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被实验室新来的“小白花”师妹毁了人生。
她打碎我耗时半年的实验样本,哭着对导师说:“都怪我,师姐你骂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她弄丢我即将发表的论文数据,泪眼婆娑地对我未婚夫说:“都怪我太笨了,你快去安慰师姐,她一定很难过。”
最终,我的研究成果被她窃取,冠上她的名字发表,我因无法承受被污蔑为抄袭的压力,从实验楼顶一跃而下。
临死前,我看到她依偎在我未婚夫怀里,嘴角是得意的浅笑。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第一天来实验室报到的那天。
她端着咖啡,“不小心”尽数洒在我写满数据的草稿上,然后红着眼眶,准备开始她的表演。
这一次,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对不起”。
1
“沈思,这位是新来的师妹林薇薇,以后就跟着你做。”
导师张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将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女孩推到我面前。
林薇薇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紧张地对我鞠躬:“师姐好。”
她说话声音很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泪来。
我看着她,内心一片冰冷的死寂。
就是这双眼睛,上一世曾无数次对着我说“对不起”,然后心安理得地踩着我的尸骨,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的未婚夫陆哲,也是的核心成员,见她紧张,温声安抚:“别怕,你师姐人很好的。”
林薇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脸颊微红,然后端起桌上的咖啡递给我:“师姐,您辛苦了。”
下一秒,她的手不小心一抖,滚烫的咖啡尽数泼在我摊开的实验草稿上。
那上面,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推导出的关键公式。
“啊!”林薇薇一声短促的惊呼,眼眶立刻就红了,“对不起!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空气瞬间凝固。
陆哲立刻抽纸去擦,一边皱眉对我使眼色:“算了沈思,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紧张了。”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压下怒火反过来安慰她,换来的却是她变本加厉的“不小心”。
但现在,我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薇薇那张写满歉意的脸上。
我没去看那堆被毁掉的稿纸,而是拿起一份空白A4纸和笔,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没关系,既然不是故意的,那补救一下就好。”
林薇薇愣住了:“......补救?”
我微微一笑,指了指被咖啡浸透的纸:
“这些是关于星环协议第三阶段的数据和公式,既然你毁了,就由你来重新推导。今天下班前给我。”
整个实验室瞬间鸦雀无声。
陆哲的脸色变了:“沈思,你别闹,她才刚来,怎么可能推得出来!”
“是吗?”我看向林薇薇,笑容不变,“想加入我们,这点基础能力总该有吧?还是说,你除了会说对不起,什么都不会?”
林薇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配上她那张苍白无辜的小脸,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怜惜。
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哭腔,望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委屈:“师姐,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要不你罚我吧,罚我打扫一个月实验室好不好?”
她巧妙地将专业考核偷换成了私人恩怨。
只要我一点头,就坐实了在霸凌新人。
陆哲果然上钩,他心疼地看着林薇薇,转头就用责备的语气对我说:
“沈思,差不多得了。她都道歉了,不就几张草稿纸吗?至于上纲上线?”
又是这句话。
上一世,每当我指出林薇薇的“无心之失”时,陆哲总是用这句话来堵我的嘴。
“你不就是多算一遍吗?至于吗?”
“你不就是实验样本被污染了吗?多花几天再培养一批,至于吗?”
“你不就是论文数据丢了吗?大不了延毕,至于吗?”
一次次的“至于吗”,将我的底线一寸寸碾碎。
我没有理会陆哲,而是转向始终没说话的导师张老师,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张老师,星环协议是国家级重点,安全与严谨是您反复强调的铁律。”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却字字清晰。
“今天她能因为不小心毁掉我一周心血,明天就可能因为不小心,在价值千万的仪器上输错参数,甚至格式化整个的服务器。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众人。
“所以,我并非针对个人,而是建议对林师妹的专业能力进行重新评估,她必须证明自己有资格参与。”
“否则,为安全计,我申请将她移出组。”
这番话,没有个人情绪,纯粹是站在负责人的角度,进行冷静的风险评估。
果然,张老师脸上的和稀泥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而林薇薇,脸上的泪痕还没,却已经完全懵了。
她可能准备了一百种梨花带雨的道歉方式,却没料到我本不跟她玩情绪那套,而是直接把问题上升到了她有没有资格留下的高度。
陆哲皱眉:“沈思,你太过了!她只是个新人!”
“新人不是免死金牌。”我冷冷地打断他,“这里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不是让她试错的幼儿园。要么胜任,要么离开。”
说完,我将那张空白的A4纸又往林薇薇面前推了推,语气依旧温和。
“开始吧,林师妹。证明你的能力。”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用眼泪蒙混过关的机会。
2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薇薇含着泪,颤抖着拿起了笔。
她求助似的望向陆哲,陆哲张了张嘴,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又看向导师,张老师只是沉着脸不发一言。
显然,我的那番话戳中了他的要害,在这个经费以亿计的里,任何万一都是他承担不起的责任。
林薇薇彻底孤立无援。
她坐在那磨蹭了近一个小时,草稿纸上除了几个写了又划掉的基本符号,什么都没有。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放下笔,楚楚可怜地走到陆哲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陆师兄,我......我真的不行。看来我真的要更努力了,不然就要被师姐赶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撒娇和依赖:
“你今晚......能留下来陪我一起看文献吗?我好多都不懂,我想快点追上进度,不给师姐拖后腿。”
好一招以退为进。
上一世,他们的故事就是从无数个这样“一起看文献”的夜晚开始的。
陆哲果然有些动摇,看着林薇薇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就在他即将开口答应的瞬间,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砖头样厚的《量子信息论导论》,重重地放在了林薇薇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不懂没关系,可以学。”
我微笑着看她,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这本是领域内最经典的基础教材,组人手一本,你面前这本是陆哲的。”
我故意翻开书,指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对林薇薇说:
“你看,陆哲大二时就读完了这本书,笔记很详细。你可以先拿去看,书里都有答案。”
林薇薇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她看着那本天书般的教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这番话,既堵死了她要求私下辅导的路,又不动声色地在她和陆哲之间划下了一道巨大的能力鸿沟。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转过身,亲昵地挽住陆哲的胳膊,用一种宣布主权的姿态,对满室的人宣布:
“至于今晚,恐怕不行。陆哲要陪我回家见我爸妈,我们准备商量订婚的具体事宜,时间有点紧。”
“订婚”两个字,我咬得格外清晰。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实验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带着惊讶和恍然。
角落里,总是独来独往的萧苒师姐也抬眼看了我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意味不明。
而林薇薇,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我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断你一切不切实际的念想。
陆哲,是我的。
这个,也是我的。
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3
临近下班,林薇薇果然没能完成公式推导。
她拿着一张乱七八糟的草稿,眼圈红红地走到我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师姐......对不起,我还是算不出来,我太笨了。”
说着,她眼角余光瞥向我桌上的蓝色文件夹,故作天真地惊呼:
“哎呀,师姐,你桌上这份不是备份稿吗?既然有备份,那我是不是就不用算了?太好了!”
她的话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事听得一清二楚。
瞬间,那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和不解。
她这是在暗示所有人,我明明有备份,却故意刁难她一个新人。
陆哲的脸色也变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沈思,你竟然有备份?那你今天为什么还要......”
上一世,我面对这种指控百口莫辩。
但这一次,我看着林薇薇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心中冷笑。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她递来的草稿,看都没看,直接当着她的面,将其送进了碎纸机。
在刺耳的粉碎声中,我缓缓开口:
“算不出来没关系,这恰好证明了你的基础和能力存在严重问题,需要从头巩固。”
然后,在林薇薇和陆哲震惊的目光中,我拿起了那份备份稿。
我没有藏着掖着,反而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他们看。
“至于这个,”我拍了拍文件夹,语气平静,“没错,这是我的心血。是我不眠不休熬了三个通宵,经过上千次验算,才最终推导出来的成果。”
我直视着林薇薇那双写满愕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她:
“你连最基础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在引力场中的协变形式都写不出来,就算我把这份备份给你,你看得懂吗?”
“你知道哪个参数对应的是引力透镜效应的修正系数,哪个变量代表了时空涟漪的背景噪声吗?”
“你看得懂开头,看得懂结尾吗?看得懂中间的逻辑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气势越来越强。
“把一份你本无法理解的图纸交给你,让你去作一台价值上千万的精密设备。一旦你看错一个小数点,用错一个参数,导致设备损毁,数据清零,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最后那个问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林薇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难堪地站在原地,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陆哲也彻底愣住了,张着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和震撼。
林薇薇,你的“小聪明”,在我绝对的专业面前,不堪一击。
我冷漠地将那份备份稿锁进我的抽屉,拿起包,对还愣在原地的陆哲说:“走吧,我爸妈还在家等我们。”
这一次,他没有再为林薇薇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4
当晚饭局,我与父母谈笑风生,迅速敲定了订婚事宜,陆哲则全程心不在焉。
回家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沈思,你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哪里过分?”
“你对薇薇太苛刻了。她只是个刚来的师妹,你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绝,让她那么难堪。”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嗤笑一声:
“陆哲,我刚进组时,导师扔给我一个谁也解决不了的难题,限我一周。那一周,我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才交出方案。”
“那不一样!”他提高了音量,“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所以呢?”我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转头死死地盯着他,“所以,我就该为她的平庸和无能买单?就该容忍她一次次‘不小心’毁掉我的心血?就该看着她用眼泪博取你的同情,离间我们的感情?”
他被我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下。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
“你只是觉得她很可怜,而我,很刻薄。”
我替他说出了心里话,心底一片冰凉。
我们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巨大的裂痕。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一个连基本判断力和信任都没有的男人,不配站在我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气氛诡异,林薇薇像惊弓之鸟,陆哲夹在我们中间左右为难。
我则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实验中。
直到周五晚上,茶水间里,一个人影叫住了我。
是萧苒师姐。
萧姐是我们实验室传奇般的存在,博士读了五年,是整个实验室技术最顶尖的大神,但她性格孤僻,从不与人深交。
此刻,她递给我一杯热水,眼神冷淡,说出的话却让我心头一震。
“这些天做得不错。”
我有些意外:“师姐?”
“那个林薇薇,你要小心。”她冷冷地说,“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心中一动,她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U盘放在桌上。
“这是我恢复出的上学期实验室服务器后台访问志。”
她点燃一烟,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看‘Wang_Admin’这个导师账号,在深夜的登录IP地址。再对比一下,林薇薇上个月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的那篇论文里的核心数据模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然后,你再去学校内部档案网,找一下张老师三年前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时,那份被毙掉的申请书。看看里面的模型,是不是很像?”
萧姐的话音未落,犹如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上一世的成果被窃、被污蔑抄袭......
林薇薇一个跨专业新人却能发表核心期刊......
导师张老师对她的百般纵容和此刻的和稀泥......
所有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我终于彻底明白了!
上一世,将我推入深渊的,本不止一个林薇薇。
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是我最敬重的导师——张老师。
第2章
5
“上一届,我带过一个硕士生。”
萧姐的声音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显得格外空洞。
“一个从西北农村考出来的孩子,极具天赋,是我见过在算法领域最有灵气的学生。他毕业设计的核心算法,关于一种新型的量子纠错码,写得非常漂亮,足以申请专利。”
她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结果,他答辩前一个月,张老师找他谈话,说他的设计太过超前,实现难度大,让他换个简单的题目。那孩子傻,信了。”
“一个月后,那孩子原来的毕业设计,被稍作修改,安在了当时张老师另一个博士生的头上,直接发表在了顶级期刊上。那个博士生,是一位校领导的儿子。”
我的呼吸一滞。
“那个孩子知道后,疯了一样去找张老师理论,去系里申诉,去学校纪委举报。结果呢?张老师说他胡搅蛮缠,系里说要讲证据,纪委说正在调查,然后就没了下文。”
“最后,他连毕业证都没要,一个人买了张站票回了老家。走之前,他哭着对我说,‘师姐,我这辈子再也不相信学术了,这里太脏了’。”
萧姐掐灭了烟,眼眶有些发红。
“一个顶尖的科研苗子,就这么被毁了。他现在,在他们县城的一所中学里当物理老师。”
茶水间里一片死寂。
我能感觉到她话语里压抑了多年的愤怒和不甘,那是一个纯粹的科研工作者,对学术尊严被践踏的切肤之痛。
“我忍了两年,”萧姐的声音恢复冰冷,“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把他和他背后那条利益链,连拔起。”
她看着我,目光锐利如刀。
“而你,是这两年来,第一个敢当面反抗他和他选中的人。你不是逆来顺受的包子,你有实力,更有胆量。”
“所以,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帮那个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我紧紧握住手中的U盘,郑重地对她说:“师姐,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回到家,我背靠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
前世被污蔑、被背叛的绝望,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再次将我淹没。
我将脸埋进膝盖,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料。
但仅仅几分钟后,我抬起头,用手背狠狠擦眼泪。
镜子里,我的双眼通红,眼神却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这一世,我不再为爱情和别人的认可而活。
既然你们喜欢玩暗箱作,那我就亲手把桌子掀了!
我将所有证据加密备份三份,一份上传云端,一份存入另一个U盘,随身携带。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我没有丝毫睡意,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周一的组会上,林薇薇果然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
轮到她汇报时,她打开一个空白的PPT,又开始挤眼泪:“张老师,各位师兄师姐,对不起,我上周......什么都没做出来。师姐让我推导的公式实在太难了。”
她说着,还偷偷看了陆哲一眼。
然后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我:“我觉得,可能是我拖累了整个的进度。星环协议这么重要的,不能因为我受影响。要不......我负责的这部分工作,还是交给沈思师姐吧?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了师姐和陆师兄你们一起去评选今年的国家奖学金。”
这一番话,充满了大局观和自我牺牲精神,用“拖累”、“影响国奖”的大帽子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如果我拒绝,就显得自私、不顾全大局。
如果我接受,就正中她下怀,我累死累活,她坐享其成,还能在陆哲和导师面前卖个乖,落一个“懂事、识大体”的好名声。
陆哲又露出了那种“你就帮帮她吧”的恳求表情。
张老师也清了清嗓子,准备出来打圆场:“好了,思思,既然薇薇她......”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站了起来。
6
“国奖?”
我冷笑着重复这两个字,切断了林薇薇的悲情表演。
“林师妹,你可能搞错了。国家奖学金,评的是个人独立创新贡献,而不是看谁更会当甩手掌柜。其次,你负责的工作是科研基本功,如果连这个都不会,我建议你先去旁听本科生的基础课。”
“你!”
林薇薇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气得浑身发抖。
陆哲终于忍不住了,他气急败坏地低吼:“沈思你够了!非要把关系搞僵吗?她只是个新人,你帮她一下怎么了!”
“我帮她?”我转头,第一次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我帮她做数据,谁帮我写论文?我帮她写论文,谁帮我做实验?陆哲,我的时间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凭什么要为一个连基本功都不愿自己学的巨婴,浪费宝贵的时间?”
“你变了,沈思。”他看着我,满眼失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得越来越刻薄,越来越不可理喻。”
“是吗?”我笑了,笑得无比悲凉,“或许吧。或许是被人一次次在背后捅刀子,才学会了先穿上铠甲。”
眼看我们就要彻底撕破脸,张老师终于坐不住了。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摆出导师的威严:“好了!都少说两句!要团结协作!”
他看向我,语气缓和,“思思,你能力强,多带带师妹也是应该的。薇薇这边基础薄弱,你就......”
来了,又是这套和稀泥的说辞。
上一世,我就是在他一次次的“顾全大局”中,被剥削得体无完肤。
但这一次,我抓住了他话里的“团结协作”,脸上露出一个深以为然的笑容。
“张老师说得对!我完全赞同!正因为要团结协作,攻克难题,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提议。”
所有人都看向我,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诚恳的语气说:“我最近在模型优化上,遇到了一个关于量子退相的瓶颈。我查阅文献发现,隔壁光量子实验室的李承德院士,是这个领域的绝对泰斗。”
“所以,我建议,下周的组会,我们能不能正式邀请李院士来旁听和指导?这对我们整个的突破,将有不可估量的巨大帮助!张老师,您看可以吗?”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李承德院士!
中科院院士,我们学校的镇系之宝,学术圈里出了名的“学术警察”,为人刚正不阿,最痛恨的就是学术不端和投机取巧。
请他来指导工作?
这简直就是请了一尊阎王爷来审视我们每个人的工作!
我看到张老师的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比林薇薇刚才还要难看。
陆哲和其他人则是一脸震惊,大概觉得我疯了。
我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天真热切、一心为科研的表情,期待地看着张老师。
“张老师,您觉得呢?”
我把皮球,狠狠地踢了回去。
这个提议,站在“为好”的制高点上,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他一拒绝,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的有问题,见不得光!
张老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我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张老师,林薇薇,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好戏,即将开场。
7
我的提议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实验室炸开了锅。
林薇薇一连几天都失魂落魄,显然意识到了危机。
李院士的到来,对她而言,无异于末审判。
她终于坐不住了。
周三下午,她在组群里开始了她的表演。
【各位师兄师姐,下周的组会......我......我还是不汇报了吧?】
【李院士是那么大的大牛,我只是个刚入门的小硕士,我怕在他面前讲报告会紧张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不想因为我,在李院士面前丢了我们整个组的脸。我还是把宝贵的时间,留给沈思师姐吧。】
她又来了。
示弱,退缩,顺便再给我戴一顶高帽。
想用这种方式,金蝉脱壳,躲过这一劫。
可惜,我早就料到了。
我立刻在群里回复,语气充满了鼓励和期许:
【@林薇薇 怕什么?这正是向顶级专家学习和展示自己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年轻人,要敢于挑战自己!】
打完这句冠冕堂皇的话,我立刻祭出了我的招。
【既然你觉得现在负责的部分不够成熟,那也没关系。这样吧,下周组会,你就不用讲星环协议的内容了。】
【你就把你上个月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的那篇关于‘非线性光学晶体中的量子隧穿效应’的获奖论文,再给我们详细讲一遍吧。】
【正好也让李院士好好欣赏一下你的杰出成果,给我们组也长长脸。】
最后,我补上了致命一击:
【@导师张老师 张老师,您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这条信息发出去,整个组群,死寂。
如果说之前邀请李院士只是让他们恐惧,那我这个提议,就是直接把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抵在了他们的喉咙上。
让他们讲那篇由张老师“旧瓶装新酒”,再喂给林薇薇的学术垃圾?
在它的“原作者”之一——李院士面前详细解读?
这本不是班门弄斧,而是在阎王爷面前表演上吊!
林薇薇敢讲,就是自寻死路。
她不敢讲,就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的“优秀”人设全是假的。
我把选择权摆在他们面前。
是选择当场暴毙,还是社会性死亡后被凌迟处死。
你们,选一个吧。
几分钟后,陆哲的私信来了,语气近乎哀求:【沈思,收手吧。算我求你了。】
紧接着,张老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按了静音,没有接。
我知道,他们急了。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中一片平静。
8
为了阻止我在李院士面前“公开处刑”,张老师和林薇薇开始狗急跳墙。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实验室,发现我负责的高精度光谱仪核心参数被恶意修改。
这意味着我熬夜得出的所有数据,全部作废。
这台价值数百万的仪器,除了我和张老师,只有陆哲有修改权限。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就在这时,林薇薇上演了一出“恰巧”路过的好戏。
她夸张地惊呼参数错误,然后跑到我身边,用一种“好心”的语气当众说:“师姐,你是不是昨晚太累了,作失误了呀?还好我路过看了一眼,不然要是带着错误的数据去跑模型,都要延期了!”
她成功将所有怀疑的目光引向我。
陆哲也快步过来,检查志后,他脸色难看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挣扎:“沈思,这个参数......只有你和我有权限修改。我昨晚......没有来过实验室。”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碰巧发现”,也不愿相信我这个相恋多年的未婚妻。
那一刻,我对他,彻底心死。
上一世,在我被污蔑时,他也是这样劝我:“算了吧沈思,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你先承认,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没有去争辩,没有去解释,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
我知道,一旦报警,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名誉、我和陆哲的感情......或许都会被卷入风暴。
但,那又如何?
上一世我失去了一切,这一世,我就是要他们血债血偿!
“喂,保卫处吗?我要报警。国家重点实验室,核心设备遭到人为恶意破坏,损失可能高达数百万,请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封锁现场,并调取全部监控录像。”
我的声音冷静、清晰,传遍了实验室的每个角落。
林薇薇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成了惊恐。
张老师和陆哲更是惊慌失措,冲上来阻止我。
陆哲抓住我的手,急道:“你疯了吗?!怎么能报警!”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张老师,声音压低成绝望的哀求,“思思,就算......就算真的是老师,你也要考虑后果!会被叫停,我们所有人的前途都会被毁掉的!”
我看到了张老师投向他的、充满警告的眼神,也看懂了陆哲眼中那懦弱的退缩。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完蛋?”
“张老师,设备被恶意篡改,您想内部消化?您是在包庇罪犯,还是您自己就是罪犯?”
“陆哲,你怀疑我,却不让我用最公正的方式自证清白?你怕什么?怕监控录像里,出现一些......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人影吗?”
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我心中冷笑连连。
你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那我就把警察叫来,把事情闹大,闹到所有人都无法收场。
我倒要看看,在警方的监控调查面前,你们的“巧合”和“失误”,还能不能站得住脚!
9
报警的威力,远超我的想象。
当警察和校领导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时,张老师那张虚伪的脸第一次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上前跟警察解释什么“只是一场误会”,却被一句“例行公办”给顶了回去。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整个实验室被彻底封锁。
陆哲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绝望,而林薇薇则吓得躲在角落浑身发抖,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栽赃会直接引来警察。
我知道,对付豺狼,任何仁慈都是愚蠢。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保卫处长表情严肃地宣布:“监控显示,昨晚11点23分沈思同学离开后,直到今早开门,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实验室。”
张老师明显松了口气。
处长接着说:“也就是说,参数修改只能是在那之前,由拥有权限的人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和陆哲身上。
“但是,”处长话锋一转,看向旁边的技术警察,“我们的技术人员在后台志里,发现了一个远程访问端口,在今天凌晨2点07分被激活。有人通过这个隐藏端口,远程修改了核心参数。”
张老师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这个隐藏端口只有仪器的第一负责人,才有权限设置和知晓。”处长看着张老师,眼神意味深长,“张教授,您是第一负责人吧?”
张老师汗如雨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追溯了登录的IP地址。”技术警察念道,“地址显示为:本市蓝湾国际小区,17栋,A座,2101室。”
他抬头看向张老师:“张教授,据学校登记,这......好像是您家吧?”
轰!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张老师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陆哲也彻底傻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导师。
而我,在心里为萧姐的技术献上了最崇高的敬意。
所谓的“隐藏端口”,本就不存在。
是萧姐在我报警后,立刻黑进后台,伪造了“远程登录”的假象,并将IP精准地嫁祸到张老师头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就是要让你们尝尝,被铁证如山地栽赃,是什么滋味!
“不!不是我!”张老师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自己破坏设备!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是吗?”我冷冷开口,“那凌晨两点,是谁用了您家的电脑,远程登录了我们实验室的设备呢?是您自己?还是您家里......有别的客人?”
我一边说,一边将目光缓缓移向了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林薇薇。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张老师家......凌晨两点......客人......
一个肮脏的猜测在每个人心中浮现。
林薇薇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警察走到她面前,语气严肃:“这位同学,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游戏,结束了。
10
那一天,成为了我们系本年度最大的丑闻。
警方的调查最终因“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毕竟那只是萧姐伪造的电子痕迹,无法作为刑事定罪的铁证。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张老师深夜与女学生在家中,远程恶意破坏实验室设备”这个故事,已经像上了翅膀,以各种版本传遍了整个学校的论坛和交流群。
谣言的威力,有时比事实更具伤力。
一周内,学校的初步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张老师被暂停了一切教学和科研工作,正式接受学校纪委的深度调查。
林薇薇则因“严重违反实验室规定,并涉嫌学术道德问题”,被直接勒令退学。
据说她走的那天,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有人在校门口看到她,眼神空洞,再也不见当初那份楚楚可怜的模样。
而陆哲,在事实与流言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来找我,在我家楼下等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我出门时,才带着满身的露水和疲惫,拦住了我的去路。
“思思,对不起......我错了。”他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该怀疑你,不该不相信你......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爱了整整八年、幻想过无数次未来的男人,心中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没错。”我平静地说,“你只是在我和一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弱者之间,习惯性地选择了同情她,指责我。”
“不是的!我没有!”他激动地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声音里充满了急切的辩解。
“陆哲,”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也彻底打断了他的话,“我们结束了。订婚取消吧。”
他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没听清我的话:“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无比清晰,“一个在关键时刻,连最基本信任都给不了我的男人,不配做我的伴侣。”
说完,我不再看他脸上瞬间垮塌的绝望,转身,走进晨光里,再也没有回头。
11
林薇薇被退学后,试图再考其他学校,但学术不端的污点让她处处碰壁,最终只能回了老家。
而陆哲,在失去了我这个能独当一面的者和张老师的庇护后,科研之路也走得异常艰难,再没做出任何像样的成果,最终泯然众人。
这一切对我而言,不过是风中闲谈,再也激不起心中半点波澜。
一周后,在李院士亲自主持的重组会上,我被任命为新的负责人。
当系主任宣布任命时,我平静地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拿出了萧姐给我的那个黑色U盘,入了会议室的投影仪。
当着李院士和所有系领导的面,将张老师与林薇薇学术不端的全部证据链,公之于众。
后台志、IP地址、论文数据模型与被毙基金申请书的惊人重合度。
如果说之前的报警和丑闻是拉开了审判的序幕,那么此刻,这些铁证就是钉死棺材的最后一颗钉子。
那之后,张老师被学校正式通报开除,并被上报至国家科研诚信建设联席会议办公室,终身禁止从事任何教学与科研工作。
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学术王国,化为齑粉。
我正式接手了星环协议组,萧姐也终于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了我的副手。
我们剔除了团队里的沉疴,重整旗鼓,再次踏上了征程。
半年后,我们的取得了颠覆性突破。
相关成果,以我作为第一作者,成功发表在世界顶级的期刊上。
庆功宴那天,实验室的师弟师妹们举杯欢呼,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崇拜。
我举起酒杯,透过摇曳的酒杯,仿佛看到了上一世那个从实验楼顶一跃而下、绝望的自己。
眼眶有些湿润,我仰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敬那段死去的爱情,敬那场惨烈的背叛。
更敬这个浴火重生,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荣耀和尊严的,全新的我。
酒杯放下,不远处的萧姐正朝我举杯,嘴角是难得的微笑。
我们也终于为那个被毁掉的西北农村天才,讨回了迟到的公道。
窗外,星光璀璨。
我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