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发年终奖,同部门的同事平均拿到了五十万。
只有我收到一张A4纸。
【说出你今年对不起公司的十件事,一件事换一百块钱。】
老板双手抱,几乎用鼻孔看着我:
“爱说说,不说就滚。”
“公司离了你又不是不能转,如果就你不配合公司的规定,这个月的工资再倒扣五百。”
他似乎忘了,公司成立初期,最大一笔是我拉来的。
更不记得,今年创下十亿营收,靠的还是我的专利。
我将那张纸攥得扭曲变形。
死对头春风得意,不断催促我快点说。
一口一个姐叫我的同事们一言不发,甚至避开我的视线。
老板眉毛拧得死紧,一脸大公无私。
就如同过去我们隐婚这十年,每次在公司受了委屈,他都不肯替我出头,说我们要避嫌。
我突然就觉得,我手机壳里的藏着的结婚照有些烫手。
1
周斯礼将部门聚餐的子,定在了我们的结婚纪念。
我发消息质问,只换来他轻飘飘一句:
【年前这么忙,团建的时候趁机给你把纪念过了,总比没有强吧?】
我消息打了删,删了打。
五分钟后那边又来了一句:
【饭店定你最喜欢的那家烤鱼店吧,你多点点自己爱吃的菜,开发票走公司报销。】
【对了,蒋盈不吃辣,别订辣锅。】
蒋盈,我的死对头,因为和我争夺同一批客户资源,入职三年几乎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我突然就累了。
将对话框里的文字全部删除,只给周斯礼回了一个字。
【好。】
聚餐当天,我刚进包厢,就见周斯礼身边的位子都占满了。
只给我留了一个紧挨门口的角落。
他看着我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
“怎么穿得这么寒酸,整得像咱们公司效益不好一样。”
“你看蒋经理她们,打扮得多有气色,客户看着心情也好。”
我没理他。
径直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今年周斯礼他妈不是大病就是小病,他每月只会给我转一万块钱家用,交了房贷车贷医药费营养费,我已经一年没买过新衣服了。
蒋盈笑着附和:
“就是啊清歌姐,你这么不修边幅,难怪谈不下好客户。”
“今年年终奖不少,你可要好好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就比如这个。”
她伸出右手晃了晃。
那上面是一个至少20g的金镯子,我在周斯礼的购物车里见过。
我皱了皱眉,死死瞪着周斯礼。
他对上我的目光,神情微微一滞,随即撇过头去轻咳了一声:
“对,今年年终奖都有份。”
“咱们先吃饭,这是我妻子最爱的店,你们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同事们也为了缓和气氛,热闹地哄笑起来,夸周斯礼宠老婆,倒酒碰杯。
我无意在这种场合扫大家的兴,压下了心里的火,没说什么。
清汤的鱼锅寡淡无味,我没吃几口,点的上千的鱼很快被大家分了个净。
饭后,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周斯礼挨个将一封红包交到我们手上。
她们每个人拆开都是一声惊呼:
“50万的银行卡!周总你太大方了,这下我们可以过个好年了!”
“我也是我也是!明年我已经更加为周总效力,我这辈子都不要和咱们公司分开!”
蒋盈虽然没说话,但看她脸上的笑意,就知道只多不少。
公司怎么发得出这么多年终奖?
我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
赶忙将我手里的红包拆开。
可等我看清上面的字,直接将它甩到桌子中间:
“周总,你什么意思?”
周斯礼一言不发。
已经有同事将字念了出来:
“说出你今年对不起公司的十件事,一件事......换一百块钱。”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小姑娘的脸色有些尴尬。
蒋盈左右扫视了一下,声音尖锐地调笑起来:
“嘛这么惊讶,清歌姐今年业绩垫底诶!还有年终奖,周总就很够意思了!不就是检讨下做错的十件事吗?有什么难的?”
我深吸口气。
将目光直直对准周斯礼: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周斯礼,你对得起我吗?你是不是要我把你那些小秘密都说出来?”
话音未落,一巴掌已经重重扇在我脸上。
我只感到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淌下来,抹了一把才发现一手的血。
被我关照过的同事们默默低头,吃饭夹菜。
只有蒋盈朝我无辜地耸了耸肩。
周斯礼的声线有些慌乱,可他还是色厉内荏地朝我吼:
“别以为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能害我。”
“我告诉你,怎么发年终奖是公司的规定,你不服从就给我滚!”
紧接着,他又攥着我的衣领,将我拖到餐桌边:
“给我说,我就不信你说不出来这十件事。”
“林清歌,你没必要让所有人陪你尴尬。”
我像一块没有尊严的抹布。
被他拖来拽去。
还要听着蒋盈冷嘲热讽:
“清歌姐,你想不起来的话,我帮你想啊。今年你无效加班168天,浪费了好多电费,这个值一百,出差违规定了6次高价机票,又一百,快,大家帮忙想想。”
“清歌姐,每天都要吃下午茶。”
“对,对,清歌姐周末加班总是请假。”
她们集思广益,拼凑着我的罪状,极力证明我在公司是个拖后腿又没用的罪人。
我的鼻血已经染红了口的衣服。
这条裙子,还是我十年前和周斯礼约会的时候穿过的,现在已经肮脏得再也洗不净。
十年婚姻,我到底换来了什么。
我挣脱开周斯礼的手。
他一边朝我使眼色,一边在桌子下面的死角里试图拉我的手。
我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将那张屈辱的A纸撕了个粉碎。
走出了包间。
周斯礼还在后面跳脚:
“你要是走了,年后就别来上班,回家当你的家庭主妇吧。”
我没有回头。
不论是这个我一手扶持起来的公司。
还是我耗费十年辛苦维持的婚姻。
在这瞬间通通失去了意义。
周斯礼不知道,转让专利的合同有效期只有十年,续约的合同我打印了出来。
也不知道,我们的婚姻,也就这么十年。
2
开门的响声,惊动了在客厅看电视的婆婆。
她头也不抬地吩咐:
“清歌,我想买个按摩椅,也就两万块,你现在下单年前还能发货。”
我直接拒绝:“没钱。”
婆婆音调立即拔高:
“你放屁,我儿子说了,今年公司净利润就十个亿,他给销售部门的小姑娘一人买了个大金镯子。”
“没钱,你把我儿子的钱藏哪去了?”
我一怔。
她迟迟没听见我说话,抬头看见我衣服上的血,这才吓了一跳:
“怎么搞的?你是吃饭还是打架去了,你别是背着我儿子跑哪鬼混,还被打了吧?”
她探头往后我身后看:
“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没回来?”
她这些质问我都听不见了。
只喃喃着:
“十个亿,原来,今年赚了十个亿。”
我恍然想起,就是从今年开始,周斯礼突然建立了鲶鱼制度。
他说要我们销售的工作积极性。
原本公开透明的销售额全变成了一串串的星号,只有每月最后一天需要算奖金才公布业绩排名。
每个月我都是垫底。
每当我失落的时候,周斯礼都在回家后搂着我安慰:
“别灰心老婆,你本来就是技术工,不适合当销售,业绩不好很正常,就是委屈你了,只有销售部门上班时间比较灵活,方便照顾我妈。”
他明知道,我业绩垫底,是不适合做销售。
明知道,我经常请假,是要照顾婆婆。
明知道,我低血糖,下午要补充体力他才给公司安排了下午茶。
今天却全成了我一条条罪状。
我只觉得可笑。
笑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婆婆后知后觉地捂住嘴,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懊恼。
显然,公司究竟赚了多少钱,周斯礼从头到尾就没想让我知道。
但反正已经说漏了嘴了,她脆也破罐子破摔:
“赚了十个亿又能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告诉你,那都是我儿子的钱,是我儿子有本事。”
“你说说你为公司付出什么了,一天天工作工作做不好,家里家里照顾不到,十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还好意思想那十个亿呢?你也配?”
我点点头:“对,我不配,这个家我也不配待着。”
“以后你有事就别找我了,我跟你没有关系。”
说完我径直回了房间,将她的辱骂声都关在了门外。
这一晚上,周斯礼没有回来。
我坐在床上,盯着外面的天空逐渐亮起,心里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明。
我先是委托了审计公司,以股东的身份要求他们查明公司的每笔收支记录。
然后让律师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
将它和专利续约协议放在了一起。
又回了那家饭店调取监控,去警察那做了笔录,顺便验伤,证明周斯礼在婚姻存续期间,对我行使了家庭暴力。
一桩桩一件件。
像刀一样,一把捅穿了我婚姻上的遮羞布。
然后我解绑了我给周斯礼绑定的银行卡。
我的工资其实从来没发过,和他的工资一起在我们的卡里存成了定期。
他说这是为我们的孩子做打算。
没有孩子,就为我们两个人相互扶持的晚年。
而常花销,都走的我手里这张卡,每月固定打进来一万。
做完一切后,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长长舒出一口气。
就像剥离了那个从小就和我相识,会在每天放学后,骑着自行车跟在我身后,说要一辈子保护我,永远不让我受苦的少年。
3
解绑银行卡还不到十分钟。
我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打开听筒,里面就是周斯礼压抑着音量的咆哮:
“林清歌,你有病吧?你把卡解绑了什么,我现在着急用钱,你不要和我闹了行吗?”
我怔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说的话。
而是他的声音,就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我径直走过去,看了上面挂着的牌子:妇产科。
然后在男人逐渐苍白的脸色前,扯了下嘴角:
“周总,好巧啊,你一大早上来这种地方什么?”
他的视线飞速飘移了两下。
“蒋盈肚子疼,我是她老板,有必要带她来看病,你快点把钱还给我。”
我挑了挑眉:
“你不是给她买了个金镯子吗?没钱用那个抵呗,现在一克黄金一千多,够你用了。”
周斯礼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林清歌,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还惦记着昨晚的事呢。”
“那个金镯子每个人都有,不是特意给蒋盈买的,业绩达标都有奖品。”
他掏出手机:
“我也给你转五十万好了吧。”
然后恍然发现自己没有钱,埋怨地看着我:
“当初就是怕你公私不分,才说咱们在公司要避嫌,你看看,果然我是对的。”
见我不说话,他又放缓了语气:
“老婆,听说,咱们回家我再跟你解释,现在人命关天,你快点把银行卡给我绑回来。”
他推着我往外走。
没走出两步,听见后面有小护士叫他:
“这位先生,你是蒋女士的家属对吧,她怀孕两个多月了,你们同房太激烈才导致的出血,孩子没大事,现在你带她去缴费吧。”
周斯礼的手僵硬了。
怀孕了,两个月。
同房太激烈。
我知道我应该生气的,我应该歇斯底里地质问我的丈夫为什么背叛我。
可我心底除了疲惫,竟升不起一起其他的感情。
男人慌得声音都在抖:
“清歌,回家,我会好好和你解释的,求求你了。”
“我会给你好多好多钱,一百万,两百万,你想要多少?”
我摩挲着包里的合同。
“我不想要你的钱,我只想要你签字。”
他接过飞速扫了两眼,看见专利两个字就翻到最后一页,拿笔签上名字。
只是字刚写完,他手里的笔被一下打飞。
“斯礼,不许给她钱!你说过你的钱都是我和孩子的!”
“林清歌,你要不要脸啊,不就是发现我和老板谈了办公室恋情吗?竟然因为这个威胁给你转账,你信不信我告你敲诈勒索!”
围观群众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他们从我和周斯礼拉拉扯扯开始就若有若无地看着我们这边。
现在更是光明正大地指责起来:
“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竟然要这么多钱?”
“我看才不是因为办公室恋情吧,这位太太你可小心点,没准是小三要分手费呢。”
蒋盈的脸都气得扭曲。
我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将协议从地上捡起来:
“你报警呗,反正警察也会来找你们的。”
周斯礼愣了一下,本听不懂我说什么。
我将协议展开,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
“周斯礼,明天下午跟我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恭喜你这位小三,和这个孩子,要转正了。”
第2章
4
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因为我一句话而凝固了起来。
周斯礼和蒋盈怔怔地看着我。
都在消化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吃瓜的围观群众是反应最快的,尖锐的议论声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不是吧,我听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离婚协议?也就是说她才是老婆。”
“那这个怀孕的是谁?小三吗?”
小三两个字深深刺痛了蒋盈的神经。
她一下跳了起来:
“林清歌,你放什么屁?!还离婚证,你是不是犯妄想症了啊。”
“周总是咱们老板,你不能因为你和老板一起上过班吃过饭,就幻想你们是夫妻啊。”
“你也是十年老员工了,这结婚了,别人能不知道?”
蒋盈去拽周斯礼的手臂:
“斯礼,你快跟她说清楚。”
“咱们要不给清歌姐联系下精神病院吧,她可能是因为拿不到五十万年终奖发疯了。”
是啊,我是因为这区区五十万发疯了。
在发现我的专利为公司赚得盆满钵满,别人能拿到六位数的年终奖,而我只有一份羞辱意味的检讨书的时候。
在发现我隐婚十年,为这个家付出一切,每个月子过得紧紧巴巴,而我的丈夫一掷千金,为了给小三买黄金,而送我们部门人手一份黄金手镯,还独独没有我的时候。
是我疯得太晚了。
才让周斯礼觉得我一文不值。
我将离婚协议仔仔细细收好,朝他们挥了挥手:
“明天下午两点,咱们领证的民政局,我等你。”
“不来的话,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周斯礼如梦初醒,他顾不得蒋盈,冲上来拉我的手:
“清歌,不离婚。”
“我没想跟你离婚的,我本就不知道我签的协议是什么。”
“咱们回家,把事情好好说清楚好吗?”
我越过他的肩膀,和咬紧牙关的蒋盈对视。
目光从她锁骨上的吻痕,滑到手腕上的手镯,再到平坦一片的小腹:
“那她怎么办?”
“还有你的孩子,盼了十年,盼得很辛苦吧。”
周斯礼一怔。
他不敢回头看:“盈盈很懂事的,她会理解的。”
可惜他高估蒋盈了。
见我转身就走,他想追上来,却被身后的蒋盈叫住:
“斯礼,你不要我和孩子了吗?”
“你没有说过你有老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无辜吗?我的孩子不无辜吗?”
“如果他出生就没有爸爸,那我宁肯他不会出生。”
周斯礼顿住了。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看着我的目光满是挣扎。
蒋盈轻嘶了一声,弯腰捂住肚子。
周斯礼的身体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将女人搂进怀里:
“我当然要你,你不知道,我等他等了多久。”
我冷笑一声,将这一切都扔在了身后。
周斯礼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
5
我去公司办了离职。
流程非常顺利。
人事漫不经心地在离职单上签了字盖了章:
“主动离职是没有补偿的,工资下个月准时打到你卡上,今天的工资扣除。”
“哦对,周总说,你今年年终奖有四百块。”
四百块正好对应了那天他们说的四件对不起公司的事。
我算是明白了。
周斯礼就是想我辞职,他本不介意让我受到多少羞辱。
他只想让我在家里做个全职主妇。
等离职手续办完后,我看了眼她的工号:
“下个月不用来上班了。”
“流程错漏百出,公司不需要你这样不专业的人事。”
办公室里的人一怔。
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我今天怎么看起来不一样了。
那名人事声音颤了颤,翻着眼睛看着我:
“你凭什么让我离职啊?你谁啊?”
“就凭我是这家公司的股东,我有决策权。”
十年过去,周斯礼估计都忘了,公司成立时我占了多少股份,有多大的权利。
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帮他想起来的。
这个月卡里扣除了那天团建花费的八千块,还剩两千。
我去商场买了条连衣裙,拿着专利去了另一家公司。
鼎盛科技的郑老板翻了下,手都有点抖,不过他还是狐疑地看着我:
“林女士,你这项专利,真的要卖给我们吗?”
“别的公司可以给你更高的价格,甚至公司的原始股,你为什么选择了我?”
我眼皮也没抬:
“因为你和周斯礼有仇。”
这项专利其实只是我众多专利之一。
我又不需要他卖多高的价钱,能给周斯礼添堵,就是他最大的价值。
郑老板沉默了一下,朝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懂了。”
“我保证周氏参加的投标会,我们都会参加。”
“而且保证他一个订单都拿不到。”
我勾了勾唇角。
轻轻和他碰了下杯。
郑老板预支了我十万块钱,作为他的诚意。
我去商场,换下自己用了三年,因为内存不足而经常卡顿的手机。
买了我以前觉得只是好看,但不实用的连衣裙。
甚至还去烫了个卷发。
卷发需要精心打理,之前我不是忙着上班,就是回家照顾婆婆,做这种发型实在奢侈。
等待期间,婆婆给我打了个电话。
“林清歌,你还不回来做饭,你要饿死我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陌生。
只回了她四个字:
“饿就吃屎。”
然后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期间周斯礼给我发过信息:
【清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这样说妈太过分了。】
【这样,今晚晚上我们去饭店,我请客,咱们一家人把说开。】
我看着这几行字。
面无表情地问他:
【你是不是不记得咱们领证的民政局在哪了?】
【我朋友圈,十年前,你慢慢翻。】
6
我发的朋友圈屈指可数,但几乎都和周斯礼有关。
去年的结婚纪念:
【结婚的第九年,长长久久】
五年前的结婚纪念:
【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十年前的结婚纪念:
【终于嫁给了我的少年,十年后的你,会幸福吗?】
最后这条尤其刺眼。
我动手将前面的全删了。
周斯礼终于有了我要和他离婚的实感:
“清歌,别这样,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咱们圈里的老板哪个没几个情人。”
“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孩子,我有什么错。”
“你真的舍得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其实我也以为我舍不下。
可现在我才发,从心底挖出一块腐肉,原来是这样的轻松。
我语气轻松地问他:
“周斯礼,你以为咱们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是我的错?”
男人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要问我,你是猪吗?”
五年前结婚纪念,我拿到了周斯礼少精的诊断证明。
我没有告诉他,这个人实在是有点要强,哪怕是我多拿了几个专利,他都会沉默许久。
我说自己有问题,瞒着他一遍遍尝试试管。
就在今年结婚纪念,我们终于成功了一个胚胎,不过昨天我就打电话让医院销毁了。
以周斯礼的年龄看,那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孩子。
我将手机一丢,开了个总统套房。
泡了我这十年最舒心的一个澡。
然后进入安稳的梦乡。
第二天我在民政局等到了周斯礼。
他别的优点没有,倒是足够准时。
一见我,他急切地想要说什么,却在看清我的样子后,冒出了一句:
“清歌,你变了。”
我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好看吗?”
“好看。清歌你......”
“离开你,我发现连街上的树都变绿了,天都蓝了,这辈子都没这么轻松过。”
周斯礼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他有些恼羞成怒:
“你跟着我就这么痛苦吗?这十年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
我直接打断他:
“你养狗呢?衣少食就算养好了?”
周斯礼语塞了。
他又开始躲闪我的视线。
可我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想要一个能看到我付出,照顾我感受,和我白头偕老的人,可惜,周总,这些你一个都没做到。”
“这十年,你可以算算,有几个人知道咱们结婚了?”
“我一个人在医院住院的时候,你在带着公司同事露营。”
“我在公司受委屈了,连人事都敢给我甩脸色,可我想去你的办公室还要先敲门。”
“所有人都说周总爱老婆,你的爱都在你嘴里,你问问他们,有几个能相信,那个老婆就是我?”
周斯礼的眼眶红了。
“清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现在知道错了,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他可怜地像我们曾经收养的一条小流浪狗。
可惜我的善心已经用尽了。
我将结婚照从手机壳里拿出来,扔在他脚边:
“周斯礼,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了小三离婚,结果小三肚子里的不是你的种。”
“废话少说,把离婚证领了,你还是半个男人。”
7
周斯礼和我沉默地坐在离婚窗口前。
他一直沉默着,像个雕塑。
直到看到我们的财产分割协议,又炸了:
“为什么我要给这么多钱?!”
我面无表情:
“从公司走上正轨开始,你每月拿到的钱,不少于十万,但给我的只有一万。”
“周斯礼,你懂点法,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周斯礼后槽牙都咬紧了。
“我没这么多钱。”
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拿不出我就告你,等法院强制执行。”
“周斯礼,这是你欠我的,你讲点道理。”
其实这些钱只会让他的存款没了一大半,我知道周斯礼拿得出。
现在他还不会被这笔钱上绝境。
因此,他挣扎了许久,看了看我无名指上婚戒留下的戒痕,咬牙给我开了支票。
为了补一部分现金的空缺,我们住的那套大平层,全部转到了我的名下。
走出民政局,周斯礼替我打开车门:
“晚上去吃个饭吗?我请客。”
他还没死心。
我将两张纸递给他。
“这什么?”
“传票。”
周斯礼的脸都黑了:“离婚的钱我不是给你了吗?你又要告我什么?”
我的心情舒畅得很。
“你别忘了,我有你们公司49%的股份,你这一年赚的十个亿,自己算要给我多少分红。”
“不仅今年,还有过去的十年。”
“我不找你要,你就当这笔钱不存在了?”
周斯礼像被雷劈了。
“你,你是要我死啊,把这笔钱拿出来,我的现金流都会断,把公司搞垮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不是你的心血吗?”
我冷笑了起来:
“现在你知道这个公司也是我的心血了,之前你妈说十个亿和我无关的时候呢?”
“给她们五十万,给我一封检讨书的时候呢?”
“周斯礼,作孽是要还的。”
他嘴唇抖了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径直上了车:
“你还是好好想想这笔钱该怎么还吧。”
周斯礼现在才明白,什么是对他的绞。
等拿出这笔该给我的分红,他突然发现,公司之前签好的合同他们完成不了。
他要把办公桌砸了:
“为什么?!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啊,有什么完成不了的?你知道违约金要多少吗?”
技术经理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可是周总,咱们之前的专利到期了。”
“现在又没有新技术能替代这项专利。”
周斯礼气得头疼:
“你们就没续约吗?这种事还要我来教你?”
技术经理欲哭无泪:
“我们谈续约的时候,才知道专利人已经将专利给卖出去了,而且不是卖的别人,卖的正是咱们的竞争对手,鼎盛......”
周斯礼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苦难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专利人是谁......已经了十年,没道理这么算计我们,他这是故意要我们死啊。”
“你们就没跟他搞好关系?”
“行政呢?怎么做事的?”
行政万万没想到,火也能烧到自己身上,连忙喊冤:
“周总,是你说不用维护的,你说他绝对不会放弃的。”
“谁?”
“我们差了一下,就之前销售部的林清歌,这个专利就是她的。”
周斯礼一怔。
口突然传来一阵滞闷的疼痛。
痛得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是清歌,我都忘了,是清歌。”
“她是我老婆,我老婆怎么会离开我,我竟然忘了......”
行政经理的眼睛瞬间瞪大。
周斯礼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我要去找她,我要求她回来。”
只是还没到门口,就噗通跌在地上。
8
今年是我过的最舒心的一年。
我本不需要考虑是和婆婆一起过,还是跟爸妈过。
也不用过朝九晚六的子,打算着可怜兮兮的假期。
我好好陪了爸妈一个月,然后约闺蜜去旅游。
等再回来,天都变了。
周斯礼找不到我,他和他朋友的电话都被我拉黑了。
只能通过蒋盈的手机给我发消息:
“清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求你放我一马。”
“现在这几个合同的违约金我都要付不出来了,你还让鼎盛科技抢我的订单。”
“清歌,你没有心。”
有朋友帮我监控了他家的现状。
蒋盈流产以后粘着周斯礼回了家。
她是做小月子的病人。
我婆婆是个这疼那疼的麻烦精。
两个人每天闹得不可开交,将家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婆婆抢过电话和我哭诉:
“清歌啊,我现在知道你的好了,那个蒋盈被我赶出去了,求你回来吧。”
我恍然大悟:
“提醒我了,有件事忘做了。”
婆婆和周斯礼齐齐一怔。
我拿着手机飞速找着房屋中介:
“这房子我打算卖了,十年前买的房,现在还能赚点。”
“你们赶紧搬走吧,砸坏的东西别忘了照价赔偿。”
那边传来婆婆的哭嚎。
我没听,直接挂了。
我的幸福,也许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