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在后台杂物间的屏幕上,看完了丈夫的颁奖礼。
聚光灯追着他,主持人问:“此刻最想感谢谁?”
他抬手扶了下金丝眼镜,朝镜头露出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
“我最该感谢的,是我的前妻林薇。”
“是她当年的离开,才让我有机会重塑人生。”
我手腕一颤,手里为他端着的奖杯差点滑落。
五年了。
我是他律所里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许助理”,是他家族饭局上“那个来帮忙的远亲”,是他儿子作文里“周末会来的那个阿姨”。
原来,我这些年的付出,不过是在为一具早已死去的爱情守灵。
而他刚才当众说出的那声“前妻”,终于把这桩婚姻最不堪的一面,赤果果地扯到了所有人面前。
1.
我恍惚地抱着奖杯,交到主持人手中。
刘知予翩然走回座位,两个实习律师立刻殷勤起身。
一个为他拉开座椅,一个递上温水。
“刘律真专情,林师母出国这么久,您还在等她。”
“您事业这么成功,还把儿子培养得这么优秀,太让人佩服了。”
刘知予在赞美声中露出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许助理,”一个实习律师转头喊我,“快给刘律换杯热茶来,顺便帮我拿点纸巾。”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没动。
“许助理?”那人又喊一声。
刘知予依旧微笑着和旁人交谈,一眼都没看我。
是啊,他们只知道他有个从校服到婚纱的前妻。
却不知道站在这里的许助理,已经和他们的刘律结婚五年了。
我麻木地拿起杯子走向茶水间。
倒水时,滚烫的热水溅到手背上,瞬间灼出一片红痕。
刺痛将我拽回现实。
我重新兑出他最爱的60℃茶水,捏着纸巾,走回礼堂。
刘知予正给实习律师们看他腕上的表。
我一直知道,那是林薇送他的手表。他的深情,也曾是我嫁给他的原因。
“这是你们师母用第一个月工资给我买的。”
“师母对您真好。”
“她一直很优秀,比我先过法考,先当上律师。”
他语气里满是骄傲,“当年她为了我和小威想放弃出国深造,还是我鼓励她飞得更高。”
“老师,您太伟大了,我的择偶标准一下子具象化了。”
“好的爱人,就该乐见对方变得更好。”
刘知予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递茶时手微微一抖,茶水洒在了他的表带上。
“搞什么!”他脸色骤变,“这表带是真皮的!”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纸巾,着急地擦拭表盘表带。
“你什么吃的?连杯水都端不稳!”
他边擦边瞪着我。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正眼看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空气凝了一瞬,我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许助理,这可是师母送老师的表,独一无二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好还好,擦净了。”
“是啊,老师这么深情,表带保养得跟新的一样。”
刘知予确认手表无恙后,慢慢恢复温文尔雅的模样,淡淡地说:
“下去吧。幸好是洒在我身上,要是客户,你这个助理就别当了。”
他转过头,继续和实习生们聊起与林薇的青葱岁月。
一片羡慕与崇拜声中,我拿起那团湿透的纸巾,默默走回杂物间旁的工位。
手背上的水泡已经肿起,湿纸巾堆在桌角。
我这五年算什么?
一个二十四小时随时候命的特助,
一个包办他家事的“远亲”,
一个给他儿子做糖醋排骨的“周末阿姨”。
我做得再多,也比不过他那个远走高飞的前妻。
他心疼地擦着前妻送的表,却看不见我被烫伤的手。
心里的迷雾,在这一刻忽然被擦净了。
爱谁谁吧。
这个助理,谁爱当谁当。
老娘不伺候了。
2.
我拎着包,走出律所。
一时竟不知能去哪里。
回家吗?那个我住了五年却始终陌生的“家”?
那里还保持着林薇在时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主卫旁多了一张我的单人床。
主卧隔壁那间上了锁的储藏室,放着林薇没带走的东西。
刘知予从不让我进去。
那是他和儿子寄托相思的圣地,我不配踏入。
我在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
躺在床上,过往像跑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回。
第一次见刘知予,是我勤工俭学面试进他们律所。
午休时,我躲在楼梯间吃自己带的饭,遇见坐在那儿抽烟的他。
我怯生生想换个地方,他却叫住我:
“饭给我,钱给你,再去买一份。我一会儿见客户。”
他把钱塞进我手里,拿着我的饭盒走了。
后来我知道,他是律所里潜力十足的新人,离婚两年,仍对前妻深情不改。
再后来,他每月把餐补给我,我做的饭渐渐取代了他桌上的外卖。
我从勤工俭学的学生变成实习生,工作内容也从整理文件,扩大到接他儿子放学、带他老家父母看病。
我成了许助理。
我想辞职备考法考,他说不用浪费钱,他可以教我。
可每次我问问题,他不是太忙,就是说问题太简单,让我自己查。
我再次想辞职时,他纡尊降贵地说:
“我可以娶你,让你少吃点工作的苦。但别让同事觉得你有后台,隐婚吧。”
“是你让我看见枯沙漠开出花一朵”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显示出“刘律”,我按下了拒绝键。
在手机连续地响了四次后,我才接听了电话。
“许静,你发什么神经?晚上我约了瑞安国际的李总,记得接小威放——”
“刘知予,”我打断他,“我们离婚吧。”
没等他反应,我挂断电话。
夕阳余晖从窗外落进来,竟让我恍惚看见。
婚姻坟墓外,好像真有微光。
3.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小威的老师打过来的,我立刻惯性地接起:
“您好,是刘念威家的阿姨是吧?孩子有点发烧,还说肚子疼。”
“他爸爸的电话打不通,您过来接一下吗?”
“好的,麻烦您了,我马上过来。”
我下意识冲出门,打车赶往学校。
刘念威闭着眼睛,靠在老师身边,小脸通红。
我心疼地跑过去背起他。
他身子发烫,轻轻颤抖。
跟老师道谢后,我催司机开往最近的医院。
刚下车,小威“哇”地吐了我一身。
顾不得清理,我背着他冲向挂号处。
一路上行人掩鼻侧目。
我背着他排队、挂号、穿过长走廊去急诊,拿化验单、抽血、做B超......
他脑袋靠在我左肩,他书包挂在我右肩。
来回奔波,等坐下来时,我的腿止不住地抖。
即便看清了刘知予,可这孩子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生病,我做不到不管。
一小时后,小威终于退烧了,睁开眼睛。
“这是哪儿?”
“医院,你发烧了。”
“我要爸爸......”他哭起来,“我不要你!你好臭!走开!”
“刘念威家长,结果好了,拿去给医生。”检验科窗口传来声音。
“她才不是我妈妈!”小威仰头喊,“我妈妈叫林薇!我叫刘念威!爸爸很爱妈妈的!”
我脊背一僵,凉意穿透身体扎进心里。
“我是刘念威的爸爸,单子给我。”
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
刘知予推了推金丝眼镜,西装笔挺地走过来。
他背起孩子就往医生办公室走,走出五十米,不耐烦地回头:
“跟上啊!”
我拿起小威的书包,挂在他前,转身朝出口走去。
“站住!”他声音陡厉,“你闹也要有个限度!孩子病成这样,你说走就走?小威说错了吗?你不是他妈妈!林薇才不会丢下他不管!”
我冷笑转身:“那你把林薇找回来啊。”
他神情一滞:“你真是无理取闹。”
没再听他说什么,我快步走出医院。
夜色沉得像墨,空气里都浸着黑。
可我的心,却从未像此刻一样澄明。
4
第二天,我向律所辞职,回刘知予家收拾东西。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痕迹,很快清空了。
这房子装修精致,处处透着不俗品位。
却没有一样,真正属于我这个“刘太太”。
走出卧室时,我瞥见储藏室门锁上——着钥匙。
他早上走得太急,忘了拔。
鬼使神差地,我转动钥匙,推开了那扇从未踏足的门。
房间里一尘不染。
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
林薇的衣服、高跟鞋、首饰盒......整齐陈列。
我没细看那些,目光落在角落的书桌。
抽屉虚掩,里面是一沓装订整齐的法律文书。
作为刘知予的助理,我太熟悉这些了——全是资产隔离协议。
《婚前财产公证协议》《婚内资产赠予协议》《家族信托设立合同》......
每一份都盖着鲜红公章。
这栋房子、律所股份、产品,早在我们结婚前,就已全部转移到他父母名下。
最刺眼的是那份《婚内财产补充协议》。
末尾有我的签名。
去年他说律所合规需要家属签字,我信了,没细看就签下名字。
现在才看清,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乙方(许静)自愿放弃所有婚内及婚前资产的分割权。”
原来我不只是他的助理。
还是个被法律条款锁死的免费保姆。
胃里一阵翻搅。
手机响起,屏幕闪着“刘知予”三个字。
我接通,那头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你怎么不去接小威?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爱谁接谁接,”我声音冷得像冰,“您的免费保姆、卑微助理,不了。”
“我要离婚。”
“离婚?”他嗤笑一声,“你住着我的房子,靠我才有个体面工作。”
“离开我,你活得下去吗?”
我这五年,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对我没有爱,只有满纸算计。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一字一顿,“明天民政局见。要是见不到你,我就去法院。”
第2章 2
5.
刘知予并没有出现在民政局,我转头就去了法院。
走出法院门口我接到了刘知予的电话:
“你闹够了没,昨晚为什么不回家,小威早上八点必须到校你也不告诉我,害得他都迟到了!”
“我已经向法院离婚了!”
“许静你来真的哈,早晚你会哭着求我复合的。”
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挂断电话。
我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个贴着“转租”的水饺店停了下来。
店家是一对老夫妇,由于年纪太大了,儿女看不上这小生意,所以想把店转出去。
地方不大,装修也还可以,后面的杂物间还可以住人。
一个月5000的房租对我来说不算少,但是房东人很好,同意押一付二。
我盘算自己这几年攒下的钱,正好可以盘下这个小店。
说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我就开始调肉馅了。
为了能让刘知予父子俩吃上可口的饭菜,我练就了一手好手艺。
天不亮去批发市场买最新鲜的肉,打扫店里卫生、和面、做馅、包水饺......
经过一番努力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客人多到我忙过来,又招了两个店员。
虽然忙忙碌碌但却体会到了这些年来久违的踏实和快乐。
月底盘点账目的时候发现利润已经一万多块了。
跟人事交接工作那天。
我来到了律所,收拾好了东西完成了交接。
走前台挥手告别的时候刘知予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角落。
他不复往的神采奕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皱巴巴的灰色西服里是一件带着油渍的浅蓝色衬衣。
“你闹够了没有,赶紧回家,小威的老师说他好几天没写作业了。”
我挣开他的手,冷冷地道:
“刘律师,他写没写作业关我什么事儿?他的名字叫刘念威,他的妈妈叫林薇!”
他沉默两秒:“行了,别生气了,这次就算我错了,赶紧回家,家里都乱得没处下脚了。”
说这话的同时他呼吸变得粗重,眼神里带着不耐烦的寒光。
我被这样的他气笑了,翻了个白眼。
“刘律师,你不是挺会收拾的吗?我看你把那个储藏间就打扫得很净啊!”
“你没看见我都瘦了?我和小威天天吃外卖,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听到这话我又翻了个白眼。
冷笑道:“刘律师,我不是你家的免费保姆,充其量是你的前妻,是你儿子刘念威的前后母!想吃饭可以到我的店里啊,但是不能给你打折!”
他的眼神里没了往的轻视与理所当然,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怀疑。
一瞬间又变成了不以为然。
“想跟我结婚的大有人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赶紧和我复婚。”
我嗤笑一声,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
“刘大律师,我谢谢你给我的机会,我不稀罕,这个婚你爱和谁复和谁复去吧!”
这时前台小吕朝我们这边喊来:“刘律师,这边有个阿姨找你,说她叫林薇。”
6.
我和他同时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宽松黑色连衣裙也不能把满身赘肉遮住的女人。
她转过身,蜡黄的脸上透着一股沧桑,枯的长发里夹杂着几缕刺眼的白发。
嘴唇抖动,眼睛里闪烁着水光:“知予,我回来了!”
声音刚传到耳边,就见她晃动着身体往我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刘知予愣愣地看着她一动也不动,然后女人肥厚的身体就钻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
她抬起头深情地望着刘知予:“我真的太想你和小威了,你们呢?是不是也很想我。”
刘知予眼神骤然收紧,然后慢慢地涣散没有了焦点。
女人又说:“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会一直陪着你和小威的!”
我率先缓过神来:“呦,刘律师,和你复婚的人回来了”
刘知予木木的转过头,慢慢地抬起左手抓了抓头发。
一边往外走一边平复自己的内心,迎面走过来的小李律师拦住了我,眼神朝还在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挑了挑,问道:“刘律的谁啊?”“你们的师娘!”
看见小李惊掉下巴的表情我笑了笑离开了律所,不能再吃瓜了,老娘还得去搞事业呢!
两个月后的一天,刘知予真的找到了我的饺子店。
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客人,还有几个客人站在店门口排队等位。
我系着净的围裙,正手把手教新来的店员怎么能把饺子包得又快又好。
刘知予站在玻璃橱窗外,与这烟火气格格不入。
他一脸疲惫,眼底全是红血丝,下巴的胡茬也没刮净。
这次换了件棕色的西装,但依然是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的狼狈。
新来的店员忍不住瞥他,低声问我:“许姐,这谁啊?您认识吗?怎么站这了?”
“前夫,我去看看,你先包。”然后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抬步走了出去。
刘知予看见我,像看见了糖的孩子一样,赶紧地往前凑了两步。
“许静,你过得挺好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看你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
语调低低地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疲惫。
“小威也很想你,我爸妈也经常念叨你呢。”
他说着,又瞟了瞟作台上的饺子“饺子,我也好久没吃到你包的饺子了,
我记得你每次包饺子,都会在肉馅里加上我最爱吃的玉米粒......”
我抬眼看向他,打断他的话:
“刘知予,我们离婚了,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而且你的白月光都已经回来了。”
抬手指着橱窗里的饺子说:
“我们店的招牌三鲜饺、白菜猪肉饺,皮薄馅大,十五块钱一份。”
又指了指店里络绎不绝的客人,“您要是想吃我做的饺子,排队等位就行。
我就搞不懂了,以前免费做给你吃你嫌弃,你是有点贱样在身上的。”
刘知予愣住了,眼神在我身上打转,仿佛被我的话刺到了。
“你...... 你别这么说,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是吗?” 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看热闹的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夫妻?什么夫妻是老婆在公司当助理全公司都不知道的?
什么夫妻是老婆跑上跑下地抱着继子看病还被说不如孩子亲妈的?
什么夫妻是老婆累死累活,他却对前妻的东西情深义重的?
再说你前妻都回来了,就不用再转头跟我面前演深情男主了吧!”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刘知予脸上。
我心里那股畅快劲儿,比卖出去一百份饺子还爽。
7.
刘知予逃也似的跳上车往家开,停好车后掏出了烟,指间的烟点了三次火才点燃。脑海里又浮现出许静那双清亮又冰冷的眼睛 —— 没有了讨好,没有了爱意,只剩全然的疏离。
他忽然惊醒,这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人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
手机震动打破了这一刻的惊慌,“林薇” 二字刺得他眼疼。
“你死哪去了?” 听筒里的尖利女声钻进耳朵,“我不想吃外卖了,赶紧回来做饭!
小威又哭着找那个许阿姨,你怎么教孩子的,心里只有别人没有我这个亲妈!”?
刘知予指节泛白,喉咙发紧。
许静在时,家里永远窗明几净,餐桌上总有热饭,小威的学习从不用他心。
那时他只当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这份付出很廉价,不及林薇半分优秀。
可如今林薇归家,子却乱成了一团麻。?
“知道了。” 他压着脾气回应。
推开门便是扑面而来的杂乱 —— 沙发堆满衣物,茶几散落着零食袋,外卖盒散发着一股馊味。
林薇敷着面膜躺在贵妃椅上,对满屋狼藉视而不见。
“爸爸!” 刘念威扑过来,脸上挂着泪痕,“我想许阿姨,她做的糖醋排骨好吃,还会讲睡前故事,妈妈好凶!
本不像你说得那样温柔!”?
刘知远看着孩子,酸涩涌上心头,
“你在家里一天了就不能给孩子做顿饭?”
林薇猛地坐起,怒视着我:“我回来不是给你们当保姆的,你知道我为了攒钱买机票过得多辛苦吗?
当年要不是我带你入行,你能有今天!”
这话重复了无数遍,仿佛他的成就都是她的成全。
刘知予终于不耐烦地问出了这么多天的疑问“那你怎么没在美国当上律师?”
这个问题挑起了林薇最敏感的神经,她情绪激动地哭着大喊:
“要不是太想你们了,我能放弃一切回来吗,你呢?
我在国外努力学习还不忘想你们的时候,你却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她愈发的激动“再说,你懂什么,美国的法律体系和我们的不一样,我要先读法硕然后再读博。
每年光学费就要20多万,我要边学习边打工,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长久地隐忍,刘知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少说为了我们回来,是你在美国待不下去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想找别人人家会要你吗?”
林薇愣了几秒大吼道:“我为你生了小威,再说在美国我只能吃便宜的垃圾食品,变成这样能怪我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晚回来去哪了,你又去找那个野女人了,你要不要脸,都离婚了还跟她纠缠不休!”
“无理取闹!你简直是一个泼妇!”刘知予仓皇失措地快步走进储藏间,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将女人大声控诉和孩子的哭声隔绝在外。
想到许静看到这个房间里的陈设,他一股悔恨不由得弥漫在心里。
而婚纱照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刺目,他大跨步迈过去一把把它扯下来......
8.
“那就这个方案吧!”饺子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好多人慕名而来想要加盟。
刚刚跟第五十个加盟商敲定了装修方案。
这两年里我不断尝试研究出让饺子更美味的固定配方,手把手地培训中央厨房里包饺子的员工们。
参加餐饮行业培训,学习管理知识,梳理了从开店到打样的全部流程。
加盟商们的营业额也在持续增长,单月利润都能稳定在3万以上。
我身穿简洁练的职业套装出席在君悦会所的加盟商签约答谢会。
以前的我从来没穿得这么光鲜,因为我只是律所里的许助理。
我穿了七年的休闲服,方便收发文件和接送孩子。
看看现在的我,终于活成了以前羡慕的职业女强人样子。
答谢会接近尾声,轮到我总结发言,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也感谢我的前夫”
我看着手边一摞沉甸甸的加盟合同,对着台下笑得灿烂。
“感谢前夫让我明白事业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
走出会场,迎面看见了刘知予躬身和会所王总握手道别,
他依然戴着金丝眼镜,但脸上温和的笑容却被谄媚取代。
王总点点头,刘知予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听到这边的动静,王总看见了我,快步地向我走来。
“许总,恭喜你签约会办得这么成功,希望明年您能在我们顶层的VVIP宴会厅办活动。”
我优雅地迎上他伸来的手“谢谢您的祝愿,这次很愉快!”
我望向了王总身后的刘知予,他尴尬地站在原地,眼睛里有震惊,也有怔忪。
王总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刘知予,眼里带着疑惑。
刘知予小跑着过来,点着头弓着腰走到了我们身边。
“你们认识?”王总问。“他是我前夫。”我坦荡地回答。
王总和我身后的加盟商、员工眼里都有一丝惊讶。
仿佛不敢置信这么成功的我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刘知予脸一下就红了,一个字都没办法从嘴里吐出来。
“那你们聊,我先去忙了,咱们随时联系哈!”
王总冲我微笑着说,看都没看刘知予就走了。
他怯怯地说“你们在这里开会啊!”然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嗯!”我淡淡一笑。
原来一个人的成功,是这样悄无声息,却又震耳欲聋。
“先走一步了”冲他点头,不理会他什么反应......
9.
“许总,前台有个胖阿姨带着一个小男孩说要找您。”秘书跟我汇报。
“嗯?”我一脸疑惑,“她说她叫林薇。”我一愣,“让他们进来吧。”
马上拿起手机,拨打了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喂,小静”电话那头传来了欣喜和我从来没听过的称呼。
“林薇和小威来公司找我了你知道吗?”
“啊?!”那边瞬间慌了神,“你别担心,我马上过来把他们接走。”
“尽快”我淡淡地丢下两个字,挂掉电话。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当初自己的卑微从来没有换来像刚刚一样的重视。
“许阿姨”刘念威想要挣开林薇的手向我跑来。
“我才是你妈!”林薇一把把他拉了回去,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你们有事吗?”
“你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让我老公和儿子对你念念不忘。”
“你们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老公。”林薇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记得您曾经是律师吧,不是最应该讲证据的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纠缠你老公了!”
林薇被我一句话噎得脸色铁青,脯剧烈起伏着。
“证据?”她恼羞成怒,“我儿子经常念叨着你,我老公天天对着手机里你的照片发呆,这些还不是证据!”
我心里一阵恶心“林女士,大白天不要讲鬼故事,怪恐怖的。”
“抱歉啊,小静,我这就带他们走!”刘知予匆忙地赶到。
“刘律师,你真的是一点没变啊,立深情人设的毛病是一点没改啊!”我嘲笑道。
刘知予拉他们母子的手顿了顿,用受伤的眼神盯着我。
“还说你们没有什么,你们两个贱人!”林薇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中。
“我不走,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她挥开刘知予的手,就要冲向我。
刘知予赶紧掐抱住她的手臂,“你闹够了没有,在家发疯还不够,还出来丢人现眼。”
刘念威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许阿姨,我不要她当妈妈,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冷眼地看着这场闹剧,目光落在拉着我胳膊的念威身上,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解开被抓着的胳膊,拨打了前台的电话“YOYO,叫下保安,”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冰凉。
“有人在我办公室寻衅滋事,把他们给我请出去!”
保安很快赶来 “把这三位请出去,”
我淡淡开口,“以后不许这三个人踏进公司大门半步。”
“是。” 保安应声上前,架起还在挣扎咒骂的林薇往外拖。
林薇还在歇斯底里地喊:“许静!你不得好死!你抢我老公!你这个贱人。”
“小静,我们之间...... 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我看着他这深情款款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扯了扯嘴角,“刘律师,还真是人设不倒啊,平等地怀念每个前任啊!出去!”
刘知予的脸,血色尽褪。
一切回归平静,我忽然笑了。
不是得意,是庆幸,是一种挣脱了婚姻泥沼后,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的庆幸。
10.
一年后,公司上市了。
加盟商答谢会依然选择了君悦会所,不过是在顶楼的VVIP厅。
“许助理?”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我一愣,望向叫我的人“李律师,这么巧。”
李律师边朝我走边打量我,走到我身边,然后笑着说:
“要不是你样子没太变我都认不出了。”
我示意秘书先去会场,秘书走远后李律师继续说:
“不好意思啊,叫许助理叫得习惯了,现在该称呼您为许总。”
我淡淡地一笑“没关系,好久不见,你现在应该做到合伙人了吧?”
他谦虚地点点头“也没当多久,跟您没法比!”
寒暄一阵,看差不多了我准备与他告别。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您听说刘律的情况了吗?”我不太感兴趣地摇摇头。
“他啊,上个月中风了,那个林师母没有一天不跟他闹的,还经常跑到律所骂刘律渣男、出轨!
女孩子们都绕着刘律走,搞得我们都不得安宁。”
听到刘知予中风我还是有点惊讶的。
“天天这么生气能不中风嘛,我上周六才去医院看的他。
都没办法自己走路了,我拍了照片您要看吗?”
我按住了他要解锁屏幕的手“不用了,我要去开会了,下次再聊吧!”
我踩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舞台中间。
“感谢大家的信任”我的笑容更自信了,身上充满着掌控一切的气场。
“接下来我更要感谢我自己。”收起笑容道:
“我要感谢那个胆小懦弱的你勇敢地踹开婚姻的墓碑,
感谢那个地位卑微的你敢赤手空拳地重建事业,
感谢那个深夜里躲在被子里哭,第二天依旧咬牙爬起来跑市场、谈合同的你”
我微微一顿,指尖轻轻叩了叩话筒,唇角重新扬起,那是一种千帆过尽后的从容:
“感谢你,没有被背叛磨平棱角,没有被打压摧垮脊梁。
感谢你,在别人觉得你养不活自己的时候,偏偏要逆天改命,把一手烂牌,打成了王炸!”
话音刚落,台下的掌声掀翻了屋顶,有人高声喊着 “许总牛!”
我举起手中的酒杯“敬过往,敬现在,敬永不服输的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