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年前，为了救我，江衍川得了认知障碍。
他能在公司游刃有余地处理亿万大单，却不懂任何生活常识。
第一次，他不懂杨枝甘露里有芒果，我严重过敏住院一周。
第二次，他不懂孕妇不能吃活血药，害我失去了孩子。
第九十九次，他把湿衣服放到微波炉烘，发生火灾导致我妈重伤抢救。
我哭过闹过，却在他惊慌失措的道歉声中，一次次选择原谅。
直到妈妈住院治疗时，新来的娇俏小保姆把药放进装满开水的保温杯用力摇晃时，江衍川立刻阻止了她。
“小心，这样会爆炸的！”
我怔怔地看着，彻底死心。
原来有人是例外，只是不是我。
......
我抢过药，一点点喂给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妈妈。
江衍川低头站在旁边，双拳紧紧握着。
“对不起，瑶瑶，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帮娇娇分担一下，她一个小姑娘不容易......”
对不起这句话，过去五年我已经听了无数遍。
我双眼空洞地盯着妈妈。
她浑身裹着纱布，露在外面的手指痛得抽搐，泛着不正常的红。
那是火烧过的痕迹。
“不知道？”我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不知道微波炉会起火，却在妈妈在抢救时都能注意提醒林娇娇，保温杯会爆炸？”
江衍川头垂得更低，眼中的痛苦和愧疚做不得假。
“是我的错，这也是我妈，我怎么会不心疼？”
“你也忙一晚上了，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和娇娇，我们会照顾好她。”
江衍川是孤儿，是我妈资助他上大学，是我妈用自己的人脉助他成为上市公司的江总。
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头痛得几乎炸裂，无法思考。
被他半扶半推地送到病房门口，我才想起妈妈的住院证件还在家里得回去取。
可脚刚迈上电梯，心里猛地一紧。
江衍川有认知障碍，林娇娇又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他们怎么看顾重症的妈妈？
我转身就往回跑。
还没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林娇娇的声音。
“这氧气管怎么灰扑扑的，一定是医院太脏了，我来擦净！”
我心里咯噔一下。
冲进去时，正好看见她把妈妈鼻子上的氧气管拔下来。
正用一块脏抹布来回擦拭。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已经响起警报。
“你什么？”
我脑袋嗡的一下，嘶吼着扑过去，夺过氧气管手忙脚乱地往妈妈鼻子里。
另一只手，死死按下呼叫铃。
护士冲进来时，妈妈的脸已经泛了青。
“你们什么？快！准备二次手术！”
护士推着病床往手术室疾跑。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林娇娇被我的样子吓傻了，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那块抹布。
“不是！我......”
话音未落，我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林娇娇被打偏了头，倔强的眼中含着泪。
这时，江衍川手里提着两碗粥从外面进来。
看到这一幕，他立刻冲过来把她护住。
“瑶瑶！你什么！？”
他眼眶气得发红：“娇娇只是个小姑娘，你凭什么下重手打她？给她道歉！”
林娇娇躲在他身后抽抽搭搭。
江衍川递给她一碗粥，温柔安抚。
转头再看向我时，眼中闪过厌恶。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道歉？她拔了妈妈的氧气管！差点害死我妈！”
“我要解雇她！”
江衍川表情一闪，却依旧护在她面前。
“拔一下氧气管又能怎么样？”
“娇娇是我花钱雇用的人，轮不到你一个毫无收入的家庭主妇辞退。”
“现在就给她道歉！”
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出了眼泪。
嫁给他之前，我是炙手可热的三金影后，多少导演捧着天价片酬求我客串。
那件事后，我却成了毫无收入的累赘，在这个家没有任何决定权。
他见我笑了，语气放缓。
“别和小姑娘计较，你看，我刚给妈妈买了粥。”
我的怒火瞬间冲向头顶，把他递过来的粥猛地摔在地上。
“且不说手术后3小时内不能进食。”
“江衍川，妈妈海鲜过敏你不知道吗？”
看着江衍川又一次不停道歉的样子，无力感布满全身。
他不是学不会这些常识，只是他在意的人，从不是我。
我彻底死心了。
“江衍川，我们离婚吧。”
2
江衍川听到离婚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双眼红得吓人。
我看到他眼底的泪光，看着他用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脑袋。
一下又一下，像是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是我的错，瑶瑶，我知道我的情况你受了很多委屈......”
“我一定会改的！别离婚好不好......”
他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带着慌乱，眼神乞求地看着我。
林娇娇见状，立刻上前拉着他的手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转头看向我时眼神里满是敌意。
“江总痛苦你就满意了？他变成这样是因为谁？”
她往前一步，眼中仍是初入社会的倔强。
“当年你被四、五个男人绑架......江总为了救你一个人闯进歹徒群，落了个认知障碍的毛病！”
“这么多年，他不怪你，和你结婚。你伤了身子怀不了，他东奔西走陪你做试管的事情谁不知道？”
“他都没嫌弃你，你却因为这些小事要离婚？”
“顾瑶，你还是人吗！？”
“别说了！”江衍川突然喝止，脸色变得惨白。
我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那件我拼命想藏起来的事，那个我不敢再触碰的伤疤。
他居然轻易地告诉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保姆。
我仿佛又回到了暗无天的深渊，周围恶意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荡。
可如果没有那件事，我明明也是风头无两，家喻户晓的三金影后，前途一片光明。
那年我和江衍川正在热恋。
他刚接手公司，意气风发，做事雷厉风行不留余地，得罪了不少同行。
被绑架的时候，我正在参加另一个颁奖礼的路上。
发现不对的瞬间，我挣扎着摸出手表，一遍又一遍给江衍川打电话。
可始终没人接。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正在开一个上亿的会。
直到我被歹徒绑架，一夜未归。
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疯了一样找我。
找到我的时候，他不顾保镖阻拦，红着眼冲过来和歹徒搏斗，被歹徒用铁棍砸中后脑勺。
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醒来后，就得了严重的认知障碍。
为了避免公司股价动荡，他隐瞒了自己生病的事。
可我被绑架的消息却被对家故意泄露。
全网炸开了锅，恶毒的评论像水一样淹没我。
我只能退出演艺圈，和江衍川结了婚。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历经磨难的眷侣。
在彼此眼中，我们是对方最爱的人。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累。
他分不清红绿灯导致车祸，我笑着说没关系。
他把止疼药当维生素给我吃，我吐完后还是耐心教他认药盒。
我以为他只是记不住。以为只要我多提醒几次，他总能学会。
直到这次......
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江衍川看到我哭，手指蜷缩，走上前想把我拉进怀里。
我猛地抬手推开了他，声音很轻，语气却决绝。
“我会联系律师拟离婚协议。”
哪怕我去当配角，当群演，也不会再让妈妈置于危险中。
我转身就往抢救室走去，再也不想看眼前这两个人一眼。
“你不能走！”
林娇娇突然冲过来，挡住我的去路。
下一秒，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接连不断的消息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