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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富比春季拍卖会的后台,安保经理尴尬地请我去一趟VIP休息室。
说有位贵宾在鉴赏古董时玩得太花,休克了。
推开门,我就看见地上散落着撕碎的旗袍。
担架上躺着的,是我那个出身京圈权贵的未婚夫。
旁边跪着衣不遮体、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嫩模。
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半瓶助兴神油。
闺蜜指着那堆衣服骂道:
“这种脏男人留着过年?退婚!让他家把聘礼吐出来!”
若是三年前,我手里的拍卖槌早就砸在他脑门上了。
再让全城的媒体直播这对狗男女的丑态。
可是现在,弟弟为了帮我平账,挪用了公款即将面临十年刑期。
填补窟窿的八千万现金,只有这个渣男能拿得出。
我淡定地跨过地上的狼藉,拿起对讲机吩咐。
“,婚礼照常进行。去叫救护车,记得把他的脸挡住。”
“只要还有一口气,抬也要把他抬进婚礼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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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京墨被抬上救护车时,甚至还抓着那件被撕烂的蕾丝内衣不放。
柳莹那个蠢货,为了躲避狗仔,裹着我的备用风衣,缩在车厢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坐在副驾,冷静地拿着湿巾擦拭刚碰过顾京墨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泛红。
顾京墨醒了。
他睁眼的第一瞬间,没有看我,而是挣扎着起身去摸柳莹的脸:
“没被拍到吧?那些老东西要是知道,又要停我的卡。”
柳莹哭得梨花带雨,扑进他怀里:
“吓死人家了,幸亏张姐姐......姐姐她在呢。”
顾京墨这才施舍般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尽是那种上位者的轻蔑。
“张大拍卖师,心理素质不错啊,没扫了我的兴。”
他嗓音沙哑,透着情欲未退的浑浊。
我递过去一杯温水。
“顾少过奖,职业素养而已。”我语气平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闺蜜发来的语音,没点开都能猜到她在咆哮什么。
“分手!这种烂黄瓜留着炸酱吗?”
我关掉语音,屏幕亮起,壁纸是弟弟张阳在大学毕业典礼上的照片,笑得阳光灿烂。
就在三个小时前,弟弟发来了一条草稿箱截图,那是他的绝笔信。
他为了帮我填补那个被骗走的窟窿,挪用了公司公款。
八千万。
如果这周还不把钱补上,等待他的就是十年以上的刑期。
在京圈,能随手拿出八千万现金还不眨眼的,只有顾京墨。
我把水杯塞进顾京墨手里,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被扯掉扣子的衬衫。
“顾少,只要婚礼办完,那八千万是不是立刻到账?”
顾京墨喝了一口水。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眼神在我脸上游移。
“张琳,我就喜欢你这副为了钱摇尾乞怜的样子。”
他在笑,旁边的医生尴尬地转过头去。
“以前那个清高的大校花去哪了?听说你在大学里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他凑近我的耳边,热气喷洒在我的脖颈,引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现在,还不是得求着我睡你?”
我强忍着恶心,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顾少说笑了,您是买家,我是卖家,既然落了锤,我就得对这笔交易负责。”
“哪怕您死在床上,我也得把这冥婚给您办得风风光光。”
顾京墨脸色一沉,猛地甩开我的脸:“晦气!滚回去准备婚礼!”
车到了顾家豪宅。
我把他们这对狗男女送进主卧,转身关上门。
还没走远,手机就响了一声。
是柳莹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她穿着我那件定制了半年的婚纱,坐在顾京墨的大腿上,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配文:“姐姐的婚纱有点紧呢,是不是最近胖了?京墨哥说还是我穿好看。”
我看着屏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的冷。
回复:“婚纱脏了就扔,毕竟顾少也只配穿破鞋。”
发完这条消息,我冲进一楼的客卫,对着马桶呕不止。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敢掉下来。
2
婚礼倒计时三天。
顾京墨那个,带着柳莹去了本该我和他一起出席的“嫣然慈善晚宴”。
全城的媒体都在狂欢,头条标题耸动至极——《顾少携新欢亮相,豪门未婚妻疑遭弃?》。
照片上,柳莹挽着顾京墨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
而我,正坐在顾氏旗下的私人会所大堂。
手里攥着一份借款合同,指甲几乎要把纸张戳破。
弟弟张阳的电话打来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姐......审计的人明天就要来了......他们说如果账再平不一上,就要报警......”
“别怕。”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姐在想办法,钱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我直接冲进了顾京墨的包厢。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满屋子的京圈纨绔子弟,正围着牌桌起哄。
顾京墨坐在正中间,柳莹像个挂件一样坐在他腿上,正娇笑着喂他喝一口拉菲。
看到我进来,全场瞬间安静,几个人甚至发出了看好戏的嘘声。
我无视那些戏谑的目光,径直走到桌前,把借款合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签字,打钱。”
言简意赅。
柳莹吓得往顾京墨怀里一缩,娇滴滴地喊:“京墨哥,姐姐好凶啊......”
顾京墨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
“急什么?没看见我在忙?”
“张阳等不了。”
我死死盯着他,“顾京墨,我们说好的。”
“说好什么了?”
顾京墨嗤笑一声,指了指怀里的柳莹,“柳莹刚才看上了苏富比拍卖会上的那条‘粉红之星’,闹着要我拍下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条项链,起拍价八千万。
“那是救命钱!”我咬着牙说。
“救命?那个挪用公款的废物?”
顾京墨不屑地撇撇嘴,“一条项链而已,买了也就买了。至于你弟弟......让他再等等。”
“顾京墨!你!”
我被激怒了,理智在这一刻崩断,冲上去就要抢他的手机转账。
两个保镖瞬间冲上来,一左一右将我按在地上。
膝盖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满屋子的人都在笑。
柳莹从顾京墨腿上下来,踩着那双十二公分的红底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她弯下腰,用尖锐的鞋尖挑起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张姐姐,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她端起桌上一杯剩酒,晃了晃。
“顾少刚才说了,你要是把这杯酒喝了,再给大家磕个头助助兴,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把那项链的钱省下来给你了。”
酒液浑浊,里面还泡着烟头。
我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顾京墨。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一脸看戏的表情,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只要我不喝,张阳就完了。
所有的尊严,在八千万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接过那杯酒。
“好。”
我仰头,将那杯混着烟灰的苦酒一饮而尽。
然后,当着满屋子纨绔子弟的面,缓缓跪直了身体,对着柳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求顾少,救我弟弟。”
额头触地的瞬间,我听到了柳莹得意的笑声,和顾京墨的一声轻叹。
“张琳,你真是贱得让我意外。”
3
那晚的视频,不知道被哪个好事者传遍了京圈。
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史上最能忍的忍者神龟”、“豪门第一跪妇”。
顾京墨似乎对我的这种极度顺从感到了一种变态的满足。
离开会所前,他随手把一张黑卡丢在我脸上:“明天早上,钱会转到这张卡里。”
我捡起卡。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在了银行的VIP室里。
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下午三点。
卡里依然是空的。
每一分钟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我的神经。
弟弟张阳发来消息:“姐,审计的人进公司了。”
我疯了一样给顾京墨打电话。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挂断。
第三个,终于接通了。
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接电话的却是柳莹。
“喂?张姐姐呀?”声音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京墨呢?让他接电话!转账的事......”
“哎呀,真不巧。”柳莹打断我,语气里满是炫耀。
“京墨哥在洗澡呢。你说那八千万啊?不好意思哦,京墨哥刚给我转了,说是给我买了法国的一个小酒庄,当做分手费的预付款。”
法国酒庄?八千万?
那是张阳的命!
“你让他接电话!那是救命钱!你们不能......”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半小时后,我冲进了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秘书本拦不住发疯的我。
推开门,顾京墨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慢条斯理地签着文件。
“顾京墨!钱呢!”
我冲到桌前,双眼赤红。
顾京墨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喊什么?这像什么样子?”
“你说过只要我跪了,钱就给我的!你拿去给那个婊子买酒庄?”
顾京墨终于放下了笔,皱着眉看我。
“柳莹闹得厉害,我也没办法。再说了,你弟弟进去关几年怎么了?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出来我养他就是了。”
“关几年怎么了?”
“那是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至少十年!”
“张阳从小体弱多病,性格单纯,进那种地方,他会死的!”
我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无比恶心。
桌上的展示柜里,摆着一个他最得意的“宋代汝窑天青釉花瓶”,那是他花了三个亿拍回来的。
我抓起桌上厚重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那个防弹柜。
“哗啦......”
价值连城的宋瓷,瞬间变成了一堆碎片。
“你疯了!”顾京墨猛地站起来,第一次变了脸色,心疼地冲过去捧起碎片。
“这是宋瓷!孤品!”
“那是赝品!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我歇斯底里地吼出了作为顶级鉴定师的专业判断。
“胎质疏松,釉色贼光,这是清末仿的!你被人当猪宰了都不知道!”
顾京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
“疯婆子!给我扔出去!”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保安冲了进来。
我被两个保安架着,扔出了顾氏大厦。
外面下着暴雨。
我摔在湿滑的台阶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手机在大雨中震动。
是看守所打来的电话。
“张琳家属吗?张阳涉嫌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已被正式批捕,请尽快来办理手续。”
4
为了见到张阳,我几乎求遍了所有人。
卖掉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凑够了打点关系的钱,终于争取到了十分钟的探视时间。
狱警带我进去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这小伙子挺可怜的,昨天有人来看过他,好像是受了挺大。”
我的心猛地一跳。
“谁?谁来看过他?”
“一个男的,带了个女的,那女的好像还怀孕了。”
顾京墨和柳莹!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终于见到了张阳。
才进去三天,他整个人却瘦脱了相。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活气。
他穿着蓝色的马甲,手腕上戴着冰冷的手铐。
“阳阳......”
我抓起话筒,声音哽咽,“姐在想办法了,律师已经在找了,你别怕......”
张阳缓缓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陌生得让我害怕。
他没有问钱的事,也没有喊冤。
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问我:
“姐,柳莹昨天来告诉我,说你为了那八千万,在给顾京墨当狗?还在那种脏乱的局上给人下跪?”
我的手一抖,话筒差点掉下来。
“阳阳,你别听那个女人胡说,姐没有......”
“她给我看了视频。”
张阳打断了我。
“姐,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努力工作,就能让你过上好子。可没想到,最后把你成这样的,是我。”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是顾京墨那个畜生设局害你!”
我拼命地拍打着玻璃,眼泪决堤。
“姐,我不拖累你。”
张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阳阳!你想什么?你别做傻事!再过两天就能取保候审了!”
狱警在后面催促:“时间到了。”
张阳最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着太多的歉意和决绝。
“姐,下辈子,别当扶弟魔了。”
他被狱警带走了。
我瘫软在椅子上,心脏狂跳不止,那种恐慌感几乎将我淹没。
十分钟后。
就在我刚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救护车呼啸而来。
我不顾一切地往回跑,却被铁门死死拦住。
是张阳!
他吞了私藏的半截牙刷柄。
那是他在探视结束后,趁乱在厕所里做的。
锋利的塑料尖刺破了大动脉,血流满地,把那身蓝色的马甲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5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顾京墨”三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闹够没有?柳莹昨天去看了眼你弟弟,回来就被吓得做噩梦。你赶紧回来给她道个歉,把你那破房子卖了也能凑点钱,别整天丧着个脸。”
我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雨丝,听着电话那头那个人凶手的声音。
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好。”
我对着电话,轻声说道,“我这就回去。”
弟弟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冷冷清清。
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因为大家都怕沾上“挪用公款犯”的晦气。
我一身黑衣,站在灵堂前,脸上没有一滴眼泪。
悲伤到了极致,原来是哭不出来的。
顾京墨还是来了。
不仅来了,还带着那个害死我弟弟的凶手——柳莹。
柳莹穿着一身虽然是黑色,但剪裁极其修身、露着后背的裙子,脸上化着精致的全妆,挽着顾京墨的手臂,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顾京墨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简陋的灵堂,抬脚踢了一下门口挡路的花圈。
“哗啦——”
花圈倒地,白色的菊花散落一地。
“真晦气,死都死了还要办这种仪式,随便烧了不就行了?”
他不耐烦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旁边几个帮忙的工作人员愤恨地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我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平静地走过去。
弯腰,扶起那个花圈,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把散落的菊花一朵朵捡起来回去。
“顾少教训得是。”
我站起身,转身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不是吗?”
全场死寂。
顾京墨和柳莹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扑上来拼命,或者歇斯底里地痛哭流涕。
唯独没想到,我会笑。
顾京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一种得意的神色取代。
“算你识相。看来张阳死了,你也想通了。”
柳莹不满地嘟起嘴,摇晃着顾京墨的手臂。
“京墨哥,这里好阴森啊,我们快走吧,别冲撞了肚子里的宝宝。”
她故意把“宝宝”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是他们了我弟弟之后,用来庆祝的“战利品”吗?
“既然柳莹妹妹有了身孕,那婚礼就得抓紧了。”
2
我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顾少,婚礼照常举行吧,我想弟弟在天之灵,也希望看到我幸福。”
顾京墨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张琳,你果然是个识时务的女人。行,婚礼照办!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你张琳就算死了弟弟,也得乖乖嫁给我!”
柳莹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却被我一句话堵了回去。
“柳莹妹妹,你是想做顾少见不得光的情人,还是想做......死人的人犯从犯?”
我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
柳莹的脸瞬间煞白。
顾京墨脸色一变,眼神阴鸷地警告我:“张琳,别乱说话。”
“开个玩笑。”
我依然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封请柬,放在弟弟的骨灰盒前,“吉时快到了,我们回家吧。”
顾京墨拉着柳莹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抚摸着冰冷的骨灰盒,指尖划过那张黑白照片。
“阳阳,别急。”
“姐这就去给他们把那张通往的单程票,买好。”
6
我搬回了顾家。
这一回,我不再是那个清冷的首席拍卖师,我把自己活成了顾京墨最想要的“贤妻良母”。
每天早上,我亲自下厨,给他炖养胃的汤。
我不再过问柳莹的事,甚至在顾京墨为难给柳莹买什么礼物时,主动帮他挑选最新款的限量包。
“这个颜色显白,柳莹妹妹一定喜欢。”我把橙色的爱马仕递给他。
顾京墨看着我,眼神里的戒备一天天消退。
“琳琳,你要是早这么懂事,我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他感慨道,甚至开始带我出入他的书房。
那里曾是我的禁地。
顾氏集团最近资金链紧张,顾京墨开始铤而走险。
他利用拍卖行的渠道,通过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脉,搞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洗黑钱。
用赝品顶替真品,高估价格,然后套取银行贷款。
这天晚上,顾京墨指着书房桌上的一批新到的“古董”,那是几个色彩艳丽的粉彩瓶。
“琳琳,你是行家,帮我看看这批货成色怎么样?银行那边等着评估报告。”
我带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
只看了一眼,我就知道这是景德镇的一批高仿,不超过五百块一个。
但我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和赞叹。
“你这次眼光真毒!这是清乾隆的官窑粉彩,全品相!这批货,如果上拍,估值至少五个亿。”
顾京墨大喜过望:“真的?我就知道那帮老东西不敢骗我!”
他当即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抵押担保书。
“既然这么值钱,那这份担保书我就签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柳莹端着一碗燕窝冲了进来,看到我和顾京墨靠得那么近,嫉妒让她面目全非。
“京墨哥!你在什么!”
她冲过来,故意“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我手里刚炖好的热汤,全部洒在了我的手背上。
滚烫的温度瞬间让皮肤红肿起泡。
“啊!”我痛呼一声,捂住手。
“你什么!”
顾京墨第一次对柳莹发了火,一把推开她,抓起我的手查看,“琳琳,没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给我吹着气,满眼心疼。
在他怀里,眼泪汪汪地摇摇头。
“没事,柳莹妹妹不是故意的......顾少,快签文件吧,别耽误了正事。”
顾京墨瞪了柳莹一眼,转过身,在那份巨额担保书上签下了名字。
而我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伤口上。
我死死盯着他打开的保险柜。
刚才他输密码的时候,在他怀里,看得清清楚楚。
深夜。
顾京墨在我身边睡得像头死猪。
我悄悄起身,拿出一瓶荧光粉,潜入书房。
7
我联系了国外的一个造假团伙。
这并不是为了造假古董,而是为了定制一个完美的“局”。
我放出风声,说顾京墨准备将资产转移到海外,并且打算在婚礼后就甩掉那个只会惹麻烦的嫩模。
柳莹那种大无脑的女人,最怕的就是没钱。
果然,她慌了。
她开始疯狂地顾京墨给她名分,给她保障,甚至在顾氏集团大吵大闹。
顾京墨被她缠得焦头烂额,对她的耐心几乎耗尽。
这个时候,我找到了柳莹。
约她在一家隐秘的咖啡馆见面。
“柳莹,顾少最近资金确实紧张,那批古董你也知道,价值连城。”
我推过去一杯低因咖啡。
“你想让他给你保障,不如让他用那批古董给你做个担保。只要你在那份文件上也签个字,作为共同受益人,以后那批货出手了,分红至少两个亿。”
“真的?”柳莹眼睛瞬间亮了,贪婪掩盖了一切智商。
“当然,我是拍卖师,我还能看走眼?”
我拿出那份顾京墨已经签过字的担保书副本。
“顾少那边我已经说通了,他也觉得亏欠你,想给你个保障。”
柳莹看着上面顾京墨的签名,哪里还顾得上细看条款。
她本不懂法律。
那份协议里,藏着一条用极小字体印刷的致命条款:
“若抵押物被证实为赝品,担保人需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并承担相应刑事诈骗连带责任。”
担保人那一栏,现在不仅有顾京墨,还将会有柳莹的名字。
顾京墨以为只是走个银行过场,反正“专家”老婆说了是真品。
柳莹以为拿到了长期饭票,两个亿的分红让她冲昏了头脑。
她拿起笔,在那份通往的判决书上,重重地按下了红手印。
收好文件,我给顾京墨打了个电话。
“婚礼准备得差不多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顾京墨心情不错,以为搞定了两个女人。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轻声说:
“我要一场全网直播的盛世婚礼,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见证我们的......结局。”
8
婚礼当天,京城最豪华的半岛酒店。
名流云集,豪车如雨。
为了这场婚礼,顾京墨包下了所有的媒体头条,并且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开启了全程直播。
热度空前,几千万人在线围观这场“豪门世纪婚礼”。
顾京墨一身高定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
我穿着那件价值百万的婚纱,挽着父亲生前好友的手臂,一步步走向他。
司仪激情澎湃地问道:“顾京墨先生,你愿意娶张琳女士为妻吗?”
就在顾京墨准备回答的那一刻。
舞台背后的巨型LED大屏幕突然黑屏。
全场哗然。
紧接着,屏幕亮起。
播放的不是我们在巴黎拍的唯美婚纱照。
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柳莹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在顾家客厅里撒泼打滚,指着顾京墨的鼻子骂。
“顾京墨!你个没良心的!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做假账,你就娶我的!现在你想甩了我?”
音响的声音开到了最大,回荡在整个宴会厅。
“关掉!给我关掉!”顾京墨脸色瞬间铁青,冲着控制台咆哮。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这瓜保熟!”
“假账?豪门这么乱?”
“心疼新娘子,头顶青青草原啊!”
我没有慌张,反而拿起了麦克风,淡定地站在台上。
“大家别慌。”
我微笑着看向台下那些惊慌失措的宾客,“这是顾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惊喜。”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顾京墨!你说过今天会娶我的!”
柳莹穿着和我同款的婚纱,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了进来。
保安想拦,却被我早就安排好的人悄悄放行。
顾京墨气急败坏,想冲下去把柳莹拉走。
我却快步走下台,挡在他面前,一把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柳莹。
“妹妹怀孕了?小心动了胎气。”
我表现得大度得体,像极了一个忍辱负重的正室。
“既然来了,那就是一家人。顾家的骨肉,怎么能流落在外呢?”
柳莹愣住了,她没想到我会帮她。
顾京墨也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一丝恐惧。
直播镜头怼到了我们三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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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忍者神龟?”
“这新娘子脑子瓦特了?”
“不对劲,这眼神......怎么感觉像在看死人?”
我转过身,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在葬礼上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请各位见证一下,顾少为了表达诚意,特意准备的这份‘特殊的聘礼’吧。”
9
随着我的手势,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上台。
他们不是司仪,也不是证婚人。
而是我特意请来的——国家级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几位泰斗,以及经侦大队的便衣警察。
同时被推上台的,还有那几个被顾京墨视为“镇家之宝”的古董花瓶。
顾京墨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煞白,低声威胁我。
“张琳,你想什么?这些是你鉴定过的!”
我没理他,从司仪手里拿过那把象征权力的拍卖槌。
那种熟悉的手感,让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第一件拍品,顾氏集团赖以生存,并以此向银行抵押贷款五个亿的镇馆之宝——清乾隆粉彩瓶。”
我举起锤子,声音清冷而坚定。
“请王老鉴定。”
王老带上眼镜,只看了一眼,便冷哼一声,
“现代注浆工艺品,义乌批发市场大概两百块一个。这种垃圾也敢拿来贷款?”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快门声疯狂响起。
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全是赝品。
全场哗然变成了动。
那个被顾京墨骗贷的银行行长,此刻正坐在台下,脸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他猛地站起来:“顾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您涉嫌巨额贷款诈骗!”
顾京墨彻底慌了,他指着我,手指颤抖:“是她!是她鉴定的!她是首席拍卖师!是她骗我!”
我从婚纱的暗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三个月前的精神鉴定书,是我伪造的那段时间抑郁症发作的证明。
“顾少,您忘了吗?那段时间我因为弟弟的事,精神恍惚,多次出现幻觉。”
我一脸无辜,“我当时就说过我不舒服,看不准。可是......”
我话锋一转,拿出了那份按着红手印的担保协议,在大屏幕上投影出来。
“可是这份担保协议上,签字画押的,承诺如果是赝品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是你,顾京墨。还有这位......柳莹小姐。”
柳莹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红手印出现在大屏幕上,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不......我不懂......是她让我签的!”柳莹指着顾京墨尖叫。
“呜......呜......”
警笛声包围了整个酒店。
早就埋伏好的经侦警察破门而入。
“顾京墨,柳莹,你们涉嫌重大金融诈骗、洗钱以及教唆他人自,现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顾京墨的手腕。
他被两个警察按在红毯上,那张平时高高在上的脸,此刻紧紧贴着地面。
这姿势,正如当初他让我弟弟跪着,让我跪着一样。
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
“砰!”
这一声,不是为了成交。
而是为了送葬。
10
审讯室里的戏码,比婚礼现场还要精彩。
顾京墨和柳莹为了减刑,开始疯狂互咬。
顾京墨吼道:“是那个贱人勾引我!洗钱的主意也是她出的!她说她在那个圈子有人脉!”
柳莹披头散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警察叔叔,我不懂啊!是他我的!他还说如果我不签那个字,就要弄死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那个张阳,也是他让我去他的!”
警方本不需要他们的口供。
因为我提供了一份核心账本。
那是我用荧光粉提取指纹的那晚,顺便用微型相机拍下来的。
每一笔黑钱的去向,每一个虚假交易的记录,清清楚楚。
再加上那份“自愿承担十倍赔偿”的协议,证据链完美闭环。
顾家老爷子听到消息,当场气得中风。
顾氏集团股价直接跌停,第二天就宣布破产清算。
我去探监的那天,特意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
顾京墨坐在玻璃对面,几天不见,他好像老了十岁。
看到我,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扑到玻璃上:“琳琳!琳琳救我!我知道你还爱我!这一切都是误会!只要你帮我翻供,说那些赝品是你鉴定的,我就能活!”
“我给你钱!我在瑞士还有一笔钱!”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然后拿出了手机。
“顾少,有个人想跟你说句话。”
我按下播放键。
一段有些失真的录音传了出来。
“顾京墨,你不得好死。”
那是张阳的声音。
其实,那是用AI合成的。弟弟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留下诅咒。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
顾京墨听到这个声音,吓得瞳孔剧震,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鬼......鬼......”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收起手机,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隔着玻璃,在他惊恐的脸对应的位置,慢慢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这里面的饭,慢慢吃。够你吃一辈子。”
“至于柳莹......”我笑了笑,“她因为孕期取保候审,但是那两个亿的债务她是背定了。听说现在那些追债的,已经在她家门口泼油漆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探监室。
身后传来顾京墨绝望的嘶吼声。那声音,比当初他看笑话时的笑声,动听一万倍。
11
这场豪门复仇,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落幕。
我变卖了顾京墨送我的所有珠宝首饰、名牌包,加上我自己多年的积蓄。
凑够了八千万。
虽然顾氏已经破产,虽然并没有人再来追究张阳的责任。
但我还是把这笔钱,打进了原来那个公司的账户。
我要的,是弟弟的清白。
哪怕他不在了,我也不能让他背着“挪用公款”的污点在下面受委屈。
处理完这一切,我去了一趟墓地。
弟弟的墓碑很净,照片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我把那把吉他放在墓前,那是他生前最爱的东西,却被顾京墨为了羞辱他而砸断过。
现在,我修好了。
“阳阳,债还清了。顾家的债,姐也替你讨回来了。”
我坐在墓前,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
离开京圈的那天,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没有打伞。
任由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仿佛要洗掉身上这三年来沾染的最后一丝豪门的腐朽和血腥气。
去机场的出租车上,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昔豪门新宠沦落街头,因抢夺过期面包被殴打致流产》。
配图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浑身是血地倒在雨水里。
是柳莹。
我面无表情地划掉新闻,关机,拔出SIM卡,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那张小小的卡片在风中打了个旋,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就像那段不堪回首的人生。
12
三年后。
江南的一个水乡小镇。
我开了一家名为“无悔”的古董修复店。
这里没有豪门恩怨,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流水的桥,和安静的时光。
子慢了下来。
我每天坐在窗前,用金粉和生漆,修补那些破碎的瓷器。
金缮工艺,讲究的是用金子去修补残缺,让伤痕变成独一无二的装饰。
这天午后,店里的风铃响了。
一个年轻的客人走了进来。
他背着双肩包,穿着白衬衫,眉眼清澈,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像张阳。
“老板娘,这个能修吗?”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
玉质很普通,但边缘被摩挲得很光滑,显然主人很珍惜。
我看着那块玉,想起了当年那个被我砸碎的赝品花瓶,想起了那个疯狂雨夜里的绝望。
“能修。”我接过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断裂处,“但是会有痕迹。”
“有痕迹才好。”
年轻人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那是故事,也是经历。摔碎了还能拼起来,才更珍贵,不是吗?”
我愣了一下。
随即,释然一笑。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照在桌上的工具上,泛着暖洋洋的光。
“你说得对。”
我拿起那把小小的修复锤,轻轻敲击着金箔。
窗外,流水潺潺,岁月静好。
我终于可以不再为任何人委曲求全,不再为了生存摇尾乞怜。
手中的锤子轻轻落下。
这一次,不是为了给那些冷冰冰的古董定价。
而是为了给我自己那颗破碎后又重组的心,定下一个安稳的归处。
落锤,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