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长夜冷,一朝星辰明

十年长夜冷,一朝星辰明

作者:芳芳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短篇小说十年长夜冷,一朝星辰明的作者是芳芳,本书的男女主角是顾砚洲江依依。1老公说这次的国际顶尖学术峰会安保极严,家属名额有限。这句话,他在出发去瑞士前,遗憾地对我说了三遍。十年科研,我隐居幕后做他的影子写手,成就了他长江学者的地位。今天学院官网更新了峰会的现场高清大图。前...

1

老公说这次的国际顶尖学术峰会安保极严,家属名额有限。

这句话,他在出发去瑞士前,遗憾地对我说了三遍。

十年科研,我隐居幕后做他的影子写手,成就了他长江学者的地位。

今天学院官网更新了峰会的现场高清大图。

前排坐着的都是诺奖得主,学术泰斗。

而声称独自参会的他,正站在领奖台上。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站着他那个刚博一的女学生,穿着晚礼服,笑靥如花。

两人共同捧着那个原本属于我的终身成就奖奖杯。

大屏幕上投影着他们的获奖论文首页。

那个特殊的实验数据模型图。

是我为了验证猜想,在实验室连住了两个月才跑出来的废弃草稿,他说数据有误,帮我销毁了。

1

顾砚洲的手搭在江依依的腰上,江依依捧着奖杯,靠着顾砚洲的肩膀。

两人身后是瑞士苏黎世理工大学的校徽。

五分钟前,我给顾砚洲发了条微信。

“颁奖典礼结束了吗?”

顾砚洲回了条语音。

背景音很吵,有开香槟的声音,还有女人的笑声。

“刚结束,还在应酬。这次安保太严了,现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幸好没带你来,不然你在酒店待着也无聊。”

我点开学院官网的直播回放。

进度条拖到最后三分钟。

主持人用德语念出顾砚洲、江依依的名字。

顾砚洲牵着江依依的手,从第一排站起来,走上铺着红毯的领奖台。

台下的掌声一直没停。

我也看着那张获奖论文的首页投影。

上面有一个三维数据模型图。

那是半年前,我在家里的地下室,连续熬了四十三个通宵,用旧显卡跑出来的数据。

当时顾砚洲拿着那叠打印纸,眉头皱得很紧。

他把纸扔进碎纸机。

“沈宁,这种错误的数据模型,传出去会毁了我的名声。你的思维已经跟不上了,以后别乱折腾,安心在家做饭。”

我看着那些纸变成一条一条的。

现在,这个错误的数据模型图,被投在世界学术峰会的大屏幕上。

署名是:顾砚洲,江依依。

我拿起茶几上的相框。

那是十年前我和顾砚洲的合影。

那时候他还是个穷讲师,我刚拿了全额奖学金。

我把相框扣在桌面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砚洲的一个博士生,叫王博。

“师娘,老板这次拿了终身成就奖,江师妹也跟着成了学术新星,等他们回国,咱们是不是得办个庆功宴?”

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办。”

顾砚洲的微信又进来了。

“老婆,苏黎世这边的巧克力不错,我给你买了一盒。太累了,先回酒店睡了。”

我点开江依依的朋友圈。

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落地窗,映着苏黎世的夜景。

窗前放着两个红酒杯,一只男人的手正握着酒瓶倒酒。

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一颗痣。

我认得那颗痣。

我吻过那里很多次。

2

顾砚洲回国那天,是周三。

顾砚洲推着两个行李箱走进来,江依依跟在他身后,背着一个爱马仕的Lindy包。

包的颜色是大象灰。

上个月是我三十岁生,我在专柜看了很久这个包。

顾砚洲说:“沈宁,你现在不出门,背这么贵的包浪费,买菜用帆布袋就行。”

江依依换了拖鞋。

她把手里提着的免税店袋子放在玄关柜上。

“师娘,这是教授特意给您挑的巧克力,瑞士纯手工的。”

我看了一眼袋子。

这是苏黎世机场免税店收银台旁边随手拿的特价款,买三送一。

顾砚洲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依依这趟辛苦了,还要帮我整理会议纪要。她顺路,我就让她搭车回来,顺便把实验数据盘带去学校。”

江依依吐了吐舌头。

“教授,我的硬盘好像落在箱子里了,能不能借用一下师娘的书房,我把数据导出来?”

顾砚主看向我。

“让依依用一下你的电脑。”

我站在原地没动。

“书房里有我的私人物品。”

顾砚洲皱眉。

“你那些写了一半的废稿算什么私人物品?依依现在是学院重点培养的对象,她的数据比你的那些破烂重要。”

他走过来,伸手要拿我的书房钥匙。

我往后退了一步。

顾砚洲的手抓了个空,脸色沉了下来。

“沈宁,别闹。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点小忙都不帮?”

江依依走过来,拉住顾砚洲的袖子。

“教授,别怪师娘,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个要求。我自己回学校弄吧,就是有点晚了......”

她抬起手腕看表。

手腕上戴着一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

顾砚洲看着她。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学校不安全。就在这弄。”

他转过头,盯着我。

“开门。”

我掏出钥匙,扔在鞋柜上。

顾砚洲捡起钥匙,带着江依依进了书房。

我拿起那个免税店的袋子。

里面确实有一盒巧克力。

但在巧克力的下面,压着一张酒店的消费水单。

苏黎世多尔德大酒店。

总统套房。

入住人:顾砚洲,江依依。

时间是颁奖典礼的前一天。

书房里传出江依依的声音。

“教授,您看这个数据模型,是不是还需要优化一下?”

顾砚洲的声音很温柔。

“不用,这个模型已经很完美了。沈宁以前确实有点天赋,但这几年她脱离学术圈太久,这些数据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跑出来的,核心逻辑还得靠你来完善。”

“谢谢教授栽培。”

“以后别叫教授,私下叫名字。”

我垂眸,将水单折起收好,转身走进厨房。

3

庆功宴定在周六。

顾砚洲邀请了学院的几位领导,还有他带的几个学生。

我从早上六点开始准备。

顾砚洲说,外面的餐厅不卫生,家宴才能显出诚意,也能体现他太太贤惠。

十个人。

十六道菜。

我切菜切到手指发麻。

下午五点,客人们陆续到了。

顾砚洲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副院长聊天。

江依依穿着一条连衣裙,系着围裙,在厨房进进出出,端茶倒水。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端着最后一道松鼠桂鱼走出厨房。

油烟机坏了,我的头发上都是油烟味,T恤上也溅了两滴油点。

江依依接过我手里的盘子。

“师娘,您辛苦了,快坐下歇会儿,剩下的我来。”

她把鱼放在桌子中间。

副院长看着江依依,点头说。

“砚洲啊,你这个学生不错,能活,人也机灵。”

顾砚洲笑着看了江依依一眼。

“是挺能的。”

大家坐下。

江依依很自然的坐在顾砚洲的左手边。

我的位置在桌子末尾,靠近上菜的地方。

王博端起酒杯。

“来,咱们敬老板一杯!祝贺老板拿大奖,也祝贺江师妹一战成名!”

众人都站起来。

我也端起杯子。

顾砚洲的目光扫过我。

“沈宁,你就别喝了,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

我的手停在半空。

副院长打圆场。

“哎,让弟妹喝一杯嘛,今天高兴。”

顾砚洲放下酒杯。

“她酒精过敏,而且她也不懂我们聊的这些,让她喝也是浪费酒。这瓶罗曼尼康帝是依依特意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

江依依害羞的低头。

“教授喜欢就好。”

我转身走进厨房。

客厅里传来笑声。

他们在聊量子力学,聊未来的科研方向,聊顾砚洲即将申请的千万级。

那是我的。

申请书是我上个月写完的。

为了查资料,我跑遍了市里的图书馆,复印了几千页的文献。

顾砚洲说:“这个方向太偏,没人会批的。”

然后他把申请书锁进了保险柜。

现在,我听到他在客厅说:

“这个的核心创意,是依依提出来的。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大胆。”

江依依的声音很清脆。

“还是教授指导得好,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小思路。”

我关掉火,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把剩下的倒进了下水道。

我洗净手,解下围裙。

走出厨房。

我走到顾砚洲身后。

他正侧过头,和江依依小声说着什么,两人靠得很近。

“顾砚洲。”

我叫他的名字。

顾砚洲皱眉回头。

“汤好了?端上来啊,叫我什么?”

“我不舒服,先回房了。”

我说完,直接走向卧室。

身后传来顾砚洲压着火气的声音。

“别理她,在家里待久了,性子越来越怪,一点规矩都不懂。”

江依依的声音跟着响起。

“师娘可能是累了,我去给她送点水果吧。”

“不用管她,惯的毛病。”

卧室门关上。

我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行李箱。

里面是我早就整理好的证件,还有那个被顾砚洲销毁的数据原盘备份。

4

但我没着急将这些东西拿出去。

凌晨两点。

客人都走了。

顾砚洲推开卧室的门。

一股酒气。

他松了松领带,把外套扔在床上。

“沈宁,你今天什么态度?当着领导的面给我甩脸?”

我坐在书桌前,没有回头。

手里拿着那个移动硬盘。

“这块硬盘,你不是说碎了吗?”

顾砚洲的动作停住了。

他走过来,一把抢过硬盘。

“你乱翻我东西?”

“这是我的硬盘。”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的数据是我跑出来的,书是我写的。你拿去申请奖,拿去讨好你的学生,问过我吗?”

顾砚洲冷笑一声。

他把硬盘随手扔在桌上。

“你的?沈宁,你搞清楚,这十年你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花我的钱?你就是个家庭主妇,没有我提供的设备,没有我的平台,你那些数据就是一堆废码!”

“那是我的心血。”

“心血?多少钱一斤?”

顾砚洲走近一步,手指戳着我的肩膀。

“我告诉你,别以为做这点小事就能跟我谈条件。学术圈看的是名气,是地位!写上你的名字,谁会看?写上我顾砚洲的名字,它就是顶级的成果!”

“所以你就把我的名字换成江依依?”

“依依需要这个奖保博,这对她的前途很重要。你反正也不工作,要这个虚名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也死心的彻底。

“那离婚吧。”

我很平静的说出这两个字。

顾砚洲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起来。

“离婚?沈宁,你疯了?离开我,你还能什么?去洗盘子吗?你那点自尊心能当饭吃?”

他拿起桌上的硬盘,用力摔在地上。

“想离婚?行啊。那你现在就滚,我倒要看看,离了我顾砚洲,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指着门口。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硬盘,弯下腰捡起一块碎片。

碎片锋利的边割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渗出来。

顾砚洲看着血,眼神闪了一下,但没有动。

“滚。”

他又说了一遍。

我转身,拉起行李箱走得脆。

掏出手机,我拉黑了顾砚洲的微信和电话,接着解绑了支付宝亲密付。

最后开车到城西一栋老写字楼楼下。

凌晨三点。

只有顶楼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上楼,敲门。

门开了。

陆尘穿着卫衣,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到我,他没有惊讶。

“想通了?”

他侧身让我进去。

办公室里堆满了书和文件,墙上贴着思维导图。

我把手里那块硬盘碎片放在桌上。

“想通了。”

陆尘拿起碎片看了看。

“原数据还有备份吗?”

“有。”

我从羽绒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

“不仅有数据,还有原始的运算志,手写草稿的扫描件,以及......”

我停顿了一下。

“顾砚洲这几年挪用科研经费、学术造假的证据。”

陆尘推了推眼镜。

“很好。”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科学》期刊的下期版面我已经留好了。顾砚洲不是要在下周的校庆上做成果汇报吗?”

陆尘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2

5

我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的灯火。

顾砚洲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去闺蜜家哭两天,等气消了,就会乖乖回去。

毕竟这十年,我一直都是这么听话。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素圈,没有钻石。

我把戒指放在窗台上。

用力一弹。

戒指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九点。

顾砚洲醒了。

他习惯的喊了一声:“沈宁,衬衫熨好了吗?”

没人回应。

只有扫地机器人撞墙角的嗡嗡声。

他坐起来,揉了揉宿醉的头。

床头柜上没有温蜂蜜水。

他拿起手机。

没有未读消息。

他拨打我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顾砚洲皱眉,把手机扔在床上。

“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他光脚走进衣帽间。

衣柜里空了一块。

那是我的那一半。

剩下的全是他的西装和衬衫。

但他找不到今天要用的条纹领带。

那是搭配他演讲西装的特定领带。

平时这些都是我搭配好挂在显眼处的。

他翻箱倒柜。

抽屉被拉出来,袜子和内裤掉了一地。

最后他在角落里找到那条领带,皱皱巴巴的。

顾砚洲骂了一句脏话。

他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开车去学校。

到了实验室。

江依依已经在那里了。

她正对着电脑发愁。

看到顾砚洲,她立刻迎了上来。

“教授,您终于来了!这个模型有点问题,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跑下一阶段数据的时候,总是报错。”

顾砚洲走过去。

“怎么可能?昨天不是演示过了吗?”

“昨天演示的是静态图,今天要跑动态模拟......”

顾砚洲推开江依依,自己坐到电脑前。

他输入指令。

屏幕上跳出一行报错代码:ERROR404-LogicChainBroken。

顾砚洲的额头渗出冷汗。

这个模型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他在这个基础上做了封装。

但他不懂底层的逻辑。

只要我抽走中间的一个关键参数,整个模型就是个空壳。

“备份呢?”

顾砚洲问。

“都在那个硬盘里......”

江依依小声说。

那个硬盘。

被他昨晚摔碎的那个硬盘。

顾砚洲猛的站起来。

椅子倒在地上。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我的电话。

依然是忙音。

他换了办公室的座机打。

通了。

“喂?”

我的声音很平静。

“沈宁!你对数据做了什么?”

顾砚洲吼道。

实验室里的学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他。

“顾教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那个动态模拟为什么跑不通?你是不是改了底层代码?”

我轻笑一声。

“顾教授不是说,那些都是废码吗?废码跑不通,不是很正常吗?”

“你——”

“对了,顾教授。”

我打断他。

“我在家里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签好了字放在餐桌上。既然你那么喜欢江依依,我就成全你们。”

“沈宁,你敢威胁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顾砚洲。”

我的声音冷下来。

“这个行业,本来就没有我的名字。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挂断了电话。

6

顾砚洲找不到我。

他去了我爸妈家。

但我爸妈两年前就去世了。

他去了我唯一的闺蜜家。

闺蜜隔着门骂了他十分钟,说没见过我。

一周过去了。

校庆的子越来越近。

顾砚洲急了。

没有动态模拟数据,他的成果汇报就是一张PPT,本没人信。

他开始疯狂的给我发短信。

短信的内容从威胁变成利诱,最后变成了哀求。

“老婆,我知道错了。那天是我喝多了,话说重了。”

“你回来吧,只要你把数据修好,那个我加上你的名字。”

“依依只是学生,你别多想。”

我看着这些短信,一条条删除。

周五下午。

我去了一趟市图书馆查资料。

出来的时候,下雨了。

陆尘撑着一把伞,站在台阶下接我。

“资料查全了?”

“嗯。”

我走到伞下。

陆尘自然的接过我手里的书包。

就在这时,一辆奥迪冲过积水,急刹在路边。

顾砚洲从车上冲下来。

他没打伞,头发湿透了,粘在额头上。

他看到了我。

也看到了我身边的陆尘。

顾砚洲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冲过来,想抓我的手。

陆尘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顾教授,请自重。”

顾砚洲死死盯着陆尘。

“是你?陆尘?学术期刊的主编?”

他指着我,手指发抖。

“沈宁,这就是你离家出走的理由?刚离开我就找好下家了?你们是不是早就搞到一起了?”

我从陆尘身后走出来。

“顾砚洲,别用你那肮脏的想法想别人。”

“我肮脏?你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就不肮脏?沈宁,跟我回家!别在外面丢人!”

他伸手来拽我。

陆尘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用力一折。

顾砚洲痛的叫了一声,松开了手。

“顾教授。”

陆尘推了推眼镜,眼神很冷。

“与其在这里纠缠前妻,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下周的校庆汇报该怎么收场。听说,如果没有动态数据支撑,你的那个终身成就奖,可能会被收回?”

顾砚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

他看着我和陆尘,眼神里都是恐惧。

“你们是一伙的?”

我看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顾砚洲,这只是开始。”

我说。

“当初你怎么拿走的,我就让你怎么吐出来。”

陆尘揽住我的肩膀。

“走吧,宁宁。车在那边。”

我们转身离开。

顾砚洲站在雨里,显得很落魄。

7

校庆前一天。

学术圈开始流传一些风声。

有人在匿名论坛爆料,说顾砚洲的获奖成果涉嫌剽窃。

但这没引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顾砚洲是长江学者,地位很高。

顾砚洲花钱撤了热搜。

他在空无一人的家里,疯狂的尝试修复数据。

他找了数据恢复公司,想复原那个被他摔碎的硬盘。

工程师告诉他:“物理损坏太严重,盘片都划伤了,救不回来。”

顾砚洲瘫坐在椅子上。

江依依给他打电话。

“教授,明天的演讲稿我改好了。但是数据那部分......”

“别跟我提数据!”

顾砚洲把手机砸向墙壁。

屏幕碎了。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

顾砚洲穿上那套因为没人熨而有些皱的西装。

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僵硬的表情。

他是顾砚洲。

他是学术权威。

就算没有动态数据,凭他在圈内的人脉和名声,也能糊弄过去。

只要我不出现。

他断定我不敢出现。

我性格内向,害怕在公开场合说话。

这一点,他拿捏了我十年。

与此同时。

我在陆尘的车里,化好了妆。

我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装。

这是陆尘给我买的。

他说:“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我手里拿着那个U盘。

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我十年来,每一天实验数据的原始手记。

上面记录了期、天气,还有我每一次失败后的心得。

每一笔记录都是证据。

陆尘握了握我冰凉的手。

“怕吗?”

我深吸一口气。

看着窗外的大学礼堂。

“不怕。”

我说。

“那个懦弱的我已经不在了。”

在看到那个奖杯被别人捧起的时候。

在被丈夫指着鼻子骂滚的时候。

那个唯唯诺诺的沈宁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不会再后退。

“走。”

陆尘打开车门。

我踩着高跟鞋,走向那个礼堂。

8

礼堂里坐满了人。

几千名师生,还有媒体记者。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顾砚洲的成就介绍。

顾砚洲站在讲台上。

他镇定的讲着PPT的前半部分。

江依依坐在第一排,作为主要贡献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接下来,是我们这项研究的核心——动态演化模型。”

顾砚洲按下了翻页笔。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静态图片。

“由于设备兼容性问题,今天无法进行现场实时演算,但我截取了关键帧......”

台下有些动。

这种级别的汇报,居然看静态图?

一个声音从礼堂的入口处响起。

“顾教授的设备不兼容,不如用我的设备试试?”

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楚的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回头。

聚光灯打过来。

我站在门口,陆尘站在我身后的控制台旁,手里拿着刚才接入的话筒。

顾砚洲看见我,瞳孔剧烈收缩。

手中的翻页笔掉在地上。

“沈宁?你怎么进来的?保安!保安把她赶出去!”

他失态的大喊。

没人动。

因为大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静态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流畅运转的三维动态模型。

数据流不断变化,逻辑严谨。

那是完整的模型。

台下的专家们发出一阵惊叹。

“这才对!这才是完整的模型!”

我拿着麦克风,一步步走上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清楚。

“各位。”

我站定在顾砚洲身边。

他想推我,却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

“我是这个模型的开发者,也是顾砚洲教授这项终身成就奖成果的真正作者。”

“我叫沈宁。”

全场哗然。

江依依站起来,指着我尖叫。

“你胡说!这是我和顾教授的研究!你就是个家庭主妇,你懂什么代码!”

我冷冷的看着她。

“江依依,博士一年级。本科论文是找写的,入学的推荐信是顾砚洲违规作的。”

“你......”

江依依脸色煞白。

我举起手中的笔记本。

“这是我不间断记录了十年的实验手记。每一页都有时间戳,无法伪造。”

我又指了指大屏幕。

“陆主编,麻烦放一下对比图。”

陆尘按下回车。

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顾砚洲发表的论文数据。

右边是我的原始手稿扫描件。

连笔误修改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更致命的是。

在一段被顾砚洲直接复制粘贴的代码里。

我隐藏了一个注释。

那是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签名:WrittenbyShenNing,2023。

陆尘把那一行代码高亮放大。

全场一片寂静。

9

闪光灯疯狂闪烁。

快门声响成一片。

顾砚洲终于反应过来。

他冲过来想抢我的麦克风。

“这是假的!这是她伪造的!她是嫉妒!她是疯子!”

几个身强力壮的学生冲上台,按住了顾砚洲。

是平时被他压榨很久的学生。

“顾教授,事实就在眼前。”

一个老教授站起来。

那是学术道德委员会的主席。

“顾砚洲,据规定,委员会将立刻启动调查。请你配合。”

顾砚洲瘫软在地上。

他看向江依依。

“依依,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这就是我们一起做的!”

江依依往后退。

她看着周围鄙视的目光,心理防线崩溃了。

“不......不是我......”

江依依哭着喊出来。

“是顾教授让我署名的!数据也是他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的!”

她把责任推得净净。

顾砚洲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

“是你骗我!你说只要我听话,就能保博,还能留校!我是受害者!”

江依依为了自保,当场反咬一口。

并且爆出了更多猛料。

“他还挪用经费带我去瑞士旅游!住总统套房!都是公款报销的!我有证据!”

江依依掏出手机,展示那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原本只是学术造假。

现在变成了职务侵占和师德败坏。

现场一片混乱。

校领导的脸色铁青,立刻指挥保安清场。

但我知道,这就够了。

直播早就把这一切传遍了全网。

我看着瘫在地上的顾砚洲。

他看着我。

眼里不再是傲慢,而是恐惧和哀求。

“沈宁......老婆......我错了......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他爬过来,想抓我的裙角。

我后退一步。

避开了他的手。

嫌脏。

陆尘走上台,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走吧,结束了。”

我点点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我们走下了舞台。

身后是顾砚洲的吼叫声。

10

调查持续了三个月。

顾砚洲被撤销了一切职务和头衔。

他的长江学者身份、终身教授职位和杰出贡献奖,都被收回。

因为涉嫌贪污科研经费数额巨大,他被移送司法机关。

江依依被开除学籍。

她的名声臭了,没有任何学校和机构愿意要她。

听说她回了老家,很快嫁了个老实人,但因为彩礼问题天天吵架。

我和顾砚洲的离婚官司打得很顺利。

因为他是过错方,还有转移财产的行为。

法院判决大部分财产归我。

那天。

我去看守所见顾砚洲最后一面。

隔着厚厚的玻璃。

顾砚洲剃了光头,瘦得不成样子。

看到我,他激动的抓起电话。

“宁宁!宁宁你救救我!只要你写个谅解书,我就能少判几年!夫妻一场,你不能这么绝啊!”

我看着他。

只觉得陌生。

这个男人,我爱了十年,伺候了十年。

原来只是个空有外表的垃圾。

“顾砚洲。”

我拿起听筒。

“夫妻一场,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

“那个动态模型,我已经卖给了国家实验室。专利费是你无法想象的数字。”

“还有。”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

贴在玻璃上。

那是下个月一场国际学术论坛的邀请函。

演讲嘉宾:沈宁。

“这是我第一次,用我自己的名字,站在世界舞台上。”

顾砚洲盯着那张请柬。

眼睛充血,嘴唇发抖。

他一直打压我,说我不行,说我跟不上了。

其实是因为他害怕。

他怕我一旦发光,就会照出他的不堪。

“不......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他疯狂的拍打玻璃。

狱警冲过来,把他按在桌子上。

“沈宁!你回来!你不能走!”

我挂断电话。

转身走出探视室。

身后传来顾砚洲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迟来的后悔没有任何价值。

对我来说,这哭嚎声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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