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的凤凰男男友祁骁,联合他的青梅竹马苏淼,哄骗我修改高考志愿,让我从清华落到一所三本院校。
只为成全他那“非清华不上”的白月光。
我的人生就此被毁,在底层挣扎,最后过劳死在出租屋里。
死前,祁骁带着苏淼来看我。
“岑岑,你本来就配不上我。”
“你看,没有你,我和淼淼过得才叫人生。”
再睁眼,我回到了填报志愿的当天下午。
祁骁拿着我的志愿表,要去帮我提交。
“岑岑,我都给你看好了,就这所学校,离家近!”
我一把抢过志愿表撕烂,拍开他的手,吼道:
“滚开!我们分手!”
“谁也别想毁了我!”
1
“刺啦——”
志愿表在我手里碎成两半。
祁骁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里满是错愕。
“岑蔚!你发什么疯?”
他想来抓我的手,被我甩开。
“我说滚开!祁骁,我们分手了!”
我攥着纸片,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
我活过来了。
我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咳血到死的三十岁女人。
我是十八岁的岑蔚,手腕上没有搬运货物留下的疤痕,未来还没被毁掉。
“分手?岑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骁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因为一个志愿,你就要分手?”
“我为你考虑,帮你选个离家近的学校,我错了吗?”
又是这套说辞。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副“我都是为你好”的嘴脸,把我亲手推进深渊。
他说,清华竞争激烈,不适合我。
他说,望京学院虽然是三本,但离家近,我们能天天见面,他可以照顾我。
他说,等他从清华毕业,就回来娶我,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我信了。
我放弃了自己十年寒窗换来的分数,只为他口中的未来。
结果,他毕业后,苏淼进了他所在的公司。
而我,在三本院校蹉跎四年,拿着一份文凭,在社会底层挣扎。
我过劳死那天,他带着苏淼来看我。
“岑岑,你本来就配不上我。”
“你看,没有你,我和淼淼过得才叫人生。”
苏淼,他的青梅竹马。
她靠着我的“让位”,靠着祁骁为她铺路,顶替我走进了清华。
此刻,祁骁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缓和。
“淼淼,别急,我这边有点小事......”
“嗯,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我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岑蔚,别闹了。”
“淼淼身体不舒服,在校门口等我,我得先送她回家。”
“你冷静一下,志愿的事,等你脑子清楚了我们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我看着他的背影,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和此刻重叠。
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全身。
不行。
我不能让他走。
志愿填报的最终截止时间是今晚八点。
我必须立刻回家,用家里的电脑,亲手提交我的志愿。
谁也别想再碰我的录取通知书!
我拔腿就往家的方向狂奔,将祁骁和那个名字,都甩在身后。
2
我冲进家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太好了,爸妈还没回来。
我冲进房间,反锁上门,打开电脑,登录高考志愿填报系统。
看着屏幕上第一志愿的“清华大学”,我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上一世,是我亲口把账号密码告诉了祁骁,让他“帮忙提交”。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修改了密码,正准备再次确认志愿信息,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蔚蔚?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不是说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填志愿吗?”
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心里一紧,高声回应:
“我填好了,想回家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我妈去开了门,门外传来一个我毕生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
“阿姨,您好,我找岑蔚。”
是祁骁。
他竟然追到我家来了!
我妈把他迎了进来:
“是小骁啊,快进来坐。”
“你和蔚蔚不是在一起吗?”
“这孩子,刚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里,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
“阿姨,都怪我。”
祁骁开口。
“我下午说话重点,惹蔚蔚生气了。”
“她把志愿表都撕了,我担心她,就跟了过来。”
“她把志愿表撕了?”
我妈的声调瞬间拔高。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阿姨您别怪她,她就是一时冲动。”
“我买了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想跟她道个歉。”
如果不是我死过一次,我也会被他这副样子骗过去。
果然,我妈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这孩子,就是太惯着她了。”
“你等着,我叫她出来。”
“蔚蔚!开门!小骁来了,你躲在里面什么?快出来!”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不能出去。
我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个女声。
“祁骁哥!你在这里啊!”
“我、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是苏淼。
她也来了。
我听到我妈惊讶地问:
“小骁,这位是?”
“阿姨,这是我邻居家的妹妹,苏淼。”
“她身体不太好,我妈让我多照顾她。”
祁骁解释着,随即语气一转。
“淼淼,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我......我担心你和岑蔚姐姐。”
苏淼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听说你们吵架了,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我成绩太差,总让你为我的志愿心,你就不会和岑蔚姐姐有分歧了。”
“呜呜呜......都怪我......”
果然,我妈立刻开始安慰她:
“好孩子,不关你的事,快别哭了。”
“是我们家蔚蔚太任性了。”
紧接着,我听到了祁骁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岑蔚,你听到了吗?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非要所有人都为你担惊受怕才满意吗?”
“你看你,把淼淼都吓哭了!”
“她心脏不好,受不得,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public的羞辱,当着我妈的面。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用苏淼的“病弱”来绑架我,我退让。
门把手被拧得“咔哒”作响。
“岑蔚!你再不开门,我就让你爸把门砸了!”
我妈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躲是躲不掉的。
我拉开门,看着门外的三个人。
祁骁手里提着蛋糕,苏淼躲在他身后抽泣,我妈一脸怒气。
“说完了吗?”
我看着祁骁。
“说完就带着你的人,滚出我家。”
3
我的话让客厅瞬间安静。
我妈气得扬手就要打我,被祁骁拦下了。
“阿姨,您别生气,蔚蔚她只是一时糊涂。”
他转向我,一脸痛心。
“岑蔚,你怎么能这么跟阿姨说话?”
“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但你不能把气撒在家人身上。”
苏淼也从他身后探出头,红着眼圈开口。
“岑蔚姐姐,你别怪祁骁哥,他只是太在乎你了。”
“志愿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该总拿自己的事去烦他,让他分心。”
她咬着嘴唇。
“清华那么好的学校,是我的话,我也不甘心放弃。”
“姐姐,我支持你。”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伪善的面孔骗得团团转。
她一边鼓励我“追求梦想”,一边又在祁骁耳边吹风,说我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我冷笑一声,越过他们,直接对我妈说:
“妈,我的志愿已经填好了,清华。”
“现在,我要求他们两个立刻离开我家。”
“你!”
我妈气得说不出话。
祁骁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把蛋糕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岑蔚,我们谈谈。”
他拉着我的手腕,强行把我拖到阳台,然后关上了玻璃门,隔绝了客厅里我妈和苏淼的视线。
“你到底想什么?”
他压低声音,眼神阴鸷。
“非要跟我对着是吗?”
“我不想什么,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
“你的人生?”
祁骁嗤笑一声。
“岑蔚,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没有我,你以为你能考这么高的分?”
“你忘了你高三上学期模拟考才排多少名吗?”
“是我每天陪你刷题,给你划重点,你才有今天!”
他看着我,眼神轻蔑。
“我能把你捧上去,就能把你拉下来。”
“我劝你最好听话一点,别我用别的手段。”
我心头一惊。
别的手段?
上一世,他到底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
我警惕地盯着他。
他却只是冷笑,不再说话。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苏淼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柔柔的笑。
“祁骁哥,岑蔚姐姐,你们别吵了。”
“喝口水,消消气。”
她把水递给我,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手背,冰凉一片。
“岑蔚姐姐,我知道你很优秀,可是......清华真的很难的。”
“万一你没考上,滑档了怎么办?”
“那可就不是三本,而是专科了。”
“祁骁哥帮你找的那个学校,虽然名气不大,但胜在稳妥。”
“他也是想让你安稳一点,不用那么辛苦......”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用“为我好”的糖衣,包裹着最恶毒的算计,企图再次摧毁我的自信,让我屈服。
“我的事,不用你们心。”
我推开她递来的水杯。
水洒了出来,溅湿了她的裙子。
“啊!”
苏淼惊呼一声,缩回手。
祁骁立刻冲了过去,紧张地扶住她。
“淼淼,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情况,那份紧张和关切,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他抬起头,失望又愤怒地看着我。
“岑蔚,你太过分了!”
“你明知道淼淼身体不好,还故意推她!”
“我没有!”
我百口莫辩。
“你还狡辩!”
祁骁的声音陡然拔高。
“道歉!立刻给淼淼道歉!”
我看着他怀里发抖、嘴角却勾起得意的苏淼,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我爱了整个青春的男人。
“我不会道歉。”
我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该滚出去的人,是你们。”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想回房间,却被祁骁一把抓住了胳膊。
“岑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的声音冰冷。
“志愿填报系统,今晚八点关闭。”
“你最好在那之前,自己想清楚。”
他松开我,拉着苏淼,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妈追出去送他们,回来时,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仇人。
“岑蔚,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丢下这句话,就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浑身发冷。
孤立无援。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我深吸一口气,回到房间,看着电脑屏幕上“提交”的按钮。
离八点,还有四个小时。
我不能掉以轻心。
我必须时刻守在这里,直到确认提交成功。
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守在电脑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七点五十分,我刷新了一下页面,准备做最后的确认。
然而,当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志愿列表时,我的心脏骤然停跳。
屏幕上,第一志愿那栏,“清华大学”变成了“望京学院”!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修改了密码!
我浑身发冷,颤抖着手去修改,却发现修改按钮已无法点击。
屏幕下方,一行字提醒着我:
“您的志愿已于19:48提交成功,锁定后无法修改。”
提交成功了。
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我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防守下,我的人生,再一次被他们轻而易举地篡改了。
绝望和愤怒将我吞没。
“祁骁!”
我嘶吼着冲出房间。
我冲下楼,冲出小区,在路灯下寻找。
终于,在小区门口的网吧里,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祁骁和苏淼正并肩坐在一台电脑前。
祁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苏淼仰头看着他,嘴角上扬。
我冲了过去,一把揪住祁骁的衣领。
“祁骁!你动了我的志愿!”
他被我吓了一跳,随即挣开我,脸上没有意外,只有怜悯。
“岑蔚,我是在帮你。”
“你太任性了,本不知道什么对自己好。”
苏淼也站了起来,躲在他身后。
“岑蔚姐姐,你别生气,我们也是怕你万一......”
“闭嘴!”
我红着眼瞪着她。
“你们这对狗男女!”
“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码?”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明明已经改了!”
祁骁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的密码?”
“岑蔚,你是不是忘了?”
“你高一的时候,曾经把你的QQ号和所有密码,都写在了一张同学录上,送给了我。”
同学录......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有这么回事。
高一那年,我暗恋他,鼓起所有勇气,在他生时送了一张精心制作的同学录。
为了让他能随时联系到我,我傻乎乎地把所有联系方式和常用密码都写了上去。
我以为那是我们之间甜蜜的秘密。
没想到,那竟然成了他今天用来毁灭我的武器!
“你所有的密码,不是你的生,就是我名字的缩写加上你的生。”
“岑蔚,你真的太天真,太好猜了。”
他一字一句,击碎我所有的幻想。
“已经提交了,岑蔚。”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
“别闹了,这就是你的命。”
这就是你的命。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两世的怨恨交织,几乎将我撕碎。
我输了。
重生一次,我拼尽全力,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看着祁骁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看着苏淼那双故作无辜却藏着得意的眼睛。
我忽然就不想哭了。
我也不想闹了。
绝望中,我反而平静下来。
我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我按下了录像键,将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第2章
5
我将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祁骁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把冰锥。
“再说一遍。”
祁骁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苏淼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网吧里嘈杂的音乐和键盘敲击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你刚刚说,你盗用了我的高考志愿填报系统账号,篡改了我的志愿,并且已经提交了,对吗?”
祁骁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
“岑蔚!你敢!”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将手机死死地护在怀里。
“你心虚了?”我冷冷地看着他,“敢做不敢当吗?”
“你这个疯子!”
祁骁彻底被激怒,面目狰狞地朝我扑过来。
网吧的管理员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立刻冲过来拉架。
“什么呢!不许在这里闹事!”
祁骁和苏淼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老师!她疯了!”祁骁指着我,恶人先告状,“她自己填错了志愿,现在赖在我们头上,还录像威胁我们!”
苏淼也哭了起来:“是啊,老师,岑蔚姐姐她......她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才会胡思乱想,我们真的没有......”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演,只是冷静地对管理员说:
“他亲口承认,盗用我的账号,非法篡改我的高考志愿。这是犯罪行为。我现在要报警。”
“高考志愿”四个字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人严肃起来。
管理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将我们隔开,然后拨通了学校保卫科的电话。
很快,教导主任和我爸妈都赶到了学校的会议室。
我爸一进门,看到我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随即就板起脸。
“岑蔚!你又在闹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把祁骁怎么了?”
显然,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被祁骁“洗过脑”了。
我妈更是不问青红皂白地指责我:
“我们都听祁骁说了!是你自己闹脾气,非要填个不切实际的学校,现在提交了又后悔,就想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岑蔚,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祁骁站在一旁,垂着头,一脸的委屈和无奈。
苏淼则不停地抹着眼泪,对我爸妈说:“叔叔阿姨,都怪我......我不该由着岑蔚姐姐的性子,我应该早点劝她的......”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试图调解。
“岑蔚同学,我知道高考压力大,情绪不稳定可以理解。但伪造证据,诬陷同学,这个性质就很严重了。”
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指责和不信任。
和上一世,我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一模一样。
祁骁的嘴角,勾起一抹隐秘而胜利的微笑。
他以为,他又赢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你所有的密码,不是你的生,就是我名字的缩写加上你的生。岑蔚,你真的太天真,太好猜了。”
“已经提交了,岑蔚。别闹了,这就是你的命。”
祁骁清晰而冷酷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爸妈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教导主任的脸色变得铁青。
而祁骁和苏淼,他们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我关掉视频,抬起头,迎上他们惊恐万状的目光。
“现在,你们还觉得,是我在诬陷他吗?”
6
真相以一种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被揭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猛地站起来,指着祁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妈捂着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心疼。
教导主任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祁骁!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祁骁“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
“我错了!主任,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只是太爱岑蔚了,我怕她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我们......我们就会分手!我才做了这种傻事!”
他爬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蔚蔚,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你让你爸爸跟主任求求情,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就这么毁了我啊!”
毁了他?
他亲手毁掉我两世人生的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嫌恶地踢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我觉得脏。”
我的冷漠彻底击垮了祁骁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像一条疯狗,突然调转矛头,指向了旁边早已吓傻的苏淼。
“是她!都是她教唆我的!”
他指着苏淼,面目狰狞地嘶吼。
“是她跟我说,岑蔚要是去了清华,眼界高了,就肯定会看不上我!是她跟我说,只有把岑蔚留在身边,我们才能有未来!”
“她说她没考好,如果我也走了,她就一个人了!她求我,求我帮帮她!我都是被她骗了!”
苏淼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惊得目瞪口呆,她颤抖着指着祁骁,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胡说!”
“我胡说?”祁骁冷笑,“苏淼,要不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哭,说你继父又打你了,说你活不下去了,我会那么可怜你,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照顾吗?”
“要不是你拿自威胁我,说我不管你,你就去死,我会为了你,做出这种事吗?”
他把所有的责任,推得一二净。
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绿茶欺骗、为爱痴狂的无辜者。
而苏淼,则成了那个心机深沉、教唆犯罪的罪魁祸首。
看着他们狗咬狗的丑恶嘴脸,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我上一世,至死都想不明白的真相。
一个自私到了极点的凤凰男,一个恶毒到了骨子里的白莲花。
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情深义重,他们只是在相互利用。
“够了!”教导主任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们的闹剧,“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学校必须严肃处理!”
非法入侵并篡改他人高考志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而是违法。
学校立刻报了警,并将所有证据提交给了教育局。
7
警察的到来,让这场闹剧彻底升级。
祁骁和苏淼被带走调查。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们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祁骁被学校直接开除学籍,并因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面临法律的制裁。
他梦寐以求的清华,他引以为傲的未来,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而苏淼,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篡改行为,但她的教唆和欺骗,也让她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更让她崩溃的是,祁骁在审讯中,为了给自己脱罪,将她被继父扰、被家人迫的隐私,抖了个底朝天。
这个她拼命想要隐藏的、最丑陋的伤疤,被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公之于众。
我听说,她的母亲和她断绝了关系,她也被学校劝退,狼狈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两个亲手将我推入的人,终于自食恶果。
教育局在查清事实后,特事特办,给了我一次重新提交志愿的机会。
我没有丝毫犹豫,在第一志愿栏里,郑重地写下了“清华大学”四个字。
当我拿到那份迟到了一世的录取通知书时,我爸妈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蔚蔚,是爸爸妈妈不好,我们差点就......”
我摇了摇头,轻轻拍着他们的背。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个懦弱、盲目、被爱蒙蔽了双眼的岑蔚,已经死在了上一世。
活下来的,是全新的我。
8
大学四年,我过得无比充实。
我像一块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我参加社团,竞选学生会,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
我不再是那个跟在祁骁身后,没有主见的小女孩。
我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圈子,自己的目标。
偶尔,我也会听到一些关于祁骁的消息。
听说他被判了缓刑,出来后,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在一家小公司里当个底层的销售,每天为了业绩焦头烂额。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才华和野心,都被现实磨得一二净。
有一次,我在街上,远远地看到了他。
他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油腻,满脸疲惫地在路边给客户打电话,腰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再也不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看到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艳,有嫉妒,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悔恨。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像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9
毕业后,我凭借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履历,进入了一家顶尖的公司。
我从最基础的分析师做起,凭借着两世积累的经验和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很快就在公司里崭露头角。
我飞往世界各地,参加各种高端的会议,和最顶尖的人才交流。
我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精彩。
而那些曾经企图将我困在一方小天地里的人,早已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二十八岁那年,我主导完成了一个轰动业界的并购案,成为了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
庆功宴上,我穿着一身得体的礼服,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一个许久未见的大学同学,端着酒杯凑到我身边,神神秘秘地对我说:
“哎,岑蔚,你猜我前几天看见谁了?”
“谁?”
“苏淼!”
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让我有片刻的恍惚。
“她变化可大了,在一个会所里当陪酒的,浓妆艳抹的,要不是她那双眼睛,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同学啧啧感叹,“听说她当年回家后,子过得特别惨,后来就自己跑出来了,一直在这种地方混。你说,她当年要是没动那些歪心思,安安分分地,现在也不至于......”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怜吗?
或许吧。
但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果。
她当初种下怎样的因,如今就要承受怎样的。
与我无关。
10
三十岁生那天,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一个人飞去了瑞士。
我住进了雪山脚下的小木屋,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滑雪,或者只是坐在壁炉前,喝着热可可,看窗外漫天飞雪。
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一个沙哑又迟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岑蔚。”
是祁骁。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了我的号码。
“有事吗?”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似乎被我的冷淡刺痛了,又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我......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
“谢谢。”
“你......过得好吗?”
“很好。”
又是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岑蔚,对不起。”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迟到了十二年的道歉。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从被学校开除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后悔。”
“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我们高中的时候,你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地跟我说话。我那时候觉得你好烦,可是现在,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去换你再烦我一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如果......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再做那种混账事......”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忏悔,心里却像一潭死水。
后悔?
如果他没有被揭穿,没有身败名裂,他会后悔吗?
不会。
他只会搂着他的苏淼,站在云端,嘲笑在泥潭里挣扎的我。
他的后悔,不是因为伤害了我,而是因为毁了他自己。
“祁骁,”我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因为那个被你伤害的岑蔚,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间阴暗湿的出租屋里。
死在了你带着苏淼,说出那句“你本来就配不上我”的时候。
“至于我,”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纯白无瑕的雪景,嘴角微微上扬。
“我现在过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谁也毁不掉。”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脆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窗外,风雪渐歇,一轮明月升上夜空,清辉遍地。
真好。
活着,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