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穿进系统文,任务是阻止我儿子黑化成暴君。
系统哭着求我当慈母,用爱感化他冰冷的心。
我反手砸死欺负他的太监,在系统惩罚的剧痛里蹲下身,擦掉他额角的血。
“听着,我得阻止你变成暴君。”
他瞳孔一缩。
“但我不懂养孩子。”
我撕下裙摆裹住他的伤,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所以换个方案——我教你人。”
“教你怎么在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系统警报震耳欲聋:【警告!严重偏离慈母路线!】
我笑了。
谁规定救赎只能用爱?
刀尖舔血,一样能教出明君。
1
我,林晚,现代特战部队指挥员,因公殉职,享年二十八岁。
再睁眼,成了慕容晚。
冷宫废后,二十六岁,因七年前母家“通敌叛国”被打入这鬼地方,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也就是未来会弑父篡位、血洗皇城的暴君,赵景川。
【叮!恭喜绑定“慈母救赎系统”!】
【终极任务:阻止赵景川黑化,阻止其二十二岁弑父篡位!任务成功奖励宿主一次复活机会,失败则灵魂消散!】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炸开。
我掀被下床,这身体虚得厉害,扶墙才站稳。
“我儿子呢?”
【在冷宫偏殿。宿主,请立刻前往,用母爱温暖他冰冷的心灵!】
【初始任务:给他一个拥抱,说“娘在这里”!】
我没理会,赤脚踩过庭院里未化的积雪。
寒冷刺骨,却让我更清醒了。
偏殿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混着令人作呕的、带酒气的笑声:
“小,喝!给爷喝净!”
“呃......咳咳......”
“你还当自己是尊贵的大皇子?陛下早把你忘了!你娘也是个没用的废后!”
“你们娘俩,就是这冷宫里的两条野狗!”
我推开门。
昏暗光线下,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监骑在瘦小孩子的身上,一手掐脖子,一手端着破碗往他嘴里灌馊水。
孩子瘦得脱形,眼睛却黑得吓人,死死瞪着身上的人。
系统尖叫:
【检测到欺凌事件!请宿主立刻上前制止,用言语感化施暴者,保护任务目标!】
我环顾四周,墙角有半块青砖。
走过去,捡起,掂了掂。
老太监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是我,咧嘴笑了:
“哟,娘娘还活着呢?正好,来看看你儿子怎么像狗一样......”
我一步上前。
举砖,砸下。
“咔嚓——”
砖头正中天灵盖。
老太监笑容僵住,眼瞪得滚圆。
碗从他手里滑落,摔碎在地,馊水溅了一地。
他晃了晃,轰然倒地,脑浆和血汩汩涌出。
系统死寂了三秒。
随即爆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宿主害无辜生命!严重违反“慈母救赎”核心准则!启动惩罚机制——】
骨头被寸寸碾碎的剧痛席卷全身。
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惩罚持续三十秒!请宿主立刻忏悔!保证不再使用暴力!】
我咬紧牙,在剧痛中抬起头,看向墙角的孩子。
赵景川。
未来的暴君,此刻像只幼兽蜷缩后退,眼睛却死死盯着我手里染血的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三十秒后,疼痛停止。
我喘着粗气,扔掉砖头,朝他伸出手:“还能站起来吗?”
他没动,也没说话。
“我是你娘。”
我把他拉起来。
他轻得很,手腕细得我稍用力就能折断。
脸上脏兮兮的,但能看出五官精致,眉眼像我。
系统终于缓过来了,语气虚弱:
【宿主......您怎么能......我们可以报告给管事,或者......】
“然后呢?”我在心里冷笑。
“这太监顶多被罚几个月俸禄,关几天禁闭。等他出来,景川会死得更惨。”
我拉着景川走出偏殿,回到我醒来的那间屋子。
翻箱倒柜,只找到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馍,和半壶冷水。
我把馍掰碎,泡在冷水里,等软了些,递给景川。
他盯着那碗糊状物,没接。
“没毒。”我说,“我要想你,刚才就不用救你。”
他终于接过去,吃相很安静,但速度很快。
系统还在试图说服我:
【宿主,请您冷静。景川未来会成为暴君,正是因为童年缺乏爱和关怀。】
【您需要弥补这份缺失,用温暖感化他冰冷的心。暴力只会滋生更多暴力!】
“他缺的不是爱。”
我打断它,看着窗外冷宫高耸的围墙:
“是缺个该死的爹。”
系统:【???】
“赵景川黑化,是因从小被欺凌,皇帝明知却袖手旁观。”
“是因为赵彻听信谗言,害死他外公全家,死他生母。
“只要赵彻死,很多问题就没了。”
系统发出尖叫:【弑君是大罪!您会被凌迟处死的!】
【而且任务要求是阻止景川弑父,不是替他弑父!】
“那就别让人知道是我的。”
我转身,看向默默吃完馍糊的景川。
他正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
我在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听着。”我擦掉他额角凝固的污血,“我必须阻止你变成暴君。”
他瞳孔微缩。
“但我不懂养孩子。”
我撕下裙摆内衬,裹住他脖子的淤痕,“所以换个方案。”
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我教你人。”
“教你怎么在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系统的警报再次炸响。
而赵景川,在长久的沉默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2
三后,机会来了。
宫墙外传来热闹的人声:
“陛下今兴致好,要去御兽园看新进贡的异兽!”
御兽园在皇宫西北角,离冷宫不远。
【宿主!机会!】系统很兴奋。
我没理,起身对角落里的景川说:
“走,娘今天给你上第一课。”
系统:【???】
我们绕到御兽园附近一条僻静宫道拐角,此处人少,且紧邻兽园外围高墙,墙内是深水池区。
我把打磨好的鹅卵石撒在皇帝必经路上。
景川安静地看着我做这一切,没问为什么。
不久,銮驾的仪仗声传来。
系统催促:【宿主!快让景川出去!现在还能制造机会......】
我没动,只是将景川往身后阴影里拉了拉。
抬轿的太监步伐整齐地,踏上我处理过的那段路。
突然,最前面的太监脚底一滑。
“哎哟!”
连锁反应骤起。
“护驾!”
惊呼声中,赵彻狼狈跌下轿,脸色惊怒:
“混账!怎么抬的轿?!”
管事太监和侍卫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赵彻烦躁地挥开想搀扶他的人,目光无意间落到紧邻的御兽园高墙上。
墙上有一道偏门,此刻虚掩着。
他指着那门:“从这儿进去!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地方让这些奴才如此失态!”
“陛下,此乃通往兽园水兽区杂役道,恐有危险......”
御兽园管事慌忙上前。
“少啰嗦!”
赵彻径自走向那偏门。
系统激动得语无伦次:【进去了!他进去了!宿主,快跟上!】
我拉着景川,默默看着赵彻甩开太监护卫,独自进门。
门内是粗犷兽园景象,我们站在高于池岸的窄道,下方幽深水域养着数头南疆巨鳄。
赵彻在池边护栏旁踱步,皱眉打量着浑浊的水面。
在距离他三步时,我动了。
没有犹豫。
我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侧面的关节处。
赵彻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身体失衡,猛地撞破年久失修的木质护栏!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激起巨大浪花。
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持续不断的警告声。
浑浊的水面下,庞大的黑影迅速聚集、游弋。
赵彻不会水,疯狂扑腾,呛咳着:
“救......救命!来人!”
禁军和太监们冲了进来,大惊失色地冲向池边。
但我比他们更快。
纵身跳入冰冷腥臭的池水,游近惊慌的赵彻,抓住他乱挥的手臂,另一手袖中滑出磨尖的石头,在他臂脖处划出深口——
鲜血顿时涌出,在水中弥漫开来。
浓烈血腥味散开,水下黑影游弋变得疯狂!
我在赵彻耳边,轻声道:
“陛下,您还记得七年前,镇北将军府一百三十七口人,是怎么死的吗?”
他瞪大眼睛,瞳孔因恐惧而紧缩。
“是您说他们通敌。”
我手上用力,将他往那黑影方向推了过去。
“我父亲被凌迟,母亲撞死在大殿柱子上,三个哥哥被斩首,最小的弟弟才六岁......”
猛兽近,水波剧烈激荡。
赵彻脸上血色尽褪,疯狂挣扎,语无伦次:
“不......不是朕!是右相!是他觊觎你父亲兵权,是他!”
“那您也是盖玺下旨的帮凶。”
我微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放心,陛下,黄泉路上您不会孤单。右相一家,很快会下去陪您,一个都不会少。”
庞大的身躯破水而出,巨口猛咬住赵彻下半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兽园。
禁军有人终于跳下水,但看到那恐怖的景象和围拢的巨鳄,吓得僵在原地。
我松开手,任由赵彻被那恐怖的巨兽拖向深水。
然后用石头在自己臂腰划出伤口,奋力朝岸边游,凄厉哭喊:
“陛下!陛下坚持住!救......救命啊!快救陛下!”
巨鳄尾巴扫过后背,我顺势沉水,又挣扎浮起呛水。
被拉上岸时,我浑身湿透,衣衫破损,伤口流血。
池中,赵彻惨叫已绝,只剩啃噬声与翻涌血水。
我“虚弱”地抓住禁军统领的衣袖,泪如雨下:
“陛下......陛下非要近观水兽,不慎跌落......妾身拼死想拉,却一同落水......”
“陛下为护我,被恶兽......都是我不好......陛下啊......”
话未说完,我“晕厥”过去。
闭眼前,余光看到景川小小的身影冲破人群扑到我身边,脸上满是“惊惧”的泪水。
而脑子里,是系统死机般的声音:
【......逻辑错误......重大剧情偏移......任务崩溃......重新计算中......】
3.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没人怀疑我。
一个在冷宫关了七年、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弑君?
更何况她“奋不顾身”跳水救人,自己也险些丧命。
赵彻的弟弟为摄政王,他把景川接出了冷宫,他毕竟是赵彻的长子。
赵彻在位十年,后宫唯二子:十三岁的景川,与丽妃十岁的儿子赵景岚。
我在冷宫养伤。
伤不重,但我装得很重。
系统沉寂三,终于上线:
【宿主......您这样......不对......】
“但有用。”我说。
“赵彻死了,景川被接出去了。进度条是不是往前推了一大截?”
系统沉默半晌:
【可原著里,皇帝是在景川二十二岁时才被他的。您提前了十四年,会导致剧情不可控。】
“剧情本来就是要被改变的。”
我打断它,“不然你们绑我来做什么?”
【可是宿主你现在在冷宫,景川已经被接出去了,还怎么感化他?】
“他会回来找我的。”
景川被安置在离冷宫不远的一处小宫殿,配了两个嬷嬷、四个太监。
待遇不算好,但至少能吃饱穿暖,没人敢明目张胆欺负他了。
他夜里偷偷溜回冷宫看我。
丽妃给他送了碗莲子羹,他端来给我。
我没接,只凑近闻了闻。
淡淡的甜香里,混着一丝极细微的苦杏仁味。
“砒霜。”
“量不大,一次死不了。但连喝三天,会慢性中毒,死状像急病。”
景川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去告诉皇叔。”
“不用,今天我教你第二课。”
我拿过那碗羹,走到院子里,倒给了一只常在冷宫觅食的野猫。
猫舔了几口,半刻钟后,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很快不动了。
景川站在我身后,沉默地看着。
系统上线,语气急促:【宿主!这是下毒谋!应该立刻上报!用宫规......】
“宫规?”
我笑了,“宫规是掌权者写的,是势力的权衡。”
【那也不能......】
我没理系统,对景川抬了抬下巴:
“去,找条绳子。”
当晚,丽妃最心爱的波斯猫被吊死在她宫门口。
猫脖子上挂着一封信:
丽妃和御药房太监合谋贪污药材、以次充好的密信。
字迹是模仿的,但足以乱真。
丽妃晨起见到死猫和信,当场尖叫出声:
“是慕容晚那个贱人!是她陷害本宫!”
消息传到摄政王耳朵里。
赵恒派人查。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御药房太监账目确实有问题,丽妃娘家豢养私兵,丽妃宫里一宫女“自尽”前留遗书,称丽妃指使她给大皇子下毒。
丽妃百口莫辩。
当晚,丽妃宫殿走水。
火势不大,太医诊断丽妃是浓烟呛死的。
皇帝下令彻查丽妃娘家,挖出其父与域外密信往来。
丽妃全家男丁斩首,女眷流放。
景川来问我:“为什么不直接告发她下毒?”
“告发,她有一万种方法脱罪。”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若有所思。
系统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这叫拔出萝卜带出泥。”
我把馒头塞回他手里,“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得长脑子,别让人家有算计了你的份。”
“每个人都有弱点。贪财的用钱,好色的用美人,贪权的许他前程。”
我看着他,
“如果都没有——”
“那就制造一个把柄。”
第2章 2
4
景川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我。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宿主!您不能教他这些!这是在培养更可怕的反派!我们要教他仁爱、宽容、正直】
“仁爱能让他活过太监的欺辱吗?”我在脑内冷笑,“宽容能让他活过丽妃的算计吗?正直?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正直’的死人。”
系统:【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景川,“景川,你记住。在这吃人的地方,你先得学会怎么吃人,才能谈怎么做人。”
他点点头。
“母亲。”他第一次主动叫我,“您会一直教我吗?”
“会。”我说,“直到你不再需要我教为止。”
系统发出呜咽般的电子音,又下线了。
时间流转。
景川十五岁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
文武双全,在上书房的表现不再藏拙,先帝嫡子的身份加上自己的能力,让他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这系统突然诈尸,语气惊慌:【警告!检测到即将触发关键事件“血洗御花园”!原著剧情:景川被几位皇子联手推下荷花池,濒死之际被原著女主苏婉儿所救,从此对苏婉儿产生偏执占有欲。但苏婉儿后期为救白月光将军出卖景川,导致景川彻底黑化。请宿主立刻预!】
御花园赏花宴。
景川已经被赵景岚和几个世家子弟围住了。
“皇兄,听说你最近骑射又有长进?不如给我们演示演示?”赵景岚笑嘻嘻的,眼神却不怀好意。
“改吧。”景川淡淡地说。
“别啊,就现在!”另一个子弟推了他一把。
推搡间,景川被挤到了荷花池边。
我站在远处的亭子里,冷眼看着。
系统尖叫:【救人啊!宿主!景川不会水!原著里他差点淹死!】
“等着。”我说。
景川突然回头看到了我。
我微微摇头。
他明白了,不再挣扎。
赵景岚趁机狠狠一推。
“噗通!”
景川落水。
他在水里扑腾,渐渐往下沉。
岸上一片混乱,有人尖叫,有人跑去叫侍卫,但没人跳下去救。
荷花池水不深,但底下淤泥多,容易陷进去。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拉警报。
就在景川快要沉下去时,一道粉色的身影冲了出来。
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宫女的衣服,但气质不像普通宫女。
她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奋力游向景川,抓住他的手臂,拼命往岸边拖。
岸上的人帮忙,把两人拉了上来。
景川浑身湿透,剧烈咳嗽。
少女也湿透了,薄薄的宫装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的曲线。
她小脸苍白,头发贴在脸上,却更显得楚楚可怜。
“殿下,您没事吧......”她声音软糯,带着颤音。
原著女主,苏婉儿。
楚国质子之女,三年前随父亲入京为质。
按原著,她会在今天救下景川,成为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然后在他登基后,为救自己的白月光楚国将军楚风出卖景川的边境布防图,导致三万将士惨死。
景川从此彻底疯魔,血洗后宫,屠尽楚国使团,并发动对楚战争,生灵涂炭。
现在,浑身湿透的景川被苏婉儿半抱在怀里,她正用手帕给他擦脸上的水。
景川睁开眼,看向我。
我微微点头。
他忽然反手抓住苏婉儿的手,颤抖着,声音虚弱:“谢、谢谢姑娘......救命之恩......”
眼神并无半分感激。
苏婉儿没察觉,只是红了脸,小声说:“殿下言重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系统:【???剧情不对!他应该从此依赖她、爱上她,视她为唯一的救赎!】
“那是原著。现在,他是我儿子。”
5
赵景岚因故意谋害景川被贬为庶人逐出了皇宫。
那几个世家子弟的家族也被景川恩威并失收在麾下
苏婉儿因“救驾有功”,被调到景川宫中伺候。
说是伺候,其实是半个主子。
景川对她极好,赏赐不断,还特许她进出书房。
苏婉儿渐渐放下了戒备。
她开始若有若无地挑拨景川。
某天,她给景川磨墨时,小声说。
“殿下,今我看见慕容娘娘与禁军统领在御花园说话......”
景川笔尖一顿:“说什么?”
“说......说您生性多疑,不堪大任。”
苏婉儿低下头,声音更小,“奴婢不敢隐瞒......但奴婢觉得,娘娘不是那样的人,或许是有人传错了话......”
景川放下笔,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苏婉儿开始不安。
“婉儿。”他终于开口,“你觉得,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婉儿愣了下:“慕容娘娘......但听说她当年为了救先帝,奋不顾身跳下鳄鱼池,是个忠烈女子......”
“是啊。”景川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她为了救先帝,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样的人,会说自己的儿子‘不堪大任’吗?”
苏婉儿脸色白了白:“或许......是奴婢听错了......”
“或许吧。”景川重新拿起笔。
当晚,景川来问我:“母亲,要现在她吗?”
我摇头:“她还有用。”
“她是楚国细作。”
“我知道。”
“她知道我们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我挑眉看向他,“所以她才敢继续待在你身边。”
景川皱眉:“留着她太危险。楚国最近边境异动频繁,儿臣怕......”
“无事。”我笑了,“将计就计。”
三个月后,北境战事吃紧。
楚国大军压境。
苏婉儿果然收到了楚国的密信。
用她们特制的隐形药水写在手帕上,遇热显形。
信上只有一句话:“取边境布防图,速。”
苏婉儿开始行动了。
她利用在景川书房伺候的机会,偷偷翻阅文件。
景川“恰好”这段时间忙于军务,经常在兵部留到深夜,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和空间。
她找到了“布防图”锁在景川书桌暗格里的一个锦盒。
费了一番功夫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卷羊皮地图,标注着边境各关隘的、粮草囤积点、换防时间。
她连夜临摹了一份。
第二天,密信通过宫中一个楚国老嬷嬷传了出去。
【宿主!那是真的布防图吗?】
“是假的。”我说,“我和景川花了半个月伪造的。除了几个核心人物,没人知道真正布防图的具体内容。”
假图送到楚国。
楚军大喜,按图制定进攻计划,主攻图上标注的“兵力薄弱”处。
然后一头撞进了我们早就设好的埋伏圈。
我军将计就计,反包围,分割歼灭。
楚军大败,损失五万余人,主帅被俘。
捷报传回京城,举国欢庆。
庆功宴上,摄政王赵恒特意嘉奖景川。
“布防严谨,调度有方”。
景川谦逊谢过。
苏婉儿坐在他身后的宫女席位上,脸色惨白如纸,手在袖子里抖得厉害。
景川当众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此战大捷,也有婉儿一份功劳。若非你平细心照料,我哪能专心军务?”
苏婉儿挤出笑容,比哭还难看。
系统:【你们要感化她?让她弃暗投明?】
“不,我们要让她自己选死法。”
6
庆功宴后第二天,景川带苏婉儿去“赏花”。
去的不是御花园,而是地牢。
阴冷,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
苏婉儿一进去就腿软了:“殿、殿下......这是哪里......”
景川没回答,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牢房最深处,关着一个人。
苏婉儿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楚风哥......将军......”她喃喃。
楚风,楚国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将领,苏婉儿的青梅竹马,也是原著里她的白月光。
楚风抬起头,看到苏婉儿,眼睛亮了:“婉儿!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看到了景川,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凶狠:“赵景川!你放开她!”
景川笑了笑,松开苏婉儿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苏婉儿。
匕首很精致,镶着宝石,但刀刃雪亮,泛着寒光。
“婉儿。”景川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选一个。”
苏婉儿颤抖着接过匕首,不明所以。
“你了他。”景川指了指楚风,“我就放你回国。”
苏婉儿瞪大眼睛。
“或者”景川又指了指我手里另一把匕首,“你选他,替他死在这里。”
楚风在牢里嘶喊:“婉儿别听他的!快走!别管我!”
苏婉儿看看匕首,看看楚风,又看看景川。
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殿下......我、我......”她语无伦次,“我没有背叛您......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景川点头。
“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就像我现在,在做我该做的事。”
苏婉儿握紧匕首,手抖得厉害。
突然,她眼神一狠,猛地转身,匕首刺向景川!
她动作很快,显然是练过的。
但我更快。
袖中短箭射出,精准贯穿她握刀的手腕。
“啊!”苏婉儿惨叫,匕首脱手。
景川弯腰捡起匕首,叹了口气:“我给过你机会的。”
他打开牢门,走进去。
楚风想反抗,但他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
“赵景川!你敢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楚风怒吼。
景川没说话,只是抬手,匕首划过楚风的喉咙。
动作净利落。
血喷出来,溅了苏婉儿满脸。
她呆呆地站着,看着楚风瞪大的眼睛慢慢失去神采,身体软下去。
景川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走出牢房,对我说:“母亲,都清净了。”
7
摄政王身体不好,无法过多的劳政务,此战之后景川担任监国之职。
景川弱冠那年,摄政王赵恒召集了内阁长老和宗亲。
商议一夜之后,让景川继位。
名正言顺,嫡长身份,文武兼备,北境一战展现军事才能,且“仁孝纯良”。
没人反对。
或者说,反对的人,早就被清理净了。
景川登基,改元永平。
我成了太后,移居慈宁宫。
新帝勤政,每早朝不辍,批阅奏折到深夜。
他改革税制,整顿吏治,兴修水利,轻徭薄赋。
朝臣们都说,陛下虽然手段雷厉风行,但从不滥,处事公允,是个明君。
只有偶尔,在处置一些特别棘手的贪官污吏时,他会用一些“非常手段”。
比如某位贪污河工款的巡抚,某天夜里“失足”掉进自家后院的池塘,淹死了。
池塘里养了几条鳄鱼。
没人敢说什么。
系统已经在我脑子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死机了。
这天,它用一种极其困惑的、几乎自我怀疑的语气说:
【......检测到反派赵景川黑化值......归零】
【天下太平主线......达成】
【任务......完成?】
它甚至用了个问号。
【逻辑不通......】它念叨,【他了那么多人......丽妃、苏婉儿、楚风......还有那些在继位过程中被他清理掉的政敌......为什么黑化值会归零?】
我躺在慈宁宫花园的摇椅上,晒太阳。
春天了,阳光很好。
“因为他的人,都是该之人。”我说。
【可是人本身......】
“人不是目的,是手段。”我打断它。
“景川知道为什么人,知道该谁,知道完之后要做什么。他不享受戮,不以此为乐。他只是把那些阻碍天下太平的渣滓,清理净。”
系统沉默。
“他知道,我在看着他。”
我笑了笑,“他知道,如果他滥无辜,如果他变成真正的暴君,我会亲手了结他。”
系统:【......您下得去手?】
“下得去。”
我说,“我教他,不是为了让他祸害天下。如果他走偏了,我会纠正。纠正不了,就清理掉。”
又沉默了很久。
系统说:【您真是个可怕的人。】
“谢谢夸奖。”
它问,【任务完成了,您可以在原世界复活了,您要回去吗?】
我没回答。
脚步声传来。
景川下了朝,换了常服,手里端着碗燕窝,走过来。
三十岁的人了,当了十年皇帝,眉宇间有了帝王的威严。
但在我面前,还是习惯性地蹲在摇椅边,像个孩子。
“母亲,今有御史弹劾我。”他说。
“哦?”
“说我去年江南治水时,处置贪官的手段太狠,有伤天和。”
景川舀了一勺燕窝,递到我嘴边,“说我该把人交给刑部,按律审判,不该私下处决。”
我喝了燕窝,问:“你怎么回?”
“我说,”景川笑了,“若那些御史大人当年见过鳄鱼池里先帝的残骸,就会明白,我母亲教我最大的仁德,就是让该进鳄鱼池的人,早点进去。免得他们祸害更多的人。”
我哈哈大笑。
景川也跟着笑。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系统在我脑子里轻轻说:【再见,宿主】
然后,它消散了。
像一阵风,了无痕迹。
我闭上眼睛。
景川还在低声说着朝堂上的事,哪家大臣想送女儿进宫,哪个地方又出了祥瑞,边境安稳,百姓安居......
声音渐渐模糊。
我知道,我可以选择离开。
但我没有。
我留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继续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