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只因我是小区最能吃的孩子，妈妈便让我参加大胃王比赛。
得知奖金从500元调整到10000元的时候，让我不要勉强的妈妈疯魔了。
三个小时里，她拿着喇叭不断催促我吞咽：
“快点吃！这奖金能给你哥买一平米房子当新年礼物了。”
“他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家族的荣耀！你必须赢！”
我捂着疼痛难忍的肚子呕，眼泪混着食物残渣流了一地。
却只换来妈妈恶狠狠地训斥：
“废物！拿不到第一名你就别回家！”
我听着旁边裁判报出的记录，不顾胃袋的撕裂，拼命地往嘴里塞肉。
直到最后十分钟，我疼得蜷缩在地。
路人惊呼：
“孩子好像不行了，快打120！”
妈妈怔了怔，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
“没事，我家孩子可能吃了，她哥哥的房子最重要。”
后来，我真的送了哥哥一套房，妈妈却哭红了眼。
......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时那么能吃，现在才吃了几块肉就喊饱。”
“是不是装的，故意不想我给你哥买房？”
我看着妈妈狐疑的目光，心里的酸涩压过胃部的胀痛。
打我记事起，妈妈就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
上一秒还对着哥哥嘘寒问暖，下一秒就嫌我吃得多像猪。
直到十八岁那年，爸爸戏谑的说：
“沈念珠这么能吃，不如送她去参加大胃王比赛。”
“既能省了家里的口粮，还能挣一份奖金补贴家用，一举两得。”
妈妈便送我到各个地方比赛，得到的奖金全都攒下来给哥哥买房。
但在我撑到不行的时候，也只有哥哥沈嘉栋会温柔地给我揉肚子，让妈妈不要苛责我。
从前妈妈还做做样子，让我不要勉强。
这次听到奖金10000元时，她像在家里训练我一样，直接拿出喇叭催促。
胃部的撕裂感愈发难忍。
我舔破嘴里被烫出的泡，艰难开口：
“妈妈，我真的吃不下了，可能这些肉有问题......”
“小姑娘，我们这是直播，你可得注意言行！”
李评委面色一变：
“我们主办方公平公正，不差你这三瓜两枣。”
“胃口小就不要硬撑，我看你还是趁早回家吧！”
说完，他向观众使了个眼色。
立马有人大声嘲讽。
“大过年的，我看这是妈妈带着女儿来骗吃骗喝吧！”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丢人现眼！”
现场的摄像机全都转向我们。
妈妈面红耳赤，立马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都20岁了还撒谎，现在竟然学会诬陷别人来推卸责任了！？”
“平时在家十盘肉都不够你一个人吃的，现在装什么小鸟胃！”
“快点给李评委道歉！”
我脸颊发麻，看着妈妈冰冷的眼神，心中一片寒凉。
哥哥的脸庞在我脑海里浮现。
要是他在就好了。
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对准我。
我挣扎着坐起：
“对不起，李评委。”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允许你继续比赛吧。”
见比赛资格没被取消，妈妈点头哈腰地道谢。
她端起一盘滚烫的肉扔到我面前，而后将冰块塞进我的嘴里。
粗鲁的动作刺得嘴里的嫩肉生疼，我偏头呕出一口带着血的食物残渣。
妈妈却抱着肩膀站在一旁，施舍般开口：
“念珠啊，可别说我不心疼你。”
“你看看其他选手哪有妈妈准备这么充分，还带冰块给你降温。”
“你都这么大了，该学会感恩了。”
“别耍小脾气了，乖乖把肉吃完拿个第一，等以后你哥哥买房了，也有你的功劳。”
感受着手里的温度，我颤抖着拿起一块肉，心一横往嘴里放去。
之前说要打120的路人皱眉：
“大姐，你家孩子都吐血了，真的不能再吃了。”
“拿不了第一事小，孩子胃撑破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妈妈像被点燃的炮仗，破口大骂：
“关你屁事！我女儿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她就是故意跟我作对装的！”
“她花了多少钱找你演戏？”
“小赔钱货，真是半点都比上我们家嘉栋！”
路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不心疼孩子的家长。”
“你到底是不是孩子亲妈！？”
2
妈妈眼神闪烁，表情也开始不自然：
“我当然是了！你少在这里挑拨我们母女关系！”
听到评委宣布时间还剩五分钟，妈妈直接将肉撕成小块往我嘴里塞。
“念珠听话，快点吃！你哥还等着你的新年礼物呢！”
妈妈指尖压着我的舌头，我来不及嚼碎就被迫直接吞咽。
喉咙反复被烫出泡，又被冰块，灼烧般剧痛。
我的嘴边糊满了浓汤酱汁，被眼泪冲刷出一道道痕迹。
路人纷纷摇头叹息：
“我看我还是先打120吧。”
“照她这种吃法，早晚得进医院。”
“谁说不是呢，全国网友都看着呢，孩子妈也不嫌丢人。”
妈妈不语，只是一味地我吞咽。
我咽下最后一块肉，黏腻的油脂还糊在喉咙，一股难忍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抽搐，想要呕吐，但喉管却像被堵住了。
“嗬嗬......妈......妈，救我......”
视线开始模糊，我挣扎着抬起手臂向妈妈求救。
却听到她不满地训斥：
“沈念珠你又来这套！你以为装成这样就能吓到我？就能不比赛了？”
她上前一步，拔高声音：
“我带你报名，陪你训练，顿顿给你做好吃的，哪里对不住你？！”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就这么见不得你哥哥好吗？！”
每一句话都像巨石一样，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手臂僵住，看着妈妈气到发红的脸，强忍鼻尖酸涩。
妈妈，念珠真的好疼。
是不是要我死了，您才能信我一次？
我逐渐被剥夺全部感官，无力地闭上双眼，任由眼泪汹涌滑落。
意识消失前，我听见哥哥焦急的声音：
“妈！你太过分了！”
“念珠，哥哥送你去医院！”
......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个女人将我抱在怀里，轻声哼着童谣。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娘的宝宝闭上眼，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希望我的念珠健康快乐地长大......妈妈永远爱你。”
阳光洒在女人的身上。
我拼命想要看清那张脸，却被撕裂的剧痛扯回现实。
“病人急性胃扩张，伴有吸入式肺炎。”
“不好，心脏室颤，快上除颤仪！所有人离开病床！”
“放电！”
电击的一瞬间。
我看见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弹跳起来，而胃部像皮球一样高高鼓起。
“情况很不理想，病人胃壁破裂，可能需要进行胃切除。”
听到这个结果，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但妈妈无法接受，她在手术室外大吵大闹：
“这怎么可能！我女儿分明最能吃了，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我要进去看看，这个赔钱货，越演越来劲了！”
“妈！您闹够了没有？”
哥哥张开双臂，坚定地拦住妈妈：
“当务之急是让医生赶紧手术，拖一分钟念珠就多一分危险！”
“我是病人的哥哥，我来签字！”
“请您一定要保住念珠的性命，她才刚成年，以后还有大好的时光。”
“家属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感受着手术刀在身体上划开口子，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明明我现在躺在这里全都是因为哥哥，但我却本恨不起来他。
因为每次我遇到危险时，都是他及时出现救我于水火。
小时候我贪玩跑进山，被困了三天三夜。
是哥哥打着手电把我从蛇窝里救下，又一步一步背着我送去医院，还因此被毒蛇咬伤。
妈妈骂我是惹事精，但哥哥却将蛇牙做成的项链戴在我脖子上。
他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眼睛比星星还亮：
“念珠才不是惹事精。”
“念珠是哥哥的福星，以后哥哥永远保护你。”
我摸着脖子上的蛇牙，再次失去了意识。
......
凉意从右手传来。
我躺在病床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门外的对话传入耳中：
“病人家属，我们在病人的胃里发现了大量饱腹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