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八岁时,在天桥摆摊卖小雨伞的我,被京圈太子爷捡回了家。
求婚那天,他轻吻我的手背发誓。
“归晚,你的名字是归途的归,晚安的晚。你就是我的归宿。”
“所以,往后有我在的子,你只管安心享福,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你。”
人人都说我是京圈最好命的女人,我也这样认为。
可后来我才知道,傅聿忱给我的每一分好,都另有所图。
他送我高定项链,我就要剪掉一头长发,给他白月光做假发。
他和我缠绵一晚,第二天我会被按在地上鞭打99次,哄他白月光开心。
直到我瘦的身体长到一百斤,他开始派人每周来抽我的血。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的白月光续命。
结婚三周年纪念。
他捧着蛋糕站在我面前:
“归晚,尝尝我亲手给你做的。”
烛光跳动中,我看着他含笑的眼。
我没有告诉他,因长期失血过多,已经得了血癌。
医生说我的生命只剩一个月了。
......
“怎么?不喜欢?这可是我的心意。”
他眼中的笑意逐渐冰冷。
我尝了一口,不好吃。
放了我最讨厌的花生碎。
“然后呢,这次她想要什么?”
闻言,男人眼中柔情退散,伸手钳制住我的下巴。
力度大到快把骨头捏碎。
“归晚,你没资格问这个问题。”
“你应该庆幸自己的血对清欢有用,不然你到现在都还在天桥摆摊。”
上一次他捏着我的下巴,是索吻。
这一次,那张吻了我无数次的薄唇,说出的话却堪比毒药。
我笑的苦涩:
“是吗?她抽走我的血,夺走我的丈夫,我还要对她心存感激?”
傅聿忱厌恶地皱眉,像在看一个脏东西。
蛋糕被他随手丢进垃圾桶。
“聂归晚,没有人欠你什么。”
“别忘了是谁让你妈活到现在,受到最精细的治疗和照顾。”
想到病床上的妈妈,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
我垂下了头。
傅聿忱嘴角上扬。
“这就对了,归晚,你只需要乖乖听话,该给你的,我绝不会吝啬。”
手机铃声响了。
男人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清欢,我现在就过去。”
出门前,他甚至重新搭配了领带,喷上男士香水。
只为讨另一个女人的欢心。
深夜,骨髓深处传来蚂蚁啃噬般的疼痛。
我将下唇咬出血,几乎是爬下床去包里拿药。
半小时后,身上的疼痛才缓解半分。
刚刚入梦,我就被破门而入的保镖抓到喻清欢的别墅。
卧室里充满石楠花的气味。
傅聿忱衣衫不整地站在床边。
喻清欢面色绯红,床单上有一抹鲜红。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傅聿忱迫不及待递上针头:
“还愣着什么,人都给你带过来了,快输血啊!”
医生为难开口:
“喻小姐没有继续出血的迹象,我觉得不必......”
傅聿忱怒吼着打断:
“你这个废物!清欢体质特殊,但凡伤口再大点都会要了她的命!”
“但…聂小姐三天前刚抽过血,间隔这么短,对身体损害极大。”
“出事了算我的!”
傅聿忱双眼猩红:
“别人我不管,清欢绝不能出事!”
我摇着头后退:
“我不可以输血,会害......”
他不由分说抢过我的胳膊,
在看到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针管时,眼神错愕了一秒。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我的血管。
我痛呼出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抽完400cc,傅聿忱攥住医生拔针的手,命令道:
“这点够什么的!再抽点备用的血!”
“可......聂小姐可能会死的。”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清欢出事吗?”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又是200cc,医生说这已经到了我的极限。
傅聿忱才终于舍得放我一马。
失血过多造成的眩晕,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刚被药效压下去的疼痛又席卷而来。
傅聿忱看着我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正想开口说话。
床上的喻清欢嘤咛了一声。
男人立刻过去查看她的伤势。
我咬着舌尖维持理智,缓缓扶墙起身。
“傅总,600cc的血,可以换来让我妈妈去国外接受治疗的机会吗?”
2
傅聿忱同意了。
我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识相地不打扰两人,静静离开。
我去医院看了妈妈最后一眼。
她身边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续命。
我趴在床边,泪水打湿被褥。
“妈妈,那个在你面前保证永远爱我的人变心了。”
“不对,他从没爱过我,何谈变心。”
“幸好你看不到我现在的样子,不然肯定会吓一跳的。”
手机屏幕反射出我的脸。
空洞的眼神,消瘦的脸颊。
我自嘲地笑了笑。
傅聿忱,你把我养得真的很差。
第二天,我是被人薅着头发拽醒的。
傅聿忱毫不手软地掐上我的脖子,目眦尽裂地说道:
“聂归晚,你在血包里加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清欢会突然晕倒?”
我被掐得喘不上气,甚至能听到骨头在咔咔作响。
我用指甲疯狂挠他的手背。
傅聿忱猛地将我甩出去:
“你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还妄想跟我谈条件救你妈?我告诉你,你妈完了,你也完了!”
我的头撞到床脚,顾不得疼痛,爬到到他脚边苦苦哀求:
“傅聿忱,求你放过我妈,医生说了她恢复得很好,很快就可以睁开眼睛了,你对我怎么样都行,求你别伤害我妈。”
他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对清欢下毒手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聂归晚,这一切都是你自做自受!”
他命医生撤掉所有的机器。
看着妈妈逐渐褪去血色的脸。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傅聿忱,我生病了,我得了血癌。”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我的心里竟然升起一丝期待。
可下一秒,男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呵,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聂归晚,你真是恶心透了。”
他的眼神失望透顶,就像,我是全世界最不堪的女人。
喉间涌出一股腥甜,噬骨痛意席卷全身,我疼得蜷缩在地上浑身发颤。
傅聿忱错愕一瞬,正想来扶我。
却在碰到我手臂的前一秒想到什么,触电般收回手,冷声道:
“别装了,为了救你妈,你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一张诊断书从我口袋掉落。
血癌的字眼,清晰落入他眼中。
男人弯腰捡起,皱着眉细细看完。
然后,他撕了个粉碎,随手扔在我身上。
“准备得挺充分,我真是小瞧你了。”
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
我放下所有尊严,强撑着跪在他脚边磕头。
血迹粘在地板上,我像感受不到疼一样,一下一下地重复动作。
“求你,放我妈妈一条生路。”
“聿忱,别迁怒无辜的人了。”
门外传来喻清欢的声音。
她坐着轮椅,脸色却无半分异样。
男人立即绕开我,半跪着摸她的脸,满眼心疼。
“清欢,你还有没有不舒服,千万不要忍着。”
喻清欢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在看向我时,眼中蓄满泪水。
“归晚,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怨言。”
她苦笑一声:
“可你拥有健康和爱人,我什么都没有。你现在连我的命,都要夺走吗?”
她潸然泪下,看起来楚楚可怜。
仿佛我才是最大的坏人。
傅聿忱心疼坏了,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
“清欢,你知道我只爱你。”
他斜睨了我一眼。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我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可他像看仇人那样看着我时。
我却忽然想起和傅聿忱结婚那天。
他将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
发誓我是他此生唯一的妻。
所有我觉得幸福的瞬间。
都是他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当血包的铺垫。
他从没爱过我。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这颗心脏,还会为他而痛苦。
比病痛疼了千倍,万倍。
聂归晚,醒醒吧。
喻清欢装出大度的模样:
“聿忱,再给归晚一次机会吧,就当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