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马鸣1
我为老公丁克了6年,他不但带怀孕的初恋回家,还我接受她住进来。
他说:晴晴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办?”
我看着他俩亲昵的样子,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份检查报告。
那是他两年前的精子检测单。
“庆泽川,你无精症,哪来的孩子?”
1
我策马跃过最后一道障碍。
我的小马橡果落地的瞬间,马蹄溅起尘土,观众席爆发出掌声。
林教练竖起大拇指,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翻身下马。
手机震了十几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全是庆泽川的消息。
“赶紧回家。”
“有事跟你说。”
“别墨迹。”
我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来了。
推开家门的瞬间,客厅里坐着个陌生女人。
她穿着粉色孕妇裙,肚子微微隆起,正低头剥橙子。
庆泽川坐在她旁边,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亲昵。
两人听到开门声同时抬头。
“回来了?”
庆泽川站起身,脸上没有半点尴尬。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
装作刚看到女人的样子,眼神从她脸上扫到肚子。
“这位是......”
“葛晴晴。”
庆泽川抢在女人开口前说。
“我初恋,你应该听我提过。”
听过。
六年前结婚时,他喝醉了趴在我肩膀上哭,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葛晴晴。
当时我还傻乎乎地安慰他,说过去的事别想了。
结合现在这一幕,可真够可笑的。
“晴晴怀孕三个月了。”
庆泽川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孩子是我的。”
我看着他的脸。
他眼神闪躲,喉结上下滚动,明显在紧张。
但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强硬,就像在宣布一件既定事实。
“你什么意思?”
我往后退了一步。
“慕时念,你听我说完。”
庆泽川伸手想抓我的肩膀,被我甩开了。
“晴晴现在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
“让她暂时住咱们家。”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死死盯着庆泽川,他却移开了视线。
葛晴晴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抚着肚子,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你疯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结婚六年,你带着怀孕的初恋回家,还要我接受她住进来?庆泽川,你把我当什么?”
“你别激动。”
庆泽川皱起眉头。
“我知道这事对你不公平,但晴晴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慕时念,咱们结婚这么久,你一直不愿意生,我也没你。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让我怎么办?”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错的人是我。
“不愿意生?”
我冷笑出声。
“庆泽川,当初是你说要丁克的。你说事业刚起步,不想被孩子拖累。我信了你的话,这六年连避孕药都是我在吃。现在你告诉我,我不愿意生?”
庆泽川的脸色变了变。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人总会变的,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吗?再说了,你天天往马场跑,比赛一场接一场,哪有心思生孩子?”
我被气笑了。
正要开口,葛晴晴突然站起来。
“泽川,别说了。”
她走到我面前,眼眶泛红。
“慕小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给我闭嘴。”
我打断她,看向庆泽川。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庆泽川沉默了几秒。
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冷。
“慕时念,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六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马场是我给你买的,马也是我送的,每年比赛的费用都是我出。我从来没拦着你追求事业,对吧?”
他顿了顿。
“现在我只是让晴晴暂住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她就搬走。你就当帮我个忙,行不行?”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愧疚,只有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就像在施舍。
“不行。”
我一字一顿。
“要么她走,要么我走。”
庆泽川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慕时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抬高了音量。
“我已经很尊重你了,好好跟你商量。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是我闹得难看?”
我笑出了声。
“庆泽川,你带着怀孕的小三回家,还要我接受她住进来,你告诉我谁难看?”
“什么小三?”
庆泽川指着葛晴晴。
“晴晴比你早认识我,要说也是你足我们。再说了,她现在怀着孩子,你就不能让一让?”
我的手指捏得发白。
深呼吸。
再深呼吸。
不能现在爆发,还不是时候。
2
我转身走向卧室。
庆泽川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你去哪?”
“拿东西。”
我甩开他的手,推开卧室门。
床头柜的抽屉里,静静躺着一部旧手机。那是我两年前专门买的,用来存证据。
我打开相册。
里面全是庆泽川和葛晴晴的照片。
酒店门口拥抱的。
车里接吻的。
还有他给她刷卡买包的转账记录。
两年前的某个深夜,我加班回家发现庆泽川不在。
打他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
我开着车满城找,最后在一家酒店门口看到了他。
他搂着一个女人上了车。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葛晴晴。
当时我坐在车里,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我拿着手机走出卧室。
庆泽川和葛晴晴还站在客厅里。
“你看看这个。”
我把手机递给庆泽川。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你什么时候......”
“两年前。”
我冷冷地看着他。
“庆泽川,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背着我养了她两年,每个月给她转生活费,陪她旅游、买包、开房。这些我都有证据。”
庆泽川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葛晴晴的脸也白了。
“两年前我就知道你们在一起。”
我继续说。
“但我没有闹,也没有离婚。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走到庆泽川面前。
“因为我在等。等你自己作死。”
说完,我打开手机里的录音。
那是一年前庆泽川生时,他喝醉后跟朋友说的话。
“结婚?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想要孩子。”
“慕时念那傻子还真信了我说丁克。”
“女人嘛,哄哄就行了。”
录音在客厅里回荡。
庆泽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庆泽川打开门,是他妈。
庆母一进门就看到我和葛晴晴对峙的场面,立刻明白了什么。
“怎么回事?”
她看向庆泽川。
庆泽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直接把手机递给庆母。
“您自己看吧。”
庆母看完照片,又听了录音,脸色变了好几次。
最后她转头看向庆泽川。
“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她一巴掌甩在庆泽川脸上。
“你对得起时念吗?人家这六年为了你,连孩子都不要。你倒好,背着她养小三!”
庆泽川捂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葛晴晴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妈,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庆母指着葛晴晴。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庆泽川咬了咬牙。
“是。”
“你确定?”
我冷笑。
“庆泽川,你确定那孩子是你的?”
庆泽川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看向葛晴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前几天我去马场训练,正好碰到陈医生。”
我慢慢说。
“她说最近葛晴晴也去那家医院产检。我就顺便问了一句,孩子多大了。”
我顿了顿。
“陈医生说,按B超单上的数据,孩子应该是四个月。但葛晴晴说自己怀孕三个月。”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还有。”
我继续说。
“我让人查了葛晴晴的消费记录。四个月前,她在一家酒店开了房。监控拍到她和一个男人进去,待了一整夜。”
葛晴晴的脸彻底白了。
“你胡说!”
她尖叫起来。
“你污蔑我!”
“污蔑?”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
“这是酒店的监控截图。你要不要看看?”
葛晴晴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庆泽川死死盯着她。
“晴晴,她说的是真的吗?”
葛晴晴咬着嘴唇不说话。
庆母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真是一对狗男女!”
她转头看向我。
“时念,对不起。都是我儿子不好,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深吸一口气。
“我要离婚。”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
3
庆泽川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
我看着他的眼睛。
“庆泽川,这场婚姻结束了。”
他愣了几秒,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不行!你不能离婚!”
“为什么不行?”
我冷笑。
“你都把小三带回家了,我还不能离婚?”
“时念,我错了。”
庆泽川的声音在发抖。
“我真的知道错了。晴晴的事,我会处理。你别离婚,好不好?”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六年前信誓旦旦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六年后,却把我当成了笑话。
“庆泽川。”
我一字一顿。
“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离婚协议。”
说完,我转身走向卧室。
身后传来庆泽川的怒吼和葛晴晴的哭声。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机里静静躺着一张B超单。
那是今天下午,我从医院拿到的。
上面清楚地写着:怀孕八周。
我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庆泽川。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我推开医院的门。
手臂上的石膏又重又硬,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肩膀的伤。
走廊尽头,妇产科的门突然开了。
庆泽川搀着葛晴晴走出来。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提着保温桶,两人说说笑笑。
葛晴晴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全是依恋。
我站在原地。
他们从我面前走过,连眼神都没给我一个。
“泽川,我想喝燕窝粥。”
葛晴晴撒娇似的拉着庆泽川的袖子。
“好,我现在就去买。”
庆泽川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就在这时,庆泽川突然回头。
他看到我,愣了一秒,眼神变得冰冷。
“摔马活该。”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搂着葛晴晴走向电梯。
我死死攥着打石膏的手臂。
指甲抠进掌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电梯门关上,我转身朝妇产科走去。
5
诊室里,陈医生正在整理病历。
我敲了敲门。
“陈医生。”
她抬起头,看到我手臂上的石膏,眉头皱了起来。
“时念,你怎么弄成这样?”
“摔马了。”
我走进去关上门。
“陈医生,刚才那个孕妇......”
陈医生叹了口气。
“葛晴晴是吧?她的情况有点奇怪。”
“怎么说?”
“她说自己怀孕三个月,但B超数据显示至少四个月。我问她末次月经时间,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陈医生翻开病历。
“还有,她的孕酮值偏低,按理说应该卧床保胎。但她每次来都化着妆,高跟鞋也照穿。”
我心里一动。
“谢谢您。”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葛晴晴。
你以为怀孕就能骗过所有人?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刚推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心脏猛地一缩。
我冲进客厅。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奖杯的残骸。
那是我十三年来参加马术比赛赢得的所有荣誉。
金色的、银色的、铜色的。
现在全碎了。
玻璃柜的门被砸得稀烂,奖杯散落一地,有些被踩得变了形。
“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在发抖。
葛晴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纸巾擦眼泪。
“对不起,时念姐。”
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刚才路过客厅,玻璃柜的反光突然闪了一下,吓得我往后退。结果不小心撞倒了柜子......”
庆泽川站在她旁边,脸色阴沉。
“时念,晴晴不是故意的。她现在怀着孕,你别吓到她。”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
那座金杯是我十八岁时拿到的第一个冠军。
那座银杯是我二十岁时在国际赛场上的突破。
还有那座铜杯,是爸妈去世前最后一次来看我比赛。
现在全没了。
“不是故意的?”
我冷笑。
“那我现在去你公司,把你的牌匾砸了,也说不是故意的,行吗?”
庆泽川的脸色变了。
“慕时念,你说什么?”
“我说,她砸了我的奖杯,我就砸你的牌匾。”
我一字一顿。
“公平交易。”
庆泽川深吸一口气。
“你疯了?那是我公司的门面!”
“那这些就不是我的门面?”
我指着地上的碎片。
“庆泽川,这些奖杯是我十三年的心血。你让我忍?”
庆泽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葛晴晴突然站起来。
“时念姐,都是我不好。”
她走到我面前。
“要不我赔您钱?这些奖杯值多少,我全赔。”
我盯着她的脸。
她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赔钱?”
我笑出了声。
“葛小姐,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回来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
庆泽川在身后喊。
“你去哪?”
“马场。”
我头也不回。
“橡果还在等我。”
惊蛰马鸣2
6
深夜的马场很安静。
我推开马厩的门,橡果立刻嘶鸣了一声。
它看到我手臂上的石膏,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
“没事,橡果。”
我摸着它的鬃毛。
“咱们很快就自由了。”
橡果突然不安地跺蹄。
它盯着马鞍的方向,鼻孔里喷出粗气。
我心里一紧。
走到马鞍前仔细检查。
皮革表面没什么异常,但我还是把马鞍整个翻了过来。
内侧的软垫里,露出一截细细的银光。
我用手指挑开软垫。
一钢针斜斜地在里面,针尖朝上,锋利得发寒。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今天骑着这副马鞍参赛,橡果被针扎到会失控狂奔。以它的脾气,肯定会冲向障碍物。
到时候,我和它都得死。
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掏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下了钢针的照片。
然后打开马场的监控系统。
快进到昨天深夜。
画面里,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推开马厩门。
他走到橡果的马鞍前,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低头摆弄了几分钟。
画面很模糊,但我还是认出了那个背影。
庆泽川。
我死死盯着屏幕。
手指捏着手机,指关节都发白了。
“时念?”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我转身,林教练站在门口。
他看到我手里的钢针,脸色变了。
“这是从马鞍里找到的?”
我点点头。
林教练接过钢针,仔细看了看。
“这要是扎到马,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
“是谁的?”
我没说话。
只是把手机递给他。
林教练看完监控,沉默了很久。
“时念,报警吧。这是蓄意谋。”
“不。”
我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从林教练手里拿回钢针,用纸巾仔细包好。
“林教练,能不能帮我换一副新马鞍?这副先收起来,别让任何人碰。”
林教练看着我。
“你想做什么?”
“等。”
我说。
“等他自己作死。”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江律师的事务所。
她看到我手臂上的石膏,皱起眉头。
“摔马了?”
“嗯。”
我在沙发上坐下。
“江律师,我想请您帮忙查个人。”
“谁?”
“庆泽川。”
我拿出一张纸。
“他两年前做过精子检测,我想知道结果。”
江律师接过纸,扫了一眼。
“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他有不育症。”
我直视她的眼睛。
“他最近对孩子的执念太深了。一个两年前还坚持丁克的人,突然拼命想要孩子,这不正常。”
江律师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这事交给我。”
她顿了顿。
“还有别的吗?”
我从包里拿出那钢针。
“这是从我马鞍里找到的。”
江律师脸色一变。
“这是......”
“钢针。”
我打开手机,把监控视频给她看。
“是庆泽川放的。”
江律师看完视频,深吸一口气。
“时念,这已经构成故意人未遂了。”
“我知道。”
我收起手机。
“但我还不想报警。”
“为什么?”
我看着江律师。
“庆泽川只是个废物,葛晴晴才是真正的骗子。我要等他们全部露出马脚,再一网打尽。”
江律师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我点点头。
“江律师,麻烦您尽快把庆泽川的检查报告找出来。”
7
回到家,葛晴晴正坐在客厅里吃麻辣烫。
她看到我进门,立刻把外卖盒藏到身后。
“时念姐......”
我瞥了一眼她的肚子。
“孕妇能吃麻辣烫?”
葛晴晴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我就吃一点......”
我没理她。
直接走进卧室,锁上门。
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江律师发来的检查报告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我点开,一字一句看完。
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今天从医院拿到的另一份报告。
那是我自己的怀孕检查单。
八周。
我摸了摸小腹。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庆泽川。
你想要孩子?
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这个孩子怎么毁掉你的一切。
比赛当天,天气晴朗。
我提前两小时到了马场。
换上骑装,整理马具。
橡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甩着尾巴。
“没事,橡果。”
我摸着它的鬃毛。
“今天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马厩门突然被推开。
庆泽川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副马鞍。
“时念,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新马鞍。”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心脏狂跳。
“不用了。”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已经准备好了。”
庆泽川脸色一沉。
“慕时念,我好心给你准备马鞍,你就不能领情?”
“我说了,不用。”
我转过身。
庆泽川突然冲上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马鞍,换上了他带来的那副。
“庆泽川,你什么!”
我想抢回来,但他已经把马鞍固定在橡果身上。
“用我这副。”
他冷冷地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好。时念,别不识抬举。”
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
看着橡果背上的马鞍。
手指慢慢握紧。
深吸一口气。
打开手机,给江律师发了条消息。
“江律师,按计划行事。”
然后我打开相机,对着自己录了一段视频。
“我是慕时念。”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出事了。”
“庆泽川在我的马鞍里放了钢针,企图在比赛中害死我。”
我顿了顿。
“他是无精症患者,本不可能生育。葛晴晴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所有证据,都在江律师手里。”
“还有......”
我摸了摸小腹。
“我怀孕了,八周。”
说完,我把视频设置成定时发送。
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有取消,视频会自动发给江律师。
我牵着橡果走出马厩。
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庆泽川和葛晴晴坐在第一排。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8
我深吸一口气。
翻身上马。
手指紧紧握住缰绳。
“庆泽川。”
我在心里默念。
“今天,就是你的末。”
橡果开始奔跑。
蹄声如雷。
我策马冲向第一道障碍。
橡果跃过第一道障碍的瞬间,我感觉到马鞍在往右侧滑。
不对劲。
我死死抓住缰绳,身体本能地往左倾,试图保持平衡。
橡果落地时打了个趔趄,马蹄在沙地上刨出一道深痕。
它嘶鸣一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观众席上传来惊呼。
我用尽全力抱住橡果的脖子,但马鞍还在继续往下滑。皮
带断了,整副马鞍连着我一起往地上坠。
就在这一刻,橡果突然发疯似的狂奔起来。
它冲向观众席,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小心!”
人群炸开了。
观众尖叫着四散逃跑,椅子被撞翻,水瓶滚了一地。
葛晴晴坐在第一排,吓得脸色惨白。
她想站起来,但肚子太大,动作慢了半拍。
橡果的后蹄直直踢向她的腹部。
“啊——”
葛晴晴的惨叫划破长空。
她整个人被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裙子下摆渗出大片血迹,很快染红了沙地。
我从马背上滚落,肩膀重重砸在障碍杆上。
剧痛袭来,眼前一黑。
但我还是咬牙爬起来,指着庆泽川大喊。
“孩子生父不是你!”
声音在整个马场回荡。
庆泽川愣在原地。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耳膜。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把葛晴晴抬上车。她的脸惨白如纸,肚子上盖着染血的毛巾,嘴里不停地呻吟。
“孩子......我的孩子......”
庆泽川跟着跑向救护车。
医护人员拦住他。
“家属吗?”
“我是!”
庆泽川抓住医生的袖子。
“孩子怎么样?”
医生看了一眼担架。
“情况不乐观,需要立刻手术。”
救护车呼啸而去。
我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
林教练跑过来扶住我。
“时念,你还好吗?”
“还好。”
我咬着牙站起来。
“林教练,橡果......”
“它没事。”
林教练指了指不远处。
橡果站在马厩门口,低着头喷着粗气。
它的眼睛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安。
我走过去,抱住它的脖子。
“对不起,橡果。”
它蹭了蹭我的脸。
这时,观众席上突然响起一阵动。
我抬起头。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是我赛前录的那段。
“我是慕时念。”
视频里的我脸色平静。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出事了。”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盯着屏幕。
“庆泽川在我的马鞍里放了钢针,企图在比赛中害死我。”
人群炸开了。
记者疯狂按着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是无精症患者,本不可能生育。”
视频里的我停顿了一下。
“葛晴晴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所有证据,都在江律师手里。”
画面切换。
屏幕上出现一份医学检查报告。
【患者姓名:庆泽川】
【诊断结果:先天性无精症】
【结论:无生育能力】
报告上的公章清晰可见,期是两年前。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天哪,这是真的吗?”
“那葛晴晴的孩子......”
“慕时念被绿了?”
“不对,是庆泽川被绿了!”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一段监控录像。
深夜的马厩里,一个人影鬼鬼祟祟走到马鞍前,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低头摆弄了几分钟。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个背影一看就是庆泽川。
镜头拉近。
他手里拿着一钢针,正往马鞍的软垫里。
全场死寂。
几秒后,观众席炸了。
“这是谋!”
“他想害死自己老婆!”
“太狠了!”
9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直戳到庆泽川脸前。
“庆先生,请问视频是真的吗?”
“您为什么要在马鞍里放钢针?”
“您真的有不育症吗?”
庆泽川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突然,一个身影冲过来。
庆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庆泽川脸上。
“你这个畜生!”
她哭得声嘶力竭。
“时念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要害死她!”
庆泽川捂着脸。
“妈,我......”
“你什么你!”
庆母又是一巴掌。
“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六年的妻子!”
她转过身,冲到我面前。
“时念,对不起。”
她跪了下来。
“都是我教子无方,你原谅阿姨,原谅阿姨......”
我看着她。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婆婆,此刻跪在我面前哭得不成样子。
“阿姨,您起来。”
我扶住她的胳膊。
“这事跟您没关系。”
庆母抓住我的手。
“时念,你别离婚,好不好?泽川他只是一时糊涂......”
我抽回手。
“阿姨,该结束了。”
医院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红灯亮着。
庆泽川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我站在走廊尽头,静静看着这一切。
江律师走过来。
“时念,你还好吗?”
“还好。”
我摸了摸肩膀。
“江律师,后续的事......”
“交给我。”
江律师打开公文包。
“我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证据。马鞍里的钢针、监控录像、庆泽川的检查报告,还有葛晴晴的消费记录。”
她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查到了葛晴晴孩子的真正父亲。”
江律师拿出一张照片。
“是会所的一个,金发混血。葛晴晴在三个月前跟他开过房,消费记录都在这里。”
我接过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一头金发,五官深邃。
跟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确实长得很像。
“那个呢?”
“已经跑了。”
江律师说。
“听说葛晴晴怀孕后,他就消失了。估计是怕惹麻烦。”
我点点头。
“江律师,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江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按照你的要求,房产、车子、公司股份,全部归你。”
我接过协议。
“谢谢您。”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陈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庆泽川立刻冲上去。
“医生,孩子怎么样?”
陈医生摇了摇头。
“没保住。”
庆泽川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怎么会......”
“她受的伤太重了。”
陈医生叹了口气。
“不过......”
她看了一眼庆泽川。
“我们做了血型检查。孩子的血型是AB型,你是O型,对吗?”
庆泽川愣住了。
“是。”
“那孩子不可能是你的。”
陈医生冷冷地说。
“AB型血的人,父母至少有一方是A型或B型。O型和任何血型都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
庆泽川的脸彻底白了。
他踉跄着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不可能......”
“还有。”
陈医生拿出一份报告。
“我们检查了她的。按照胎儿大小,她至少怀孕四个月了,而不是她说的三个月。”
她顿了顿。
“也就是说,孩子是在你们复合之前怀上的。”
庆泽川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手术室的门。
“她骗我......”
“不止这些。”
陈医生又拿出一张单子。
“她的B超单是PS的。我对比了我们医院的模板,完全不一样。”
庆泽川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10
葛晴晴被推出手术室时,还没醒。
她的脸惨白得吓人,嘴唇都没有血色。
庆泽川坐在病床前。
他盯着葛晴晴的脸,眼神里没有半点温柔,只有冰冷的恨意。
一个小时后,葛晴晴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庆泽川。
“泽川......”
她虚弱地伸出手。
“孩子......”
“孩子没了。”
庆泽川的声音冰冷。
“你该高兴了。”
葛晴晴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
庆泽川冷笑。
“孩子不是我的,对吧?”
葛晴晴的脸色变了。
“泽川,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庆泽川站起来。
“AB型血?会所?PS的B超单?”
他指着葛晴晴。
“葛晴晴,你他妈把我当傻子耍?”
葛晴晴哭了起来。
“我没有......我真的爱你......”
“爱我?”
庆泽川笑出了声。
“你爱的是我的钱吧?”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转账记录。
“两年来,我给你转了三百万。买包、买车、还有那套公寓,全是我的钱。”
他顿了顿。
“现在你告诉我,孩子不是我的?”
葛晴晴哭得喘不过气。
“泽川,我错了......你原谅我......”
庆泽川转身就走。
“你好自为之。”
11
我在走廊尽头看完了这一切。
转身准备离开时,庆泽川突然冲过来。
“时念!”
他抓住我的手腕。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看着他。
“知道什么?”
“葛晴晴的孩子不是我的。”
庆泽川的眼睛通红。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笑了。
“是啊,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反问。
“庆泽川,你背着我养小三两年,现在还要我帮你识破她的谎言?”
庆泽川愣住了。
“时念,我错了。”
他突然跪了下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晴晴的事,我会处理。你别离婚,好不好?”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的丈夫。
六年的婚姻,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欺骗。
“庆泽川。”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两年前,我就知道你出轨了。”
庆泽川的眼睛瞪大了。
“你......”
“那天晚上,我加班回家发现你不在。我开车满城找你,最后在酒店门口看到你搂着葛晴晴上车。”
我顿了顿。
“我坐在车里,哭了一整夜。”
庆泽川的脸彻底白了。
“但我没有当场冲上去撕破脸。”
我继续说。
“因为我知道,那样只会便宜了你们。”
我站起来。
“所以我等。等你们自己作死。”
庆泽川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时念,我......”
“别说了。”
我打断他。
“该结束了。”
我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
“签字吧。”
庆泽川接过协议。
他看着上面的条款,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要拿走所有财产?”
“对。”
我平静地说。
“房子、车子、公司股份,全部归我。”
“凭什么?”
庆泽川站起来。
“那是我的公司!”
“凭你在马鞍里放钢针。”
我冷冷地说。
“庆泽川,你涉嫌故意人未遂。如果我报警,你至少要坐十年牢。”
庆泽川的脸色变了。
“你敢......”
“我当然敢。”
我拿出手机。
“监控录像、钢针实物、证人证言,所有证据都在江律师手里。你要不要试试?”
庆泽川愣在原地。
他盯着离婚协议,手指颤抖。
“如果你现在签字,我可以不追究。”
我说。
“如果你拒绝......”
我顿了顿。
“那就法庭见。”
庆泽川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拿起笔。
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接过协议,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我转身准备离开。
“时念。”
庆泽川突然叫住我。
“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停下脚步。
“是谁的?”
我回过头。
“不关你事。”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12
三个月后。
新西兰的马场,阳光洒在草地上。
我牵着橡果慢慢走着,它的鬃毛在风中飘扬。
“时念。”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
林教练抱着一个婴儿走过来。
孩子只有两个月大,一头金色的卷发,正睁着蓝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该喂了。”
林教练把孩子递给我。
我抱过孩子,他立刻抓住我的手指。
“橡果,快看。”
我把孩子举高。
“这是你的小主人。”
橡果凑过来,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孩子的脸。
孩子咯咯笑起来。
“时念。”
林教练说。
“国内的事,都处理完了。”
“嗯。”
我点点头。
“庆泽川呢?”
“他被捕了。”
林教练叹了口气。
“葛晴晴出院后,他把她软禁在公寓里当佣人。每天打骂,不给饭吃。葛晴晴受不了,趁他不在时逃跑,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
我沉默了几秒。
“死了?”
“当场死亡。”
林教练点点头。
“庆泽川因为虐待和过失人被,现在还在等判决。”
我抱着孩子,看着远处的夕阳。
“那就好。”
“还有一件事。”
林教练说。
“马场给你立了铜像。”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他们说,你是马场的骄傲。”
林教练笑了。
“慕时念,国际马术冠军,不屈不挠的斗士。”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他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我的手指。
“林教练。”
我抬起头。
“谢谢你。”
“该谢的是我。”
林教练拍了拍我的肩膀。
“时念,你教会了我什么叫勇气。”
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洒在草地上,橡果安静地吃着草。
我抱着孩子,牵着橡果,慢慢走向远处的小屋。
林教练在身后喊。
“时念,晚饭做什么?”
我回头一笑。
“随便。”
“反正都好吃。”
新西兰的夜晚很安静。
我把孩子放在摇篮里,他睡得很沉。
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闻推送。
【前商人庆泽川因虐待、过失人罪被判十二年】
我点开新闻。
照片里的庆泽川憔悴不堪,头发全白了,眼神空洞。
他被法警押着,低着头走进法庭。
新闻下面全是骂声。
“活该!”
“渣男就该坐牢!”
“慕时念真勇敢!”
我关掉手机。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
橡果在马厩里打了个响鼻。
林教练在厨房里洗碗。
孩子在摇篮里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我深吸一口气。
嘴角勾起一抹笑。
终于。
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