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次醉酒后,老公告诉我,我酒后失手了人,现在是全国通缉的A级重犯。
为了掩护我,他把窗户全部封死,断网断电,不让我踏出房门半步。
这三年来,我活得像个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得睡不着觉。
为了不连累他刚考上的公务员,我留下离婚协议,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魂魄离体后,我看见他打开了那扇封死的门。
门外本没有警察,只有他和怀着孕的小三,正商量着怎么花我的意外保险金。
阳光洒在他脸上,他笑得那么灿烂:“那个黄脸婆终于把自己吓死了。”。
原来,我的牢笼,只是他通往幸福的垫脚石。
1
张伟抿了一口酒,舒服地叹了口气。
“终于解脱了,这三年装得我好累。”
“那个傻女人,真以为自己人了。”
我飘在半空中,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没人?
“也是她蠢。”
李娜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当初那个被她推倒的男人,不就是你表弟嘛。”
“只是擦破了点皮,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居然被你忽悠成脑震荡死亡,还什么全城通缉。”
“哈哈哈哈!”
张伟笑得前仰后合,酒液洒出来都顾不上擦。
“这就是心理战,宝贝。”
“我不这么说,她怎么肯乖乖躲在房间里三年不出门?”
“我不这么做,怎么能让她愧疚到自?”
“她不死,我怎么拿那五百万的意外险?”
五百万。
原来我的命,在他眼里就是一串数字。
三年前,为了庆祝他考上公务员,我们请亲戚吃饭。
我喝多了,推搡中撞倒了他表弟。
醒来后,张伟满脸是血地回来,告诉我表弟死了,警察正在通缉我。
他哭着说爱我,说不能让我坐牢。
他把窗户封死,断网断电,说这是为了掩人耳目。
我信了。
我对他感恩戴德,甚至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剧本。
那个“死者”是演员,我的丈夫是导演,而我是那个唯一的傻子。
张伟打开了电视,看起了体育频道
窗外车水马龙,广场舞的音乐隐约传来。
这三年,他告诉我外面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其实,外面一直是太平盛世。
只有我的世界,被他人为地造成了。
我看着张伟宠溺地摸着李娜的肚子。
“宝贝,等拿到她的保险金,我们就去马尔代夫。”
“这房子虽然被她住臭了,但地段好,卖了还能换套别墅。”
我的尸体在腐烂。
他们在庆祝新生。
一股极致的怨气从我口炸开。
我想尖叫,想撕碎这对狗男女。
但我只是个鬼魂,我的咆哮在他们听来,或许只是一阵穿堂风。
张伟打了个寒颤,皱眉看了看空调。
“怎么突然有点冷?”
李娜撒娇地往他怀里钻。
“可能是那个黄脸婆死不瞑目吧。”
张伟嗤笑一声,搂紧了怀里的女人。
“怕什么,活着我能玩死她,死了她还能翻天?”
2
张伟为了助兴,拿出了平板电脑。
“宝贝,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熟练地连接了卧室里的监控。
原来,那个房间里一直有监控。
我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白鼠,这三年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屏幕上播放着我生前最后几天的画面。
画面是黑白的,因为房间里没有光。
我披头散发,瘦得像具骷髅。
只要楼道里传来一点脚步声,我就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衣柜里钻。
张伟指着屏幕大笑:“你看她那个怂样,像不像一条狗?”
李娜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香槟差点洒出来。
“亏她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脑子这么不好使。”
“稍微吓唬一下就尿裤子,真是笑死人了。”
画面里,我因为断水断电,渴得受不了。
我爬到卫生间,用纸巾去吸马桶水箱里残留的水,然后一点点挤进嘴里。
那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张伟口中那个“等风头过了我们就出国”的谎言。
张伟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变态的满足感。
“这就是驯服。”
“你看,把一个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她反而更听话。”
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恨不得掐死那个懦弱的灵魂。
画面切换。
那是半个月前。
张伟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对我说话。
“老婆,为了打点关系,我把房子抵押了。”
“现在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了,我自己都在吃咸菜。”
“你要听话,每天少吃一口,我们就多一分希望。”
门内的我,感动得痛哭流涕。
我为了给他省钱,一天只吃半块早就发霉的面包。
而现实呢?
那一刻的张伟,正拿着我的工资卡,给李娜买了几万块的包。
他们就坐在客厅里,吃着澳洲龙虾,听着我在里面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呻吟。
“这女人的命真硬,吃那种东西都能活三年。”
李娜嫌弃地撇撇嘴。
“不过伟哥,你那招‘警察敲门’真是绝了。”
张伟得意地划动进度条。
屏幕上出现了最让我崩溃的一幕。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
门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厉声尖叫:“林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人偿命!你跑不掉的!”
当时的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跪在地上,拼命捂住嘴巴不敢哭出声。
我以为是警察,以为是死者的家属。
原来,那是李娜。
那天晚上,她就站在门外,穿着假警服,捂着嘴偷笑。
而张伟就在旁边,搂着她的腰,欣赏着我的恐惧。
“你看她那个怂样,趴在地上像不像狗?”
张伟把这段视频以此为傲。
“这就是心理学的魅力,我彻底摧毁了一个人的意志。”
他甚至把我的恐惧,当成他在朋友面前吹嘘“驯妻术”的资本。
张伟关掉平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可惜了,以后没这种乐子看了。”
李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有钱了,我们去国外找乐子。”
“这种黄脸婆,死了也是给社会减轻负担。”
他们笑着,闹着。
仿佛刚刚死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3
“既然死透了,那咱们就开始走流程吧。”
张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
阳光正好,适合演戏。
“等等。”
李娜突然拉住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万一她诈尸呢?或者只是昏迷了?”
“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
张伟挑了挑眉:“你想做什么?”
李娜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套保安制服,还有一个大功率扩音器。
这是这三年来,他们用来制造“全城通缉”假象的道具。
每隔几天,他们就会在客厅播放警笛声。
那种刺耳的声音,是我这三年来最深的噩梦。
“最后一次压力测试。”
李娜兴奋地穿上那件不合身的制服,虽然肚子隆起,但这并不妨碍她作恶。
张伟心领神会,拿起了那个扩音器。
“行,就当是送她上路的丧钟。”
他按下了播放键。
“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瞬间在客厅里炸响。
声音通过特殊的管道设计,直通我的卧室,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会被放大数倍。
如果是活着的我,此刻已经吓得口吐白沫,心脏骤停了。
这是巴甫洛夫的狗。
只要铃声一响,我就得恐惧。
但现在,卧室里死寂一片。
连老鼠爬过的声音都没有。
张伟拿着对讲机,装模作样地大喊:
“林茹!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案!”
喊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扇贴满黑色胶带的门,像一只沉默的巨兽,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张伟喊了几声,脸上的戏谑逐渐变成了期待。
“看来是真死了。”
他关掉扩音器,随手扔在沙发上。
“要是活着,听到这动静早就在里面撞墙了。”
李娜脱下制服,整理了一下头发。
“那就好,我也懒得演了。”
“走,进去‘发现’现场,然后报警说她抑郁症自。”
他们像去参观动物园一样,走向那扇封锁了三年的门。
我飘在门口,张开双臂想要拦住他们。
别进去。
别用你们肮脏的眼睛看我的尸体。
那是为了爱而献祭的祭品,不是你们发财的工具。
但我只是虚无的空气。
张伟的手穿过我的身体,抓住了门把手。
“撕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
他一把撕开了门上厚厚的黑色胶带。
那是他亲手贴上去的,每一条都代表着他对我的“保护”。
现在,他亲手撕开了。
光线刺入。
灰尘飞舞。
那扇禁锢了我三年的之门,终于打开了。
4
一股发酵了三天的恶臭,像实体化的拳头一样轰了出来。
那是尸臭。
混合着常年不通风的霉味,还有排泄物的臭。
“呕——”
李娜当场捂着嘴,弯腰呕起来。
“臭!这女人是烂了吗?”
她精致的妆容瞬间扭曲,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张伟也皱紧了眉头,迅速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妈的,比死老鼠还臭。”
他骂了一句,完全忘了刚才还在演“深情丈夫”。
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窗户被木板钉死,缝隙里塞满了棉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张伟打开手机手电筒。
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扫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壁。
满墙的指甲抓痕。
那是我无数个夜晚,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中,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
有些抓痕里,还嵌着涸的血迹。
“啧啧,真是个疯婆子。”
张伟嫌弃地评价道。
光柱下移,照到了地上散落的大把头发。
那是因长期营养不良和精神压力而脱落的。
最后,光柱定格在床底。
我蜷缩在那里。
身体僵硬,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是死不瞑目。
张伟的手抖了一下,光柱晃动。
哪怕他心狠手辣,面对这样凄惨的尸体,也本能地感到一丝寒意。
“别看了,快点弄完出去。”
李娜在门口不敢进来,捂着鼻子催促。
张伟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不想触碰我的尸体,用脚尖勾了勾。
一份文件被勾了出来。
《离婚协议书》。
上面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因为我的手一直在抖。
张伟捡起协议书,借着手电光快速浏览。
看到“净身出户”四个字时,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财产全归我,债务她背,完美。”
他把协议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仿佛那是通往富豪榜的门票。
至于我的尸体,他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就在这时,他的脚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骨碌碌。
那东西滚到了光柱中央。
是半块发硬的面包。
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霉斑,像一块烂石头。
那是我留给张伟的“早饭”。
死前的一刻,我还在想,张伟在外面打点关系肯定没钱吃饭。
我省下了这半块面包,想留给他。
这是我最后的爱。
张伟盯着那块面包,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极度的厌恶。
“晦气!死了还留这种垃圾恶心人!”
他抬起脚,像踢足球一样,狠狠地将那块面包踢飞。
砰。
面包撞在墙上,碎成粉末。
我的心,也跟着碎成了粉末。
那是我的口粮啊。
是我在黑暗中唯一的慰藉,是我对他最后的牵挂。
在他眼里,却只是垃圾。
“行了,别磨蹭了。”
张伟开始在房间里布置现场。
他把事先准备好的抗抑郁药物撒在地上,制造出我服药过量的假象。
又把几张写着“我有罪”、“我不想活了”的纸条扔在显眼位置。
那是他我写的“忏悔书”,现在成了遗书。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了房间。
“砰”地一声关上门。
“走,报警。”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下一秒,那个贪婪的恶魔消失了。
换成是一个即将失去爱妻的、悲痛欲绝的丈夫。
张伟拨通了110。
声音瞬间切换成带着哭腔的颤音。
“警察同志......救命啊......我老婆......我老婆自了!”
“你们快来啊!她把门锁了,我怎么叫都不应!”
挂了电话,他和李娜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比了个“耶”的手势。
李娜甚至哼起了小曲,开始在镜子前整理衣服。
“我去换套素净点的衣服,假装是邻居过来帮忙的。”
“待会儿警察来了,记得哭得惨一点。”
“放心,我这演技,奥斯卡欠我个小金人。”
张伟揉了揉眼睛,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然而,千算万算,他漏算了一样东西。
当初为了全方位监控我,他在房间角落放了一个泰迪熊玩偶。
那是我们要孩子时买的,后来成了我的唯一伙伴。
他在熊的眼睛里装了针孔摄像头。
但他不知道,那个玩偶的录音功能,一直被我误触开启了。
而且,那个玩偶是智能款,连接的是云端备份。
账号绑定的是我妹妹林悦的手机。
虽然这三年张伟切断了我的一切联系,没收了我的手机。
但他忘了改这个玩偶的设置。
或者说,他本没把这个破玩偶放在眼里。
十分钟后,警笛声真的响了。
这次是真的。
红蓝闪烁的灯光映照在客厅里。
几名警察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法医。
张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救救阿茹!她得了重度抑郁症啊!”
“她总幻想自己了人,这三年都不敢出门!”
“我为了照顾她,工作都辞了,没想到她还是想不开......”
那哭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李娜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适时地递上纸巾。
“张先生太可怜了,对他老婆那是真爱啊。”
“这三年不离不弃的,我们邻居都看在眼里。”
带队的警官皱着眉,挥手让法医进去勘察。
就在张伟声泪俱下地讲述我是如何发疯、如何自残时。
一个年轻的女警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那个泰迪熊。
“队长,现场发现这个,里面好像有内存卡。”
张伟的哭声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正常:“那是......那是我为了防止她自残装的监控!”
“正好!正好可以证明她是自的!”
他太自信了。
他以为里面的视频只会显示我的疯癫。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放屁!他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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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一愣。
是我的妹妹,林悦。
她披头散发,双眼赤红,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
“林女士,请你冷静......”警察试图拦住她。
林悦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子,直接把手机怼到了警察面前。
“冷静?我姐都被他害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们听听!听听这对狗男女说了什么!”
她按下了播放键。
那是云端同步的录音,就在半小时前。
张伟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那个蠢货,只要再吓几次,不用动手她自己就死了。”
全场死寂。
张伟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涂了一层石灰。
李娜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纸巾掉落在地。
录音还在继续:
“记得把窗户封死点,别让她听见外面的广场舞音乐。”
“等拿到她的保险金,我们就去马尔代夫。”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伟的天灵盖上。
正在表演的张伟,哭声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不可能!
那个玩偶明明断网了!
他不知道,就在昨天,因为暴雨,小区的网络波动了一下。
智能玩偶自动重连了隔壁邻居未加密的WIFI。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警察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看着受害者家属的同情目光,此刻变成了看罪犯的凌厉。
带队的队长一把夺过手机,听着里面那些令人发指的对话。
“这是......这是情趣游戏!”
张伟还在垂死挣扎,冷汗顺着额头狂流。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录着玩的!不能当真!”
“情趣?”
林悦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那这个呢?这是三年前被我姐‘’了的人!”
她点开了一张照片。
那是张伟的表弟,此时此刻的朋友圈截图。
照片里,那个所谓的“死者”,正穿着沙滩裤,在澳洲黄金海岸冲浪。
阳光灿烂,笑容满面。
配文是:“感谢表哥赞助的留学基金,澳洲的妞真带劲!”
留学基金。
那是张伟卖了我父母留给我的首饰换来的钱。
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证据链。
原来我愧疚了三年、恐惧了三年的罪孽,只是别人挥霍的资本。
我看着那张照片。
那个我以为被我撞死的男孩,活得比谁都滋润。
而我,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一刻,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荒谬。
太荒谬了。
队长看完照片,脸色铁青。
“把他铐起来!”
一声令下,两名警察直接上前,将张伟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双手。
“你们什么!我是公务员!你们不能抓我!”
张伟拼命挣扎,脸贴在地上变形。
“我要告你们!这只是家庭!”
“家庭?”
队长冷冷地看着他,“非法拘禁、诈骗、教唆自,这叫家庭?”
李娜见势不妙,转身想往门口溜。
“我是孕妇!我不关事!我只是路过!”
那个刚才发现内存卡的女警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按在墙上。
“路过?录音里你的声音可是很清楚啊。”
“还要去马尔代夫?去看守所吧你!”
消息不胫而走。
因为是公务员妻骗保,性质极其恶劣,媒体蜂拥而至。
长枪短炮对准了这间恐怖的“牢笼”和外面奢华的客厅。
直播开启。
数百万网友涌入直播间。
他们看到了那个贴满胶带的房间,看到了满墙的抓痕,看到了那块被踢碎的发霉面包。
弹幕炸锅了:
“这哪里是家,这是奥斯维辛!”
“为了骗保把老婆疯,这男的简直是恶魔!”
“那个小三还怀着孕,心怎么这么毒?”
“枪毙!必须枪毙!”
张伟的单位反应神速,连夜发布通告:开除公职,配合调查。
李娜被扒出是知三当三,被人肉搜索,祖宗十八代都被骂翻了。
她出门被扔臭鸡蛋,甚至有愤怒的群众往她身上泼粪水。
张伟被押上警车时,整个人已经瘫软如泥。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那里,曾经是我无数次渴望张望的地方。
现在,他看见了。
他看见我的灵魂,穿着那件破烂的睡衣,正站在窗口。
我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张伟瞳孔骤缩,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有鬼!有鬼啊!”
“她没死!她在看我!她在笑!”
他疯狂地撞击着车窗,歇斯底里地尖叫。
警察按住他:“老实点!别装疯卖傻!”
警车呼啸而去。
留下一地的狼藉和围观群众的唾沫。
6
虽然非法拘禁和诈骗罪名板上钉钉。
但因为我属于“自”,在法律定性上还需要时间取证。
加上李娜怀孕,张伟申请了取保候审。
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坐牢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在外面,体验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三天后,张伟和李娜回到了这个家。
因为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林悦申请了财产保全,他们卖不掉房子,也没钱去住酒店。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藏身之处。
真正的惩罚开始了。
他们成了过街老鼠。
只要一出门,就会有无数人围堵、谩骂、扔石头。
门口被泼了红油漆,写满了“人犯”、“奸夫”。
外卖没人送,快递没人接。
连楼下的便利店老板,看到张伟都会直接拿扫帚赶人。
为了躲避外面记者的长枪短炮和愤怒人群的视线。
张伟不得不......拿起了黑色的胶带。
他颤抖着手,像当年封死我的窗户一样。
把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一层层贴满。
阳光消失了。
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豪宅,瞬间变成了阴森的墓。
李娜因为受惊过度,加上被泼粪水的,流产了。
她在沙发上哭嚎,身体虚弱,却叫不到医生,也不敢去医院。
家里断网了。
不知道是哪个正义的黑客攻击了家里的网络。
紧接着,断电了。
有人剪断了电线。
环境开始与我当年的处境完美重叠。
黑暗、封闭、恶臭。
张伟在黑暗中开始变得神经质。
他总觉得我在看着他。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的后背。
“谁!谁在那里!”
他拿着手电筒,对着空气乱挥。
光柱扫过墙壁,那些原本挂着婚纱照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
他想喝水。
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却是红色的液体。
那是有人顺着水管灌进来的颜料。
但在张伟眼里,那是血。
是我的血。
“啊——!”
他吓得跌坐在地,手里的杯子摔得粉碎。
他想吃东西。
打开冰箱,里面的食物全都发霉了。
因为断电,加上之前的疏忽,那些昂贵的牛排、海鲜,此刻都变成了腐烂的垃圾。
一股熟悉的恶臭弥漫开来。
和我尸体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张伟捂着肚子,饿得胃痉挛。
他看着那些发霉的食物,竟然产生了一种想吐又想吃的冲动。
这不就是我吃了三年的东西吗?
他终于开始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那种被世界遗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7
饥饿和恐惧,是剥去人性外衣最好的溶剂。
曾经恩爱甜蜜的两个人,此刻在黑暗中变成了两只野兽。
李娜虚弱地躺在沙发上,指着张伟破口大骂:
“都怪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如果不是你贪那点保险金,我会流产吗?我会变成这样吗?”
“你个窝囊废!公务员没了,钱也没了,你还要害死我!”
张伟本来就处于崩溃边缘,听到这话,怒火瞬间爆发。
“怪我?当初是谁说要买包?是谁说要出国的?”
“是谁假扮警察去吓她的?是你!”
“是你这个毒妇害了我!”
他冲上去,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李娜被打蒙了,随即疯了一样扑上去。
“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两人在黑暗的客厅里扭打在一起。
撞翻了茶几,撞碎了花瓶。
那瓶昂贵的香槟掉在地上,玻璃渣刺进他们的肉里。
鲜血直流,但他们感觉不到疼。
只有无尽的恨意。
打累了,两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肚子里的咕噜声此起彼伏。
张伟饿急了。
他在地上摸索着,试图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
突然,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那块被他踢飞的、属于我的发硬面包。
它滚到了沙发底下,现在又被他们打出来了。
张伟摸着那块面包,就像摸到了救命稻草。
他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疯狂咀嚼。
本不在乎上面有没有霉菌,有没有灰尘。
“好吃......真好吃......”
他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他想起这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从我尸体旁边拿来的,是他曾经不屑一顾踢飞的垃圾。
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呕——”
他开始呕吐。
吐出来的不仅是面包渣,还有胆汁,还有他仅存的人性。
李娜看着他在地上像狗一样抢食又呕吐。
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在黑暗中格外渗人。
“疯了......都疯了......”
她披着我的衣服,缩在沙发角,眼神涣散。
“别抓我......我没人......我是受害者......”
她开始扮演受害者,试图逃避现实。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张伟吐完,抬起头看着贴满胶带的窗户。
那里透不进一丝光。
“出不去了......”
“外面全是警察......全是抓我的人......”
“林茹......你赢了......”
他终于理解了我当年的恐惧。
不是怕死。
而是怕这种无休止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他们把自己活成了当年的我。
甚至比我更惨。
因为我心里还有爱,还有对他的一丝希望。
而他们,心里只有鬼。
8
又过了几天。
我也该走了。
但在走之前,我必须给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我飘到那个被扔在角落里的扩音器旁边。
那是他们用来吓唬我的工具。
现在,轮到我了。
我集中所有的念力,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播放键。
虽然没有电,但扩音器里有电池。
滋滋——
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是那熟悉而恐怖的声音。
“呜——呜——”
警笛声。
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
在封闭黑暗的房间里,这声音就像的召唤。
正在昏睡的张伟和李娜瞬间弹了起来。
“警察!警察来了!”
“快跑!快跑啊!”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他们以为真的警察来抓他们去枪毙了。
张伟在这个声音的下,彻底崩断了最后一神经。
他尖叫着冲进卧室。
那是我的卧室,我的牢笼。
他熟练地钻进了那个我曾经躲藏的衣柜。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在里面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李娜则钻进了床底。
那个我曾经蜷缩了三年,最后死在那里的地方。
她抱着头,脸贴着地面,那里还残留着我的尸臭味。
咚咚咚。
我也模仿着当年的敲门声。
在衣柜门上,在床板上。
一下,一下。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学着李娜当年的语气,幽幽地说道。
“啊——!!!”
张伟在衣柜里发出了猪般的惨叫。
“我认罪!我认罪!别我!”
“是我害了她!是我骗了她!”
“求求你别过来!”
真正的警察后来确实来了。
是因为社区举报有恶臭,邻居以为又死人了。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
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房间里臭气熏天。
张伟缩在衣柜里,手里死死抱着那个扩音器。
他的手指不停地按着播放键,一遍又一遍地放着警笛声。
自己吓自己。
他眼神涣散,口水流了一地,对着警察傻笑:
“我是A级重犯......别抓我......我在坐牢......”
“这是我的牢房......谁也别想让我出去......”
李娜则在床底啃着自己的指甲,十个手指都被啃出血了。
她嘴里念叨着:“我是警察......我是警察......我在抓人......”
他们没死。
但他们把自己锁进了心里的牢笼。
那个他们为我编织的谎言,成了困住他们余生的。
精神病院的救护车来了。
医生说,他们患上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和精神分裂。
这辈子,恐怕都走不出那个幻觉了。
阳光穿透被警察撕开的胶带缝隙,照了进来。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人间。
看着被抬上担架、疯疯癫癫的张伟。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仇恨消散了,爱也消散了。
我转过身,穿过墙壁,走向外面的世界。
天很蓝,云很白。
广场舞的音乐很热闹。
这一次,我是自由的。
再见了,张伟。
愿你在你的牢笼里,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