名：顾之风。
我拿起按钮，面色无常：「审判开始，你们互相揭露对方秘密。」
「由观众投票，谎言更多、罪行更重者，接受电击爆脑裁决。」
楚情情完全清醒过来，脸上挤出一丝冷笑：「许唤，你以为你是谁，在这装神弄......」
她的话音未落，我指尖轻点。
楚情情的右腿瞬间在电击的璀璨下崩裂离析，只剩下空荡荡的裤管和弥漫的焦糊味。
一时间，所有人面色惨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玩笑。
楚情情痛苦地尖叫着，却又庆幸自己还活着。
警车鸣笛声缓缓靠近。
顾之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稻草，扭曲着脸朝我嘶吼：「许唤！你把警察都引过来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你现在收手我还能帮你求情！」
我抿嘴一笑。
是我报的警，这场游戏里所有的罪人，将轰动全世界。
只不过一时半会，他们还找不到这里。
我冷声：「游戏继续，开始你们的对峙，由观众审判受罚者。」
楚情情本还想反抗，却看见我拿起手中按钮后咽下一口唾沫：
「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你别难为我啊，是顾之风！他知道我们带走了你女儿的，他没反抗的！」
「而且也是他为了取悦我们，说是可以带女儿跟我们玩！」
「对了！就连那次我把你女儿锁住，也是他一开始开玩笑提的！」
顾之风睚眦欲裂，也不装了：「你个疯婆子！明明是你自己心理变态！」
「还有你们几个！实际上把我当大哥，背地里一直看不起我！」
「明知道我从小就喜欢楚情情，背地里哪个没跟她睡过？」
「还有你楚情情！一直把我当狗一样玩！表面勾着我，实际上最看不上我！」
「都是你们我的！是你们得我连自己女儿都......」
昔暧昧调情的两人，瞬间撕破脸皮，像两条疯狗互相撕咬。
5
直播间炸了：
【像这种小团体，肮脏的很。】
【啧啧，开始狗咬狗了，真是一场好戏！】
我轻笑一声。
认识顾之风时，他就有个小团体的朋友。
大家表面看重他，实际上最看不上他，买单永远是他。
可这只狗，就乐意给人当狗，只要求带着他玩。
所以他什么都能奉献给这群主人，包括......自己的女儿。
听到他亲口承认，我心中最后一丝对人性的幻想，彻底熄灭了。
我指尖稳稳按下，没有一丝颤抖。
顾之风全范围瞬间烧焦，却还吊着一口气。
顾之风惨叫得不像人声，他整个人在座位上剧烈地抽搐。
他的眼球暴突，血丝充满眼白。
裤脚下皮肉的烧糊味混着屎尿失禁的恶臭，瞬间在密闭的灵堂里弥漫开。
电流在他皮肤上游荡，让他清晰感受到每一寸肌肤的剧痛，却求死不能。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我学着楚情情的样子俏皮地捂嘴，噗呲一笑：
「不好意思，我手抖了。」
楚情情脸色白了又白，而后全身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你......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直播间投票开始。
顾之风的名字首冲第一。
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顾之风，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楚…情情，她......着女儿吃......吃排泄物。」
楚情情张了张嘴，仿佛瞬间被恐惧淹没。
她极力想要辩解，却被吓得吐不出一个字来。
直播间里，楚情情的名字冲上第一，票数碾压。
明明早已知道，再次听见时，却还是恨得想把她撕烂掉！
我死死瞪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抬起手中的控制器。
只见楚情情的尿渍浸湿一片。
她瞬间哭出了声，猛地拿头砸桌：「嫂子！嫂子我错了！我求求你，求你放过我！」
「你我吃！让我什么都可以！你罚我，求你留我一条狗命！」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你女儿磕头赔罪！」
她的额头都被砸出血来，混着眼泪鼻涕，狼狈不堪。
直播间却满是冷嘲：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鳄鱼的眼泪。】
【他们真是低估了一个母亲的力量。】
我面无表情地放下控制器，声音平静无波：
「此轮游戏结束。」
「下一轮，开始。」
礼物漫天飞舞。
这些礼物都将直接打入孤儿院、贫困捐助地区。
这是为我女儿积的德，只希望我的女儿，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
新的礼物榜刷新：
第一名：楚情情。
第二名：刘晨名。
是那个打赌让我生气的男人，也是视频证据里，扯着我女儿头发，往她身上吐口水的男人。
刘晨名早已被吓傻，不等我问，便尖声叫道：
「嫂子，你女儿的亲生父爸，不是顾之风。」
「当初，你们结婚那天，楚情情喂你吃了好多安眠药。」
「她的父亲......是楚情情在村里找的五十多岁老光棍。」
「我们......我们当时都在旁边......看着。」
6
楚情情彻底崩溃了，她嘶吼着嗓音：「刘晨名！我你祖宗！」
「你他妈敢卖我！亏我让你白睡那么多次还不如睡条狗！」
她猛地转向我，脸上混合着绝望和癫狂，彻底撕下所有伪装：
「对！都是我的！许唤你这个贱人！」
「要怪就怪你嫁给了顾之风这个懦弱的男人！」
「老娘也不怕告诉你！当初我爱上他，他把我献给大家的时候，我比你痛苦一万倍！」
「他看我没用了！想找个老实净的女人结婚！」
「凭什么！这不公平！」
「以前老娘跟你一样净！」
「我要你跟我一样痛苦！所以我开始融入他们，我要让顾之风身边的所有人都变肮脏！」
「哈哈哈！来啊！了我！你来啊，有种就他妈了我！」
她边哭边笑，笑得猖狂，又哭得很大声。
白屏上的第一二名名字，再次刷新。
变为顾之风和楚情情二人。
二人一上一下，不分伯仲。
我抬眸，透过监控看向无数块屏幕后的「法官」们。
连你们，也分不清他们哪位罪恶更深吗？
当天平的两端都是罪恶，唯一的公正，就是一起接受审判。
只是......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个曾想要带我离开的女生。
她吓得缩着身子，泪流满面，与周遭的疯狂格格不入。
「你，」我声音放缓了些，「现在离开，走西侧小门，不会有人拦你。」
设备即刻解锁。
她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然而，就在门边，她却猛地停住脚步，折返回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她抬手，狠狠给了顾之风和楚情情一人一个耳光。
离开时，她红着眼对我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我......我终于解脱了！」
她成为今晚唯一全身而退的人。
没人知道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道，她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没有犯罪的人。
也是楚情情也是从乡下来的闺蜜，加入这个团体不到一个月。
7
目光转回这群真正的罪人。
我将事先准备好的呕吐物拌油放在所有人面前。
声音里是耗尽一切的疲惫：「我累了。」
「最后一轮游戏，你们谁先吃完，就有机会离开这里。」
「当然，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可以离开。」
楚情情还想骂。
我却已经按下了计时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包括被摧残的顾之风在内。
所有人都像牲畜一样将脸埋进碗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吞咽声。
楚情情吃得最猛，边吃边吐，吐出的秽物又和碗里的混在一起，她却像疯了般继续往嘴里塞。
弹幕疯狂划过：
【呕！生理不适了！但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爽！】
【这惩罚太轻了！要我就上硫酸喂它们吞下！】
【对！就该让他们尝尝呗强迫的滋味！】
楚情情是第一个吃完了，甚至将盘子舔了个净。
我平静地拿起第二碗，在她瞬间绝望的眼神中，稳稳放下：
「规则变了，」我宣布，「吃完三碗，才有资格争取唯一的那个名额。」
她喉咙里想骂我的话，却在看见那一碗黄褐色的东西时，瞬间呕一声。
刚吃下去的东西混着胆汁，全部喷溅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我的女儿。
我给女儿的脑袋，戴上最后的装置。
女儿生前所经历的痛苦，将由电传导，让他们每一个在死之前都经历数百遍。
简要来说。
死亡是一瞬间的解脱。
而这个装置，会将囡囡生前承受的每一秒痛苦，拉长在他们脑海中，永无止境的百年刑期。
最后，我为自己戴上相同的装置。
我说过，我会陪着我女儿的。
「囡囡，」我轻声说，仿佛她就在耳边，「别怕，妈妈来陪你走最后的路。」
「这一次，所有的苦，妈妈来尝。」
......
装置戴上的那一刻。
警笛声停留在了楼下。
数百名警察瞬间闯了进来。
带头的那位，拿枪指着我：「放下武器！立即投降！我们可以从轻处理！」
所有人在见到警察那一刻，纷纷充满了泪光。
有人哭嚎着：「警察叔叔救我们！」
有人激动的叫着：「把我抓进局子里吧！这女人真的疯了！我死也不要待在这儿！」
有人全身烧焦却在看见警察那一刻，笑了。
只有弹幕还在为我伸冤：
【警察叔叔，你们睁开眼看看，他们都是该死的罪犯啊！】
【主播只是一位普通的母亲，想为孩子报仇而已。】
【唉，这下完了。】
带头警察眉头一锁：「这位女士，我们都知道了你的遭遇，但一切都罪恶都将由法律审判，他们都会受到惩罚的。」
「你不能以这种形式审判！」
「如果你现在还能放下手中的按钮，我保证！我会向上级申请减轻你的罪，尽力让你能活下去！」
「法律上，他们这群人，也绝不会姑息！」
我带着悲凉的眼神望向他们：「警官，可是我的命没了，早就活不下去了......」
我抬起按钮。
警官的对讲机里传出声音：「李警官！目标危险！立即枪毙！这是死命令！」
他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
「听见没有！如果你再不动手，会受到上级处罚的！」
紧接着，周旁警察们的对讲机，纷纷传出命令。
「立即执行！」
9
警官们互相对视，却迟迟没有执行命令。
他们看着白屏里播放着我女儿生前受害的小视频陷入沉默。
他们看着弹幕里所有人打下的文字陷入沉默。
【我刘山妞，全场直播的目击人，愿实名证明主播无罪！】
【我胡山武，全场直播的目击人，愿实名证明主播无罪！】
【我李伟汗，全场直播的目击人，愿实名证明主播无罪！】
【我淘盼盼，全场直播的目击人，愿实名证明主播无罪！】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在刷屏，他们冲破我设置的匿名，纷纷说出自己的名字。
更甚者，说出自己的地理位置，家庭住址。
我笑了，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的溢出眼眶。
我抹开眼泪，望着警察们：「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再次抬起按钮。
「执行命令！」对讲机里的人低吼着。
所有警察同时开枪。
他们都是部队里的精英。
却没有一枪打中我。
不，要说，只有一枪，刚好擦过我的发丝。
我望着带头的警察，发自内心的朝他笑了。
按下最终按钮的那一刻，我对着监控，对着警察们，无声说了句：「谢谢。」
所有戴上装置的人，在强流电击下，瞬间化为烟沫。
在此之前，我跟他们无异，一起承受了百遍的痛苦。
可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这次，有我陪在女儿身边了。
「囡囡，妈妈来了，这次，妈妈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疼。」
......
我身子一轻，仿佛卸下了千金重担。
阳光穿透尘埃，温暖得不像话。
我看见囡囡就在光里，笑着看我。
她离我不远。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可我却听见了她的声音。
就像她还在我肚子里时的那样。
她没有说话。
可我却听见了她的声音。
10——艳萍
俺叫艳萍。
那场匿名直播大审判轰动了全世界。
而俺，是女主播放走的唯一一位幸存者。
俺从小住在村里的。
家里没钱，老娘重病，老爹死的早了。
好姐妹楚情情叫我来城里赚钱。
她说城里钱好赚，俺就来了。
谁知道，俺来的第一天，那群人就拿我开玩笑。
让我穿着露胳膊腿的红衣站路边边。
第一次，被迫没了。
赚到了钱，他们却抢走了俺的钱。
说是如果没有他们，俺一毛钱都赚不到，要请他们玩。
可俺娘还病着嘞。
城里人不讲信用。
后来，俺不愿意挣这钱，他们着俺......
俺想回家，他们也不让。
好姐妹让我加入他们，就可以不受到伤害，一起玩。
还让俺去掉乡巴佬的气息，不然不合群。
那些人，很可怕的。
说是一个小团体，可俺不愿意加入这个小团体。
瞎搞的很。
俺看着他们欺负人，很想去帮忙。
但是俺如果去帮忙，被欺负的人就成了俺。
再后来，俺娘死了。
病熬死的。
他们不让回家。
他们都把俺当呵呵。
俺知道，俺逃不脱了。
就算是被迫加入，也算是加入他们了。
俺每天都要做噩梦。
直到那场匿名直播大审判，坏人都死了，可好人也死了嘞！
那主播把俺放跑之后，俺碰到警察了。
警察让我报出具置。
俺没报，俺不想那个主播有事。
她可怜的嘞。
但警察告诉我，还想她活命，就告诉他们位置。
俺说了，也跟着去了。
可那女人还是死了......
俺很愧疚，她女儿俺没救的了。
她，俺也没救的了。
俺去自首，俺有罪。
但是警察叔叔说俺没罪，说俺只是被迫害的。
那场直播，让俺成了名人。
俺靠着名气努力赚钱读书。
俺有文化了。
不是小学妹子了。
我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学的法律专业。
考试的时候，我看见了匿名大审判的直播被印上了试卷。
考官问我们三个问题：
一，女主播有没有罪？
二，女主播错了没？
三，楚情情与顾之风之间，谁的罪更深？
说实话，我带着情绪回答的这三道题。
答案就不说了，反正试卷及格了的。
后来，我成为了一名金牌大律师！
为的，是尽力帮助所有孤立无援的母亲，让他们不要走上极端。
至少，让我再遇见千千万万个「女主播」的时候，能救得了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