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为了钱,我穿到古代同时接了两个攻略任务。
一个是心里有白月光的丞相, 一个是宠假千金无度的小将军。
结果丞相嫌我学嫣贵妃不像,巴掌说扇就扇。
小将军怪我惹他假妹妹流泪,胳膊说拧就拧。
被扔进柴房生无可恋时,系统突然诈尸:
【宿主,目标好感度已双双跌破地心,任务即将失败,是否启动临终关怀?】
我咯着血冷笑:“说点我爱听的。”
它语气忽然雀跃:
【您去死一死吧!可以复活,任务重置为一个躺赢式新攻略对象!】
我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
“好,我现在就去死。”
后来宫宴重逢,我正被新任务对象投喂葡萄肉。
丞相却打翻了酒盏,小将军则拍碎了桌案。
我举杯冲他俩笑:“好巧,还没给我烧纸呢?”
1.
天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系统说只要完成任务,我就能获得泼天富贵,回到现代后半生无忧。
我想着来都来了,就同时接了两个。
毕竟,两个任务奖金高达两个小目标!
对于前世卷成麻花还是个穷的我来说,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可白月光嫣贵妃和假千金的段位太高,我被他们虐了三年。
上午刚因咳嗽声不像嫣贵妃那么婉转被丞相大人赏了一巴掌。
下午假千金自己摔碎了娘亲留给她的玉镯,反口说我推她。
小将军赶来,二话不说,拧着我胳膊就把我扔进了柴房。
现在,胳膊快废了,脸也肿了,心更是被踩得稀巴烂。
唉,说到底,都是穷闹的。
这俩攻略任务,谁爱做谁做去吧!
我舔了舔裂的嘴唇。
“系统,我现在就死......怎么死最快?”
【推荐咬舌自尽!】
好!我攒足力气,刚要狠心往下咬。
“砰!”柴房门被猛地踹开。
小将军谢景昭阴沉着脸站在门口,逆着光,像尊。
谢玥柔拎着食盒跟在他身后,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谢景昭一步跨进来:“谢绾绾!你到底知不知错!”
我咬住舌头的力道松了松。
“我都说了,不是我。”
谢玥柔立刻抽泣起来:
“姐姐......我的玉镯......那是娘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谢景昭眼神更冷了:“玥柔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敢狡辩!”
一股混合着绝望和暴怒的邪火猛地冲上头顶。
我看着谢景昭头顶那个刺眼的-99好感度,再看看谢玥柔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满意了吗?”
谢玥柔的抽泣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我。
谢景昭盯着我,像在看疯子。
我往前一步:
“萧将军,我推了你宝贝妹妹,按家法该重罚吧?”
“你......”谢景昭皱眉。
我说得轻描淡写:
“以死谢罪怎么样?我现在就死,你们兄妹俩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墙上撞。
用尽全力,一头撞上去。
“砰!”
头骨撞上砖墙的声音闷得吓人。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了一脸。
我倒在地上时,听见谢玥柔的尖叫,听见谢景昭的嘶吼。
还听见系统兴奋的提示音。
2.
三年前,我千辛万苦“认亲”回到谢家。
我的亲哥哥,小将军谢景昭,眼里却只有那个养了十几年的假千金谢玥柔。
谢玥柔弱柳扶风,眼泪比自来水还方便。
而我这个自小流落在外的野孩子就成了她最好的对照组。
她只要一哭,不管为啥,谢景昭肯定认定是我欺负她。
我解释他也不听,只会不耐烦地斥责我:
“玥柔单纯善良,绝不会诬陷你!你休要狡辩!”
我给他熬夜练兵送温暖,他转手递给谢玥柔:
“玥柔体弱,该补补。”
我在府里小心翼翼、举步维艰,他说我心思重,难相处。
三年间,因为谢玥柔的从中作梗,谢景昭对我的好感度稳定负六十以下。
从未正过。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自己那张硬板床上。
额头缠着纱布,一动就疼得抽气。
谢景昭坐在床边,见我睁眼,脸色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醒了?”他巴巴地开口。
我没理他,先看了眼他头顶。
-85。
撞个墙涨了十四点。
我服了。
“为什么寻死?”他闷声问,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活腻了。”我闭上眼,懒得看他。
谢景昭抿紧唇。
这时,谢玥柔端着药碗进来,眼睛还肿着:
“姐姐,你醒了就好......快把药喝了吧,伤才会好......”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笑了:
“你亲手端的药,我哪儿敢喝。”
谢玥柔手一抖:“姐姐这是什么话......”
我坐起来:
“人话。”
“这三年我替你试了十七次药,哪次不是半死不活?”
“今天这碗,你自己喝?”
谢景昭皱眉:“谢绾绾,玥柔是好心......”
我打断他:
“谢景昭,你宝贝妹妹上次好心给我端药,我喝了上吐下泻三天。”
“上上次好心给我送糕点,我吃完浑身起疹子。”
“这次又好心,怎么,嫌我死得不够快?”
谢玥柔眼泪掉下来:“我没有......”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有。”
“谢玥柔,占了我十几年身份,现在还要害我命。”
“谢家真千金的位子,就这么香?”
谢景昭猛地站起来:“够了!”
我也站起来,额头伤口崩开,血渗出来。
“不够。谢景昭,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要么你让她滚,要么我死。你选。”
谢景昭盯着我,眼睛通红。
谢玥柔哭出声:“景昭哥哥,我走......我现在就走......”
“玥柔!”
谢景昭拉住她,转头看我。
“谢绾绾,你就非要死她?”
我笑了:“谢景昭,你眼睛瞎了还是心瞎了?这三年谁在谁?”
谢景昭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瞪着我。
我推开他,径直往外走。
“你去哪儿!”他在我身后低吼。
“要你管?”我头也不回,“你个眼盲心瞎的废物将军。”
我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了望星塔。
九层,够高。
爬到塔顶时,天已经黑了。
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下面传来谢景昭和谢玥柔的声音。
“姐姐!不要!你快下来!”谢玥柔哭喊。
谢景昭眼睛通红:“谢绾绾!你下来!我们好好说!”
我爬上栏杆:“没什么好说的。”
“谢景昭,下辈子你可别再祸害我了。”
我深吸口气,正要跳,下面传来马蹄声。
丞相大人温洵瑾的马车刚好路过。
他掀开车帘看见我,眉头一皱:“谢绾绾?”
我冲他挥挥手:
“丞相大人,麻烦让让,别溅你一身血。”
温洵瑾脸色变了:“胡闹!你下来!”
“这就下来。”
我往后一仰。
身体下坠。
风呼啸而过。
这次总能死了吧。
3.
我又没死成。
温洵瑾接住了我。
落地时他手臂“咔嚓”一声,骨折了。
我被他圈在怀里,毫发无伤。
他疼得脸色发白,咬着牙:“你......你是不是疯了!”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没疯。就是想死。”
温洵瑾盯着我,眼神像在看怪物。
他无视了后面追来的谢景昭的呼喊和阻拦,把我拎回了相府。
大夫给他接骨时,他疼得冷汗直冒。
但眼睛一直盯着我,生怕我再寻死。
这场景,莫名有些可笑。
我想起三年前初见他时,是在一场世家诗会上。
我被谢玥柔刻意刁难,窘迫不堪,是他出言替我解了围。
因为他位高权重,却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嫣贵妃。
而着三分似嫣贵妃的眉眼,成功被他注意到。
起初我以为攻略就是送温暖。
我给他煲汤,他看都不看。
我嘘寒问暖,他觉得我另有所图。
后来我才懂,他要的不是人,是个精致的复制品。
他开始要求我模仿嫣贵妃的一切。
走路的步态,微笑的弧度,甚至叹息的轻重。
学不像,轻则冷眼,重则就像今天,直接上手。
三年间温洵瑾对我的好感度在负值区间仰卧起坐。
比最难缠的甲方还要难伺候千百倍。
我在相府偏殿躺了三天,温洵瑾派了人十二个时辰守着。
直到第四天,宫里忽然来人传话:嫣贵妃娘娘召见。
温洵瑾脸色一沉。
进宫路上,他忽然说:
“嫣贵妃若为难你......忍着点。”
我没理他。
嫣贵妃宫里的熏香呛得人头疼。
我第一次没跪,直接站那儿。
温洵瑾皱眉,嫣贵妃脸色也沉了。
“谢姑娘好大的架子。”
“见了本宫,连礼都不行?”
嫣贵妃声音冷飕飕的。
我笑着找了把椅子坐下:
“娘娘不是最讨厌我学您吗?我今儿不学了,您该高兴才对。”
嫣贵妃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放。
温洵瑾沉声:“谢绾绾!不得无礼!”
“丞相大人别喊。”
说完,我看向嫣贵妃。
“三年前我第一次进宫,娘娘让我跪着听琴,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我腿麻动了动,您摔了琴谱,骂我野丫头。”
嫣贵妃眯起眼。
“第二次,您让我剥核桃,剥到指甲劈了流血。您嫌脏,全扔了。”
“第三次,您让我学您咳嗽的调子,学不会就罚我在雪地里站着。”
我一桩桩数,看向脸色越来越白的温洵瑾。
“丞相大人每次都在一旁看着。”
“偶尔朝着贵妃说句娘娘息怒,回府就加倍罚我。我说得对吗?”
温洵瑾抿紧唇,说不出话。
嫣贵妃笑了,笑得阴冷:“看来谢姑娘对本宫积怨颇深。”
“谈不上。”我摇头,“就是觉得没意思。”
“一个拿我当替身折腾,一个拿我当玩意儿羞辱。”
“你俩就跟有病似的,倒也般配。”
温洵瑾站起身:“谢绾绾,住口。”
我也站起来:“凭什么?我忍三年了,今天不想忍了。”
“嫣贵妃娘娘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巧了,我看您也不顺眼。”
满殿死寂。
宫女太监都吓傻了。
嫣贵妃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冰:“好,很好。”
“谢姑娘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那本宫便成全你。”
她拍了拍手:“来人,上茶。”
宫女端来茶盏,黑漆漆的,冒着热气。
嫣贵妃声音轻柔:“这盏鹤顶红,赏你了。”
温洵瑾脸色骤变,猛地踏前一步:“娘娘不可!”
嫣贵妃挑眉,斜睨着他:
“怎么?丞相大人要为了一个赝品,违逆本宫?”
温洵瑾咬牙,眼中浮现挣扎。
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动作快得温洵瑾都没反应过来。
喝完还把茶盏倒过来,晃了晃。
“净了。娘娘满意吗?”
嫣贵妃愣住了。
温洵瑾冲过来抢茶盏,已经空了。
“你......”他手在抖。
“我什么?嫣贵妃赏的毒,我能不喝?”
他眼睛红了:“谢绾绾!快吐出来!”
“晚了。”
我抹了把嘴,冲他笑。
胃里像有火烧起来。
我倒下去时,温洵瑾接住我。
他嘶吼着喊太医的声音越来越远。
眼前发黑前,我想,这次总该死了吧。
4.
我真是命大。
温洵瑾动用了西域进贡的九转还魂丹,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
全天下就三颗,他用了一颗在我身上。
我醒来时,他在床边守了七天七夜,眼睛熬得通红。
第八天,皇帝点名要我参加宫宴。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嫣贵妃的手笔。。
温洵瑾给我拿了件新衣裳,不再是嫣贵妃喜欢的碧色,而是月白。
“穿这个。”他说。
我没问为什么,直接换上了。
进宫路上,他忽然说:“今......你别再做傻事。”
我展颜一笑:“丞相大人放心。”
温洵瑾手一颤。
宫宴很热闹。
嫣贵妃坐在皇上身边,看见我,笑容深了些。
谢玥柔也在,看见我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下去。
因为谢景昭坐在她旁边,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酒过三巡,嫣贵妃忽然开口:“谢姑娘。”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嫣贵妃笑吟吟的:“本宫听说你擅舞。今喜庆,跳一曲助兴?”
温洵瑾握紧了酒杯。
满场目光聚焦而来。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有漠然。
我缓缓站起来:“民女不会跳嫣贵妃娘娘口中的舞。”
嫣贵妃挑眉:“那你会跳什么?”
“会跳河。”我说。
满堂死寂。
嫣贵妃笑容僵住。
谢玥柔小声惊呼:“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娘娘说话......”
我看向她,语气温和:
“妹妹这么懂规矩,又一心为娘娘分忧,不如你替我跳?”
谢玥柔脸白了。
谢景昭站起来:“谢绾绾!注意分寸!”
我冷笑一声:
“萧将军,你宝贝妹妹抢我身份害我性命时,你怎么不说让她注意分寸?”
谢景昭噎住。
我又看向温洵瑾:“丞相大人,我学嫣贵妃学了三年,你满意吗?”
温洵瑾抿紧唇。
最后,我看向嫣贵妃:
“娘娘,您赏的毒我没死成,今天换个法子。”
我从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嫣贵妃脸色变了:“你做什么!”
我举起匕首对准心口:“如你们所愿呗。”
“这三年我忍够了,也演够了。今宫宴,权当是我的谢幕。”
温洵瑾和谢景昭同时冲过来:“绾绾!不!”
我用力刺下去。
血溅出来。
倒下去时,我看见他们惊恐的脸。
看见嫣贵妃不可置信的眼神。
看见谢玥柔假惺惺的泪。
听见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死亡,重生机制启动。】
第2章 2
5.
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一张柔软的雕花床上。
帐子是淡青色的云锦,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雪松香,净,温暖。
与相府那种沉闷的熏香截然不同。
“醒了?”
清朗的少年音从床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少年正坐在矮凳上,低头专注地搅着一碗药。
他约莫十八九岁,眉目净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淡粉。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个明晃晃的数字:30%。
正数。实实在在的正数。
我盯着那个数字,一时有些恍惚。
“感觉如何?还疼吗?”
少年把药碗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我们认识很久了。
我没接,只是问:“你是谁?”
他笑了,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萧珩。当朝太子。”
太子。
我心里一跳。
【宿主宿主!重生成功啦!】
系统欢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新攻略对象已绑定:太子萧珩,十九岁,纯情小狗(疑似),当前好感度30%!任务目标:100%!奖励:两个小目标!】
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比起心口那一刀的痛,这苦不算什么。
“你救了我?”我问。
萧珩点头,又摇头:
“不算救。那宫宴我在偏殿,看你那样......就让我的人准备了。”
“本来只想以防万一,没想到你真敢捅自己。”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丝后怕,更多的却是欣赏。
好感度:35%。
“为什么?”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我们素不相识。”
萧珩想了想:
“三年前,白云寺外,大雨。你把伞让给了一个抱着孩子的乞妇,自己淋着雨跑回去。”
“我当时就在马车里,看见了。”
我回想了一下。
哦,系统发布的“行一善”常任务,10积分。
“就为这个?”
萧珩摇头。
“不止。后来我打听过你,知道你是谢家刚找回来的真千金,知道你在谢府过得不好,知道温相也......对你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一直想帮你,但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我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我苍白病弱的样子。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纯粹的担忧。
这感觉......很陌生。
“殿下。”我说,“我现在是已死之人。你救我,等于同时得罪丞相府和将军府,甚至可能得罪宫里的贵妃娘娘。这笔买卖,不划算。”
萧珩歪了歪头,那颗虎牙又露了出来:“谁说是买卖?我乐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牌,放在我枕边:
“这是太子府的令牌。这座宅子是我的私产,很安全,你安心养伤。需要什么就跟下人说,把这儿当自己家。”
走到门口,他回头:
“对了,三月后太后设赏梅宴,温洵瑾和谢景昭都会去。你想去吗?”
我挑眉:“殿下想让我去?”
“想。”萧珩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无所谓,反正那俩也不是我的攻略对象了。
“可以,但是谢绾绾已经死了,殿下帮我安排个新身份吧。”
“好,那就说你是我的远方表妹。”
说完,他快步离开,耳尖红红的。
7.
养伤三月后,我穿着萧珩准备的月白绣银梅锦裙,戴着他母亲留下的白玉簪,与他并肩走进御花园的赏梅宴。
所过之处,目光如影随形。
“那是谁?和太子殿下这般亲近......”
“听说是江南来的表妹,父母双亡,来投亲的。”
“生得真好,和太子站在一起,倒像一对璧人......”
窃窃私语声中,我感受到两道几乎要刺穿我脊背的视线。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温洵瑾,谢景昭。
萧珩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低声说:“别怕。”
我笑了:“怕什么?该怕的是他们。”
我们走到太后跟前行礼。
太后慈眉善目,拉着我的手看了又看,笑道:
“好孩子,珩儿常提起你。今一见,果然是个可人儿。”
“谢太后夸奖。”
我垂眸,余光瞥见梅林那头两道僵立如石的身影。
宴至半酣,谢玥柔果然按捺不住了。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未语泪先流:
“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抬眼,笑容恰到好处:
“姑娘认错人了吧?我自幼长在江南,初次入京。”
“可是......”谢玥柔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长得好像我姐姐......我姐姐三个月前......已经去了......”
满座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怜悯:
“姑娘节哀。不过逝者已矣,姑娘还是往前看吧。若真思念姐姐,不如去她坟前多上炷香,也好过在此对着陌生人垂泪,平白惹人误会,还以为姑娘是故意寻衅呢。”
谢玥柔脸一白。
谢景昭大步冲过来,眼睛红得骇人:
“绾绾......是你,对不对?”
我后退半步,恰到好处地躲到萧珩身后:
“这位将军,你认错人了。我叫秦莞莞。”
“不可能!”谢景昭声音沙哑破碎,“你的眼睛......你的声音......你就是绾绾!”
萧珩上前一步,将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谢将军,请自重。秦姑娘是我的客人。”
谢景昭死死盯着我,又看看萧珩:
“绾绾,我知道你恨我......但别这样......跟我回家,好不好?哥哥错了,哥哥真的知道错了......”
我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毫不在意。
“谢将军。”我说,“令妹不是正在旁边哭么?怎么,一个妹妹不够,还要再认一个?”
谢景昭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温洵瑾这时也走了过来。
他比谢景昭冷静,只是目光深沉如潭,紧紧锁住我:
“姑娘确实......很像一位故人。”
“是吗?”我迎上他的视线,笑容不变,“那这位故人一定很得丞相大人看重吧?不然大人也不会对着一个陌生人,露出这般......怀念的神情。”
温洵瑾脸色骤变。
我挽住萧珩的手臂,语气轻快:
“殿下,这儿梅香闻够了,我们去那边亭子坐坐?”
萧珩点头,带着我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我仍能感受到身后那两道灼热得近乎痛楚的目光。
但我的心,平静无波。
8.
暖亭里,萧珩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糖渍梅子:“给。”
我接过一颗放进嘴里,酸甜适口。
“谢谢。”我说,“不过殿下不必如此费心。”
“我乐意。”萧珩也吃了一颗,满足地眯起眼。
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走来,在萧珩耳边低语几句。
萧珩脸色微变,转头看我:“莞莞,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关于三年前,谢玥柔如何顶替你的身份。”
萧珩认真地说:“我的人查到了证据。”
我挑眉:“哦?”
“三年前,谢家派人去江南寻亲时,谢玥柔的生母,也就是当年调换你们的娘,买通了寻亲的管事。”
萧珩声音平静。
“她伪造了证据,让谢玥柔顶替了你的身份。真正的证据,被她藏在老家屋后的槐树下。”
“还有嫣贵妃毒害你的证据,我都已查明。”
我静静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这些事,我早就猜到了。
“殿下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真相。”萧珩看着我,“也想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
“我已经派人去取证据了。明早朝,我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开这一切。”
好感度:60%。
我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看少年认真的脸。
“殿下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萧珩笑了:“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得到公正。”
“还有......”他耳尖微红,“因为我喜欢你。”
我没说话。
心里那潭死水,第一次起了涟漪。
很轻,但清晰。
第二早朝,萧珩果然带着证据上殿。
娘的供词,伪造的文书的,当年管事收受贿赂的账本......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皇帝震怒,当场下旨:
谢玥柔剥夺贵女身份,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谢景昭管教无方,夺去将军之职,闭门思过一年。
至于温洵瑾......
“温相。”皇帝看着他,眼神冰冷,“你纵容贵妃毒害人命,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温洵瑾跪倒在地,声音沙哑:“臣......知罪。”
“革去丞相之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温洵瑾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我听萧珩说起这一切时,心里一片平静。
早朝散后,温洵瑾找到了我。
他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全无往威仪。
“绾绾......”他声音颤抖,“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的院墙。
“温公子,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的!”温洵瑾急道。
“绾绾,我可以用余生弥补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转过身,看着他。
“温洵瑾,你记得吗?三年前我第一次进相府,你说我长得像嫣贵妃,是我的福气。”
“两年前我学她走路摔了一跤,你说我笨,罚我跪了三个时辰。”
“一年前她让我在雪里罚跪,你就在旁边看着。”
我一桩桩数着,语气平静:
“你现在后悔,不是因为你认识到错误,是因为我死了。是因为你失去了一个听话的玩物,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
温洵瑾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的......不是这样......”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我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他压抑的哭声。
但我心里,毫无波澜。
迟了三年的眼泪,一文不值。
9.
又过了几,谢景昭找上门来。
他喝得醉醺醺的,胡子拉碴,浑身酒气,跪在太子私宅门口,说要给我磕头赔罪。
我没见他。
萧珩出去打发他,回来时脸色复杂。
“他磕了九个头,额头都磕破了。”萧珩说,“说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
我正修剪一盆梅花,头也不抬:“让他走吧。”
“他说你不原谅他,他就一直跪着。”
我放下剪子,走到门口。
谢景昭果然还跪在那里,额头血肉模糊,眼睛红肿。
看见我,他眼睛一亮:“绾绾......”
“谢将军。”我打断他,“起来吧。”
“不......我不配......”他摇头,“我就该跪着,跪到死......”
我叹了口气。
“谢景昭,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错是什么吗?”
他愣住。
“不是你偏袒谢玥柔,也不是你不信我。”我说,“是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你的妹妹。”
“在你心里,谢玥柔才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而我,只是个突然冒出来、打乱你们生活的陌生人。”
“所以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信。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别有用心。”
谢景昭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的......不是......”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我转身,“走吧,以后别来了。”
“绾绾!”他在身后嘶喊,“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回头。
走出院子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像野兽的哀鸣。
但我心里,依旧平静。
这些眼泪,这些悔恨,来得太迟了。
迟了三年的真心,一文不值。
回到院里,萧珩正在煮茶。
看见我,他倒了杯热茶递过来:“暖暖手。”
我接过茶杯,掌心传来暖意。
“殿下。”我说,“你对我这么好,是为什么?”
萧珩笑了:“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真实。”萧珩认真地说,“喜欢你不会装,喜欢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欢你......活得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莞莞,我知道你亲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现在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好感度:75%。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乱成一团。
再这样下去......
“殿下。”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会怎么办?”
萧珩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声说:“如果你离开能更快乐,我会放你走。”
“但如果你愿意留下......”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星辰,“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我没说话。
只是低头喝茶。
茶很暖,一直暖到心里。
10.
又过了半月,宫里传来消息。
嫣贵妃疯了。
她在冷宫里整胡言乱语,说谢绾绾变成厉鬼来找她索命。
有时哭有时笑,有时拿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
皇帝去看过她一次,回来后就下旨,将她终生囚禁冷宫,非死不得出。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陪萧珩下棋。
“殿下觉得,她可怜吗?”我问。
萧珩落下一子:“自作孽,不可活。”
我笑了:“殿下说得对。”
棋下到一半,有军报传来。
北境告急,敌军犯边,连破三城。
皇帝急召萧珩入宫。
两个时辰后,萧珩回来,脸色凝重。
“我要去北境监军。”他说,“明就出发。”
我愣住:“这么急?”
“军情紧急。”萧珩看着我,“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秦莞莞,你会等我吗?”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真实,清晰,毫无保留。
“会。”我说。
萧珩笑了,笑容净又温暖。
“那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羊脂白玉佩,雕成梅枝缠绕的样式,精巧别致。
“这个送你。”他系在我腰间,“看见它,就像看见我。”
我摸着温润的玉佩,轻声说:“殿下要平安回来。”
“一定。”萧珩点头。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轻,很快。
“等我回来。”他在我耳边说。
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久久未动。
系统在脑海里小声问:【宿主,你动心了?】
“没有。”我说,声音冷硬,“只是任务。”
“只是......回家的路。”
可心里某个地方,分明动了一下。
很轻,但很清晰。
11.
三个月后,北境传来捷报。
太子萧珩大破敌军,收复失地,凯旋而归。
回京那,万人空巷。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一身银甲,骑马入城。
阳光洒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抬头看见我,笑了。
笑容净,温暖,像三月的春风。
当晚,宫中设庆功宴。
萧珩一身月白锦袍,坐在皇帝身侧,接受百官朝贺。
宴至中途,他忽然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父皇。”他朗声道,“儿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笑问:“何事?”
萧珩转身,看向坐在角落的我。
“儿臣想求娶秦姑娘为太子妃。”
满殿哗然。
皇帝也愣住了:“珩儿,你......”
“儿臣心意已决。”萧珩跪地,“此生非秦莞莞不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与他并肩跪下。
“民女愿意。”
萧珩侧头看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皇帝看着我们,良久,叹了口气。
“罢了。”他摆手,“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决定吧。”
“谢父皇!”
萧珩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
好感度:95%。
大婚前夜,萧珩翻墙进来找我。
他喝了些酒,脸颊微红,眼睛湿漉漉的。
“莞莞。”他拉着我的手,“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
“明明就在我身边,却好像随时会消失。”
我心里一紧。
“殿下醉了。”
“我没醉。”萧珩摇头,认真地看着我,“莞莞,你爱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我的影子,真挚,炽热,毫无保留。
我张了张嘴,然后轻声说: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我知道,我想留在你身边。”
“想看你笑,想陪着你,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萧珩的眼睛亮了,像盛满了整个星空。
他紧紧抱住我:“这就够了。”
“莞莞,这就够了。”
大婚当,十里红妆。
我穿着萧珩亲自设计的婚服,头戴九凤冠,坐上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花轿在东宫门前停下。
萧珩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口等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握住他的手,走下花轿。
拜堂,行礼,送入洞房。
喜房里红烛高照,一片喜庆。
萧珩掀开我的盖头,眼睛亮得像星辰。
“莞莞。”他轻声说,“你终于......是我的了。”
我看着他,笑了。
“殿下。”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萧珩在我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
“殿下,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萧珩愣了愣:“什么?”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任务完成,我就要离开。”
萧珩的脸色渐渐变了。
“任务......是什么?”
“攻略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让你爱上我。”
萧珩沉默了。
良久,他问:“那现在......任务完成了吗?”
我看着头顶那个明晃晃的数字:99%。
还差最后一点。
还差......我一句选择。
“殿下。”我轻声说,“系统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是立即回到我的世界,获得两个亿的财富。”
“二是......永远留在这里。”
萧珩握着我的手收紧:“你会怎么选?”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我身穿嫁衣的模样。
真实,清晰,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选择留下。”我说,“但不是永远。”
萧珩怔住了。
“我可以推迟回归的时间。”我轻声解释,“系统允许我......陪你走完这一生。”
“等你寿终正寝后,我再回去。”
萧珩的眼睛红了。
“那你的两个亿......”
“我可以等。”我笑了,“等你老去,等我白发苍苍。到那时,我再回去当个富婆,也不算晚。”
萧珩紧紧抱住我,声音哽咽:
“我会用这一生对你好。”
“只对你好。”
红烛摇曳,映着满室喜庆。
窗外,明月高悬。
十年后。
萧珩登基为帝。
登基大典那,他牵着我的手走上金銮殿。
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礼官催萧珩广纳妃嫔。
萧珩却抬手制止。
他转身看着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字一句:
“朕此生,只此一妻。”
“不设后宫,不纳妃嫔。”
“朕的皇后,只有秦莞莞一人。”
满朝哗然。
老臣们跪地劝谏:“陛下!皇家开枝散叶乃国本啊!”
萧珩面色平静:“国本在于民心,在于朝政清明。朕与皇后感情甚笃,若天赐子嗣,朕自当欢喜。若无,便从宗室中择贤而立。”
他握住我的手:“此事,不必再议。”
下朝后,他牵着我走在御花园里。
“生气了?”他问,“那些老臣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摇头:“只是觉得......你何必如此。”
“因为我答应过你。”萧珩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这一生,只你一人。”
又二十年。
我们的儿子萧煜已长大成人,聪慧仁厚,被立为太子。
那萧煜大婚,宴席结束后,萧珩拉着我去城楼看星星。
“时间过得真快。”他感慨,“感觉昨你还是那个在城楼上等我的小姑娘。”
在他肩上:“我都四十多岁了,还小姑娘呢。”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他笑着吻了吻我的鬓角,“莞莞,这一生,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后悔......放弃那两个亿这么久。”
我摇摇头:“不后悔。”
“能用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的时光,换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值得。”
萧珩握紧我的手。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依偎在一起,像一幅画。
又过了数十年,萧珩老了。
鬓发斑白,眼角有了深深的皱纹。
但看我的眼神,依旧清澈温柔。
那他病重,躺在床上,握着我的手。
“莞莞......”他声音虚弱,“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我眼眶发红:“别说了,好好休息。”
“要说的。”他坚持,“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我的脸:
“若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
我泪如雨下:“萧珩......”
“别哭。”他笑了,笑容依旧净温暖,“答应我......回去后,要好好生活。”
“当个快快乐乐的富婆。”
我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还有......”他轻声说,“忘了我也没关系。”
“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那夜,萧珩在我怀中安详离世。
萧珩在位四十五年,一生勤政爱民,后宫唯皇后秦莞莞一人,传为千古佳话。
他闭眼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陪伴任务对象寿终正寝,延迟回归条件已达成】
【是否现在回归?】
我看着萧珩平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等我一下。”我轻声说,“等我......送你最后一程。”
三后,萧珩的梓宫入葬皇陵。
我站在陵前,看着黄土渐渐覆盖那具棺椁。
系统再次提醒:【宿主,该走了】
“再等等。”我说,“让我......再说几句话。”
我走到墓碑前,指尖划过冰冷的石碑。
“萧珩。”
“我答应你,回去后会好好生活。”
“会当个快快乐乐的富婆。”
“会......慢慢忘记你。”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像是在回应。
【宿主,时间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吧。”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
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护士惊喜的声音,“秦小姐醒了!”
医生匆匆赶来,检查一番后松了口气:“奇迹......昏迷三年,居然醒了。”
三年?
原来我在那个世界度过一生,在这里只是昏迷了三年。
“秦小姐,您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医生问。
我想了想。
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不记得了。”我说,“只记得......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医生点头:“脑部受损可能导致记忆缺失,但能醒过来就是万幸。”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
刚回到家,就收到一封律师函。
打开一看,是一份遗产继承文件。
我名下突然多出了一笔巨额遗产,正好两个亿。
律师解释:“这是一位匿名人士三年前设立的信托基金,指定在您苏醒后继承。”
我拿着文件,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我开了家花店。
子过得平静而富足。
有时会做奇怪的梦。
梦里有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对我笑。
但醒来后,就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花店生意很好,我雇了个帮手,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叫赵珩。
很勤快,也很爱笑。
有天他问我:“老板,你为什么总在梅花开的季节,看着城楼发呆啊?”
我愣住。
是啊,为什么?
“不知道。”我摇摇头,“可能......那里有很重要的回忆吧。”
赵珩笑了:“那明年梅花开的时候,我陪您去看。”
我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