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过年的路上,我也刷到了那个热搜话题。
【大姑姐都要嫁人了,过年还非要赖在娘家住,能不能赶走?】
评论区里乌烟瘴气,全是甚至比贴主更恶毒的支招。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凭什么还回来占着主卧?】
【我早就把大姑姐的旧衣服全扔了,看着就碍眼,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种人就是没皮没脸,我直接把她房间改成杂物间了,让她回来只能睡地铺,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来。】
看着这些言论,我嗤笑一声关掉了手机。
这群人真是疯了,但我丝毫不慌。
毕竟家里那套大平层是我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弟弟和弟媳不过是暂住。
然而,当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输入密码时,门锁却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
密码错误。
紧接着,我妈发来了一条微信语音,语气吞吞吐吐:
【囡囡啊,你弟媳说今年想过个清净年,家里实在没地方住了。】
【妈把你的行李放在小区保安亭了,你自己找个宾馆凑合几天吧。】
1
“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对着手机那头,我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却远比不上我心里的凉。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心虚。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弟媳怀着孕,受不得吵闹,你回来也是添堵。”
“再说了,那保安亭有暖气,行李丢不了,你自己去取一下怎么了?”
我气笑了。
“那是我的家,我花了几百万全款买的房子,我现在连门都进不去?”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妈的嗓门突然拔高,似乎想用声量来掩盖她的无理。
“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分那么清楚什么?”
“你弟弟现在是关键时期,娜娜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老徐家的金孙!”
“你当姐姐的,让一让怎么了?又不是不让你回来,就是让你去住几天宾馆。”
“行了行了,娜娜要喝燕窝,我得去炖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密码锁,只觉得荒谬。
全款买房,房产证写我名。
结果我成了那个“外人”。
保安亭的大爷探出头,眼神同情又复杂地看着我。
“徐小姐吧?你妈下午把箱子扔这儿就走了,说你......说你不检点,被男人赶回来了,没脸进家门。”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
不检点?
被男人赶回来?
为了给那个宝贝儿子腾地方,这种脏水也能往亲生女儿身上泼?
我深吸一口气,拉过行李箱。
“谢谢大爷。”
我没有去宾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
“师傅,麻烦来一趟锦绣花园,我要换锁。”
“对,现在,立刻,加急。”
“我有房产证,我是业主。”
挂了电话,我给那个所谓的“家”里,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十分钟不开门,后果自负。】
没有回复。
也是,他们大概觉得,我这个从小到大只会忍气吞声的“扶弟魔”,除了去住宾馆哭湿枕头,还能有什么本事?
二十分钟后,开锁师傅到了。
电钻的声音刺耳又尖锐,在楼道里回荡。
门内的欢声笑语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
“谁啊!大过年的找死是不是?”
大门猛地被拉开。
我那个“好弟弟”徐浩,穿着我给他买的真丝睡衣,满脸横肉地站在门口。
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横肉一抖,露出嫌恶的表情。
“徐曼?你有病啊!”
“大过年的带人来撬门?你是不是想把娜娜吓流产?”
我冷冷地看着他,推开挡在门口的他,径直走了进去。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热。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帝王蟹和茅台。
那是我的房子。
我的餐桌。
还有我珍藏在酒柜里,准备送给客户的酒。
2
“哎呦,这是谁啊,带着一身寒气就闯进来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我的弟媳林娜,正瘫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的平板追剧。
她脚上甚至还穿着我那双还没拆封的爱马仕拖鞋。
看到我进来,她连姿势都没变,只是翻了个白眼。
“妈不是说让你去住宾馆吗?怎么,连几百块房费都出不起,非要回来蹭吃蹭喝?”
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燕窝。
看到这一幕,她脸色一变,急忙把燕窝放下,冲过来推我。
“你这死丫头,你怎么进来的!”
“不是让你别回来吗?你看看你,把你弟媳吓着了怎么办!”
我侧身躲过她的手,冷眼看着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
“这是我家,我回我家,还需要经过你们批准?”
徐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乱响。
“徐曼!你还要不要脸?”
“这房子是你买的没错,但现在是我和娜娜在住!”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这房子迟早是我的!”
“我现在住进来怎么了?我是你亲弟弟!你帮衬我不是天经地义吗?”
林娜也跟着帮腔,摸着那还没显怀的肚子,矫揉造作地哼哼。
“就是啊,姐姐。”
“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对象,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以后等你老了,还不得指望你侄子给你摔盆送终?”
“我们现在住你的房子,那是在给你积福!”
“再说了,这主卧风水好,利于养胎,你那个房间阴气太重,不适合我。”
我气极反笑。
环视四周,原本简约大气的装修,已经被他们糟蹋得不成样子。
墙上贴着大红大绿的福字,地上到处是瓜子皮和果壳。
我的戴森吸尘器被扔在角落里,集尘筒塞得满满当当也没人倒。
“我的房间呢?”
我打断他们的喋喋不休,目光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原本是我的书房兼卧室,是我加班熬夜、也是我唯一的私人空间。
我妈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
“那个......娜娜说以后孩子生了要有活动空间。”
“你的东西......我先给你收起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不顾他们的阻拦,大步走向我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我的书桌不见了。
我那一整墙的书籍、手办、还有昂贵的摄影器材,全都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艳俗的婴儿充气城堡。
角落里堆满了杂物,那是我的衣服和被褥,像垃圾一样被塞在编织袋里。
“我的相机呢?”
我转过身,声音颤抖,“我那个徕卡相机,还有我的镜头,都在哪?”
那是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是我的命子。
徐浩剔着牙,漫不经心地走过来。
“哦,那个破相机啊。”
“我看也没什么用,正好娜娜弟弟结婚缺钱,我就拿去卖了。”
“卖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套设备加起来十几万!
“你凭什么卖我的东西!”
我冲上去揪住徐浩的衣领。
徐浩一把推开我,力气大得让我撞在墙上。
“卖了就卖了!我是你弟!用你点钱怎么了?”
“再说了,你那破玩意儿放着也是落灰,不如给我小舅子换辆车,也算是物尽其用!”
林娜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姐姐,你别这么小气嘛。”
“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你要是实在心疼,等以后我有钱了,赔你个拍立得不就行了?”
我捂着撞痛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三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强盗。
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碎成了粉末。
3
“行,真行。”
我扶着墙站直了身体,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徐浩,林娜,还有妈。”
“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那我也没必要给你们留脸了。”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们的垃圾,滚出我的房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徐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笑得直不起腰。
“滚?你让我们滚?”
“徐曼,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房子虽然写着你的名,但那是爸妈的意思!那是给咱们老徐家的产业!”
“你一个丫头片子,迟早是外人,这房子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婚房!”
我妈也沉下脸,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
“曼曼,你怎么说话呢?”
“什么你的我的,这房子是你买来孝敬我们的!”
“我和你爸把你养大容易吗?供你读书,供你上大学,现在你出息了,就想把亲娘老子赶出去?”
“你这是不孝!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林娜则是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挑衅。
“徐曼,你搞清楚状况。”
“现在肚子里有货的是我,这就是我的免死金牌。”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只要往地上一躺,说你推我,你信不信你那个公司明天就能收到律师函?”
“到时候你工作丢了,名声臭了,看你怎么在社会上混。”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算计和恶毒。
我看着她那张涂满粉底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所谓的家人。
这就是我拼命工作、省吃俭用想要守护的家。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头待宰的肥羊,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人。
“好。”
我点了点头,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既然你们不想走,那就不走吧。”
我转身走向客厅角落,那里放着我的行李箱。
“不过,既然是一家人,那有些账,咱们得算清楚。”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虽然现在录已经晚了,但聊胜于无。
“徐浩,你卖我相机的钱,一共多少?”
徐浩警惕地看着我:“嘛?你还想要回去?钱早花了!”
“不还钱也行。”
我笑了笑,眼神冰冷,“那就报警吧。”
“财物,数额巨大,够你进去蹲几年了。”
提到报警,徐浩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我妈立刻尖叫起来。
“你敢!你要是敢报警抓你弟,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她就要往墙上撞。
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我看了二十多年。
以前我会怕,会妥协,会跪下来求她别伤害自己。
但现在,我只是冷冷地看着。
“那你撞吧。”
“记得用力点,别撞不死还得去医院花钱。”
我妈僵在原地,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娜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突然捂着肚子哎呦起来。
“老公,我肚子疼......是不是动了胎气......”
“哎呀,姐姐好狠的心啊,这是要死我们娘俩啊!”
徐浩立刻像条疯狗一样冲过来。
“徐曼!你个毒妇!娜娜要是出事,我弄死你!”
场面一片混乱。
我看着这出闹剧,心里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厌恶。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那个堆满杂物的次卧——也就是原本属于我的房间。
“今晚我住这。”
“明天早上,我会请律师来清算财产。”
“还有,别试图把我的东西扔出去,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客气’。”
说完,我重重地关上了门,反锁。
门外传来徐浩的踹门声和咒骂声,还有我妈的哭嚎。
我戴上降噪耳机,世界终于清静了。
4
深夜,我躺在那个充气城堡旁边,本睡不着。
门外的动静早就停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只是虚张声势,发泄一下情绪就会像以前一样妥协。
毕竟,我是那个心软的徐曼。
我是那个只要他们给个笑脸,就会掏心掏肺的姐姐。
尿意袭来,我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去洗手间。
路过主卧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老公,你姐这次回来好像不太一样了。”
是林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怕什么?她就是那副德行,刀子嘴豆腐心。”
徐浩不屑地冷哼,“再说了,房产证在她手里又怎么样?”
“妈不是说了吗,已经在找人办假证了。”
“到时候把她的真证换出来,再去办个挂失补办,或者直接拿份赠予协议......”
“只要把房子过户到咱妈名下,再转给你,那就是咱们的了。”
“到时候把她赶出去,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浑身僵硬地站在黑暗的走廊里。
手脚冰凉,浑身发冷。
原来......
原来他们不仅仅是想占便宜。
他们是想彻底吃绝户!
连假证、过户这种违法的勾当都想得出来?
“还是老公聪明。”
林娜娇笑着,“不过,她那个相机卖的钱,你可得给我买个包。”
“买买买,都给你买。”
“反正那傻还会赚钱,等房子到手了,再让她给咱们买辆车。”
“她要是敢不买,就让妈去她公司闹,说她不赡养老人,看她还要不要脸!”
“哈哈哈,对,这一招最管用!”
两人的笑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两只贪婪的硕鼠在啃食我的骨血。
我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
极致的愤怒。
我以为他们只是贪婪,没想到他们是恶毒。
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亲情,没想到全是算计。
既然如此。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悄悄退回房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坐在黑暗中,我擦了脸上的泪水。
眼神逐渐变得冷硬。
徐浩,林娜,还有妈。
你们不是想要房子吗?
你们不是想要车子吗?
你们不是想毁了我吗?
好啊。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一个“家”。
那我就送你们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觊觎的一切,是如何在你们面前化为泡影。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家破人亡。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头像。
那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本地最有名的房产律师。
【老同学,帮我个忙。】
【我要卖房。】
【另外,帮我准备一份书。】
【我要让几个人,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第二章
5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推开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油条、豆浆、小笼包,还有我妈拿手的皮蛋瘦肉粥。
看到我出来,昨晚还剑拔弩张的三个人,此刻却换上了一副笑脸。
“曼曼起来啦?快来吃早饭。”
我妈热情地招呼我,仿佛昨晚那个要死要活的人不是她。
徐浩也难得地没骂人,甚至还给我递了一双筷子。
“姐,昨晚是我冲动了,喝了点酒,你别往心里去。”
林娜更是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是啊姐姐,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大,回来还要受气,是我们不对。”
“快尝尝,妈特意给你熬的粥。”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我心里只有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如果不是昨晚听到了他们的密谋,我可能真的会以为他们良心发现了。
现在看来,这是缓兵之计,是为了稳住我,好方便他们偷梁换柱吧。
我顺水推舟,坐了下来。
“既然你们知道错了,那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掩饰嘴角的讥讽。
“房子你们先住着吧,毕竟娜娜怀着孕,搬家也不方便。”
听到这话,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狂喜。
徐浩立刻顺杆爬:“姐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我妈也笑得合不拢嘴:“这就对了嘛,家和万事兴。”
林娜更是殷勤地给我剥了个鸡蛋:“姐姐最大度了。”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慢条斯理地开口。
“不过,我也有些困难。”
“最近公司裁员,我可能要失业了。”
“手里的积蓄也都投进股市被套牢了。”
“这房子的贷款,每个月两万多,我可能还不上了。”
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徐浩手里的油条掉进了豆浆里。
“什......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意思就是,从下个月开始,房贷得你们自己还了。”
“要是还不上的话,银行就会把房子收走拍卖。”
“到时候,咱们谁都别想住。”
“什么?!”
我妈尖叫起来,“两万多?抢钱啊!”
“徐浩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哪还得起?”
我摊了摊手:“那我也没办法啊,我也没钱了。”
“要不,把房子卖了吧?”
“卖了还能剩点钱,咱们分一分。”
“不行!”
三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徐浩急得脸红脖子粗:“这房子绝对不能卖!这是我的婚房!”
林娜也急了:“姐姐,你不是还有公积金吗?你不是还有那些名牌包吗?卖了抵债啊!”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心里暗爽。
“包?早卖了。”
“公积金也取不出来。”
“反正就这一句话,要么你们还贷,要么房子被收走。”
“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我放下筷子,拿起包就往外走。
“我还要去面试找工作,你们慢慢吃。”
走出大门,我听到了屋里传来的争吵声和摔碗声。
我笑了笑。
这只是第一步。
切断你们的经济来源,让你们内部先乱起来。
接下来,才是正餐。
我并没有去面试。
而是转身去了最近的房产中介。
“你好,我要挂牌一套房子。”
“锦绣花园,精装修,全款急售。”
“价格好商量,只有一个要求。”
“带人看房的时候,要挑业主都在家的时候。”
中介小哥眼睛一亮:“没问题!这种好房源肯定抢手!”
我签完字,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徐浩,林娜。
你们不是不想搬吗?
那我就帮帮你们。
让全城的人都来看看,赖在别人房子里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
6
接下来的几天,我早出晚归。
假装在外面奔波找工作,实则是去联系律师,收集证据,顺便给自己找个新住处。
而家里,气氛越来越压抑。
徐浩和林娜为了房贷的事情吵翻了天。
“你姐就是个废物!赚那么多钱连个房贷都还不上了?”
“还不是你没用!一个月赚那点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你敢嫌弃老子?信不信老子抽你!”
隔着门板,我听着他们的狗咬狗,心情无比舒畅。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他们虽然吵,但还没到绝路。
他们还在指望那所谓的“偷房产证”计划。
可惜,真正的房产证,早就被我存在了银行保险柜里。
他们翻遍了家里,也只能找到几本过期的杂志。
终于,到了周末。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化了个精致的妆,坐在客厅里喝咖啡。
徐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看到我这副悠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心情喝咖啡?工作找到了吗?房贷有着落了吗?”
我放下杯子,微微一笑。
“找到了。”
“而且,我还给你们找了个解决房贷的好办法。”
徐浩眼睛一亮:“什么办法?你发财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我走过去开门。
中介小哥带着五六个看房的人,浩浩荡荡地站在门口。
“徐小姐是吧?我们来看房。”
徐浩傻眼了。
林娜也穿着睡衣跑出来,一脸懵。
“看房?看什么房?”
我侧身让开,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是卖房啊。”
“既然还不起贷款,那就只能卖了。”
“各位随便看,这房子户型方正,采光极好。”
那群看房的人也不客气,穿着鞋套就往里冲。
对着客厅指指点点,对着卧室评头论足。
甚至还有人直接掀开了林娜盖在腿上的毯子,查看沙发的材质。
“啊!你们什么!”
林娜尖叫着跳起来,“滚出去!这是我家!”
徐浩也反应过来,冲上去推搡中介。
“谁让你们来的!这是我的房子!我不卖!”
中介小哥也不是吃素的,拿出手机展示委托书。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点。”
“这房子的业主是徐曼小姐,她已经全权委托我们出售。”
“你们只是居住者,无权涉。”
“放屁!我是她弟!”
徐浩红着眼就要动手。
我看准时机,挡在中介面前,大声说道:
“各位不好意思,家里有点。”
“这房子确实是我的,但我弟弟弟媳赖着不走。”
“谁要是能买了这房子,把他们请出去,价格我再降十万!”
此话一出,看房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降十万!
这可是锦绣花园!
几个彪悍的大妈立刻围住了徐浩和林娜。
“小伙子,做人要讲道理,姐姐的房子姐姐做主。”
“就是,赖在别人家算什么本事?”
“赶紧搬走吧,别耽误人家卖房!”
徐浩被一群大妈围攻,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动手。
林娜更是被挤在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
“你们欺负人!我是孕妇!我要报警!”
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报警?
好啊。
正好让警察来看看,到底是谁在私闯民宅。
7
这场看房闹剧,最终以徐浩报警收场。
警察来了之后,查验了我的房产证和身份证。
“这房子确实是徐曼女士的。”
警察看着徐浩,“既然业主想要卖房,你们作为亲属,也应该配合。”
“如果赖着不走,那就是侵犯他人财产权,是可以强制执行的。”
徐浩和林娜彻底傻了眼。
他们没想到,警察竟然也不帮他们。
警察走后,看房的人也散了。
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整个小区都知道,徐家那个不要脸的弟弟弟媳,赖在姐姐的房子里不走,还阻挠卖房。
徐浩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徐曼,你真要把事做绝?”
“你信不信我让妈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我嗤笑一声。
“去啊。”
“正好,我也想让大家看看,我那个所谓的弟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还有,别忘了,你卖我相机的钱还没还。”
“律师函明天就会寄到你单位。”
“如果你不想丢工作,最好赶紧筹钱。”
徐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那个破工作,本来就是托关系进去的,要是有了案底,肯定会被开除。
林娜见硬的不行,又开始来软的。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痛哭。
“姐姐,我错了,我们错了。”
“求求你别卖房子,别告徐浩。”
“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啊,你忍心看着侄子一出生就没有家吗?”
我低头看着她。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看着她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我只觉得恶心。
“孩子?”
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林娜,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那个产检报告,是假的吧?”
林娜的哭声戛然而止。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惊恐地抬头看着我,仿佛见到了鬼。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直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是不是胡说,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
“那天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你扔掉的验孕棒包装盒。”
“上面写的生产期,可是去年的。”
“还有,你那个所谓的‘显怀’,不过是塞了个枕头吧?”
这是我那天收拾房间时,无意中发现的。
再加上这几天观察她的举动,吃生冷不忌口,动作矫健。
本就不像个孕妇。
徐浩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娜娜......姐说的是真的?”
“你没怀孕?”
林娜慌了,语无伦次地解释。
“老公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想挑拨我们关系!”
“我......我这就去拿产检单给你看!”
她爬起来就要往房间跑。
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不用拿了。”
“我已经帮你预约了明天的全身体检。”
“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
“如果没怀孕,那你就是诈骗。”
“骗婚,骗财,骗房。”
“林娜,你猜猜,这些罪名加起来,够判几年?”
8
林娜彻底瘫软在地上。
徐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满眼怒火。
“林娜!你敢骗我?!”
“你说你怀了儿子,我才跟你领证的!我才把彩礼加到三十万的!”
“你个贱人!”
徐浩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客厅。
林娜被打得嘴角流血,尖叫着扑上去跟徐浩扭打在一起。
“你敢打我?徐浩你个废物!要不是为了这套房子,谁愿意跟你这种穷光蛋!”
“你全家都是吸血鬼!姐姐的血吸了就想吸我的!”
“我骗你怎么了?你还不是想骗你姐的房子!”
两人在客厅里撕打,花瓶碎了一地,桌椅翻倒。
我妈在一旁哭天抢地,拉这个也不是,拉那个也不是。
“造孽啊!造孽啊!”
我冷眼旁观,甚至想拿出手机拍个视频。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家和万事兴”。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金孙”。
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和贪婪之上的泡沫。
现在,泡沫戳破了。
只剩下一地鸡毛。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的闹剧,转身回房,开始收拾东西。
该看的戏看完了。
该揭穿的谎言也揭穿了。
这套房子,我已经不打算要了。
哪怕是低价卖掉,我也要彻底切断跟这群人的联系。
就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徐小姐,我是你公司楼下咖啡店的老板。】
【刚才有两个人来找你,自称是你父母,在店里大吵大闹,说你不孝顺,把怀孕的弟媳赶出家门。】
【现在周围很多人都在围观,还有人拍视频。】
【你最好快点来处理一下。】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他们还有后手。
我妈见家里闹翻了天,竟然跑去我公司闹了?
想用舆论我就范?
想毁了我的工作?
好。
既然你们想把事情闹大。
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回了一句【谢谢,马上到】,然后拎起包,大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徐浩和林娜还在打。
我妈不见踪影。
想必是去“冲锋陷阵”了。
我跨过地上的狼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曾经的家。
这一次。
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9
赶到公司楼下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远远地,我就听到我妈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嚎声。
“大家评评理啊!”
“我女儿,徐曼,在大公司当高管,年薪百万!”
“结果呢?大过年的,把亲弟弟和怀孕的弟媳赶出家门!”
“还要卖房子,让我们一家老小流落街头!”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白眼狼啊!我不活了啊!”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
旁边还立着一块纸板,上面用红笔写着我的名字和“不孝女”三个大字。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不少人拿着手机在直播。
“这女的也太狠了吧?”
“连孕妇都赶?还是亲弟媳?”
“这种人怎么当上高管的?人品有问题啊!”
舆论的风向一边倒地指责我。
公司的保安想拉她起来,却被她死死抱住大腿,大喊“保安啦”。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妈,演够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妈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
“曼曼啊!你终于肯露面了!”
“你把房子还给你弟弟吧!那是咱们老徐家的啊!”
“你弟媳还怀着孕,你怎么忍心啊!”
她扑过来想抓我的手,被我冷冷避开。
我站在人群中央,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那些举着的手机镜头。
“既然大家都在拍,那正好。”
“我也有些东西,想让大家看看。”
我拿出手机,连接上旁边咖啡店的蓝牙音箱。
“第一,关于房子。”
我点开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截图,举高展示。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付的,贷款是我还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让他们免费住了三年,水电物业费全是我交。”
“现在我想收回自己的房子,有什么问题?”
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声。
“全款买房?还免费住三年?”
“这姐姐仁至义尽了吧?”
我妈脸色一白,强辩道:“那是你自愿的!你是姐姐,帮弟弟应该的!”
“应该?”
我冷笑一声,点开那段录音。
深夜里,徐浩和林娜密谋偷房产证、办假证、吃绝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只要把房子过户到咱妈名下......那时候把她赶出去,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全场哗然。
原本指责我的人,此刻全都愤怒地看向我妈。
“!这也太恶毒了吧?”
“吃绝户啊这是!”
“还要办假证?这是犯罪吧?”
我妈慌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去抢我的手机。
“你胡说!这是合成的!这是假的!”
我闪身躲开,放出最后一击。
“第二,关于怀孕。”
我拿出那张医院的检查预约单,以及我在垃圾桶里捡到的过期验孕棒照片。
“林娜本没有怀孕。”
“她所谓的怀孕,只是为了赖在我的房子里,为了骗取更多的彩礼。”
“就在刚才,因为谎言被拆穿,她正在家里和徐浩互殴。”
“如果不信,大家可以现在去锦绣花园看看,警察应该还在那儿。”
这下,舆论彻底反转了。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妈。
“这一家子什么人啊?”
“骗婚骗房还骗孕?”
“这老太太还来倒打一耙?太不要脸了吧!”
我妈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你......”
“我怎么了?”
我近她一步,眼神凌厉。
“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算计和陷害。”
“从今天起,这房子我会卖掉。”
“赡养费我会按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给。”
“至于其他的,你们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
“徐浩欠我的钱,我会到底。”
“林娜的诈骗,我也报警了。”
“妈,这就是你想要的‘家和万事兴’吗?”
我妈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晕了。
但我没有去扶。
我转身对着保安点了点头,然后在一片掌声和叫好声中,走进了公司大楼。
我知道,这一仗,我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10
那场闹剧之后,徐家的天塌了。
徐浩因为涉嫌和故意伤害(打伤了林娜),被拘留了。
虽然因为数额和亲属关系,可能判不了太重,但工作肯定是丢了,档案也黑了。
林娜涉嫌诈骗,虽然未遂,但也够她喝一壶的。
更惨的是,她在和徐浩的扭打中,被打断了鼻梁骨,毁容了。
她娘家以此为由,带人把徐家(也就是我的房子)砸了个稀巴烂,还要索赔医药费。
我妈在医院醒来后,发现儿子进去了,儿媳跑了,房子要被卖了,自己还要面临巨额赔偿。
她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哭诉,咒骂,哀求。
我一个都没接。
我直接把号码拉黑,换了新的手机号。
房子很快就卖出去了。
因为那个地段实在太好,即使发生过,降了一点价后,还是有人抢着要。
拿到房款的那一刻,我看着银行卡里的一串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辞掉了工作。
那家公司虽然待遇好,但经过那次闹剧,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我不想再活在别人的议论里。
我带着钱,去了一个一直想去的南方海滨城市。
买了一套小公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重新买了一台更好的相机。
每天吹着海风,拍拍出落,拍拍路边的野猫。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没有还不完的房贷和填不满的无底洞。
半年后,我接到了老家派出所的电话。
说是徐浩出来了,想见我一面。
我拒绝了。
“告诉他,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如果不服,可以去法院告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蔚蓝的大海,心情无比平静。
我知道,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徐浩有案底,找不到好工作,又懒又馋,只能啃老。
我妈那点退休金,本不够他们挥霍。
林娜那边还在离婚和索赔,够他们焦头烂额好几年。
他们将在贫穷、争吵和悔恨中度过余生。
而我。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举起相机,对着远处展翅飞翔的海鸥,按下了快门。
咔嚓。
定格。
这一刻,属于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