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夺锋

傲雪夺锋

作者:火烧云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主角是秦璃的热门小说傲雪夺锋是作者火烧云所著。第1章择剑大典上,我和盛娆同入剑冢。我一眼看中悬于剑冢最高处,通体如冰雪所铸的“傲雪”,伸手欲取。盛娆只慢我一步,却也伸手握住了剑柄的另一侧。我俩灵力相抗,剑鸣不止,谁也不肯松手。作为此次大典的主持,...

第1章

择剑大典上,我和盛娆同入剑冢。

我一眼看中悬于剑冢最高处,通体如冰雪所铸的“傲雪”,伸手欲取。

盛娆只慢我一步,却也伸手握住了剑柄的另一侧。

我俩灵力相抗,剑鸣不止,谁也不肯松手。

作为此次大典的主持,亦是我未来道侣的大师兄林峰,却在此刻开了口。

「傲雪剑意清寒,盛娆师妹性子清冷,与它更为相得益彰,而你,」他看向我,「这柄绝影,更适合你。」

他是剑宗的领头人,我不能让他难堪。

直到他第三次找我合练剑法被我避而不见,才终于忍不住问我。

「不过一柄剑而已,也值得你生这么久的气?」

我倚着洞府石门,撇了撇嘴,「是啊,不过一柄剑,那这剑,为何就不能给我呢?」

一句反问,让他当场哑口无言。

第1章

青鸾剑宗,十年一度的择剑大典即将开启。

我也在其中。

大典名单尚未公布,宗门内却早已有了风声。

我的名额,是板上钉钉的。

作为宗门大长老的唯一亲传弟子,我的剑道天赋在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与我同入剑冢的,还有盛娆。

消息传来,无论是我,还是我身边的师妹灵竹,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灵竹愤愤不平道:“师姐,这怎么可能?那盛娆......她不是才从外门杂役提拔上来不到一年吗?基未稳,灵力不纯,她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

云舒的话,也是所有人的心声。

我乃宗门大长老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自幼修行,剑心通透,被誉为青云剑宗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奇才。而盛娆,来历不明,据说只是个家道中落的孤女,靠着几分运气和宗门的怜悯才勉强入了外门,平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让她与我同入剑冢,这不啻于将凡铁与精钢并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心中疑惑,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忿。

宗门向来以实力为尊,规矩森严,林峰作为未来的宗主,怎么会做出如此有违常理的安排。

消息应该是真的,众人皆知我性子刚直,从不肯受半点委屈,想必是有人特意将风声放出来,就等着看我去林峰面前闹上一场。

我装不出云淡风轻,但也不会如他们所愿,在此等关键时刻自乱阵脚。大典在即,任何冲动的行为都可能影响到择剑的结果,若因此错失了机缘,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第二。

林峰派人传话,让我去天衍峰一趟。

我和盛娆,一前一后到了。

果然如传闻所说,我和她,都获得了进入剑冢的资格。

林峰说,剑冢之内,神剑有灵,能否获得认可,全凭我二人各自的机缘。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我们,缓缓开口。

“此次大典,关乎宗门未来。你们二人皆是人中龙凤,但剑冢之内,神剑有灵,择主凭缘,切不可因此生了嫌隙。”

第2章

剑冢之内,古剑林立,剑气森然。

万千剑器,皆在沉睡,唯有一柄通体如冰、散发着凜冽寒气的长剑,在嗡鸣作响,与我的剑意遥相呼应。

我一眼就相中了它——「傲雪」。

伸手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与无上的剑意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就是它了。

然而,就在我准备将它拔出之时,另一只纤弱的手也握住了剑柄。

是盛娆。

她仅慢我一步,指尖却坚定地扣在我的手背之上。

我俩俱是一愣,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

我先一步开口,声音冷冽:“我看中的神剑,向来不容他人染指。”

盛娆并未退让,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固执:“师姐,弟子确实也与此剑心意相通。”

那句“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已到唇边,却被林峰抬手止住。

“好了,”他目光在我二人之间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神剑择主,讲求契合,不必争。”

他先看向盛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傲雪’寒纯,清本固源之效天下无双,盛娆修行较浅,用来磨练道心,巩固基,二者相配可谓相得益彰。”

随即视线落回我身上,语气平静,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上:

“而你,天资卓越,剑意刚猛,用什么剑都能成大器。‘绝影’更适合你。”

林峰说着飞身一跃摘下那柄绝影递到我面前,我勉强扯起一丝笑意,动作僵硬接过那剑。

而身旁的盛娆,已经姿态轻盈地躬身行礼,拜谢恩赐,倒把我衬得格外小肚鸡肠,不明事理。

林峰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言。

他让盛娆先行带剑离开。

独独留下我。

“一柄剑而已,让就让了吧。你别同盛娆争,盛娆她家族为宗门贡献良多,现如今她家中无人,孤苦无依,我身为代掌门得给她这份支撑。”

盛娆的家族?

我记得,她并非天生杂役,听闻原也是宗门内修真世家的小姐。

但多年前,其家族之人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招惹了仇人,导致家中被报复,族人死伤殆尽,唯她一人被恰巧路过的林峰所救,带回了宗门。

所以原来是仗着对宗门有功才敢不顾地位修为差距和我争剑吗。

可我仍然不愿意。

给她的补偿,为何要拿我的机缘去填?

“先到先得”的道理失了效,据理力争也成了“争强好胜”。

难道我的感受,我的剑道,就如此微不足道么?

择得神兵的喜悦,被这盆冷水浇得半点不剩。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态度疏离行礼告退。

从剑冢出来,云竹及时迎了上来:“师姐,‘绝影’迅疾如风,来去无踪,也是一等一的好剑,与师姐的剑法相得益彰。”

她知道我钟意那柄“傲雪”许久,但这会更怕我不高兴,只好捡着好听的话来哄我。

“是呢,还是云竹你有眼光。”

我虽是这样说,可脸上升起的笑意还是勉强的很。

“哎呀,师姐今摘得神剑,往后必定名动天下,我请师姐去醉仙楼去庆祝庆祝吧。”

许是看我还是郁郁,云竹又闹腾着去酒楼,看她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的心情倒是好转了大半。

刚一踏进醉仙楼,就听到风言风语往耳朵里钻:“往里某些人不是自诩天赋超群,对谁都瞧不上眼,现在反被个外门杂役夺了机缘,真是可笑!”

我直接反手拔出绝影,一剑斩出,剑光贯窗而出,经久不散,原本人声鼎沸的酒楼瞬间针落可闻。

我拉着云竹坐下,倒上杯中酒,慢条斯理道:“有些人连进剑冢的资格都没有,嚼起嘴来倒头头是道。”

在场无人敢出声。

然而再怎么发作,也改变不了结果,神剑终究还是易主了。

一场滋味难言的饭吃的是心不在焉,我和云竹刚吃完饭出了酒楼,盛娆从身后追了上来。

“师姐留步。”

真不想留。

偏又要顾着同门情谊。

“方才在剑冢,我真不是有意和师姐抢夺傲雪。”

我看着佩在她腰间的那把剑,没有作声。

她话语微顿,那双带着愧色和感激的眼眸迎上我的视线,才缓缓接上后半句:“是峰哥和我说,我的情况只有拿到傲雪,才有一丝机会窥得大道,师姐你天赋好,修行快,大道可期。”

“可我呢?资质低下,进展缓慢,我要没有傲雪,我这辈子可能都报不了全家的仇,圆不了长生的愿,你说我做错了吗,师姐?”

我看着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难为你这么听你‘峰哥’的。”

我语气特意在峰哥上加重。

“可是,你‘峰哥’没和你说过吗,真正决定你在修行路上走多远的从来不是一把剑,而是你自己,每天想着靠外物,走捷径,终究难成大器。”

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微变的脸色,扶着云竹的手转身便走,步态平稳,衣袂未乱。

但这股冷清样,左右是装出来的,撑场面用的。

等回到洞府,越想越气,我就说剑冢内神剑千万,怎么就偏偏那么巧我和盛娆能选上同一柄剑。

原来是我的好道侣好师兄给指点上了啊。

他明明知道,傲雪是我一直的目标。

心情实在难畅,索性直接在洞府挂了个闭关的牌子,跑去后山练剑。

第3章

可林峰当天夜里就来了。

说是来送绝影历代剑主的修行感悟。

洞府的结界已闭。

云舒在结界外回话:“师姐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不能见人,怕走了气息乱了道心,还请大师兄见谅。”

他在门外立了片刻,嘱咐了一句“好生修行”,便御剑离去。

第二次,是宗门集中论道的子。

底下人回禀,说我闭关入定,不便打扰。

他的飞剑在洞府外盘旋了好一会儿,方才离去。

等到第三次,他寻了本罕见的剑谱送来,说是邀我一起合练新剑法,剑谱送到我面前,我连眼皮都没抬,让人原样不动送回去,只给了带了句话,“资质驽钝,难担大任。”

洞府结界依然紧闭。

看着那本连一页都未翻的剑谱,他似是终于失了耐心,声音透过结界传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告诉她,既然‘资质驽钝’,那后的合练剑法,就都不必参加了。”

我手中剑法越发凌厉,懒得回应他半分。

等了片刻,看结界仍未开启,林峰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云舒问我,为什么不稍稍让一步呢,林峰毕竟是代掌门而且已经哄我了。

我不让。

凭什么他哄我我就要接受,给一棒子再来个甜枣,林峰把我当什么了。

任他随意摆弄的人偶?

十八年寒暑,两千夜,我修道练剑,为的就是一个我命由我,心通念顺。

这也让那也让,我还练什么剑,学什么道。

择剑一事,要是他对我有半分尊重,提前和我商量,都不可能落得如此地步。

在剑冢我已将让了一次,可得到的是什么,盛娆的得寸进尺,旁人的风言风语,林峰的理所当然。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我辈剑客,靠的唯有手中剑,心中道,凡事只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唯有一剑有进无退,纵横天地。

一听我这样说,云竹眼睛里都露出了向往的光:“一剑既出,纵横天地,说的太好了,我们女子就该这样,师姐你做的对,我支持你。”

她是个想风就是雨的性子,说支持我就绝不多等片刻,连忙拉着我去她的剑斋,看那些自己苦心搜罗来的残经孤谱,说是帮助我这个未来的女剑圣拓宽眼界,增强底蕴。

所幸只要是关于剑的一切我都感兴趣,我就顺其自然在剑斋住了下来,开始参悟起那些剑招,偶有所得整理成册,让云竹送往藏经堂,还能换取些功勋,一时子过的充实惬意。

仿佛之前的一切已如过眼云烟。

然而,我却不知道这表面的平静背后酝酿着的是更大的风雨。

宗主传令,我参悟剑经有功,召我相见。

执天峰内,我看着那道身穿玄衣,渊渟岳峙的背影正欲俯身拜见,那道身影已经率先转了过来。

“林峰师兄?”

数不见,林峰整个人的威严气势更甚,竟让我一时认错了人。

“宗主外出,是我让人叫你来的。”

他随口解释了一句,领我往峰顶走去。

“听闻你最近闭关,感悟颇丰,我修行尚有困惑,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听他话,我没有多想,以前林峰修行有不通的地方,也常来问我。

山顶云海舒卷,仿若仙境。

我站定,林峰随意使出一招“笑里藏刀”,“此招用的可对,可有疏漏?”

我心生疑惑,这是我随意补全的基础剑招,按理说林峰已经不需要修行这种剑术了。

不过还是认真作答道:“此招使得纯属如意,无有差错。”

那这招呢,还有这招,林峰说着径直使剑攻来,不过他这套剑法,差错颇多,甚至强行运转还有受伤风险,我剑都没出鞘,随意几招,就已将其攻势拆解净。

林峰收剑,目光如炬:“这剑法你看如何?我学的可对?”

我恍然惊觉,他叫我来绝不是学剑的。

“此套剑法,乍看剑招连绵,攻势不决是入门的绝佳剑法,然而细练下去,可谓漏洞百出,必将伤及筋骨。”

他嘴角升起一抹讥讽的笑:“倒是难为师妹费尽心思想出这样一套剑法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盛娆受伤了?”

他脸上再难掩怒色,声音冷厉:“就是因为练了你参悟的剑招,伤及双臂筋脉。”

又是这样,连问都没问过我,就已经做出决定。

我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这套剑法我也没见过,不是出自我手。”

林峰的脸上满是失望:“什么时候,那个剑心纯一的秦璃成了勾心斗角之徒。”

林峰甩出一本藏进堂的登记册子。

“你自己看看吧,这上面记得很清楚,十一月初二,秦璃悟流云剑法入藏经堂。”

“那又如何,我说不是我就不是我,盛娆那点修为值得我专门这样去害她吗?有这功夫我一剑去把她劈了不是更好。”

林峰整个人气急败坏:“铁证如山,你还在嘴硬,秦璃你还要一错再错吗?”

“我没错!”

我梗着脖子声调拔高,整个人不肯退让半分。

最后,我和林峰闹了个不欢而散。

还没等我回去,林峰的传音符已经到了。

说我“蔑视宗规,残害同门”,罚去洗心台洗心革面。

第4章

洗心台,是天衍剑宗惩戒弟子的地方。

台上有问心之风,直入骨髓,拷问灵魂。

有净身之雨,寒意刺骨,侵蚀道心。

任何弟子进入其中,不出数便会意志崩溃,哭喊着认错,如此方可出洗心台。

我被罚入洗心台。

阴风如鬼哭狼嚎,在我耳边不断盘旋,勾起我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仿佛要将我的骨头一寸寸冻裂。

我的思绪,渐渐陷入了从前。

六岁那年,我刚拜入剑宗门下,在药浴时,被宗门长老的孙子在浴桶里放了毒蛇捉弄。

我自此便落下了怕蛇的毛病。

我气愤不过,当场就将那几个师兄打得鼻青脸肿。

结果被罚去挑满整个外门后厨的水缸。

那是腊月寒冬,滴水成冰。

我小小的身影,穿着单薄的衣衫,被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一声不吭地来回挑着水。

那时,还是个普通内门弟子的林峰,冒着被管事责罚的风险,偷偷跑来看我。

“师兄,你怎么来了,长老不让别人过来的,你快走吧。”

虽这样说,可我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峰,深怕他转身就走。

“走什么走,我好不容易溜出来的。”

虽然没好气,可少年的声音如烛火般温暖。

“怕你饿肚子,我特意带了好吃的来。”

说着少年开始从包里往出倒腾那些东西。

少女发出一声欢呼。

“师兄你最好了,我来帮你。”

昏黄色的火光下,懵懂的少女吃着烤红薯。

“你没错,他们不该欺负你。”

少女开心的吃着烤红薯,看着少年略显吃力却故作云淡风轻地挑着水,眉眼弯弯,感觉那股暖意一直甜到了心底。

而如今......

我陷入了问心风制造的幻境,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天,又变成了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漫山遍野的毒蛇,吐着信子,密密麻麻地向我爬来。

我心生恐惧,下意识地大声呼喊:“师兄!师兄救我!”

可是,蛇群不断近,将我团团围住,却再也没有那个会带着烤红薯出现的少年了。

我慌乱中,手触碰到了腰间的“绝影”。

剑柄冰冷的触感,让我的神智有了一丝清明。

虽然被幻境蒙蔽,我看不到绝影,可我还是鼓足了勇气,循着那份感觉,猛地拔剑出鞘。

这一次,没人救我。

我要做自己的英雄!

我对着漫天蛇群,挥出了决绝的一剑。

“嗡——”

剑鸣声起,黑色的剑光如墨色涟漪般荡开,蛇群瞬间破灭,幻境也随之烟消云散。

我克服了心魔。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自己道心破碎又重组的声音。

剑心通明!

风雨再不能侵扰我分毫,反而化作精纯的灵气,滋养着我的经脉。

我只觉得通体舒畅,有一种“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快意。

在看守长老无比惊讶的眼神中,我一步一步,坦然地走出了洗心台。

第2章

第5章

出了洗心台,我只觉得战意高昂,正想寻个地方验证一下自己新突破的境界。

便径直往宗门后山的万妖谷赶去。

万妖谷中郁郁葱葱,各类奇花异草欣欣向荣,我走在谷中一边寻摸着试剑的对象,一边随意摘下一枝月兰,放在鼻边轻嗅。

既然是验证战力肯定不能用绝影了,不然那也太欺负妖了,正好这枝月兰就是我的武器了,我心里正思索着,耳边突然传来了妖兽声的吼叫声,间或还有打斗声传来。

我心中一喜,这不实验对象出现了,没准我还能救下宗门弟子,我赶忙御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峰哥,你小心些别伤着自己。”

“放心吧,师妹,别担心我,你看好了这招落花流水是这样用的。”

那声音听着有几分熟悉。

“哇,峰哥你好厉害,这剑招在你手里简直出神入化。”

我定睛一看。

林峰正带着盛娆,在月下拿一只妖狼练剑。

他用的是宗门极为精妙的“落花剑法”,而盛娆使的,正是与其配套的“流水剑诀”

二人剑法相合,月光为他们镀上一层银辉,远远看去,宛如一对璧人。

我看着只觉碍眼。

连那月兰传来的香气都觉得刺鼻。

不想再看下去,转身便欲离开。

“秦师姐?”盛娆却眼尖地发现了我。

她出剑斩妖狼,亲昵地走到林峰身边,替他擦了擦汗:“师姐怎么会在这里?”

林峰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眉头微皱:“你怎么出来了?”

我只觉得好笑。

“自然是想明白就出来了。”

听我这么说,林峰脸色缓和许多:“看来你终于想通了。”

不欲再和他多争辩。

“是啊,我想明白了。”

“既无其他事,我就不打扰你们练剑了。”

说完,我扔下手中月兰,转身离去。

林峰看着我越发清瘦的身影,嘴唇微张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出声。

我御剑而起,乘风而去。

身后,远远传来盛娆的声音:

“林师兄,你看,秦师姐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

我回头一瞥。

他上前捡起那枝落在地上的月兰,定定的望着我离去的方向。

第6章

第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林峰竟命人在我的“不言”洞府外,开辟了一处花林。

里面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尤其以月兰为最。

我出去看时,他正坐在花林中的石桌旁,桌上还泡着一壶花茶。

他见我出来,竟对我笑了笑。

“昨见你喜欢月兰,便让人移栽了些过来。”他给我倒了一杯茶,“尝尝,用月兰花瓣新泡的茶。”

我看着他这番做派,只觉得荒谬。

他这是在做什么?

我秦璃的傲气,就值这一片花林,一杯花茶?

我没有接那杯茶,也没有看那些花。

“林峰,”我直视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璃,我知道你还在为择剑和洗心台的事生气。”他叹了口气,语气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盛娆的事,是我处置不当,我向你道歉。可你身为师姐,未来的宗主夫人,本就该大度一些。”

大度一些?

我笑了。

“林峰,你觉得我还要怎么大度?”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传音符破空而来,悬停在我面前。

是师父的传音。

我突破剑心通明的事,终究是惊动了她老人家。

我捏碎传音符,转身便走,再没有理会身后面色铁青的林峰。

师父的洞府中,她仔细探查了我的境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好,好!不愧是我晏如是的徒弟!困扰你多年的瓶颈,竟因一场责罚而破,可见天命在你!”

随后,她将一本泛黄的古籍交到我手中:“这是我派至高绝学《月影流华剑谱》,你拿去好生参悟。”

她又告诉我一桩隐秘。

原来,这《月影流华剑谱》必须与宗主一脉的《大玄曜剑》,由两位心意相通、灵力互补的道侣同时合练,方能互相成全,突破到传说中的至高境界。

“这便是当初,我与宗主为何执意要让你与林峰结为道侣的原因。”师父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秦璃,宗门的未来,你我的大道,皆系于此。你与林峰之间那点小儿女的意气之争,该放下了。”

我看着师父满是执念的脸,只觉得一阵悲哀和陌生。

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教我“谁说女子不如男”的师父,如今也变得如此功利。

见我沉默,师父沉吟片刻,唤来一名侍从。

那是一个眉眼与林峰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子,只是神情更为冷漠,像一柄没有感情的剑。

“这是我为你寻来的剑仆,名曰‘无影’。有什么气,可以冲他撒。但切记,不可与林峰坏了关系,耽误了自己的道途。”

我看着那个叫“无影”的剑仆,他低着头,沉默地跪在那里,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原来在师父眼中,我所谓的坚持和傲骨,不过是“小儿女的意气之争”。

我终究没忍心拒绝,应承了下来。

“是,师父。”

第7章

云竹知道剑仆“无影”的事后,跑来我的洞府,一脸崇拜:“师姐,你这招太高了!人诛心啊!”

“什么?”我有些不解。

“你不知道吗?”云竹兴奋得两眼放光,“林峰在他自己的洞府里发了三天脾气,摔了一套最爱的茶具!听说盛娆去找他,都被拒之门外,还委屈地哭了呢!宗门里都说,你这是故意找了个替身来羞辱他!”

我看着跟在我身后,沉默如影的无影,只觉得无奈。

我解释是师命难违,自己并不打算用他做些什么。在我看来,剑修修的是把握自己的命运,也该尊重他人的命运。我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云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转眼,林峰继任少宗主的大典便到了。

宗门上下,张灯结彩。前来观礼的各派修士纷纷送上贺礼。

宗主为了助兴,让林峰亲自点评,谁送的礼物最合他心意,便有重赏。

这既是考验他的眼力,也是在向各派展示他未来宗主的地位。

我随手从储物戒里,寻了一块有些年头的“静心磨剑石”送上。此物算不上珍稀,但对剑修而言,颇为实用。

而盛娆,则是精心准备了一只极为珍贵的“紫金养剑葫”,据说能夜滋养剑灵,让神兵更具灵性,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所有人都以为,林峰会选择盛娆的养剑葫。

他却出人意料地,将我送的那块寻常磨剑石,评为了最合心意的礼物。

他举着那块石头,对着满堂宾客,朗声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丈高楼,起于平地。剑道修行,最忌好高骛远。秦师妹此礼,意在提醒我,无论身居何位,都莫忘磨砺剑心,此为大道之基。此物,最得我心。”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引来满堂喝彩。

他这是在向我,向整个宗门,表明他的态度。

盛娆的脸,当场就白了。

仪式结束后,他将我拦在了无人的回廊下。

“秦璃,”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花林你可还喜欢?那剑仆......你为何变成这样,专门找人来气我。”

我终于忍不住,反唇相讥:“不是我变了,是我没有变成你希望的样子!”

“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你扶持盛娆,不过是希望我也能像她一样,事事依附你,听从你,以你为天!”

“你看到我丢了月兰,就觉得我喜欢花,便擅自做主,为我栽满花圃。你以为这是示好,在我看来,却是又一次的轻视与敷衍。从始至终,你何曾问过我一句,我到底喜不喜欢?”

“林峰,我们女子,为何要被他人定义?为何不能做自己?”

他被我说得愣住了,似乎从未想过这些。

许久,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

“不就是一柄剑吗?也值得你记恨到现在?”

又是这句话。

我抬头细看他。

他眉目依然俊朗,风姿依旧清逸。只是看向我的眼神,再不复从前的温柔。

一时心像被万千剑气穿过,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整个身躯不受控制的发抖,深呼吸了几下,才重新开口:

“是啊,一柄剑罢了。那你为什么,偏偏不肯给我呢?”

“你连宗门秘传的功法都肯私下传授给盛娆,让她一个外门弟子能与我同入剑冢。为什么区区一柄我先看上的傲雪,就不可以?”

有片刻,他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直到口微微起伏,他才咬着牙说:“你既然如此不可理喻,那这道侣,不结也罢!”

正在此时,一名内门弟子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看到,他的神色陡然一变。

那名弟子带来的,是宗主关于《月影流华剑》与《大玄曜剑》合练的秘闻。

林峰目视着我,眼中居然有几分......痛悔。

我已心冷如铁,御剑离去。

他却从后面火急火燎地追了上来,拦在我面前。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懊悔和急切:

“阿璃,方才是我话说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今生,只认定你一个道侣。”

他放低姿态,对我进行挽回。

我看着眼前神情急切的林峰,心中一片冰冷。若说方才还有一丝痛楚,现在,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我没有点破,只是想起当年那个在寒风中,为我带来一个烤红薯的少年。

终究是没能狠下心,彻底撕破脸。

“我再考虑一下。”我说。

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盛娆正失魂落魄地御剑离去,方向......似乎是宗门禁地“雷罚崖”。

林峰也看见了,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她心绪不稳,我怕她出事,跟上去看看。”

“师妹,你且在这里等我。”

我伸手拉着林峰衣袖,林峰回头看向我,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挣脱。

他安慰拍了拍我手:“师妹,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放下早已冰凉的双手,点了下头。

抬眼时,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我独自在回廊下站了许久,直到远处传来雷鸣般的巨响。

是雷罚崖的方向。

我心中一紧,提起灵力,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

第8章

我赶到时,雷罚崖已是电闪雷鸣,紫色的天雷如狂龙乱舞,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盛娆,竟真的闯入了禁地核心,引动了护山天雷!

她被困在雷阵中央,吓得面无人色,尖叫连连。

林峰正在阵外,拼命地攻击着雷阵光幕,试图救她出来,可每一次攻击,都引来更狂暴的天雷反噬,让他自己也狼狈不堪。

“林峰!住手!”我厉声喝道,“这是上古雷阵,强攻只会引火烧身!”

他回头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被焦急取代:“师妹,快!快帮我救她出来!”

我看着阵中那个哭喊的罪魁祸首,又看着阵外这个乱了方寸的少宗主,只觉得一阵心累。

罢了。

即便恩断义绝,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

“你退后,我来想办法。”

我祭出“绝影”,开始推演雷阵的生门。

然而,盛娆在阵中早已心神失守,胡乱冲撞,竟一头撞向了雷阵的死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雷阵彻底暴走!

八十一道天雷,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龙,咆哮着向盛娆当头劈下!

这一击,足以让她形神俱灭!

“不要!”林峰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他若冲进去,也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电光火石之间,我来不及多想,御剑而起,挡在了他们二人身前。

“绝影!”

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迎上了那道毁天灭地的雷龙。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狠狠地砸在地上。

“绝影”剑发出一声哀鸣,从中断为两截。

而我,只觉得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涌入体内,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我的经脉,我的道基......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一道沉默的身影,拼死冲入了雷阵的余波中,向我奔来。

是无影。

那个师父赐给我的,沉默如影的剑仆。

他冲入雷电之中,将我抱起。

而他自己,则被残余的雷电之力,劈得魂飞魄散,化作了漫天光点。

原来,影子也是会痛的。

原来,木偶,也是有心的。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自己的洞府中。

云竹红着眼睛,默默地给我擦着脸。

“师姐,你怎么这么傻?”她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林峰和盛娆闯了禁地,引来天雷,你什么事?老天真是不长眼,怎么不劈死那对狗男女!”

我张了张嘴,却咳出一口血来。

我的道基,被天雷之力彻底摧毁。

我,成了一个废人。

“林峰呢?”我虚弱地问,“他来看过我吗?”

云竹的脸上,露出气愤又心虚的神色。

“他......他来过。但是盛娆被天雷吓到了,说心口疼,又把他叫走了。”

看我神色落寞,云竹连忙补充道:“其实他不来也好,你是没看他那脸,像死了娘一样,在这里哭丧看着让人心烦。”

我被她逗笑了,却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猛咳。

“云竹,谢谢你。”

入夜后,林峰终于来了。

他在我床边坐下,眼眶隐隐湿润,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愧疚。

“瑾儿,我不知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他握住我的手,轻声承诺,“你放心,就算你修为尽废,我也会照顾你一生一世。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人。”

最亲的人?不是道侣,不是妻子,而是......妹妹?

我微笑着打断他:“林峰。”

“道侣之事,不必再提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怔怔地看着我:“瑾儿,你是在生我的气?还是......还在介怀盛娆的事。”

我已经懒得与他争辩,只是换了个称呼:“林师兄。我如今已是废人,配不上你了。还请师兄去向宗主和师父禀明,解除我们的道侣关系吧。”

他愣了很久,脸色一点点泛白。

“师妹,你好好养伤,宗门最好的丹药都会给你用。”他最后说,语气轻而浅,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说......”

“林师兄,”我打断他,看向窗外,“那个剑仆,为救我而死,宗门会如何抚恤?”

他深深望着我,目光一瞬不瞬。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他?”

“他一个剑仆,为救主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他最后说,语气理所当然,没有一丝波澜。

我彻底心冷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9章

等林峰再来探望时,我直接挑明了。

“宗门那两部至高绝学需要道侣合练之事,想必师兄也知道了。”

“如今我剑断人废,怕是再也无法与你合练了。你还是尽快去宗主那里,解除我们的道侣关系,另择良配吧。”

林峰沉默了。

他在我床边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片刻之后,他还是顺着我的话应承了下来。

临走前,他问我:“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我说:“我想看一看宗主一脉的《大玄曜剑》剑谱。”

他以为我是心有不甘,想在废弃之前,看一眼传说中的绝学。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得到剑谱之后,我便让云竹带我到了一处偏僻的山谷,潜心修养。

每里无人问津,只有云竹时常过来陪伴我。

我并未放弃。

我将《月影流华剑》与《大玄曜剑》两部剑谱放在一起,夜揣摩。

太阳至刚至阳,太阴至柔至阴。

这两部剑法,看似截然相反,水火不容。

可天地之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

月交替,方有乾坤。

我的道基虽被天雷摧毁,但也正因如此,如同一张白纸,不受任何既有功法的束缚。

我开始尝试着,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体内融合。

这个过程,无异于在体内引爆月,痛苦万分,好几次都险些爆体而亡。

但我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另一边,盛娆却因祸得福。

她被天雷劈中,竟意外引雷力入体,洗髓伐经,资质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如今也被一位长老收入座下,悉心教导,修为节节高升。

一,她来到我的山谷,在我面前炫耀她新得的法宝,新学的剑招,言语间满是嘲讽。

“秦璃,你也有今天。你放心,你坐不上的宗主夫人之位,我会替你坐上去的。”

我充耳不闻,只当是苍蝇在叫。

云竹却气不过,上前与她理论,结果被她一掌打伤。

“一个废物的跟屁虫,也敢在我面前叫嚣!”盛娆得意地看着云竹,嘲讽道,“以前仗着秦璃作威作福,如今她成了个废人,我看你还怎么蹦跶!”

云竹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缓缓站起身,将她护在身后。

那一刻,我体内沉寂已久的灵力,在两种剑意的交融下,终于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废掉的道基,破而后立!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我体内奔涌。

我领悟了更高层次的剑道——太阴玄-素剑!

“嗡!”

断裂的“绝影”,与我的心意彻底共鸣,从断裂之处,衍生出一柄虚幻的影剑。

一实一虚,如影随形。

这才是“绝影”的真正形态!

我,回来了!

盛娆看到我突破,嫉妒得面容扭曲,心魔横生。

她竟不顾一切,在我突破的关键时刻,对我发动了攻击。

“你去死吧!”

我抬眼,看着她狰狞的面孔,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剑。

一道虚实相生的剑气,后发先至。

直接摧毁了她的丹田。

“啊——!”

盛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沦为了一个比我当初更彻底的废人。

她精神失常,疯疯癫癫地喊出了所有真相。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倒下!”她怨毒地盯着我,又哭又笑,“藏经堂那次,明明是我买通了录入功法的弟子,在你的剑法心得里动了手脚......雷罚崖,也是我故意引他过去......我明明已经快成功了,我很快就能取代你,和林峰师兄结为道侣,成为宗主夫人......”

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第10章

林峰看着疯癫的盛娆,又看着重回巅峰,甚至比以往更强的我,脸上神色变幻,既有错信他人的懊恼,更有无法言喻的后悔。

他苦涩地来找我,说想和我重新开始。

我直接回绝了他。

他竟在宗门的姻缘殿前,叩首五万次,换来了一据说能锁住情缘的“同心红绳”,来向我证明他的心意。

他说,他现在才看清自己的心,从始至终,他喜欢的人只有我。

我看着他手中的红绳,只觉得讽刺。

“你喜欢的不是我,你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当我专心剑道,境界即将超越你时,你爱的是自己的自尊,所以你扶持盛娆,打压我的风头,想让我向你低头。”

“当我没有顺从你的安排时,你爱的是自己的威严,所以你不听我的辩解,直接罚我入洗心台。”

“后来,你爱上了自己的前途,自己的大道,所以在我舍命救下你,沦为废人之后,你毫不犹豫地与我解除婚约。甚至连那个为救我而死的剑仆,你都没有一丝愧疚之心。”

“现在,你又觉得我能与你一同参悟宗门绝学,能助你登上大道之巅,所以你又捧着红绳回来找我了。”

“林峰,我曾经是喜欢过你。”

“可当年那个烤红薯的暖意,在你一次次的选择中,终究是散尽了。”

我最后告诉他:“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为了挽回我,他自请去宗主那里,辞去少宗主之位,让我接任。

我拒绝了。

在全宗门弟子的见证下,我光明正大地向他发起了挑战。

“林峰,你我之间,今便做个了断。你若赢了,前尘过往,一笔勾销。我若赢了,这少宗主之位,我凭我的剑来拿!”

演武台上,他手持“惊鸿”,我手握“绝影”。

三招之内,他的剑,脱手而飞。

我赢了。

我成了剑宗新的少宗主。

林峰离宗,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天下游历。

十年间,他做尽善事,斩妖除魔,积累了无量功德。

他去西天佛门,用一身功德,换来了两颗能让人忘却前尘,逆转光阴的“慧心般若丹”。

在我正式接任宗主的前一夜,他来找我。

十年风霜,让他更显沉稳,眼中却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他拿出那两颗丹药:“吃了它,可以让人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让身体回到二十年前。。”

他问我:“秦璃,你愿意忘记一切......和我再回到当初吗?”

我没有回答。

只是向他展示了我如今的剑道。

无情剑道。

剑光所至,冰封万里,斩断了所有情爱痴缠。

林峰彻底明白了。

他苦涩地轻笑一声,后退一步,向我深深一揖。

“恭贺秦宗主,大道可期。”

说完,他转身,落寞地离去。

第11章

我登上宗主之位那天,山门下来了一个约莫十岁的女童,前来拜师。

她说她叫阿娆,记忆尽失,但是骨绝佳,是万中无一的先天剑体。

我问她还记得什么。

女童歪着头,努力想了想,说:“我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一个石头做的剑客叔叔陪着我。”

我心中了然。

是林峰,他最后将那丹药,给了疯癫的盛娆。

又以自身毕生功力为她洗髓伐骨,补全了她的骨。

最后,自己功力尽失,化作了一尊石雕。

他终究,还是醒悟了,选择了去“弥补”那个因他伤的最深的人。

只是醒悟的代价是他自己的一生。

我收下了那个女童为弟子,赐名“念初”。

云竹在我成为宗主后,不必再看任何人眼色,成了戒律堂的长老,行事果决,铁面无私。后来,她觅得一位散修道侣,两人心意相通,竟也悟得了那宗门绝学的真谛,成为宗门一段佳话。

剑宗在我的带领下,彻底成为了天下第一大宗。

而我,也终于可以功成身退,去追寻那剑道之上的风景了。

那一年,我将宗主之位传给了“念初”,独自一人,一剑出山,再未回头。

山下,有弟子问我,宗主,你可曾后悔过?

我笑了笑。

我这一生,有过遗憾,有过伤痛,但唯独,没有后悔。

我的剑,告诉我,我的道,是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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