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0,我变成系统打脸兼祧两房的外公

重回1970,我变成系统打脸兼祧两房的外公

作者:云湖喜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主人公叫李国栋囡囡的小说重回1970,我变成系统打脸兼祧两房的外公是由云湖喜所著。第1章 1我妈得晚期癌症的三个月后,自了。我知道,她是不想拖累我。可当年我爸带着情妇跟私生子登堂入室,赶走我们母女,她也没嫌我是拖油瓶丢掉我,我又怎会觉得她是累赘。整理妈妈遗物时,我翻出一个老记本。我...

第1章 1

我妈得晚期癌症的三个月后,自了。

我知道,她是不想拖累我。

可当年我爸带着情妇跟私生子登堂入室,赶走我们母女,

她也没嫌我是拖油瓶丢掉我,我又怎会觉得她是累赘。

整理妈妈遗物时,我翻出一个老记本。

我妈5岁那会,外公兼挑两房,却完全不管外婆跟妈妈的死活,

生病的外婆不想拖累我妈,主动喝下百草枯自了。

我顿感一阵窒息,原来绝望充斥了三代人。

我死后成了系统,直接回到1970年,绑定了5岁的妈妈。

这时,外婆正拧开那瓶百草枯的塑料盖。

我在妈妈耳边尖叫。

【快去厨房,千万别让你妈喝下农药,她会死的!】

外婆,妈妈,

这一次,我们三代人,谁也别认命了!

1.

听到我的机械音。

妈妈小小的身子像炮弹一样冲进厨房。

外婆正仰着头,那瓶褐色的百草枯已经凑到了嘴边。

“娘!”妈妈稚嫩的声音剧烈颤抖,她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外婆的腿,“娘你别死,我不想你死!”

外婆浑身一抖,瓶子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她愣愣的低着头,看着自己才到腰高的女儿,那张小脸糊满了眼泪鼻涕。

“囡囡,你咋知道俺要......”

“我听到一个声音,让我来厨房救娘!”

妈妈抽噎着,“娘,你不要丢下囡囡!”

“爹不要我们,我一点都不怕!只要有娘在,囡囡什么都不怕,但娘要是没了,囡囡好害怕......”

外婆的背一点点佝偻下去,终于“呜”的一声哭了出来,瘫坐在地上把妈妈搂进了怀里。

“娘错了,娘陪着囡囡,再也不寻死了!”

见状,我也泪眼婆娑,

终于改变了外婆被死的局面。

我刚想开口引导下一步计划,外婆就因为身体剧痛,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妈妈慌张的不知所措。

我的声音顿时在她脑海响起。

【囡囡,别怕。】

【你妈妈是胃病,长期的营养不良才会很虚弱,但不是绝症,只要及时治疗,好好调养,能活很久很久。】

妈妈听了我的话,她扯着外婆的衣角,仰着小脸,一字一顿的复述。

“娘,那个声音说你的病能治,只要吃药,能活好久好久!”

“它帮囡囡救了娘,囡囡信它,它肯定是,来我们的!”

外婆摸着她的小脑袋,眼眶红了又红,也顾不上“”的真假了。

“囡囡,你爹好久都没往家里寄钱了。”

“五年前他兼祧两房,说要去城里打拼,又觉得人太多养不起,所以只带走了寡嫂跟小侄子,”

“头两年,他每个月还寄5块钱回来,说发达了就接咱娘俩去城里享福。”

“可三年前就一分钱都不给了,娘真的没办法了......”

外婆把脸埋在妈妈瘦弱的肩膀上,充满了绝望。

“娘病得很重,治病要花很多钱,他觉得我是累赘,但你是他的亲骨肉啊,只要娘死了,他就会接你去城里住,到时你就有活路了......”

外婆就跟记本里写的一样,认为自己是累赘,只要自己死了,外公就会接妈妈去城里过子。

可事实上,外公并没有管妈妈的死活。

妈妈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没有机会上学,身体非常差,

没人教导,没人护着,傻了吧唧的当了我爸十年的保姆,

最后被他跟情妇赶出了家门,除了一身病,什么都没得到。

妈妈积劳成疾得了癌症,跟外婆一样不想拖累自己的女儿选择自。

一场悲剧,害了三代人!

我绝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囡囡,你爸爸是厂长,他很有钱!】

【跟你妈妈说,去城里找他要钱,治病!】

妈妈立刻拉住外婆的手:“娘,说爹现在是厂长,他很有钱,咱们进城找爹,问他要钱治病!”

外婆愣住了。

“他是厂长了?”

【记得带上结婚证,只要能证明你们关系的东西,全部都带上!】

妈妈把我的话复述了一遍。

外婆一愣,下意识看向墙角破旧的木箱。

那里面,锁着她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证明。

【还有,穿上你们最破,补丁最多的衣服。】我继续补充道。

既然要“讨”钱,姿态就要做足。

妈妈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脚趾的布鞋,又瞧了瞧外婆磨得发亮,打满补丁的褂子。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却无比信任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

她看着外婆,“娘,我们就穿这身进城里,不换!”

外婆看着女儿瘦瘦小小的脸。

许久,她终于点了头,“好,明天我们进城,找你爹。”

为了囡囡,哪怕只是一点零碎的希望,她也得抓住试试。

2.

第二天几经周折,我们终于来到外公的纺织厂大院门口。

开门的老头打量了她们几眼。

“找李厂长,你们是亲戚?”

外婆怯懦的点头。

老头倒是没为难,扬了扬下巴:“ 那边红砖楼,二楼左手边。”

他陪着我们来到门前,外婆的手举起又放下,迟迟不敢敲。

还是老头大喊一声:“厂长夫人,你家来亲戚了!”

“谁呀?”

一个女声传来,门被拉开一条缝。

她是外公兼祧两房的寡嫂,眼神先是疑惑,等看清是外婆和妈妈后,一张脸瞬间僵住。

妈妈也看见了婶婶。

她像个画报上的城里贵妇人,穿着雪白的衬衫,头发时髦的卷起,脸庞白皙,

而外婆,裹在厚重的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里,头发枯乱,面色蜡黄,十足土气的农村妇女。

明明同岁,却看着差了十几岁。

“谁来了?”这时外公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的西装踩着皮鞋,看着就很富有。

看到门口的外婆和妈妈后,脸同样“唰”地白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几乎是用拽的,把外婆和妈妈扯进屋里,然后“砰”地关上门。

脸上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被叨扰的不悦与苛责。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了,有事写信吗?!”

外婆搂着女儿,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囡囡,跟他要钱,给妈妈治病。】

妈妈立即带着稚嫩的哭腔说。

“爹,娘病了,肚子疼得好厉害,我想要钱,给娘看病。”

外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又病了?乡下人就是身子骨弱,但我最近手头也紧,你们先回去,我下个月给你寄钱。”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跑出来,大概和妈妈差不多年纪。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海军蓝童装,小脸圆润红扑扑的。

他径直扑过来抱住外公的腿,声气地撒娇。

“爸爸,我饿了!妈说今天下馆子,去红旗饭店,你说过要带我去吃红烧肉的!”

红旗饭店?吃一顿饭就要5块钱起的饭店!

外婆再也无法怯懦,不可置信的质问。

“为什么门卫大爷叫嫂子厂长夫人,为什么小侄子叫你爸爸,为什么你说没钱,却......可以去吃一顿五块钱的饭?”

外公一把将小男孩往寡嫂身边推了推,解释。

“都是别人叫着玩的,再说我的小侄子没了爸爸,在学校总被欺负,我就让他叫我爸爸,免得被人瞧不起,”

“你怎么好意思怪我?”

【囡囡,现在,哭。说你在村里别人也欺负你没爸爸,你也想上学,也吃不上饭。】

我的电子音带着指令。

妈妈愣了两秒,随即巨大的委屈和伤心席卷而来。

她哭的真情实意,小音里全是控诉:

“爹,你不在家,别人也欺负我没爹,喜欢拿石头砸我!”

“我和他一样大,可我都没见过学校什么样,娘生病了,我们就吃馒头,咸菜疙瘩都省着吃......他和你吃饭一顿五块钱,我和娘一个月都吃不到五块钱。”

“爹,你既然这么有钱,能不能也给俺娘一点钱看病啊,她好痛好痛,昨天差点就死了......”

妈妈的每一句哭诉,都割在外婆心上。

她看着自己面黄肌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再看看那个穿着光鲜的胖小子,

一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悲愤和怒火,猛地冲上了头顶。

外婆的身体不再发抖了,死死盯着外公。

“李国栋,今天,你必须给我们娘俩一个说法!”

“说法?你要什么说法?”

外公烦躁地耙了下头发,眼神冰冷。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厂长,有钱人,可你长得丑又没文化,觉得还配得上我吗?”

“人要有自知之明,赶紧滚回乡下去,一辈子都不能来城里!”

3.

外婆被他的话深深刺痛,也瞬间噎住了。

【囡囡,告诉你妈,别怕,结婚证在我们手里,你们才是他合法的妻子跟女儿。】

我迅速将信息传递给妈妈。

妈妈攥紧了小拳头,仰着头,声音又脆又亮。

“不好!爹,娘才是你的老婆,这个房子,厂长夫人,本来都该是我娘的,凭什么变成婶婶的!”

“我才你的女儿,为什么住在这里的是哥哥,上学的也是他?”

“而且别人都说,当厂长的工资一个月有二百块呢,你为什么一分钱都不肯给娘?”

“二百块?!” 外婆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巨大的悲愤和酸楚涌了上来。

她看着外公,声音发抖带着泣血般的控诉。

“李国栋!俺和囡囡在乡下吃野菜,啃杂粮窝头,囡囡饿得夜里直哭,俺胃疼得在地上打滚,”

“俺以为城里花销大,体谅你从不跟你要钱......生病了舍不得去看,饿了就硬扛着。”

“可原来你不难,一顿饭就能吃掉俺们几个月的活命钱,你这么欺负我们娘俩,还是人吗?!”

外婆的声音太激动,引来了旁边的邻居探头探脑。

外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别提了,我给你们一个月二十,你们现在赶紧回乡下去吧行吧!”

外婆愣住了。

二十块,在村里能过得很好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有些动摇。

外公看她没答应,狠狠咬牙。

“五十!一个月五十!这总行了吧?比普通工人工资还高,你一个农村妇女别太贪心了!”

寡嫂的眼里顿时露出不满,却没有说话。

可外婆的呼吸都急促了。

五十块!

这笔钱不仅能让囡囡吃上好饭,还能上学了......

【囡囡!咱不仅要钱,还要立刻给你妈治病,而且,他挣的钱必须分你妈一半!】

我赶紧在妈妈脑子里尖叫,生怕外婆就此妥协。

妈妈立刻蹦起来,小脸绷的紧紧。

“不行,爹,你和我娘是夫妻,你挣的钱有我娘的一半!你要给一百块!”

“还有,你要马上带我娘去城里最好的医院看病!不然、不然你就是第一坏蛋!”

“一百块?!”外公被气笑了,“臭丫头,你是不是疯了?”

妈妈却不管他们,转身抱住外婆的腿。

“娘,爹要是不给钱,也不给你看病,那就住下来吧?”

“这是爹的家,那也是我们的家对不对?他要是还不答应,我们就找厂里的领导评评理!”

外婆重重点头,“好。”

外公的脸色却陡然变了,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找什么领导,你们是我的妻女,钱我当然会给。”

“不过城里开销大,你们还是得回乡下,以后,我会按月给你们钱。”

“李国栋!”婶婶顿时红了眼睛,拉着儿子跑走了。

外公蓦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看也没看塞到外婆的手里。

“你们先住下,买点吃的,明早我就送你们走。”

然后他就跑去追婶婶了。

我让外婆跟妈妈跟在后面,果然听到了外公哄婶婶的话。

“明天中午厂里开表彰大会,我是先进代表,这节骨眼不能出岔子!”

“明早天不亮我就送她们去车站,保证不耽误我们一家领奖,戴大红花!”

婶婶的抽泣声小了。

“真的吗?那你以后打算咋办,”

“这对母女要栓你一辈子,那我和豪豪怎么办?”

“你每个月还要给她们一百块,钱都分出去一半了,你舍得我没有漂亮衣服穿,舍得豪豪没有好饭好菜吃吗?”

外公更是轻声细语的哄着,跟外婆说话时的苛责嗤弄截然相反。

“我怎么舍得你跟豪豪受苦,等表彰大会一结束,我就回村找村长,”

“说她王秀兰在村里不检点,风言风语都传到我耳朵里了,我必须休了她!”

“这样我跟村姑就能离婚了,还能风风光光娶你过门,到时候你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过好子。”

4

外婆起初是懵的,听着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这个年代,不清白是会被人骂死,甚至抓进牢里的。

外婆没想到多年的等待,独自吞咽的苦水,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外婆又哭又笑,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妈妈头发上。

【囡囡,告诉你妈妈,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要先发制人。】

“娘,不能等爹害我们!”

妈妈吸着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达我的指令。

“我们不要爹了,你和他离婚!”

“离婚?”外婆的表情痛苦。

离了婚,囡囡怎么办?

一个被休弃的娘,带着一个“拖油瓶”女儿,在这世上怎么活?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们。

“不,囡囡,娘不能离婚。”

“娘离了婚,你以后就真的没有爹,也没有了,别人会笑话你,欺负你......”

“我不怕!”妈妈差点喊了出来,心疼外婆的眼泪唰唰滚落。

“爹本来就不要我,我也不稀罕他,这辈子,我只要有娘就够了!”

“而且说了,娘跟他离婚可以要补偿,拿了钱你的病就能治好了,我们也能一起过子,活得越来越好的!”

外婆看着妈妈,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为了囡囡,她必须从这片烂泥潭里,拔出脚来。

“好!这个婚,俺离定了!”

第二天,外公塞给外婆一沓钱,让她们有病治病,催促着我们赶紧走。

车轮滚动,离开大院。

不久后,纺织厂的礼堂里。

外公的前别着一朵大红花,坐在领导席第一排。

他的身边坐着寡嫂跟豪豪,同样戴着大红花,打扮的光鲜亮丽。

“下面,有请模范家庭代表,李国栋同志的爱人林秀同志,及其子李豪同志上台!”

主持人洪亮地宣布。

在热烈的掌声中,寡嫂牵着小豪,满脸红光地走上台。

外公也站起身,准备接受这份为他精心打造的,家庭事业双丰收的荣誉。

就在这时,礼堂那扇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门口出现了两个一高一矮两个单薄的身影。

是外婆和妈妈。

所有人都诧异地回头,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台上的外公跟寡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其中一个部问:“同志,你们是谁啊,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昨晚上,我带妈妈跟外婆预演过很多遍,当下的情形。

外婆就按着预演的那样,带着妈妈大步冲到台上,委屈愤然。

“李国栋,你的爱人什么时候成了自己的嫂子?那跟你领了六年结婚证的我,算什么?”

下一秒,她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全场震惊,只有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

“娘!”

她小小的身子颤抖不已,对着寡嫂“咚”地一声跪下了,用力磕头。

“婶婶!我娘就要病死了,囡囡求求你了,你就把我爹还给我娘吧——”

第2章 2

5.

“我爹是我娘的......是我娘的呀!”

“婶婶你有豪豪哥哥了,豪豪哥哥也有自己的爹,你们霸占我爹五年了,可不可以不要再霸占下去了......”

“囡囡给你磕头了!囡囡以后少吃点,不跟哥哥抢......你把爹还给我们吧!求求你了!”

说着,妈妈用小小的额头,一下,又一下,磕在坚硬的水泥台面上。

那“咚、咚”的闷响,砸在每个人心上。

也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让妈妈别太用力,做做戏就行,

可妈妈却直接将自己的脑门磕出血来。

“孩子!快起来!”

台下有女工看不下去,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席台上的厂领导们纷纷站了起来,脸色凝重。

虚弱的外婆,指着台上脸色惨白的外公,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控诉:

“领导......同志们......我,王秀兰,是李国栋明媒正娶、在老家生了女儿的妻子!”

“他进城当了厂长,就骗我们说工作忙,让我们在乡下苦等,每个月给我们5块,3块,甚至不给钱,我们以为他过的难!”

“结果......他在这里跟自己的嫂嫂有了家,当了小侄子的爸爸!对我们不闻不问,我病得要死了,女儿饿得皮包骨,他都不管!”

“昨天......他给了八十块钱,想打发我们走......还跟嫂子商量,要回村诬陷我不检点,好死我,他们就能名正言顺了!”

“这表彰大会!这模范家庭!哈哈哈哈......”

外婆凄厉地笑了起来,嘴角又溢出血来。

“是用我们母女的血泪......染红的啊!!”

“你胡说!血口喷人!”

外公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尖叫。

“你这疯婆子!谁知道你了什么得了病!我本不认识你!”

“李国栋!”

外婆猛地厉喝一声,

再次按着预演的那样,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本保存已久、页面发黄的结婚证,高高举起。

“那这本国家发的结婚证,你也不认了吗?!”

那鲜红的封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外公脸上,也抽在了整个“模范家庭”的假象上。

礼堂里“轰”地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惊愕、鄙夷、愤怒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向主席台。

婶婶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小豪吓得哇哇大哭。

外公站在台上,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妈还在一下一下地磕着头,额头上已经见了红,小脸一片狼藉,只是无助地、反复地哭求。

“把爹还给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娘......”

一个厂领导铁青着脸,大步走下台,先是扶起了磕头不止的妈妈,又查看了外婆的情况。

沉痛而严肃地对着全场道。

“李国栋同志!请你,还有这两位女同志,立刻到党委办公室,把问题说清楚!这件事,组织上一定会严肃调查,公正处理!”

“至于今天的表彰......暂时中止!”

外公李国栋被当场停职。

接下来的几天,纺织厂的党委办公室、妇联办公室,成了我们的战场。

外婆不再流泪,她脸上只剩平静。

妈妈紧紧牵着她的手,我做她的军师。

【离婚。】我再次强调,【必须离。而且要补偿,婚内财产,一人一半。】

妈妈仰头,一字不落地说给外婆听。

“娘,说,离婚!他挣的钱,有一半是娘的,得要回来!还得让他赔钱!”

外婆摸着女儿的头发,眼神决绝。

“囡囡,娘想通了!这样的爹,有不如没有!”

“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给你争个净的未来。”

6.

妇联的刘主任仔细翻看了外婆带来的结婚证,又听了外婆的泣诉,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国栋同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这是典型的陈世美行为,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更是对婚姻法的践踏!”

刘主任的语气斩钉截铁。

“组织上的处理意见已经初步形成。”

“现在,我们谈谈对王秀兰同志和孩子的安置补偿问题。”

外公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几天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厂里发的崭新中山装也掩不住他的颓丧。

他试图辩解:“我......我也是一时糊涂。财产,我哪有那么多财产......”

“你有。”

外婆忽然开口。

“你当厂长三年,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奖金,就算你不全交出来,账总是能查的。”

“城里的房子,屋里的家具、自行车、收音机......还有你偷偷存下的,准备给你那个儿子以后用的钱。”

“李国栋,夫妻一场,别把事做绝了。”

“你给我和囡囡一条活路,也给你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

这话不像外婆能说出来的,是我一句句教给妈妈,妈妈再在外婆耳边转述的。

外婆越说越顺,那股被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韧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刘主任和外公都惊讶地看着她。

外公眼神复杂,有震惊,有陌生,还有一丝被看穿底牌的恐慌。

在组织的强力介入和妇联的全力支持下,拉扯了半个月后,离婚协议终于摆在了桌上。

外公几乎净身出户。

房子归厂里重新分配,家里的大部分存款、值钱物件折算。

最终,白纸黑字写明:李国栋一次性支付前妻王秀兰两千元现金,作为离婚补偿及女儿李囡的抚养费。

这在七十年代,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外婆的手在抖,但笔迹很稳。

外公的手则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名字写得歪歪扭扭。

拿着那协议和厚厚一沓钱走出厂办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外婆眯了眯眼,把妈妈搂得更紧。

【我们去北京。】我的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那里有最好的医院,一定能治好你娘的病。】

“娘,说,去北京!北京能治好你的病!”妈妈的眼睛亮晶晶的。

外婆看着女儿,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钱,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咱去北京!”

旅途是颠簸的,希望却是明亮的。

到了北京,辗转找到了可靠的医院。

诊断和我在系统里调阅的资料一致。

严重的胃溃疡和极度营养不良,尚未癌变。

医生开了药,叮嘱必须长期静养,加强营养。

我们租了一个大杂院里最小的一间房,安顿下来。

外婆严格按照医嘱吃药、喝小米粥、吃细软的挂面。

妈妈像个小小监督员,每天盯着外婆吃饭吃药。

钱虽然不少,但北京开销大,坐吃山空不行。

【咱们可以试试做点小生意。】我盘算着,【北京人多,卖点简单的吃食,本小利稳。比如,饼和包子之类的?】

外婆有些胆怯:“俺......俺能行吗?城里人看得上俺的手艺?”

“娘行的!娘做的杂粮饼,可香了!”

妈妈无条件支持。

于是,外婆起早贪黑,从蒸馒头、包包子开始,凭着农村人实在的手艺和净利索的劲儿,竟真的在胡同口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早点摊。

先是邻居们帮衬,后来渐渐有了回头客。

外婆的脸上,慢慢有了红润,笑容也多了起来。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瑟缩的农村妇女,而是一个为了女儿咬牙撑起一片天的母亲。

妈妈也背起了书包,走进了北京的工农兵小学。

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学习格外刻苦,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夜晚,油灯下,妈妈写字,外婆算账,我就静静地看着她们,偶尔在妈妈遇到难题时,提示一两句。

7.

子一天天过去。

而关于外公的消息,也通过老家的亲戚偶尔传来。

他被开除公职,名誉扫地。

那笔补偿款几乎掏空了他多年积蓄。

婶婶见他没了钱、没了势,很快便带着儿子和一个早年就有牵扯的旧相识跑了,据说去了南方。

外公在城里待不下去,灰溜溜地回到了老家村子。

没了部光环,又背着一身骂名,他成了村里人鄙夷又避之不及的老光棍,晚景凄凉。

外婆听说后,只是沉默地揉了一会儿面,然后轻声对妈妈说。

“囡囡,记住,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妈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却不以为然,

比起他带来的伤害,他的惩罚又算什么呢。

他抛妻弃女,先死了外婆,又间接害死了我妈妈,最后也害了我。

他一个人,害了三代人。

不过,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外婆跟妈妈的命运,完全改变了。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守护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上。

外婆的小摊变成了一个小饭馆,虽然依旧不大,但总算站稳了脚跟。

妈妈考上了区里最好的中学,又接着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令人艳羡的北京名牌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母女俩抱着哭了一场。

外婆摸着通知书,喃喃道:“值了,一切都值了。”

我以为,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向了光明。

我甚至开始奢望,或许这一世,我可以陪着妈妈,看着她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

直到那天,妈妈红着脸回家,眼里闪着明亮又羞涩的光。

“娘,我......我认识了一个人。”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甜蜜。

我的心猛地一沉。

【谁?】

妈妈沉浸在初遇的悸动中:“他叫赵建国,是隔壁理工大学的老师,人很好,很有学问,对我也很体贴......”

赵建国!

我的爸爸。

一个打着恋爱口号,诱骗我妈妈,零彩礼结婚,

然后在未来会领着私生子登堂入室,将我们母女无情扫地出门的渣男!

他怎么会出现?还是在这个时候!

我气疯了。

我开始不遗余力地阻止。

在妈妈脑海中尖叫,列举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恶行,用最严厉的词语描绘赵建国的虚伪和无情。

【不要相信他!他是骗子!他会害死你的!就像李国栋害外婆一样!不,他更可恶!】

妈妈起初被脑海里的声音吓到,试图辩解。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认识他吗?他现在真的很好,很尊重我,也很关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都是装的!为了得到你,他什么都能装!结婚前他就不是好东西,结婚后他更是把你当牛马,还会出轨,会有别的女人和孩子,他会把你赶出去!】

【你会生病,会没钱治,你会像外婆当年那样绝望!】

我语无伦次,恐惧和愤怒淹没了理智。

妈妈的学习成绩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她变得沉默。

外婆察觉了不对,问她,她只是摇头,说学业压力大。

可赵建国的攻势温柔而持久。

他会恰好路过外婆的小饭馆,帮忙搬点重物;会在妈妈晚自习后,顺路送她回大杂院。

他谈吐风趣,知识渊博,完全符合那个年代对理想对象的所有想象。

他甚至搞定了外婆。

用恰到好处的殷勤和尊重,赢得了外婆的好感。

8.

而妈妈在我的警告下,还是和赵建国恋爱了。

看着妈妈脸上越来越频繁的笑容,我却只觉得刺骨冰凉。

历史难道真的要重演?

我拼尽全力扭转了外婆的命运,却无法撼动母亲命中注定的情劫?

他们决定结婚。

妈妈试穿婚纱那天,租来的简易白裙衬得她青春明媚。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轻声开口,不是对外婆,而是对着她脑海中的我。

“系统......我知道你在。明天我就要结婚了。”

“我......我希望听到你的祝福。”

祝福?

我几乎要冷笑出来,电子音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滋滋作响。

【祝福?我怎么可能祝福!】

【我告诉过你,赵建国不是良人!你会后悔的!你会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外婆怎么办?!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镜中的妈妈,笑容渐渐淡去,眼里浮起悲伤,还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知道你担心我。”

她声音很轻。

“但是,系统,你要相信我。”

【相信?我怎么相信!你本不知道未来——】

“我知道。”

妈妈打断我,她转过身,不再看镜子,而是望向窗外。

我愣住了。

“这一世,我和娘抓住了机会,活下来了,还活的很好,不再体弱多病,我读了书见了世面,不再是懵懂无知、只能依附男人、遇事只会哭的农村丫头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想,如果我注定要和赵建国相遇,那么这一次,我不会重蹈覆辙。我会看清楚,握紧我能握紧的东西。”

她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眼神温柔而坚定,轻声说:

“因为,我从不是想做谁的老婆,我只是......还想做你的妈妈。 ”

轰!!!

听到这句话,我的程序彻底的坏死,整个人又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带着规律搏动的温暖。

有熟悉的、节奏稳健的心跳声包裹着我,咚咚,咚咚......

还有隐约的说话声传来。

“指标都正常,很好,记得一定要定期产检。” 医生的话模糊不清。

然后,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我所在的位置。

一个声音,带着无尽的爱怜和笑意,轻轻响起:

“月月,别怕。这一世,我会保护好自己,更会保护好你。”

原来如此。

原来妈妈不是恋爱脑。

原来她早已重生。

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对我的思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回到了命运的起点。

她认出了我,这个陪伴她长大的“系统”,就是她未来那个送外卖累死累活赚手术费、最终失去她、又穿越万千世界攒积分回来的女儿。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赵建国的本质,知道未来的磨难。

可她依然选择走入这个局,不是出于盲目,而是为了......让我能真正诞生,在一个被爱和保护着的环境里。

她要以一个清醒的、强大的母亲的身份,去面对那个渣男。

而我回来了。

回到了妈妈的里。

以最原始的姿态,等待着,在一个被妈妈亲手改写的故事里,重新开始。

窗外,阳光正好。

外婆的小饭馆人声渐起,锅里蒸腾着热气。

妈妈收起孕检报告单,脸上是平静而坚毅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肚子,对着那尚未显怀的弧度,低语呢喃。

仿佛在说给前世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儿,也说给今生这个全新的小生命:

“欢迎回家。这一次,妈妈绝不放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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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重回1970,我变成系统打脸兼祧两房的外公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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