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腊月二十七,公司放假前,我自己打印了“欧洲家庭三人豪华5游”奖券玩梗。
洗完澡出来,我发现奖券不见了,而老公一脸激动。
我刚想开口告诉他,那张奖券是假的。
下一秒,婆婆突然冲进来:“儿子,叫上,我们刚好一家三口国外过年!”
老公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下来:“好的!妈,我明天就去买票!”
说完,他看着我理所当然道:“过年期间小偷多,老婆,你就在家看家吧。”
我愣在原地:“我...不去?”
“你去什么?”婆婆接话,“我们三个人正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开销,你就在家,清净。”
老公用力点头:“放心!我会给你带纪念品的。”
我没说话。
回房后,拿出手机取消了马尔代夫家庭游的订单,这本来是我发了千万年终奖给他们的惊喜。
再把所有银行卡副卡冻结。
现在我倒要看看,他们拿着一张假的奖券,怎么旅游过年!
1
老公陈川见我没接他给我带纪念品的话,皱眉安抚道:
“行了,知道你辛苦。这样,我保证,我给你多带点纪念品回来,行了吧?”
我反问:“你们确定要这样安排?用我抽中的奖券,去进行你们的家庭三人游?”
婆婆先炸了:“安瑜,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你的我的?”
“你抽中奖券的运气,还是沾了我们陈家的光!不然你能抽中?”
“你去了也是浪费钱!你在家打扫打扫,把饭准备好,等我们旅游回来有饭吃,才是正经事!”
陈川赶紧拉住他妈的胳膊,转头疲惫道:“小瑜,你别这么较真。妈这辈子没出过国,娇娇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放松一下,你就不能大度一点,体谅体谅?”
我气笑了。
“奖券上写的是家庭三人,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凭什么我不能去?”
婆婆怒道:“这个家姓陈!你一个外姓人,还轮不到你做主!”
五年,我永远是这个家的背景板,便利贴。
而现在,他们站在我用薪水供养的客厅里,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外人。
陈川脸色沉下来:“过年家里总得有人留守,这是现实问题。你一个当老婆的,不该支持丈夫、孝顺婆婆吗?这种全家沾光的好事,你非要闹得大家不痛快?”
全家?谁的全家?
怒火冲上头顶。
我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小姑子陈娇冲进来兴奋道:“哥!妈!真的中奖了?包吃包住!太棒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陈川连忙接话:“对对,正商量呢,带你和妈去!”
“你从小运气就好,这次能中肯定是沾了你的光,有你一份功劳!”
奖券名义上是我抽中的,功劳还是小姑子的?
陈娇满意地笑了,语气天真:“不过三人游,嫂子就不用去了吧?”
婆婆冷冷道:“她去什么去!家里没人看着能行?”
陈娇上下打量我一眼,嫌弃道:“也是,嫂子,你这么土,去了也白去,还浪费我哥的钱!”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一张假的奖券让我看清了这一家人。
我高声回道:“好啊,我在家看家。”
婆婆冷哼一声,陈川则松了一口气。
我回房拿出手机取消了马尔代夫家庭游的订单,这本来是我发了千万年终奖给他们的惊喜。
现在看来,他们不配。
我看你们拿一张假奖券,怎么过年旅游!
2
早餐桌上,婆婆喝下最后一口粥。
接着就开始兴奋地规划一家三口出国的行程。
婆婆三人兴奋地讨论起要带什么衣服,去哪里购物。
而名义上抽中奖券的我,却像个局外人。
他们声音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家庭旅行的憧憬。
陈川笑道:“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路线,妈,你不是一直想去看风车吗?娇娇,哥带你去巴黎老佛爷买东西!”
婆婆笑的合不拢嘴:“还是我儿子孝顺!我闺女有福气!”
陈娇撒娇:“哥~我还要买那个新款的包!”
陈川大手一挥:“买!都给我妹妹买!”
婆婆瞥了我一眼。
“既然要出国,那首先就得体面点,不能给我们老陈家丢人。”她吩咐道,“小瑜,你一会儿陪我和妹去商场转转,挑几身像样的衣服鞋子。”
陈川头也没抬,自然无比地附和:
“对,老婆你眼光好,帮妈和娇娇好好参谋参谋。还有你手上那几张银行卡副卡我都带去。出国嘛,消费高,妈和娇娇买东西,还有给小费什么的,不能太寒酸,让人笑话。”
没等我开口,陈娇语气轻快道:“对了嫂子,你的那些化妆品和护肤品,反正你最近也不怎么化妆,放着也浪费。刚好,我打包带走用啊!”
若是从前,听到这样的话,我都会笑着答应,然后拿出自己的积蓄,为了这个所谓的家,心甘情愿的买单。
但现在,休想。
我笑道:“好呀妈,我们现在就去?我知道新开的那家商场,国际大牌挺全的。还有化妆品在梳妆台上,娇娇需要,随时拿。”
陈川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对嘛,老婆懂事。”
婆婆嘴角扯出得意的弧度,大概以为我昨晚想通了,又变回了那个逆来顺受的媳妇。
陈娇雀跃起来:“那家商场我早就想去了!妈,快走!”
到了商场二人迫不及待的冲进奢侈店里。
“妈,娇娇,你们先看着,我去下洗手间。”我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
婆婆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别磨蹭。”
回来时听到陈娇压低的声音:“妈,这个包,还有那件大衣,好贵啊!嫂子真的会付吗?”
婆婆笃定道:“怕什么?她敢不付?你哥的话她什么时候不听?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了?放心挑,挑最好的!她要是有半点犹豫,等回去我就让你哥跟她离婚!反了她了!”
放心,我会和陈川离婚的,但不是现在。
我走回店里,婆婆和陈娇已经挑好了。
看到我回来,婆婆眼皮都没抬,高高在上的说:“回来了?就这些吧,我都试过了,还行,娇娇那几件也不错。你去付钱吧!”
我脸上笑容不变,我将卡递给收银员:“麻烦刷这张卡。”
收银员接过,礼貌地说:“您好,请输入密码,然后在这里签名确认。”
我输完密码,柔声道:“妈,过来签一下字吧,这是您买的东西,得您本人确认才行。”
婆婆正沉浸在喜悦里,闻言也没多想,直接签好了递给收银员。
这时,婆婆放在旁边柜台上的手机里传来消息提示音。
婆婆随手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净净。
她愤怒嘶吼:“安瑜!你竟敢偷拿我的卡刷?!”
3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我无辜道:“妈,你说什么呢?”
“我中的出国旅游是你和妹妹还有陈川一家三口去,又没有我的份。你们买东西,当然是用你们自己的钱啊,我怎么好意思用我的钱付呢?陈川也说了,家里钱要省着点,不能乱花。”
周围的议论声嗡地一下起来了。
“哇,儿媳妇中的出国旅游却不让人家去啊?”
“让儿媳妇陪着买奢侈品,还想让儿媳妇付钱?自己旅游没人家份?”
“这老太太够厉害的,听听那姑娘说的,平时估计没少受气。”
婆婆脸色涨红,陈娇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妈。
婆婆死死地瞪着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笔让她肉疼的消费,她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安瑜,你好样的!”
婆婆拖着吓懵的陈娇,灰头土脸地冲出了店铺。
我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
婆婆是撞开家门冲进去的。
她把购物袋狠狠摔在地板上。
“陈川,你出来!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她反了!她是要死我啊!!”
陈川闻声从书房跑出来,问道:“明天就要出发了,妈,你这是怎么了?
婆婆声泪俱下地控诉:“你问问她!这个贱人偷拿我的卡!刷了我的养老金!十几万就这么没了!那是我的棺材本啊!”
陈川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带上了质问和怒意:“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机票我都订好了,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妈生气?妈攒那点钱容易吗?”
陈娇添油加醋:“哥,嫂子她故意的,在店里让妈好没面子!”
我站在客厅中央,承受着他们愤怒的视线,心里却一片平静。
看,这就是我结婚五年的丈夫,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永远站在他母亲那边。
“老公,”我声音哽咽,难以置信,“你怎么也这样说我?”
“我知道,妈和妹妹出国要穿得体面,不能丢人。所以我陪着去了,妈说要最好的,我就带她们去最好的店。”
“妈挑了那么多,我也没说过一个不字。是,东西是贵,可那是妈自己要买的啊,字也是妈签的。我一个没资格去旅游的外人,怎么能用我的钱付呢?我要是真付了,别人会不会说,这媳妇真傻,婆家旅游没她份,她还倒贴钱给人家买奢侈品?”
婆婆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我的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声音颤抖:“这五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的衬衫是我熨的,妈的降压药是我记得买,妹妹找工作时的简历是我熬夜改的。
“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我的工资贴进去多少,你心里有数吗?我给自己买件超过三百的衣服都要犹豫半天,可是妈说要买金镯子,我立刻去取钱。
“妹妹说要换新手机,我二话不说转账,我总想着,都是一家人,计较钱伤感情。”
我哭得喘不上气:“现在,就因为没花我的钱,付了妈自己卡里的钱,买她自己要的、穿着去没有我的家庭旅行的东西,我就成了家贼?你们是不是没有把我当一家人?”
我哭得浑身发抖,不是演技,是积压多年的酸楚借着这个由头发泄出来。
陈川一愣,撕破脸对他们没好处。
他连忙安慰:“你看你,瞎想什么,我们当然是一家人了!钱花了就花了,妈是一时没转过弯来。好了,都收拾东西去,别耽误了正事。”
婆婆脸色铁青,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着三人回房的背影,我擦了擦眼泪,冷笑。
旅游不带我还想花我钱,做梦!
等你们旅游结束,我的离婚协议应该也写好了吧?
4
除夕当天我起床的时候,三人已经打包好了行李,正要出去。
“安瑜,我们走了。”陈川语气轻快,“你放心,我和妈、娇娇一定玩的尽兴,给你拍好多照片!”
婆婆因为昨天的事情憋着火,生硬道:“把家里打扫净,年货备齐,记得到那天把饭做好等我们回来有口热乎的吃!”
“妈!”陈娇扯了扯她的胳膊,“走吧走吧,时间不早了,别耽误了飞机。”
我一脸笑容:“好的,祝你们旅途愉快!”
我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奖券我做的很真,上面写了飞到欧洲目的地后联系旅行社,上面还有电话号码。
婆婆和小姑子的奢侈品,已经花了婆婆卡里一大部分积蓄,卡里已经没有剩多少钱了。
老公每月的工资基本花光,这些年全靠我的工资支撑着这个家。
现在我已经通知银行将我所有副卡冻结。
所以他们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好戏就要开场了。
客厅里,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东西,已经被我分门别类堆在角落。
而我父母留给我的婚房,终于一点点露出了它原本清爽空旷的模样。
我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轻快。
刚刚点的那份超豪华海鲜外卖就摆在餐桌上,我正掰开一次性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手机震动,是陈川打来的电话。
真是迫不及待啊,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刚下飞机不久,时差都没倒过来,就急着要联系旅行社享受豪华接待了吧?
我嘴角的笑意加深,将电话接通。
“喂?”我的声音慵懒。
陈川急躁和不安的声音传来:“安瑜!你现在在哪?赶紧的,快帮我问问你们公司老板,这个旅行社的电话怎么死活打不通啊?”
“奖券上那个巴黎的地址,我们问了出租车司机,人家说压没这个地方!”
我慢悠悠地对着手机话筒说:
“啊?打不通吗?很正常啊。”
我一字一顿:“因为那张奖券,本来就是假的啊,祝你们在国外过个好年!”
第二章
5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陈川狂怒:“安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假的?!你他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放下筷子,冷淡道,“那张欧洲家庭三人豪华游的奖券,是我自己用打印机做的。纸上的一切奖项、电话、地址、旅行社logo,全都是我编的。本不存在什么中奖,也没有什么旅行社接待。”
“你骗我们?你竟敢骗我们?!”陈川的声音在发抖,“安瑜!你疯了吗?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我们人生地不熟!身上没有多少现金!酒店也没订!你开这种玩笑?”
“玩笑?”我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上玩味,“陈川,你觉得这是玩笑吗?当你们三个拿着我抽中的奖券,兴高采烈地计划把我排除在外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当你们理所当然地让我看家、让我大度的时候,觉得这是玩笑吗?当你们刷着我的血汗钱、还想让我付账买奢侈品的时候,觉得这是玩笑吗?”
我的声音逐渐转冷:“这不是玩笑,陈川。这是回礼,一份送给你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小小的惊喜,银行卡副卡我也已经冻结了,等你们回来还有一份大礼等着你们哦~”
“你这个贱人!疯子!”陈川咆哮,我听到旁边传来婆婆尖利的哭喊和咒骂,还有陈娇惊慌失措的带着哭腔的询问“哥!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陈川暴怒,“安瑜!你快想办法!找真的旅行社!或者打钱过来!我们得找地方住!得吃饭!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轻轻嗤笑,“从你们决定把我踢出这场家庭旅行开始,我们就已经不是了。”
我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鸡飞狗跳的动静,感觉这顿外卖更香了。
“至于你们怎么办?”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那是你们一家三口需要心的事情。毕竟,你们才是血脉相连,密不可分的一家人,不是吗?”
“安瑜,你别挂电话!你敢挂试试!!”陈川怒吼着。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用急着回来,家里也没准备你们的饭。回来可能也不太方便。”
不等他再次爆发,我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这只是个开始。
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6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一阵粗暴地砸门声响起。
“开门!安瑜!你给我开门!还敢改密码?”
“你个贱人!开门!!看我不撕了你!!”
婆婆的咒骂声隔着门穿透进来,还混杂着陈娇带着哭腔的抱怨和催促,以及陈川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预料到他们可能会提前,并且是以一种不体面的方式回来,我特意将闹钟调早了。
此刻,我正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水,坐在餐桌旁,就着窗外的晨光,平静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律师告知我离婚协议已经公证完毕的消息。
拍门声持续了几分钟,大约是邻居被吵醒,不满地呵斥了一声,外面的动静才稍微收敛了些,但咒骂和催促并未停止。
我没有取下防盗链,只是将门拉开了一条小的缝隙。
门外,果然是一副堪称精彩的景象。
我看见陈川站在最前面,仅仅两天不见,他像是老了五岁。
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整个人充满了长途奔波的疲惫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
他手里还拖着那个出发时的大行李箱。
婆婆站在他侧后方,那身出国行头早已不复光鲜,头发凌乱。
她看到门缝后的我,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蚀骨的恨意,破口大骂:
“安瑜!你个挨千刀的贱人!扫把星!你害得我们好惨啊!我们在国外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电话打不通,地址是假的!身上就那么点现金,酒店住不起,饭店吃不起......”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音,“大过年的!我们是在桥洞底下过的夜啊!!喝冷水啃面包,被流浪汉赶!我这一把老骨头差点交代在国外!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
陈娇也挤上前,声音尖利: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吗?被出租车司机绕路骗钱,找不到酒店在街头流浪,报警语言不通,妈都犯心脏病了!我们差点回不来!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陈川脸色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安瑜,你满意了?看到我们这副样子,你开心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死在外面!”
我倚着门框,平静地欣赏着他们三人声嘶力竭的控诉和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微微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问:
“哦?这么惨啊。那你们最后是怎么回来的呢?”
“怎么回来的?”陈川咬着牙,“我们还能怎么回来?在网上借的!用我的身份信息,借了!才买了最早一班的机票回来!这都是因为你!这笔债,必须由你来还!”
7
由我来还?
我冷笑一声。
“陈川,”我看着他,目光冰冷,“你们自己蠢,拿着张假奖券就敢出国,你们自己贪,把钱都花在买奢侈品上导致现金不足。
“你们自己没本事,在异国他乡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去借,现在,要我替你们的愚蠢、贪婪和无能买单?”
我摇了摇头,。
“凭什么?”
“你!”陈川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婆婆则又要扑上来撕扯门板,被陈川勉强拦住。
我不再给他们继续的机会。
在陈川再次开口咆哮之前,我伸出手,从门缝里,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脆利落地塞了出去,正好拍在陈川的口。
他下意识地接住,低头看去。
白色封面上,加粗的黑体字无比醒目,《离婚协议书》。
陈川整个人僵住了,婆婆和陈娇也凑过去看,当看清那几个字时,二人都愣在了原地。
“看看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还有那份财产清单和债务说明。不用谢,这是我留给你,还有你们一家三口的......”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最后的大惊喜。”
说完,我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砰”地一声,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陈川反应过来,更加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声音急迫:
“安瑜你开门!就因为......就因为没带你去旅游?你就这么报复我们?而且那奖券不是你自己搞的假货吗?你也耍了我们啊!我们被你在国外整得那么惨,差点回不来,这难道还不够?我们扯平了呀!”
扯平?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和轻描淡写。
仿佛他们五年的剥削,临行前的排挤羞辱,在国外遭遇的窘迫,和我此刻提出的离婚,只是一场可以互相抵消的儿戏。
我背靠着门板,没有回应。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川的声音软了下来,“是我不对,我不该只想着妈和妹妹,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好好过子,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迟来的道歉,比草廉价。
早在他理所当然说出你就不用去了的时候,在他默认他母亲和妹妹可以肆意践踏我的付出和尊严的时候,这段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现在才想起来要修补?早嘛去了?
“陈川,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以为,仅仅是因为一场旅行?”我的声音透过门板,“是因为你们把我当成可以随时牺牲、随时抛弃的外人。是因为这五年,我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尊重和公平。马尔代夫的家庭游,我早就订好了,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真正的惊喜。”
门外传来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但你们呢?拿着我精心准备的玩笑奖券,就急不可耐地规划起了没有我的家庭三人行。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准备的惊喜,我付出的感情,对这个家来说,一文不值。”
“所以,我立刻取消了。”我的语气平淡,“既然你们的家庭里没有我的位置,那我何必留着这个空壳?”
8
“不、不是这样的,老婆,你误会了!”陈川还在徒劳地辩解,声音已经带上了恐慌。
“误会?”我轻笑一声,打断他,“是不是误会,你们心里清楚。另外,提醒你们一下——”
我刻意放慢了语速,确保接下来的每个字都能进他们耳朵里:
“这个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婚房。现在,它只是我的房子。”
“至于你们的个人物品,”我继续,语气轻松,“我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就堆在七楼和八楼之间的楼梯间。毕竟,我的家里,不方便存放外人的东西。”
“什么?!”“楼梯间?!”门外同时响起婆婆和陈娇的惊呼,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我劝你们动作快一点。”我好心补充道,“这个点的清洁工阿姨,打扫得很勤快的。万一她以为那是无主的垃圾,顺手扫走了,我可就没办法了哦。”
“安瑜!你敢!!”婆婆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哭诉和咒骂,“我的首饰!我的衣服!那都是花钱买的!你敢扔了试试!我跟你没完!你个遭天谴的!”
她的骂声戛然而止,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迅速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远去。
陈川在门口喊了一句“安瑜!你给我等着!”,但很快,他也被婆婆更加尖利的催促和陈娇的哭叫给拉走了。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
过了几分钟,只见那三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出现在楼下的空地上。
婆婆正挥舞着胳膊,对着我窗户的方向,面目扭曲地喊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肯定是最恶毒的诅咒和威胁。
我不再理会,回到了沙发边。
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
下午我外出扔垃圾,楼前的空地,正在上演一出大戏。
婆婆坐在一张塑料凳上,她手里举着一块大字报,上面写着:
【恶媳霸产!赶走婆婆小姑!天理何在!】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五年付出喂了狗,心脏病发无人管!】
她耷拉着眼皮,不时用一块灰扑扑的手帕擦擦本不存在的眼泪,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拖长的呜咽。
陈川站在她侧后方,低着头,双手在裤兜里,看不清表情。
他没举牌子,但那种沉默的、好像承受了巨大冤屈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演。
最卖力的是陈娇。她举着手机,镜头一会儿对着婆婆悲苦的脸,一会儿扫过地上那几个从楼梯间抢救出来、特意摆得凌乱不堪的行李箱和散落出来的旧衣物,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带着哭腔: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我嫂子的好事,大过年的把我妈和我哥赶出家门,东西全扔出来了!我妈有心脏病啊,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昨天差点晕倒在街上,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人!”
她的直播界面我看不到,但能想象那些刻意选取的角度和带有强烈引导性的解说。
她把镜头转向我们这栋楼的单元门,把我住的门牌号拍了进去。
赶着拜年的、买菜的、遛狗的邻居们被这阵仗吸引,渐渐围拢过来。
不明就里的人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哟,这不是老陈家的媳妇吗?平时看着挺文静的啊!”
“大过年把婆婆赶出来了?这么过分?”
“你看那老太太,造孽哦,这么大年纪了!”
“听说还占了房子?这心够黑的。”
9
陈娇捕捉着围观者的反应,适时地提高音量,对着镜头,也对着人群:
“我们要求不高,就想讨个说法!这房子是我哥辛苦赚钱参与还贷的!凭什么她一个人霸占!还把我们像垃圾一样丢出来!大家评评理啊!”
婆婆“哎哟”一声,捂住口,身子晃了晃,陈川焦急地上前搀扶,一副孝子模样。
围观人群里传来几声明显的叹息和低骂。
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只是走到小区公告栏旁边,那里通常是贴物业通知和社区活动信息的地方,人流量最大。
我转过身,面向越来越多的围观邻居,声音清晰:
“各位邻居,打扰大家几分钟。我是安瑜,住三单元702.地上这位,是我前婆婆,后面是我前夫,直播的是我前小姑子。”
“他们在这里演了一出戏,说我霸占房产,赶走家人。现在,我想请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在霸占,谁在吸血,谁在把这个家掏空。”
我举起手机,屏幕朝向人群,开始滑动。
“结婚五年,家里的所有开销,房贷、水电、吃喝、甚至给他妹妹的零花钱,全由我的工资支付。”
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婆婆的头像,语气颐指气使:“小瑜,我看中一件大衣,三万八,你下班过来付一下。”
另一张,陈娇:“嫂子,我看上个新包,两万六,链接发你了,帮我买。”
“她们买奢侈品,理直气壮要我付账,不付,就是不孝顺、不大方。”
第三张图是我打印的那张“欧洲家庭三人豪华游”假奖券的照片。
“我本来准备了真正的惊喜,马尔代夫家庭游。但我前夫一家,拿着我开玩笑打印的假奖券,兴奋地计划着把我排除在外的三人旅行,并通知我看家。”
“我已正式提起离婚诉讼,他们所谓的霸占,只是拿回我父母留给我的婚前房产。所谓的赶出,只是将不属于我的物品清出我的个人空间。”
“今天占用大家时间,实在抱歉。也请大家做个见证,若他们继续在此扰、诽谤、影响社区安宁,我将毫不犹豫报警。”
婆婆哭骂:“她伪造的!都是假的!你们别信她!”,陈娇气急败坏地对着直播间解释:“不是那样的!她断章取义!”。
我听到有邻居在低声议论:
“让媳妇付账买几万的大衣?脸呢?”
“赶着去玩不带人家,还好意思闹?”
“报警了?活该!”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欺负老实人呗!”
我掏出手机正要报警。
三人灰溜溜地离开。
但没想到真正的危险正在降临。
10
晚上陈川在外面摁响了门铃。
“小瑜,”他声音沙哑,带着哀求,“我有个很重要的U盘,里面是工作资料,可能掉在原来书房抽屉缝里了。我公司有急用,没有它我工作可能都保不住,我进去拿了就走,绝不多待一秒,绝不纠缠!我发誓!求你了!”
他姿态放得极低,带着点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迟疑了,理智告诉我不能开门,但看他这副样子,加上他提到工作资料,又想到楼道有监控,他似乎真的只是为取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解开了门链和反锁。
“就五分钟,拿了立刻走。”
“好!谢谢!”他连声答应。
门开了,陈川进来,没有四处张望,径直走向曾经的书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三分钟后,他空着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懊恼:“奇怪,没有?难道记错了?”
他目光游移,不经意地扫过客厅、餐厅。
“时间到了,请你离开。”我抬手,指向门口。
陈川的眼神变得凶狠,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
“离开?好啊!”他低哑地说,右手抽出了一把水果刀!
“等你死了,我自然就离开了!”他低吼一声,向我猛扑过来,刀尖直刺我的口!“只要你死了!房子!钱!就都是我的了!谁会知道?伪造成入室抢劫就行了!你这种女人,死了也是活该!!”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大脑飞速旋转。
我用尽全身力气,向着侧面狠狠撞去,客厅与餐厅之间摆放着一盆高大龟背竹的花架。
花架被我撞得剧烈摇晃,上面沉重的陶瓷花盆朝着陈川扑来的方向砸去。
陈川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没料到有重物砸下。
“啊!”他惊呼一声,下意识抬起左臂去挡。
沉重的花盆砸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他动作一滞。
我急忙扑向厨房,为了安全,我在那里放置了一小罐高效防狼喷雾。
陈川晃了晃脑袋,甩掉身上的泥土,再次举刀扑来:“你躲不掉的!”
我的手已经抓住了那罐防狼喷雾,在他扑过来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对准他的脸,按下了喷射钮!
“啊啊啊!我的眼睛!!”陈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扔掉刀,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剧烈地咳嗽、呕,整个人痛苦地蜷缩下去,失去了所有攻击能力。
恐惧过后是冰冷的愤怒和后怕!
如果他得手了呢?如果我反应慢一点呢?这个我曾爱过,忍让过的男人,刚才真的想了我!
我抄起旁边沉甸甸的铸铁煎锅,对着他的后背,用尽全力拍了下去!
陈川瘫在了地上。
在决定独自居住后,我在客厅、玄关几个关键角落,安装了隐蔽的微型摄像头。
我马上报了警。
“陈川,你持刀入室行凶未遂的全过程,包括你现在说的话,都已经被高清摄像头记录,并实时上传云端了。保安和警察马上就到。”
“伪造入室抢劫?”我冷笑,“看看是你伪造现场快,还是法律制裁你快。这一次,你想再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陈川因故意人未遂被抓进警局。
婆婆和小姑子在事发后试图来我公司闹事,被保安拦下。
随后收到法院的“禁止扰令”,再后来,听说她们变卖了些东西,凑钱请了个最便宜的律师,但翻盘无望,最终偃旗息鼓,回了老家。
陈川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我和他离婚,他净身出户。
听说婆婆在老家被人戳脊梁骨。
陈娇实在受不了乡下娱乐活动的匮乏,听说外出打工,但没有了音讯。
这都与我没有了关系。
我的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并且未来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