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想看看家里的猫有没有偷吃,打开智能家居APP时,却发现设备列表里多了一个摄像头。
摄像头的备注是:“乖孙的房间”。
我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我结婚五年,明明还没孩子。
我拨通丈夫的电话,强压着颤抖:“家里的智能系统怎么多了一个摄像头?”
他那边传来嘈杂的麻将声,语气不耐烦:
“哦,那个是我妈那边的,她想看老家的侄孙子,我就帮她连了一下。”
我温顺地说了声真贴心,挂断后点开了那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婆婆正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而那个男孩手里玩的,正是我上周刚给我老公买的限量版打火机。
我录下视频,直接拿起了车钥匙。
......
1.
我握着车钥匙的手指骨节泛白,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况伟明还不知道,家里的摄像头都有定位显示。
我将导航调到婆婆所在的地方:“幸福里小区”。
那是我两年前全款买下的房子,本是打算接乡下的父母来养老的。
况伟明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搂着我的腰,一脸为难:“老婆,爸妈在乡下住惯了,来城里也是坐牢。正好我有个朋友急需租房,租金给得高,能不能先租出去补贴家用?”
我信了。
我甚至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从未去查过房租到账的情况,只当是他拿去还车贷了。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单元楼下。
我仰头看向六楼。
灯火通明。
那个摄像头里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婆婆那张笑得像菊花一样的脸,还有那个手里拿着限量版打火机的男孩。
那个打火机,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S.T.Dupont的限量款,价值三万八。
我本来打算在结婚五周年纪念送给况伟明。
现在,它在一个“侄孙子”手里当玩具摔。
我冲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的手都在抖。
到了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掏出备用钥匙进锁孔。
转不动。
我用力拧了一下,还是不动。
锁芯换了。
门内隐约传来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那个男孩尖锐的叫喊声:“!我要吃那个!”
“好好好,给宝儿剥。”
那是婆婆的声音,慈祥得让我感到陌生。
对我,她永远只有两副面孔:要么是冷着脸催生,要么是阴阳怪气地嫌弃我工作忙不顾家。
我抬起手,重重地拍在防盗门上。
“砰!砰!砰!”
里面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我没有停:“况伟明!开门!”
足足过了五分钟。
门才开了一条缝。
况伟明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没睡醒的烦躁和慌乱。
他看到是我,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把门缝拉得更小,整个人挡在门口。
“池夏?你疯了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租客这里闹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素质?”
我气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演。
“租客?”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指着门缝里透出的光。
“况伟明,这里面的租客,是不是叫‘妈’?还有一个叫‘宝儿’的小租客?”
况伟明的瞳孔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关门:“你胡说什么!这都是租客的隐私......”
我猛地伸出一只脚卡在门缝里,不顾脚踝传来的疼痛,用力推门。
“隐私?拿着我的房产证谈隐私?”
“况伟明,你让开!不然我现在就报警,告这里有人私闯民宅!”
听到“报警”两个字,况伟明终于怂了。
但他没有让开,而是用力推了我一把。
“你别闹了行不行!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
就在这时,门彻底开了。
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年轻女人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我。
那睡衣,是我上个月刚买的,一次都没舍得穿。
她脖子上系着的,是我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的爱马仕丝巾。
“伟明哥......嫂子怎么来了?”
她声音软糯,眼神无辜,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况伟明立刻转身,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雅楠,你别怕,这疯婆子更年期提前了。”
疯婆子?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让开。”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况伟明还想拦,那个叫雅楠的女人却拉了拉他的胳膊。
“哥,让嫂子进来吧,外面冷。”
多么善解人意啊。
我大步跨进这个我出钱买、却从未住过一天的“家”。
客厅里乌烟瘴气。
麻将桌摆在正中央。
婆婆正坐在我的按摩椅上,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看到我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一口瓜子皮,直接落在我的羊毛地毯上。
“哟,大忙人来了?怎么,空着手来的?也不知道给长辈带点补品,一点规矩都没有。”
2.
我没有理会婆婆的嘲讽。
我扫视着这个房间。
墙上挂着的不是什么装饰画,而是一张巨大的满月照。
照片里,况伟明抱着那个男孩,笑得一脸褶子,眼神里的慈爱是我从未见过的。
婆婆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而那个叫何雅楠的女人,依偎在况伟明身边,羞涩得像个新婚小媳妇。
这一家三口,哦不,一家四口,真是其乐融融。
那我算什么?
我是个提款机?还是个笑话?
“这是什么?”
我指着墙上的照片,声音抖得厉害。
况伟明冲过来,试图挡住我的视线,脖子一梗:“这是雅楠的孩子!孩子没爹,我认个儿子怎么了?我不像你,心那么硬!”
“儿子?”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那个正蹲在地上拆卸我限量版打火机的男孩。
眉眼、鼻子、甚至那股子混不吝的神情,简直和况伟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况伟明,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是傻子?”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孩子手里的打火机。
“这是我的东西!”
那孩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哇——爸爸!坏女人抢我东西!打死她!打死她!”
他一边哭,一边冲过来,对着我的小腿狠狠就是一口。
剧痛袭来。
我下意识地挥手推开他。
并没有用多大力气。
但那个孩子却顺势往地上一滚,后脑勺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我的大孙子哎!”
婆婆一下子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
我的脸被打偏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你个绝户头!自己生不出蛋,就想害死我们况家的是不是?”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告诉你池夏,你要是敢动宝儿一手指头,我跟你拼命!”
我捂着发烫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我供养了五年的老太婆。
每个月五千的生活费,逢年过节的金首饰,生病住院的单人病房......
这就是我换来的?
“妈!你别打嫂子!”
何雅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婆婆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带着孩子来投奔表哥......嫂子,你别怪伟明哥,你要打就打我吧......”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瞟况伟明。
况伟明心疼坏了。
他一把拉起何雅楠,把她护在身后,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池夏!你看看人家雅楠多懂事!再看看你!”
“你一个月赚几万块有什么用?连个温柔小意都不会!回家就摆着个臭脸,像谁欠你似的!”
“雅楠为了给况家留后,吃了多少苦?你呢?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重复着这句话,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况伟明,当初是谁说丁克也无所谓的?是谁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
况伟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吼道:
“那是以前!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妈年纪大了,想抱孙子有错吗?我有错吗?”
“既然你生不出来,我就找人生!我又没跟你离婚,你依然是况太太,你还要怎么样?”
“我还要怎么样?”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家人”。
婆婆恶毒的眼神,丈夫理所当然的,小三得意的假哭,还有那个熊孩子仇恨的目光。
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滚。”
况伟明指着大门。
“这里不欢迎你。雅楠受了惊吓,需要休息。你滚回去反省一下,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给妈和雅楠道歉。”
婆婆抱着孩子,一边哄一边骂:“跟这种丧门星废什么话?以后这房子就是宝儿的,谁也别想抢走!”
何雅楠躲在况伟明怀里,冲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那个笑容,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我被况伟明推出了门外。
“砰!”
防盗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隔着门板,我听见况伟明的声音:“没事了宝贝,那疯女人走了,咱们继续吃饭。”
我站在冰冷的楼道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打不开门的钥匙。
掌心被齿痕刺破,钻心地疼。
但我没有哭。
眼泪在这一刻,是最廉价的东西。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电梯。
电梯镜子里,我左脸红肿,头发凌乱,像个狼狈的小丑。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况伟明,既然你不想做人,那我就送你去当鬼。
3.
回到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家”,空气冷得像冰窖。
我没有开灯。
黑暗能给我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我瘫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惨白的脸。
我打开网银APP。
手指颤抖着点开副卡的消费记录。
这一查,我感觉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这哪里是账单,这分明是一份我的“卖血记录”。
三年前,11月5,妇产科私立医院,刷卡三万八。
那是何雅楠生孩子的时间吧?
那天我在什么?
我在零下十度的哈尔滨出差,为了谈下一个供应商,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半夜一个人去挂急诊。
况伟明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老婆辛苦了,我在家等你回来给你熬粥。”
原来他在陪产。
接着往下翻。
每个月的进口粉、尿不湿、早教班费用......
甚至连何雅楠的产后修复、瑜伽课,都是刷的我的卡。
备注全是“超市购物”或者“加油”。
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他五年。
我以为他只是工资低,爱面子。
没想到他是拿着我的血汗钱,在外面养了一窝吸血鬼。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况伟明发来的微信。
语气依旧高高在上,仿佛刚才把我赶出门的人不是他。
【转五万块钱过来。妈刚才被你气得血压升高,要住院观察。还有,雅楠的丝巾被你扯坏了,得赔。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明天早上买好早饭送过来,态度好点,妈也许能原谅你。】
我看着屏幕,气极反笑。
原谅我?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进书房。
我要找证据。
我要让这家人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
我打开保险柜。
密码以前是我的生,后来况伟明说不吉利,改成了“家里的幸运数字”。
我试了试那个叫“宝儿”的孩子的生。
“滴——”
柜门开了。
讽刺得让我想要呕吐。
保险柜里除了一些房产证复印件,还有一个夹层。
我伸手摸进去,摸到了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个药瓶。
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我看清了那份文件。
《精子分析报告单》。
姓名:况伟明。
期:五年前。
诊断结果:重度弱精症,自然受孕几率极低。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五年前?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我去做婚前检查,一切正常。
后来一直怀不上,况伟明就带我去了一家“老中医”那里,说是调理身体。
那个老中医把脉后,一口咬定是我宫寒,体质不仅难受孕,还容易流产。
从那以后,况伟明就成了全家的“受害者”。
婆婆骂我,亲戚嘲笑我,我都忍了。
我觉得亏欠他。
我拼命工作赚钱,想用物质来弥补他“没有后代”的遗憾。
原来,有病的是他?
那何雅楠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我翻开后面几页。
是一份《人工授精知情同意书》。
签字人:况伟明,何雅楠。
原来是借腹生子!
甚至可能都不是况伟明的种,毕竟重度弱精......
我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药瓶。
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调理维生素(每一片)”。
这是况伟明每天晚上亲手喂我吃的药。
他说:“老婆,这是老中医特制的,吃了对身体好,早点怀上宝宝。”
我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药片。
我虽然不是医生,但这药片上的刻字我太熟悉了。
我在出差时帮同事买过。
这是长效避孕药。
而且是副作用很大的那种。
五年来,我一直怀不上,不仅是因为他不行,更是因为他在给我下药!
他一边自己去搞试管婴儿,一边给我喂避孕药,还要全家人PUA我,让我以为自己是个废人!
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愧疚。
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当牛做马,供养他们全家!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
谋我的尊严,谋我的健康,谋我的人生。
我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疯狂呕吐。
吐到胆汁都出来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镜子里的我,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这就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年薪百万的池夏吗?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从涣散逐渐变得聚焦,最后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况伟明,婆婆,何雅楠。
你们要钱是吗?要房子是吗?
好。
我给你们。
我不仅要给,我还要给你们办一场终身难忘的“葬礼”。
4.
第二天一早,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遮住了脸上的指印。
我没有转钱。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所有证据,开车去了“幸福里”。
门没锁。
大概是觉得我已经彻底被拿捏了,连防备都懒得做。
屋里弥漫着一股火锅味。
他们正在给那个叫“宝儿”的孩子过三岁生。
桌上摆满了海鲜、和牛,还有那个我只在朋友圈见过的、何雅楠炫耀的“好利来”黑天鹅蛋糕。
看到我进来,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啪!”
“怎么现在才来?早饭呢?想饿死我大孙子啊?”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给孩子夹了一块鲍鱼。
况伟明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红酒杯,那是我的珍藏,一瓶八千多。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施舍。
“钱转了吗?没转钱就别进来了,晦气。”
何雅楠抱着孩子,假惺惺地站起来:“嫂子,你别生气,伟明哥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你肯认个错,咱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把手里的文件袋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哗啦——”
盘子被砸碎,汤汁溅了况伟明一身。
“你什么!”况伟明暴跳如雷,站起来就要打我。
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况伟明,看看这是什么。”
况伟明狐疑地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2
那瓶避孕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这......”他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婆婆一把抢过文件,虽然她识字不多,但“弱精症”和“人工授精”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声音刺破耳膜。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把文件撕得粉碎,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是你自己没本事!连个男人都留不住!我儿子是为了给你留面子才没跟你离婚!”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明说了!”
婆婆双手叉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这房子、你的钱,都得留给我孙子!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我就说你不能生还虐待继子!我看你怎么做人!”
况伟明似乎也反应过来了。
既然撕破脸了,那就不用装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无赖的嘴脸。
“池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拍在桌子上。
“雅楠愿意做小,孩子以后记在你名下,叫你一声妈,这是你的福气。”
“只要你签了这个《财产代持协议》,把你的公司股份转一半给宝儿做保障,我们就原谅你昨晚的发疯。”
“不然,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原谅我?
还要吃绝户?
我看着这家人丑恶到扭曲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荒谬。
“如果我不签呢?”
“不签?”
那个叫宝儿的熊孩子突然冲过来。
他手里拿着那个被他摔坏的打火机,不知怎么修好了,火苗窜得老高。
“坏女人!烧死你!爸爸说烧死你钱就是我们的了!”
童言无忌?
不,这是恶魔的低语。
他把打火机直接怼到了我的长裙下摆上。
那是真丝材质,极易燃。
“轰!”
火焰瞬间腾起,顺着裙摆向上蔓延。
灼热的痛感瞬间袭来。
“啊——!”
我惊恐地尖叫,拼命拍打身上的火。
况伟明就在我旁边。
他手里有一杯水。
但他没有泼向我。
他第一反应是抱起何雅楠和孩子,向后退去,大喊道:
“别烧着儿子!快退后!”
我孤立无援地站在客厅中央,火焰吞噬了我的视线。
在大火灼烧的剧痛中,我透过弥漫的热气,看到了婆婆那张冷漠的脸。
她没有救火,甚至没有惊慌。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残忍又得意的笑意。
那句话,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成了我昏迷前最后的噩梦:
“烧死正好,受益人写的还是伟明。”
5.
火是被隔壁听到动静的邻居用灭火器扑灭的。
我命大,只烧伤了小腿和左手手臂。
但我的心,在那场火里,已经烧成了一把灰。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况伟明一个人。
他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看到我睁眼,脸上立刻堆起了虚伪的关切。
“老婆,你醒了?吓死我了,幸好邻居来得快。”
他把苹果递到我嘴边,眼神闪烁。
“那个......手机我帮你收起来了,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别看电子产品。”
我看着他。
我知道,他是怕我报警,怕我手里的录音和视频流出去。
我没有揭穿他,而是垂下眼帘,眼泪适时地滚落下来。
“伟明......我好怕。”
我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况伟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我会闹,会发疯。
“别怕别怕,老公在呢。”他松了一口气,握住我的手,“宝儿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看,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我知道。”
我打断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悔悟”和“脆弱”。
“在那一瞬间,我想通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家人最重要。既然我生不了,宝儿就是况家的,我愿意抚养他。”
况伟明狂喜。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真的?老婆你终于想通了!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
“但是......”
我话锋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
“公司最近有点困难,股份转让需要董事会通过,没那么快。而且,如果我现在就把股份转给孩子,股东们会闹事的。”
况伟明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你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先签个《夫妻财产分割协议》的补充条款。”
我引导着他,“把这套‘幸福里’的房子,还有我名下的那辆卡宴,先过户到你名下。作为交换,你要帮我稳住妈和雅楠,别让她们去公司闹。等风头过了,我再把股份转给宝儿。”
况伟明眼珠子转了转。
房子加车子,也有五六百万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肉。
“行!老婆听你的!我这就去准备协议!”
他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连苹果都忘了给我吃。
看着他的背影,我擦了眼泪,眼神瞬间冷却。
那份协议,我早就让律师埋好了雷。
只要他签了字,一旦离婚,这就是他“转移婚内财产”的铁证。
出院那天,况伟明开着那辆卡宴来接我,意气风发。
我坐在副驾驶,给公司的财务总监发了一条微信:
【冻结我名下所有副卡,包括况伟明手里那张。收回给况伟明使用的公司车辆授权,报警备案车辆失窃。】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
晚上,况伟明带着狐朋狗友去夜总会庆祝“即将暴富”。
结账的时候,他潇洒地甩出那张无限额副卡。
“刷卡!”
服务员微笑着接过,片刻后,脸色尴尬地回来。
“先生,您的卡被冻结了。”
“什么?不可能!”况伟明大怒,“再试一次!”
“试过了,确实冻结了。先生,您还有别的卡吗?一共消费八万八。”
况伟明身上那点工资,连个零头都不够。
最后,他是被夜总会的保安扣下来的,打电话让何雅楠送钱去赎人。
何雅楠哪有钱?
她的钱都是我给的。
电话打到我这里时,我正在做SPA。
“喂?嫂子!伟明哥被扣住了,你快转钱啊!”何雅楠急得带着哭腔。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语气温柔得像个知心大姐姐:
“哎呀,雅楠妹妹,真不巧。公司最近税务稽查,所有账户都冻结了。我也没办法呀,你们先忍忍。反正你那么爱伟明哥,这点小钱,你应该能想办法凑到的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了那个号码。
听说那天晚上,婆婆拿出了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才把况伟明赎回来。
回到家,婆婆指着况伟明的鼻子骂了一宿。
何雅楠因为买不到高档粉,孩子哭闹不止,跟婆婆吵翻了天。
断粮行动,第一步,成功。
6.
接下来的子,我开始频繁地去“幸福里”。
但我不是去吵架的,我是去“赎罪”的。
我给宝儿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最贵的乐高,还有各种暴力玩具。
只要他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他摘。
婆婆看我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得意:“算你识相,知道讨好我大孙子。”
何雅楠虽然嫉妒,但看到我大包小包地往家拿东西,也就闭了嘴。
“宝儿,想不想玩那个?”
我指着电视里的格斗游戏,血腥暴力的画面让成年人都觉得不适。
“想!”宝儿眼睛发光。
“玩!随便玩!你是况家的皇太子,谁都不能管你,连你爸都不行。”
我摸着他的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谁要是敢管你,你就打他,打坏了阿姨给你赔。”
“真的?”
“真的。”
于是,宝儿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在家里砸电视,况伟明想管,宝儿直接把遥控器砸在他脸上:“坏爸爸!滚开!阿姨说我是皇太子!”
况伟明想动手,我立刻拦住:“伟明!孩子还小,这是天性释放!你怎么能扼孩子的天性呢?”
婆婆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我大孙子这是有血性!像我们老况家的人!”
况伟明被两面夹击,只能憋屈地忍了。
一周后,学校打来电话。
宝儿在幼儿园把同学的头打破了,缝了五针。
对方家长不依不饶,要见家长。
况伟明上班走不开(其实是怕丢人),让我去处理。
我到了学校,看到对方家长是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旁边还站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
原来,被打的孩子是局长的孙子。
“你是况耀祖的家长?”对方怒气冲冲。
我立刻做出一副唯唯诺诺、受惊过度的样子,眼泪说来就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一边鞠躬,一边“不经意”地露出手臂上的烧伤疤痕。
“这孩子......在家里就喜欢......连我都打......我也管不了......”
“他爸爸说......男孩子就要狠一点,以后才不受欺负......还给他买了很多刀具玩......”
“什么?!”
对方家长震惊了,“教唆未成年人暴力?还买刀具?”
“是啊......”我哭得更凶了,“他爸爸是街道办的,说......说没人敢动他......”
这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当天下午,况伟明就被带走协助调查了。
罪名是“教唆未成年人暴力”和“家庭作风问题”。
他的“公务员”人设本来就是编外合同工,这下直接被单位停职反省。
况伟明回到家,气得要人。
他抓起鸡毛掸子就要打宝儿。
“小畜生!你害死老子了!”
“哇——救命!”
宝儿熟练地往婆婆身后躲。
婆婆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冲出来,一把推开况伟明。
“你敢打我大孙子?!这可是我们况家的!你工作丢了可以再找,孙子吓坏了怎么办!”
“妈!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我工作都要没了!”
“没了就没了!反正有池夏养着!”
况伟明气得把茶几掀了。
何雅楠在一旁阴阳怪气:“伟明哥,你冲孩子发什么火?还不是你自己没本事摆平?”
“啪!”
况伟明反手给了何雅楠一巴掌。
“闭嘴!你个丧门星!”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幕,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狗咬狗,真是一出好戏。
7.
况伟明停职后,家里的经济来源彻底断了。
我的副卡依然冻结,理由是“配合调查”。
况伟明开始变卖家里的东西,甚至把主意打到了何雅楠的金首饰上。
何雅楠当然不,两人天天吵架。
我找了个机会,单独约何雅楠出来喝咖啡。
她本来不想来,但我说要给她一笔“分手费”。
咖啡厅里,我推给她一张支票,上面写着十万。
何雅楠眼睛都直了。
“嫂子,你这是......”
“雅楠,其实我很同情你。”
我叹了口气,一脸真诚,“你跟着伟明,图什么呢?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其实......伟明早就破产了。”
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套‘幸福里’的房子,还有那辆车,其实都抵押出去了。他在外面欠了几百万的,都是赌博输的。”
“什么?!”
何雅楠手里的咖啡洒了一桌子,“几......几百万?”
“是啊。如果我不离婚,这债务我也得背一半。所以我才一直没离。”
我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加码,“但是你不一样,你没跟他领证。你要是现在走,还能全身而退。要是等债主上门......”
何雅楠的脸瞬间白了。
她是来捞钱的,不是来背债的。
“而且......”我看着她的肚子,“宝儿这孩子,我很喜欢。如果你愿意把孩子给我,这十万只是定金,后面还有五十万。”
何雅楠动摇了。
比起一个负债累累的老男人,显然钱更重要。
回到家,何雅楠就开始收拾东西,闹着要走。
婆婆拦着不让:“你走可以,把孙子留下!”
“凭什么!孩子是我生的!”何雅楠尖叫,“况伟明欠了一屁股债,你们想让我儿子跟着一起死吗?”
“什么债?你听谁说的?”婆婆懵了。
“池夏说的!她说伟明欠了几百万!”
婆婆转头看向刚进门的况伟明:“儿啊,这是真的吗?”
况伟明也是一脸懵:“放屁!我什么时候欠债了?”
“你还装!池夏都给我看证据了!”何雅楠此时已经认定况伟明是个骗子,“把钱给我!我要带儿子走!”
三人扭打在一起。
何雅楠年轻力壮,把婆婆推倒在地,婆婆哎哟哎哟地叫唤。
况伟明去拉架,被何雅楠挠了个满脸花。
就在这时,我推门而入。
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既然这么热闹,那就把正事办了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况伟明,签字离婚。房子归你,债务归我。孩子......归我。”
况伟明愣住了。
他现在正缺钱,工作也没了,如果房子归他,债务我背......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至于孩子......
他看了一眼那个只会要钱、把他挠得满脸血的何雅楠,又看了一眼那个只会闯祸、害他丢工作的熊孩子。
突然觉得,这两个包袱甩掉也不错。
反正他还年轻,有了房子,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再生一个就是了!
“此话当真?”况伟明眼睛发亮。
“白纸黑字。”
“不行!孩子是我的!”何雅楠尖叫。
况伟明一把推开她:“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抓起笔,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生怕我反悔。
我拿起协议,看着那个签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况伟明,你以为这是解脱?
不,这是的入场券。
8.
婆婆的六十大寿到了。
这是况家的大子。
虽然家里最近鸡飞狗跳,但婆婆坚持要办,还要大办。
她的算盘打得很响:借着寿宴,公开孙子的身份,着亲戚们承认宝儿,顺便收一波份子钱回血。
而且,况伟明告诉她,我已经签了协议,房子归他们了,债务我背。
老太婆觉得自己赢麻了。
我也很配合,全额赞助了这场寿宴。
地点定在市里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我请了况家所有的亲戚,况伟明单位的领导(虽然他停职了,但他死要面子非要请),还有何雅楠村里的一大帮人。
甚至,我还请了媒体。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高朋满座。
婆婆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唐装,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宝儿,笑得满脸褶子都在颤抖。
况伟明穿着西装,虽然脸上还有抓痕,但难掩得意之色。
何雅楠坐在旁边,虽然不情愿,但为了那传说中的“五十万”,也勉强挤出笑容。
“各位亲朋好友!”
况伟明拿着麦克风,红光满面。
“今天是我母亲六十大寿,更是双喜临门!我要向大家介绍我的儿子——况耀祖!”
台下一片哗然。
大家都知道况伟明结婚五年没孩子,这突然冒出来个三岁的儿子?
况伟明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感谢我的......表妹,何雅楠,为况家延续了香火。”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熄灭。
巨大的LED屏幕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要播放那种煽情的家庭VCR。
然而,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一段晃动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婆婆恶毒的脸清晰可见:“还是我大孙子亲,不像那个生不出蛋的丧门星......”
紧接着,是况伟明的声音录音,清晰无比:
“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既然你生不出来,我就找人生!”
“这就是你喂了我五年的‘维生素’吧?”
“烧死正好,保险受益人写的还是伟明。”
全场死寂。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那一叠体检报告。
《况伟明重度弱精症》。
《人工授精知情同意书》。
还有那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是从我的副卡流向何雅楠的口袋。
最后,是一张况伟明给我下药的视频——我在书房偷偷装的针孔摄像头拍下的。
人群炸锅了。
“天哪!这男的太不要脸了吧!”
“吃软饭还给老婆下药?”
“这老太婆也不是好东西,居然咒儿媳妇死!”
况伟明的领导脸色铁青,直接把酒杯一摔,愤然离席。
亲戚们指指点点,骂声一片。
何雅楠村里的人更是觉得丢人现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掉!快关掉!”
况伟明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想拔掉电源。
但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直接按住了他。
那是我的保镖。
灯光亮起。
一束追光灯打在宴会厅门口。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手里拿着麦克风,优雅地走了进来。
“况伟明,这份大礼,喜欢吗?”
况伟明双眼通红,像一头困兽:“池夏!你算计我!我要了你!”
他想冲过来,却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像一条死狗。
我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子跳梁小丑。
“况伟明,重婚罪、故意伤害罪、职务侵占罪。”
我拿出一叠文件,那是他私挪公司款项给何雅楠买房的证据。
“警察已经在门口了。”
话音刚落,警笛声呼啸而至。
几个警察大步走进宴会厅,亮出手铐。
“况伟明,你涉嫌多项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不!我不去!我是冤枉的!妈!救我!”
况伟明哭喊着,屎尿齐流,被拖了出去。
婆婆看着这一幕,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妈!”
何雅楠见势不妙,抱起孩子就想溜。
却被一群村里的大妈拦住了。
“何雅楠!你个搞破鞋的!把我们村的脸都丢尽了!”
“呸!不要脸!”
烂菜叶子、剩饭剩菜,雨点般砸在她身上。
那个被宠坏的“皇太子”宝儿,被吓得哇哇大哭,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打火机。
我站在混乱的中心,看着这一切。
没有,只有深深的疲惫和释怀。
这场戏,终于落幕了。
9.
况伟明进去了。
数罪并罚,加上涉案金额巨大,判了十二年。
他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求我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出具谅解书。
我只回了他两个字:“做梦。”
婆婆那是真的中风了。
半身不遂,嘴歪眼斜,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那套“幸福里”的房子,因为是况伟明婚内转移财产且涉及赃款,被法院查封拍卖。
婆婆被强制腾退。
那天,她躺在担架上,被抬到了大街上。
她看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夏......夏......救......”
我冷漠地看着她,转身离开。
路人只当她是哪里来的疯婆子,没人多看一眼。
最后听说被送回了老家,没过那个冬天就冻死了。
至于何雅楠。
她卷了况伟明最后一点私房钱,那是况伟明藏在鞋底的现金,大概有两万块。
她带着宝儿想跑路去南方。
结果在长途大巴上,宝儿犯了烟瘾(是的,况伟明为了逗孩子,教过他抽烟),拿着那个打火机在车上玩火。
引燃了车上的窗帘。
火势太大,何雅楠为了抢救那包钱,没来得及跑。
虽然命保住了,但脸被烧毁了,双手截肢。
那两万块钱,也烧成了灰。
而那个“皇太子”况耀祖。
因为无人抚养,被送进了福利机构。
但他已经被养废了。
暴力、撒谎、偷窃。
在福利院里,他欺负别的小朋友,结果被更大的孩子抱团教训。
听说他现在每天缩在角落里,哪怕看到一火柴都会吓得尿裤子。
这就是。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通过法律手段,追回了这五年花在况家身上的大部分钱款。
虽然有些已经挥霍了,但那套房子拍卖的钱,加上况伟明名下车辆的拍卖款,基本上填平了我的损失。
我卖掉了那个充满噩梦的婚房。
辞去了那份让我透支生命的工作。
我用追回来的钱,加上自己的积蓄,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物流公司。
虽然规模不大,但每一分钱都是净的,每一天都是自由的。
10.
半年后。
我接到了监狱的探视电话。
况伟明想见我。
本来不想去的,但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要做个了断。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几乎认不出里面那个男人。
头发剃光了,脸色灰败,瘦得脱了相,眼神里全是死气。
看到我,他激动地抓起话筒,手铐撞击在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婆!老婆你终于来了!”
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你救救我,你帮我找个好律师,减刑......只要我出去,我给你当牛做马......”
“老婆,其实我最爱的还是你,我是被我妈和何雅楠那个贱人骗了啊!”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忏悔,内心毫无波澜。
就像在看一只在阴沟里挣扎的老鼠。
等他哭够了,我才拿起话筒,淡淡地说:
“况伟明,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新的体检报告,贴在玻璃上。
“看清楚了吗?”
况伟明眯着眼睛,凑近看。
《早孕超声检查报告单》。
宫内早孕,6周。
胎心搏动可见。
况伟明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球都要爆出来了。
“你......你怀孕了?这怎么可能?你不是......”
“我不是不能生,对吗?”
我收起报告,微笑着看着他,“其实,离开你之后,我停了药,身体恢复得很好。医生说,我只是被药物抑制了排卵,底子还是好的。”
“这个孩子,是我现在的未婚夫的。他很高,很帅,最重要的是,他人品端正,家庭和睦。”
“不!不可能!你是我的老婆!你怎么能怀别人的野种!”
况伟明崩溃了,他疯狂地用头撞击玻璃,发出“砰砰”的闷响。
“池夏!你回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为了给你留后才......”
狱警冲过来,按住了发狂的他,强行把他拖走。
“池夏——!我恨你——!”
他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我放好话筒,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出探视室。
外面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空气清冽,洗净了世间所有的污垢。
我裹紧了大衣,走出监狱大门。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灯在雪夜里投下两束温暖的光。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温和的脸。
“结束了?”他问。
“嗯,结束了。”我笑着点头。
手机响了一声。
是智能家居APP的提醒。
我打开一看。
新家的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
两只我刚领养的流浪猫,正蜷缩在柔软的地毯上,互相依偎着取暖。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没有监控。
只有宁静与自由。
我关上手机,拉开车门,坐进了温暖的副驾驶。
“回家吧。”
“好,回家。”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漫天风雪中,留下一串坚定的车辙。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之路光明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