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和亲路上死遁去当土匪,恶名远扬。
传言说我吃人,十里八乡的老弱妇孺隔三岔五就丢在山上。
城主府千金一个月被捉上山三回,赶在月末之前,又丢了。
她爹气急败坏,花重金广募能人异士,誓要铲除我这个祸患。
登门讨伐我的侠士络绎不绝,我不胜其烦。
直到在人群里瞥见一个剑眉星目的熟面孔。
同样死遁的人一反高冷姿态,可怜兮兮赖着我不肯撒手。
“大王,我可以给您暖床。”
......
我的‘人质’将叶子戏往桌上一扔,了。
“都打了一下午叶子戏了,不玩了。”
我惋惜一手好牌,蹙眉:“那斗蛐蛐儿?”
“成不是叶子戏就是斗蛐蛐儿,谢沂歌,你这山头也太无聊了吧!”
“无聊你还往我这儿跑?”
我听着对面人的倒打一耙瞠目结舌。
“这些天有多少人为你打上山门?苏珞棠,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珞棠是山下洛城城主府的千金。
堂堂大小姐逃婚上瘾,只要离家出走就往山上跑。
我在十里八乡的名声委实不太好——其中有大半是苏大小姐的功劳。
苏珞棠的行踪前脚刚断在我山门,她爹后脚就哭天抢地说我又要吃她闺女了。
苏珞棠闻言果然心虚了几分,不情不愿摸向桌上的牌,噘嘴道:“我才不要嫁给那劳什子燕王做妾,我爹上年纪昏了头了,真以为现在这世道,嫁个女儿就能保一座城么。”
“而且那燕王都知天命了,当本小姐爷爷都够格!”
苏珞棠的不满正是我不嫌麻烦收留她的原因。
姑娘性格良善不欺,对她的遭遇,我多多少少是有些感同身受的。
我正想宽慰她几句,忽就听守卫来报,说山门又来了一伙人,嚷嚷着让我交出千金乖乖伏诛。
我瞪向苏珞棠,苏大小姐已经码牌装起了鹌鹑。
我忍了忍,抄起唐刀就要下山。
临走时气不过,折回来狠狠戳了戳苏珞棠的脑袋。
“啊......”苏珞棠捂着脑袋哼唧。
我单枪匹马来到山门,虎虎生风的气势却散了大半。
山门外人头攒动,这回这帮人竟长了脑子,不再为赏金单打独斗了。
领头那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周身气度与周遭人云泥之别。
更要命的是,他愈看愈长得像我那恩恩怨怨纠缠了数年的死敌。
天爷,他不是死了吗?!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
冷峻的神情有一丝松动,薄唇蠕动了几下,带着不可置信的犹疑唤我:
“......殿下?你还活着?”
第二章
为了努力让自己看着穷凶极恶,我化了个刀疤脸。
镇没镇住别人我不知道,楚君珩看着是被唬住了。
他甚至忘了身份朝我疾走两步,仍旧不可置信但语气却肯定了几分。
“殿下?你的脸......”
我已许久不曾听见这个称谓,当下却只觉当阳突突直跳。
这人一如往常要坑害我的后路。
我下定决心,趁着人群面面相觑的当口,拔刀为号。
早早埋伏在山门两边的寨民抄着武器冲了出来,遇事不决先撒胡椒面。
赏金猎人们捂着脸吱哇乱叫,眼瞅楚君珩身形微动企图动手。
我忙叫了他一声:“诶!”
楚君珩果然一顿,下一秒,吴大娘的擀面杖就势大力沉敲在了他的后脑上。
嗯......
希望人有事。
数月来头一遭,我绑了一堆‘俘虏’回山。
苏珞棠还没见过这阵仗,哒哒哒跟在我后头,十分新奇。
“把这些人关在一处,好生看管,常所需照常供应,至于他......”
我盯着楚君珩看了看,“关柴房去吧。”
苏珞棠扒着门缝瞧见了楚君珩的脸,耳尖悄摸红了几分。
她看看我,又看看他,再看回我。
我正心乱如麻,被她看得别扭:“你嘛?”
苏珞棠眨了眨眼睛,不知怎么就得出了结论——
“是挺适合做压寨夫君的。”
乍闻此等惊悚之言,我寒毛倒竖,气血登时上涌:
“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绝不会看他一眼!”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苏珞棠在短暂怔愣之后,兴味更浓,眸中散发精光。
“你果然认识这小郎君?他年方几何?哪里人士?与你可有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