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次拯救儿子失败后我选择躺平

第六次拯救儿子失败后我选择躺平

作者:老猫吃鱼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老猫吃鱼的新作《第六次拯救儿子失败后我选择躺平》,这是一本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林念。第1章儿子患了尿毒症,我是他唯一的肾源。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剂缓缓注入身体,意识模糊前,我唯一的念头是,我的安安终于有救了。可我知道,他没有。因为这是我的第六次重生。每一次,我的儿子都必死无疑。但这...

第1章

儿子患了尿毒症,我是他唯一的肾源。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剂缓缓注入身体,意识模糊前,我唯一的念头是,我的安安终于有救了。

可我知道,他没有。

因为这是我的第六次重生。

每一次,我的儿子都必死无疑。

但这一次,我不救了。

1

第一世。

「林念,你准备好了吗?」

医生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透过无影灯刺眼的光,看到他戴着口罩的脸。

我点了点头,眼角滑下一滴泪,终于等到了手术。

这是苦难的终点,也是新生活的希望。

「别紧张,睡一觉就好了。」

我闭上眼。睡一觉,我那被病痛折磨了一年多的儿子沈安,就能活下去了。

这是我作为母亲,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是被尖锐的仪器报警声和嘈杂的人声吵醒的。我的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我顾不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喉咙得像要冒火。

「安安!我的安安怎么样了?」

闺蜜苏晚第一个冲过来按住我,她化着精致的妆,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林念,你别动,你刚做完手术!伤口会裂开的!」

我丈夫沈鹏也围了上来,他抓着我的手,掌心冰凉,声音沙哑。「林念,医生说你情绪不能激动,你先顾好自己。」

他们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这让我意识到不对劲,

我心里一紧,「我儿子呢?」我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问。

没有人回答我。

婆婆瘫坐在远处的椅子上,捶着口嚎,一声声地喊着她大孙子的名字。

一切都不言而喻。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我拼命地挣扎,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管,不顾伤口的剧痛,翻身就要下床。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雪白的病号服,可我感觉不到疼。

「我要见我儿子!你们让我见我儿子!」

沈鹏和苏晚死死地拉着我,甚至有些弄疼我。

「林念!你要冷静!医生说你不能激动!」沈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痛苦万分。

「滚开!」我嘶吼着,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声音嘶哑而绝望。

我的安安,那个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会酷酷地叫我「林女士」,却又会在我生病时笨拙地给我倒一杯热水的少年,他才十六岁啊!

我给了他肾,我把我的命分给了他一半,他怎么会死?

待我冷静下来,残酷的真相也揭开。

器械护士说实习医生周小姐器械拿反了提醒她。

周小姐就炸了,当场摘了手套骂人。

肖医生心疼助手,冲着器械护士大吼大叫要换人,带着周小姐就离开了手术室。

手术就这么停了四十多分钟,可怜的儿子病人开着腔,就那么晾着......」

这是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小说中都没有的桥段。

手术室里,我的儿子开着膛躺在那里,等着我的肾去救他的命,而那个被我们全家奉为神明的肖医生,那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竟然为了一个犯了错的实习生在手术台上耍威风?

一股腥甜涌上我的喉咙,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儿子要为那些人的傲慢与争执买单?

一个月后,我死了,带着满腹的悲伤和恨意死去。

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将我包裹,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下沉,直到一道白光闪过。

「林念,你准备好了吗?」

我猛然睁开眼。

无影灯,消毒水的气味,医生温和的脸。

我重生了。

2.

第二次生命,我回到了捐肾手术的签字现场。

桌上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沈鹏握着我的手,眼里的关切和疼惜一如上一世。「林念,别怕,我陪着你。」

我看着他深情款款的脸,不忍心告诉他上一世的事情。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拿起笔,却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立刻签下名字。

「林念?」沈鹏不解地看着我,婆婆和苏晚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要换主刀医生。」我看向一旁的院方负责人,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用肖医生,我要换成省院的陈医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

肖医生是这家私立医院花重金挖来的外科权威,也是医院的活招牌。

换掉他,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否定医院的专业能力。

院方负责人面露难色:「林女士,这......肖主任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他的手术成功率是最高的......」

「如果不能换,这个手术,我不做了。」我打断他,将笔「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我的决绝让沈鹏都慌了。

「林念,你胡闹什么!安安还在等着呢!」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上一世,就是这个肖医生,为了他的绿茶实习生,在手术台上晾着我的儿子,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这一世,我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我不管什么最合适,我只要省院的陈医生。他是全国肾移植领域的泰斗,我相信他。」

我的态度无比强硬,

「你们办不到,我就带我儿子转院去人民医院。哪怕多等几个月,我也认了。」

我的坚持起了作用。面对可能失去一个「大客户」并承担转院风险的局面,医院最终妥协,紧急联系了省院的陈医生。

经过一番协调,陈教授同意亲自前来主刀。

搞定这一切,我才终于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再次躺上手术台,我的心平静下来

我规避了上一世最大的风险——那个不负责任的医生。

这一次,我的安安,一定能活下来。

生效,我沉沉睡去。

然而,命运似乎跟我开了一个残忍至极的玩笑。

这一次我甚至没有醒过来。

我拼命地想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是医生和护士焦急的对话,像一个个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怎么停电了?」

「快启动备用电源!」

「陈教授,刚才后勤来电话了,备用电源启动不了!说是好久没维护了,启动的柴油也不够了......这帮后勤是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

「备用电源启动不了,就没法供电了,手术本做不了」

「快!手动供氧!病人生命体征在下降!」

「陈教授,病人在抽搐!」

......

我心凉了下去。

我避开了人祸,却没躲过天灾。

不,!

这还是人祸!是后勤人员的疏忽!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的孩子?

无尽的黑暗再次将我吞噬。

3.

第三次重生,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签字现场。

经历了两次撕心裂肺的失败,我几乎要疯了。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提换医生的事,也没有急着签字。

我冷静地告诉沈鹏:「手术前,我要亲自去检查医院的备用电源系统,确保万无一失。」

沈鹏以为我长时间紧张,变得有些神经质,连连安抚我。

「我不相信保证。」我看着他,眼神坚定得可怕,「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如果这个要求都满足不了,我们立刻就转院。」

沈鹏拗不过我,只能答应。

我亲自去了后勤部,像一个监工,盯着他们给备用电源加满了整整一桶柴油。又找来医院最资深的电工,陪着他反复检查了每一条线路,确认切换装置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我才回到会议室,提出了更换主刀医生的要求。

流程和上一世一样。

在等待手术的几天里,我几乎成了病房里的偏执狂。

检查生命维护设备,一切都要完好;

四处窥探护士和医生的关系,生怕在冒出一个绿茶白莲花。

我甚至还贴心地给时刻陪在病房里的婆婆买了一个最新款、超大容量的充电宝,反复叮嘱她,手机没电就用这个,不要乱动,一定要看好孩子。

婆婆乐呵呵地收下了,还当着苏晚和沈鹏的面,夸我懂事体贴,想得周到。

我做完了一切能做的准备。

这一次,我堵上了所有已知的漏洞。

这一次,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当我第三次醒来时,迎接我的,依然是死亡的噩耗。

这一次的原因,让我彻底崩溃。

护士长红着眼睛告诉我,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我的肾脏在安安体内已经开始工作。但在术后最关键的恢复期,婆婆为了给她的新充电宝充电,觉得病房里的座不够用,拔掉了安安监护仪器的头。

等护士巡房发现时,仪器已经停止工作了近二十分钟。安安因为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最终......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疯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到婆婆面前,双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肩膀,声嘶力竭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我给你买了充电宝,你为什么要拔掉安安的头!」

婆婆被我吓得瑟瑟发抖,眼神躲闪,浑身都在哆嗦。

「我......我就是看那个座空着......充电宝是新的,我想先充满电......我不知道那个那么重要啊......林念,我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墙上那个红色的警示标签,

「那上面贴着『关键设备,请勿拔除』的标签,你是瞎了吗?」

婆婆被我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

一个劲地拍着大腿哭。

沈鹏把我拉开,他的眼圈也是红的。「林念,你别这样,妈也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大了,眼花......」

「不是故意的?」我甩开他的手,笑得比哭还难看,「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害死了她的亲孙子!一句年纪大了,就可以无视那血红色的警告吗?」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安安最亲近的人,只觉得无比荒谬和绝望。

我的恨意,滔天而起,再次携恨逝去。

4.

第四次重生。

我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签字前,我依然重复着之前的流程:换医生,检查备用电源以及所有可能的设备。

我还多做了一件事。

我给婆婆买了一个最大号、最顶级的充电宝,在她面前亲手充满了电,然后告诉她:「妈,这个够你用一个星期了。病房里所有座,您一个都不要碰,行吗?」

婆婆连连点头。

但我还是不放心。

我找到护士长,给了她一个厚厚的红包,只有一个要求:「找两个最负责的护士,十二小时轮班,寸步不离地守在安安的病房里,盯着我婆婆,绝不允许她靠近床头的任何设备。」

护士长被我的举动惊呆了,但还是收下了红包,答应了我。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然而,我再一次低估了命运的恶意,或者说,人心的险恶。

第四次醒来。

没有仪器的报警声,没有嘈杂的人声。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阳光穿透玻璃的声音。

沈鹏和苏晚坐在床边,两个人的眼睛都肿得像核桃。

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我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沈鹏握住我的手,泣不成声。「林念......安安他......他突发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排异反应?

陈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术前所有的检查都做了,匹配度极高,怎么会突然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

苏晚哽咽着解释:「医生说......可能是术后饮食的问题......你婆婆她心疼安安,偷偷给他炖了浓鸡汤......」

浓鸡汤!

肾移植术后,最忌讳的就是这种高蛋白、高油脂的滋补品!这会极大地加重肾脏的负担,诱发急性排异!

我给安安定了最专业的营养餐,每天由专人配送!

我千叮咛万嘱咐,除了营养餐,什么都不能给他吃!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了上来。

我掀开被子,冲出病房。

婆婆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我,她慌乱地想把桶藏到身后去。

我一把夺过保温桶,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油腻的鸡汤洒了一地。

「为什么!」我指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我就是心疼安安......看他吃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太可怜了......」

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满脸的委屈,

「我哪知道会这样啊......我是他,我还能害他不成吗?」

「你就是在害他!」我崩溃地大吼,「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他不能吃这些!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沈鹏从后面抱住我,把我往病房里拖。「林念,别闹了,在医院里像什么样子!妈也是一片好心!」

又是好心!

又是无心之失!

我被他拖着,回头看着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婆婆,看着那一地狼藉的鸡汤,心中那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5.

第五次重生!

这一次,我几乎成了一个偏执的、没有感情的疯子。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排除一切可能导致失败的因素。

我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人,重复着之前的步骤。

换主刀医生,换成了陈启明教授。

监督后勤,亲自看着他们把备用电源的柴油加满,并让电工反复检查三次。

我还私下给了电工一个大红包,让他手术当天二十四小时待命。

做完这些,我觉得还不够。

我找到沈鹏:「手术期间,我们把妈送去旅游吧。」

沈鹏愣住了:「旅游?这个时候?」

「对。」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她好好散散心。这里有我和苏晚就行了。她年纪大了,在这里熬着,身体也吃不消,万一再帮个倒忙......」

我故意把话说得很重。

沈鹏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术前三天,我亲自给婆婆报了一个豪华的欧洲七游,看着她兴高采烈地上了飞机,我的心才放下了一半,但是心头总有莫名的不安。

眼不见,心不烦。

我还给安安定了最顶级、最昂贵的术后营养餐。

找到负责安安的护士,给了她一张卡,我告诉她:「除了营养餐,任何人送来的任何食物,哪怕是一瓶水,都不准给安安碰。做到了,这卡里的钱就是你的。」

护士看着我,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但她还是收下了卡。

闺蜜苏晚想来探望,被我直接拦在了门外。

「苏晚,」我看着她美丽的脸,语气冰冷,「安安术后需要绝对的静养,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等他康复了,我请你吃饭。」

苏晚的表情有些受伤,但还是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我隔绝了一切可能发生意外的人和事。

我将所有的细节都把控到了极致。

只为了一件事——我儿子的健康。

手术非常成功。

陈教授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对我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欣慰的微笑:「林女士,恭喜你,手术很成功。肾脏已经开始工作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杜绝感染和排异,孩子很快就能康复。」

安安的恢复期非常顺利。

没有停电,没有监护仪被拔,没有乱七八糟的食物。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一个月后,安安康复出院了。

那天阳光明媚,我牵着安安的手,走在医院外的林荫道上。他穿着我新给他买的蓝色运动服,虽然还很瘦,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洋溢出劫后余生的活力。

「林女士,」他有些别扭地开口,这是他上高中后对我的称呼,「我想喝可乐。」

「不行。」我笑着拒绝,但语气里满是宠溺,「医生说你半年内都不能喝碳酸饮料。妈妈给你去买鲜榨的橙汁。」

他撇了撇嘴,没再坚持。

幸福和满足感将我整个人包裹。

为了这一刻,我死了那么多次,受了那么多的苦,一切都值了。

就在我转身要去街对面买橙汁的时候,安安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回头,看到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安安,你怎么了?」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下一秒,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

他高大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吹落的叶子,直直地倒了下去。

我疯了一样抱起他,冲回医院。

抢救室的红灯,死死地盯着我,一个无奈的母亲。

最终,医生走了出来,对我摇了摇头。

他摘下口罩,满脸的凝重与不解。

「突发性心肌炎,爆发得太快了,我们尽力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从头到脚,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为什么......

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是救不了他?

我排除了所有的人祸,难道真的是天意吗?

难道,我儿子的死,是天注定的吗?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这必死的结局吗?

无尽的绝望,如水般将我彻底淹没。

第六次重生。

我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签字现场。

这一次,我没有再做任何挣扎和努力。

我的心,已经死了。

我看着桌上捐赠同意书,看着沈鹏期盼而焦虑的眼神,看着窗外刺眼阳光,只觉得无比讽刺。

第2章

6.

我拿起笔,转了两下,又放下了。

「抱歉,这个肾,我不捐了。」

话音落下,满室俱静。

沈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震惊地看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林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婆婆也嚷嚷起来:「林念你疯了!那是你儿子!」

「我说,我不捐了。」我平静地重复,抬起头,直视着沈鹏的眼睛,「我不想我的儿子活下来了。」

「你疯了!」沈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林念!那是我们的儿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婆婆也扑了过来,哭天抢地。「林念啊,你是不是被吓到了?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放开我。」我冷冷地甩开沈鹏的手。

上一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偷偷放在婆婆身上一个远程录音笔,监视婆婆有没有有犯蠢。

上一世直到临死,我意外听到了录音内容:

婆婆尖利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阿修,你可想好了,苏晚那孩子多好啊,等了你这么多年,她也病着呢,正需要这颗肾......可不能再耽搁了。」

录音还在继续,是沈鹏的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妈,你小声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已经跟医院偷偷商量好了,等林念的肾取出来,直接送到隔壁给苏晚准备的手术室就行。」

「那林念那边怎么办?」

「没了一个肾,就是一个病秧子,不等她缓过来,我就跟她离婚娶苏晚。苏晚才是我的真爱,我不能让她死。」

轰——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原来如此。

原来我前面五次的失败,都不是意外!

第一次的手术闹剧,第二次的停电,第三次的监护仪,第四次的浓鸡汤,甚至第五次那匪夷所思的突发性心肌炎......恐怕全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场场谋!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一次次重生,一次次拼尽全力,想要从死神手里抢回我的儿子,却不知道,真正的死神,早已围在我身边!

这一世,我必须抗争,为了我的孩子!

我打开婆婆的包,把藏在其中录音笔拿了出来,摁下播放键,清晰却恶毒的对话再次传出。

沈鹏见事情败露,脸色由白转青,一把抢过录音笔狠狠摔在地上,又抬脚踩得粉碎。

「林念!你竟然监视我妈!」他恶人先告状,试图用滔天的愤怒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和恐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鹏,你真该去当演员。」我笑出了眼泪,心痛得无法呼吸,「还有你,」我转向一旁已经目瞪口呆的婆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虎毒,真的会食子。」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沈鹏掉落在地上的公文包里,滑出了一角文件。

上面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

被保人:林念。

受益人:沈鹏。

保额:一千万。

我瞬间全明白了。

他不仅想要我的肾去救他的白月光,他还想要我的命,来骗取巨额的保险金。

好一盘大棋!

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好丈夫!

愤怒和恨意涌上心头,我的怒火要焚尽这身边一切。

我推开挡在我面前的沈鹏,疯了一样冲向安安的病房。

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病床上承受着病痛的折磨,等着他最信任的爸爸和妈妈去救他!

我一定要告诉他真相!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我撞开病房的门,嘶吼出声:「安安!」

然而,病房里的景象,却让我不知所措。

我的儿子沈安,那个被诊断为尿毒症晚期、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的少年,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左手拿着一个双层吉士汉堡,右手拿着一杯大杯可乐,戴着耳机,一边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电影,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他看到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汉堡「啪」地掉在了被子上,可乐也洒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重症病人的憔悴和苍白,反而显着营养过剩的不健康的、油腻的浮肿。

我呆呆地站在门口,仿佛被一道惊雷从头劈到脚,浑身麻木,动弹不得。

「林女士......妈妈......」他慌乱地摘下耳机,怯生生地叫我。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荒唐至极、我从来不敢想象的念头,在我心中疯狂滋长,像黑色的藤蔓,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一步一步地,机械地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安安,你不是......医生说你不能吃这些东西吗?」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地嘟囔:「我就是......突然特别想吃了......就让苏晚阿姨帮我偷偷买的......」

突然想吃?

一个被诊断为尿毒症晚期、需要严格控制饮食的病人,突然胃口大开,想吃高油高盐高糖的垃圾食品?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全部像电影镜头一样,在我脑海里飞速闪回,然后串联了起来。

我猛地掀开他的被子,抓起他的小手。

那上面,光滑细腻,皮肤饱满,没有一个长期输液留下的针眼或者淤青。

我疯了一样扒开他的病号服,他的胳膊上,他的身上,净净,没有长期血液透析留下的任何动静脉造瘘的痕迹和管!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的儿子,他本就没病!

我像被抽了所有力气,顺着床沿,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看着他,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成串地、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我从来不曾认识过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安安,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安被我癫狂的样子吓坏了,他从床上爬下来,跪在我面前,终于哭着说出了真相。

「我......我不想上学了......也不想上那些没完没了的补习班......」他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你总说要我考清华北大,要我光宗耀祖,我压力太大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是苏晚阿姨......苏晚阿姨跟我说,只要我装病,你就会心疼我,就不会再我学习了......她说,她会想办法让医生配合我们......」

「她说,等你们离婚了,她会当我的新妈妈......她说她绝对不会管我学习,会给我很多很多钱,带我去环游世界......」

新妈妈......

环游世界......

原来如此。

原来,连我的亲生儿子,我视为生命、不惜一切代价要去拯救的儿子,都背叛了我。

我为了救他,不惜割肾,不惜一次又一次地赴死,而他,却为了摆脱我的管教,为了所谓的自由,联合外人,演了这么一出弥天大戏!

我算什么?

我这六世的挣扎和痛苦,又算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愚蠢至极的工具吗?

我终于明白了。

老天爷让我一次次重生,不是为了让我拯救谁。

而是为了让我睁大眼睛,看清楚,我身边这群我曾深信不疑的人,究竟是人,是鬼!

愤怒、失望、背叛、心碎......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彻骨的冰冷。

我从地上站起来,擦脸上的眼泪。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着病床上那个依旧在哭泣、不知所措的儿子。

看着追过来,堵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的沈鹏和婆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保险公司,举报了一起涉嫌骗保案件,金额高达一千万。

一个,打给110, 举报一起预谋人案件。

然后,我弯下腰,从那支被踩得粉碎的录音笔残骸里,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幸存的、记录了所有罪恶的内存卡,取了出来。

警察来得很快。

沈鹏、婆婆,还有接到沈鹏电话后闻讯赶来、依旧扮演着一脸无辜和担忧的苏晚,被一同带走了。

他们被带走时,沈鹏还在疯狂地对我咆哮,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狠心,骂我不得好死。

婆婆则瘫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喊着我这个毒妇害了他们沈家。

苏晚则是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停地对警察说,这是一个误会,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冷漠地看着,无动于衷。

至于沈安,他被警察带去做笔录时,还在哭着,撕心裂肺地喊着:

「妈妈,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不要去没有妈妈的地方!妈妈!」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

【终章:新生】

从那天起,我摆脱了所有的枷锁。

我卖掉了那套承载着无数谎言和背叛的房子,辞掉了那份为了给沈安提供更好生活而拼尽全力的工作。

我一个人,一张机票,去了西藏。

那个我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向往过,却因为家庭和责任而一次次搁浅的地方。

我在纳木错湛蓝的湖边看出,看金色的光芒一点点染红天际,将雪山和湖水都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我在大昭寺的门前晒太阳,和那些虔诚的们坐在一起,看着他们虔诚地转动着经筒,听着空气中飘荡的梵音,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我徒步去了珠峰大本营,在稀薄的空气里,感受着缺氧带来的眩晕和心脏剧烈的跳动。那种濒临极限的感觉,让我清晰地感受到,我还活着。

我为自己而活。

我走过了许多我曾经想去,却没有时间去的地方。

没有了丈夫的算计和背叛,没有了婆婆的苛责和愚蠢,没有了儿子这张曾压在我心头、让我喘不过气的“王牌”。

我的人生,第一次,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一年后,我接到了曾经的代理律师打来的电话。

他告诉我,他们的结局。

沈鹏、苏晚和婆婆,因为故意伤害罪(预备)、保险诈骗罪、伪造病历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均被判处了十年以上的重刑。

调查结果显示,苏晚已是肾病晚期,必须换肾。她与沈鹏早就勾搭在一起。

一切都是她和沈鹏为了得到我的肾和保险金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医院里那些“恰好”失职的人,都收了他们巨额的好处。

一张巨大的、肮脏的网。

而沈安,因为是未成年人,且在整个案件中属于被教唆方,免于刑事处罚,被送去了少管所进行为期二年的行为矫正。

出来后,他已是成年人,是时候接受这个世界的鞭笞了,一切与我无关。

没有了我这个“虎妈”的严厉管教和规划,他彻底放飞了自我。

我从一些旧友的口中,零星地听到他的消息。

他打架,抽烟,酗酒,混迹于各种不三不四的场所,成了街坊邻居眼中标准的小混混。

他的叔叔婶婶,拿了他父亲留下的一笔钱,对他却并不上心,只是管他吃穿,任由他自生自灭。

又过了几年,我在一个推送的社会新闻短视频里,偶然看到了他。

他因为在工地上偷窃工友的财物被抓,视频里,他被警察按着头,蹲在地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满脸沧桑,头发油腻,眼神浑浊而麻木。

对着镜头,他还在大声地抱怨自己的童年,抱怨他那个狠心抛弃他的母亲。

他说,如果不是我当年那么对他,如果我没有抛弃他,他的人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只是平静地看完了视频,然后手指一划,刷走了。

我的人生,已经和他再无任何关系。

阳光透过客栈雕花的窗户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端起面前那杯温热的酥油茶,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窗外,是连绵的雪山,悠闲走过的牦牛,和磕着长头、一脸虔诚的转经的。

我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人间。

这才是,我用六世的死亡,换来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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