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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马尔代夫的那天清晨，我正兴奋地把攻略打印出来放在桌上。
却听见婆婆在客厅嗑着瓜子说：“攻略别做了，你的票退了。”
我装行李的手一顿，满脸错愕。
“全是我的年终奖订的票，凭什么退我的？”
小姑子从卧室探出头，把头靠在婆婆肩上笑。
“嫂子，我们要拍一家人Vlog，镜头里多一个外姓人显得不伦不类。”
“退票钱正好给妈升舱。”
我看向老公，他低头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护照封面，身子一转背对着我。
阳光刺眼，我听到了血液冻结的声音。
这么多年，我拿钱养着全家。
到头来，只是个负责买单的工具。
“好。”我把攻略扔进垃圾桶。
既然如此，那我的钱也不必养这一家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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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把打印好的马尔代夫攻略放在桌上，婆婆“刺啦”一声撕得粉碎。
“攻略别做了，你的票退了，换成小雅去了。”
婆婆吐着瓜子皮，眼皮都没抬。
“撕了也好，省得看着心烦。”
“这两天在家闲着，把家里窗帘拆下来手洗了。”
她指了指落地窗。
“那可是几万块的真丝，别用洗衣机绞坏了。”
老公李强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把我的洗漱包拿出来，扔在沙发角落。
李强头都没抬。
“老婆，你也别多心。”
“这次主要是妈和小妹想去拍Vlog，你不上镜，去了也是当背景板。”
“再说了，你把这钱省下来，回来我给你带那个......大宝SOD蜜。”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把我放在柜顶落灰的旧皮夹塞进旅行箱外侧。
“这旧钱包借我带着，万一外币不够还能装点零钱。”
小姑子李娜嗤笑一声。
“哥，你说那个嘛。嫂子平时也就配用用超市开架货。”
她说着，走到玄关，把我的爱马仕手包拿起来抖了抖。
“哎呀，我就带两千现金不够啊。”
李娜理直气壮地抽走我包里刚取的五千块钱。
“嫂子，这就当赞助我们的茶水费了。穷家富路嘛。”
我冷眼看着她把钱塞进那个假冒LV包里。
我开口，声音沙哑。
“那是我的钱。”
婆婆把瓜子盘往茶几上一顿。
“什么你的我的？你嫁进老李家，人都是我们的，钱还分什么彼此？”
“这么大个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李娜翻了个白眼。
“就是。嫂子，你这小心眼的样真给老李家丢人。”
“怪不得我哥不带你去。”
李强站起来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林悦，你去把厨房剩下的卤牛肉给我们打包带上。”
“飞机餐不好吃，妈吃不惯。”
我没动。
婆婆瞪着三角眼。
“聋了？还不快去！”
“要是饿着我大孙子......哦不，饿着我，回来我不撕了你的皮！”
她差点说漏嘴，眼神闪烁。
我转身进了厨房，没有切牛肉。
我打开手机银行APP，看着上面绑定的附属卡账号：李强的，婆婆的，李娜的。
每一张，都是花我的年终奖还的款。
我手指在屏幕上点击。
【额度调整：1元。】
【状态：挂失/冻结。】
做完这些，我把刚做好的卤牛肉，连同汤汁，一股脑倒进了下水道。
我空着手走出厨房。
李强皱眉：“肉呢？”
我淡淡地说：“喂狗了。”
婆婆刚要跳脚，机场接送专车的司机打来了电话。
李娜拽着婆婆往外走。
“算了妈，赶飞机要紧！”
“别跟这丧门星废话，等我们到了马尔代夫，那是天堂。”
“让她一个人守着这破屋子哭去吧！”
李强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兴奋。
“在家老实点，别给我惹事。”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走到阳台，看着那辆商务车远去。
天堂？呵。
他们不知道，那家顶奢酒店，必须出示订房人本人的黑金卡才能入住。
而那张卡，此刻正躺在我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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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他们，我叫了搬家公司。
“师傅，这个，这个，还有那个75寸电视，全搬走。”
搬家师傅看着满屋子高档家具。
“大妹子，这不过了？”
我递给他一瓶水：“不过了。遇到诈骗犯了。”
正收拾着，我在床头柜的夹层里，摸到一张折起来的纸。
打开一看，是一张B超单。
【孕周：12周。】
【姓名：赵雅。】
赵雅，李强的初恋女友。
那个被婆婆挂在嘴边，说能生儿子的“好女人”。
我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
合着全家，就瞒着我一个。
我拿出手机想给李强打电话，手都在抖。
还没拨出去，朋友圈先弹出来一条更新。
是李娜发的九宫格。
照片里，李强搂着一个女人，她穿着香奈儿长裙，小腹微隆。
婆婆笑得满脸褶子，手里拿着香槟。
背景是机场贵宾厅。
配文：【终于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高端之旅！没有外人，空气都甜了！有些人啊，就是没那个富贵命！】
底下亲戚一片点赞。
【七大姑：哎哟，那是小雅吧？怀上了？恭喜恭喜！】
【二大爷：这就对了，李强早该这样，那个林悦看着就丧气。】
“叮——”
视频电话来了，是李强。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屏幕里是马尔代夫的天空，李强的大脸怼在镜头前，满头大汗。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林悦！你怎么回事！”
“酒店前台说找不到订单！非要看预订人的实体卡！”
“你是不是没把确认函发过来？”
背景里，婆婆坐在行李箱上拍大腿。
“作孽啊！花了那么多钱让我们在大堂站着！”
“林悦你个千刀的，是不是故意的！”
那个赵雅戴着墨镜。
“强哥，这就是你说的安排妥当？”
“人家肚子里可怀着你们老李家的种呢，就让我在这晒太阳？”
李强更急了：“说话啊！哑巴了？”
“前台说必须本人带实体卡刷预授权！你赶紧把卡顺丰快递过来！或者你现在给酒店打个电话担保！”
我平静地说：“发不了。”
李强吼道：“为什么发不了？你手断了？”
“卡剪了。”
“什么？！”
李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仅卡剪了。”
我举起手里的B超单，怼到摄像头前。
“李强，这孩子是你的吧？”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
赵雅摘下墨镜，有些慌乱。
婆婆也不嚎了，眼神躲闪。
过了两秒，李强恼羞成怒。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装了！”
“对，小雅怀了我的儿子！那是我们老李家的！”
“你个不下蛋的鸡，占着茅坑不拉屎，我还没休了你呢！”
婆婆跳起来指着屏幕骂。
“正好！林悦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把钱打过来！”
“让我们住进酒店！伺候好我这新儿媳妇和我的大孙子！”
“我还能让你在这个家有一席之地！否则回去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我笑了，笑得快流出眼泪。
“离婚？好啊，离。”
“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先解决今晚住哪吧。”
我挂断视频，顺手拉黑。
3
但我没有停手。
我打开电脑，登录李强的云账号。
我点开相册备份，全是这几年他和赵雅开房、旅游、送礼物的照片和截图。
还有几张转账记录，备注全是“老婆给的生活费”。
我把这些全都下载下来。
然后点击【格式化设备】。
【确认抹除iPhone的所有数据吗？】
【确认。】
远在马尔代夫的李强，手机即将无法使用。
但这还不够。
这时，门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李强那个王八蛋在哪？！”
几个光头大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红油漆。
他们闯进来，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愣住了。
领头的揪住我的衣领。
“李强呢？欠了老子五十万赌债，说好今天还钱的！人呢？”
他把一张借条拍在我脸上。
“这房子抵押给我们了！你赶紧滚！”
我拿起借条看了一眼，上面签着李强和我的名字。
“林悦”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模仿的。
我推开大汉的手。
“这字不是我签的。”
我从包里掏出房产证复印件。
“看清楚，这房子是我爸全款买的，婚前财产。”
“李强那是诈骗你们。”
领头的大汉火了：“妈的，这孙子敢耍老子？”
大汉问道：“他在哪？”
我拿出手机，点开定位软件。
“马尔代夫，瑞吉岛酒店大堂。”
我指给大汉看。
“不过他们现在应该住不进去了，身上也没现金。”
大汉骂了一句：“这孙子跑路了？”
“没跑，去享受生活了。”
我提醒道：“他在那边带了个怀孕的小三，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少。”
“那小三手上的表就值十几万。”
大汉眼睛一亮。
“谢了大妹子！”
大汉带着人走了，临走前还在门上喷了个“还钱”。
我关上门。
此时，我的手机开始震动。
是小姑子李娜打来的。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李娜的尖叫。
“林悦！你个疯婆子！你把哥的手机怎么了？”
“手机变白苹果了！里面还有我们的电子登机牌和护照照片！”
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哦，可能是中病毒了吧。”
李娜在那边哭嚎：“别装傻！肯定是你搞的鬼！”
“我们现在被赶出来了！酒店保安说我们扰乱秩序！”
“妈刚才差点晕过去！赵雅姐肚子也疼！你是不是想一尸两命？”
我晃了晃酒杯。
“关我什么事？你们不是有钱吗？升舱的钱呢？”
李娜气急败坏：“那钱......那钱在机场免税店为了显摆，全买香水和化妆品了！现在一分不剩！”
“嫂子，我求你了，你先转五万块钱过来行不行？”
“这边的招待所都要两千一晚！我们快饿死了！”
“没钱。”
“你怎么可能没钱！你年终奖发了二十万！”
“存起来买新房了，跟你没关系。”
“哦对了，讨债的人刚走，李强欠了五十万。”
“你们好自为之。”
“什么？！”李娜的尖叫声刺破耳膜。
这时，电话被赵雅抢了过去。
“林悦是吧？我是赵雅。”
“我劝你识相点，强哥爱的是我。”
“你现在把钱转过来，等我们回去，我可以让你当个二房。”
“毕竟这孩子以后还要人伺候。”
“赵小姐，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今晚会不会被蚊子抬走吧。”
“你！”
“嘟——”
我又挂了。
五分钟后，家庭群炸了。
李娜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婆婆坐在马路牙子上，头发凌乱，哭得凄惨。
“家门不幸啊！娶了个毒妇！”
“把我们一家老小骗到国外，断了生活费，这是要死我啊！”
赵雅在旁边捂着肚子哼哼：“宝宝，你那个后妈想害死你......”
李娜配文：【求转发！恶毒嫂子把婆婆和孕妇扔在国外流浪！畜生不如！】
很快，我的微信炸了。
七大姑八大姨轮番轰炸。
【悦悦啊，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婆婆啊！】【做人要有良心，快把钱转给他们！】【林悦，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
甚至有陌生号码发来短信：【的烂货！】
想玩舆论战？行。
我打开电脑，把整理好的文件夹拖了出来。
【全额出资证明.pdf】
【李强出轨实锤.jpg】
【借条复印件.jpg】
【赵雅挑衅录音.mp3】
既然你们想火，我就帮你们一把。
4
马尔代夫，马累街头。
李强一家人缩在一家廉价旅馆的门口。
他们没现金，信用卡被降额，连几十美金的房费都付不起。
李强那只无法使用的手机被他摔碎在地上。
他正拿着李娜的手机，对着屏幕狂喷。
他发来一段视频，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比划。
“林悦！你给我等着！老子回去就弄死你！”
“半小时内账50万，我就让讨债的去弄死你爸妈！”
“我知道他们住哪！那个老东西还在医院做透析是吧？”
“我这就让人去拔了他的管子！”
我看着视频，手猛地攥紧。
既然拿我父母威胁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叮——”
手机弹出一条银行消费提醒。
【您尾号8888的信用卡，在马尔代夫XX奢侈品店消费50000元。】
我一愣。
这张卡，是我放在旧钱包里的备用卡。
没想到李强顺手带走了。
紧接着，李强的语音来了，透着狂妄。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那旧钱包里还有张漏网之鱼！”
“老子刚试出来了密码！刷了五万！给小雅买了个包压压惊！”
“林悦我告诉你，这卡额度有十万是吧？”
“你不打钱，老子就把这卡刷爆！反正记在你名下！”
视频里，赵雅背着个崭新的LV包，正对着镜头扭腰。
“谢谢老公~这包真好看，气死那个黄脸婆！”
婆婆也在一旁帮腔：“刷！狠狠刷！让她知道厉害！”
我看着屏幕，却笑了。
我没有回复李强，而是点开辱骂我的李娜的抖音。
我在她的视频下，贴出了证据链。
【1.此次行程机票酒店共计15万，全由林悦个人账户支付。】
【2.李强婚内出轨赵雅并致其怀孕B超单。】
【3.李强手持凶器威胁林悦父母的视频。】
【4.李强刚刚盗刷林悦信用卡的消费记录。】
最后，我@了【平安北京】和【中国妇联】。
【！反转了！】
【这男的一家是吸血鬼吧？拿着老婆的钱养小三？】
【还敢威胁岳父岳母？这涉黑了吧？】
【盗刷信用卡五万？这够判刑的了！】
做完这些，我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110。
“喂，你好，我要报案。”
“我的一张大额信用卡在境外被并盗刷，金额五万元。”
“这张是银行最高等级的黑金卡，享有全球紧急法律支援服务。”
“而且嫌疑人发来了持刀威胁要我父母的视频，这不是简单的经济，这是暴力勒索。”
“我有他们的具体定位，还有勒索录音和盗刷凭证。”
警察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立案！并立刻联系国际刑警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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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窗外传来警车声。
李强的视频又发过来了。
他正搂着赵雅在餐厅吃龙虾，桌上放着那个新买的包。
“林悦，看到没？这就是实力！赶紧打钱！”
“不然这一顿饭钱我也刷你的卡！”
我接通视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只说了一句话。
“龙虾好吃吗？”
“那包挺好看的，留着在牢里背吧。”
李强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微笑着。
“意思就是，警察已经立案了。”
“跨国抓捕，马上就到。”
李强正挥舞着澳洲龙虾的大钳子，满嘴流油地冲着镜头喊：
“看见没？这就是你平时舍不得吃的澳龙！老子今天点两只，一只吃，一只喂狗！反正刷你的卡！”
他大概是觉得我在吓唬他，愣了两秒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嘴里的残渣喷到了满桌的昂贵菜肴上。
“吓唬谁呢？林悦，你以为这里是国内？这是马尔代夫！是中国警察管不到的地方！还跨国抓捕？你电影看多了吧？”
他抓起那只刚买的LV包，狠狠亲了一口，又在赵雅脸上亲了一口。
“老婆，别理那个疯婆子。来，多吃点，这澳洲龙虾真鲜，一会刷那个疯婆子的卡买单！”
赵雅娇笑着往他怀里钻：“强哥你真坏，不过人家好喜欢。那咱们一会再去逛逛卡地亚？我看中个镯子。”
“买！都买！把那张卡刷爆！”李强挥舞着手臂，像个暴发户。
婆婆也在一旁抓着螃蟹腿啃得满嘴流油：“对！气死那个不生蛋的鸡！让她在那边着急！”
视频里，他们推杯换盏，丑态毕露。
我看着屏幕，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数着数。
三。
二。
一。
视频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背景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那是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沉重声响。
紧接着，几个身穿深色制服、腰间挂着警棍和手铐的当地警察，像一堵墙一样围了过来。
李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脖子僵硬地转过去。
一个黑皮肤的警察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那是李强的护照截图。
警察用蹩脚但严厉的英语吼道：“LiQiang?”
李强下意识地点头，身体开始发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桌上，红酒溅了赵雅一身。
“啊！我的裙子！”赵雅尖叫起来，跳脚去擦。
下一秒，冰冷的手铐直接拷上了李强的手腕。
“什么！你们什么！”李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剧烈挣扎，用中文大喊大叫，“我是游客！我有钱！你们凭什么抓我！”
婆婆也被吓傻了，手里的螃蟹腿掉在地上，扑上去就要撕扯警察：“放开我儿子！你们这些强盗！还有没有王法了！”
两个警察反手一扭，把李强的脸狠狠按在沾满酱汁的餐桌上，龙虾壳刺破了他的脸皮，血流了出来。
另一个警察指着赵雅手里那个崭新的LV包，示意没收作为证物。
赵雅死死抱住包不撒手，尖叫着在地上打滚：“这是我的！我不给！这是强哥送我的！”
警察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把包夺走，连带着把赵雅也拷了起来——作为共犯嫌疑人。
周围的食客纷纷拿出手机拍摄，指指点点。
李强还在嚎叫：“林悦！林悦你跟他们解释啊！这卡是你让我用的！是你让我用的！”
他冲着还没挂断的视频嘶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看着他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对着麦克风，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警官，我不认识这两个人。他们偷了我的卡，请务必严惩。”
那边好像有个懂中文的导游或，听到了我的话，立刻跟警察翻译了几句。
警察的动作更粗暴了，直接拖着李强往外走。
婆婆追在后面哭天抢地：“人啦！救命啊！我儿媳妇要害死我们啊！”
我想了想，截了个图。
画面定格在李强脸被按在龙虾壳上、赵雅披头散发被拖走、婆婆坐在地上拍大腿的那一瞬间。
这一家三口，终于整整齐齐了。
真是一张完美的“全家福”。
6
马尔代夫的拘留所并不像度假村那么美好。
那是马累岛上一间湿、闷热、散发着霉味的小黑屋。
李强、赵雅还有另外几个当地的醉汉被关在一起。
婆婆因为年纪大加上心脏病发作，被允许在走廊的长椅上躺着，但这并不比里面舒服多少。
隔着铁栏杆，李强还在疯狂地拍打着门。
“我要打电话！我要找大使馆！我是被冤枉的！”
警察没理他，只是把一份文件扔进来，上面写着一串英文和数字。
那是保释金金额。
五万美金。
而且只是保释，限制离境，等待开庭。
“五万美金？！”李强看懂了那个数字，腿一软，瘫坐在满是污渍的水泥地上。
他现在的口袋里，连五百块人民币都凑不齐。
赵雅缩在角落里，身上那件香奈儿裙子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那是刚才争夺包包时留下的。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此刻妆全花了，像个鬼。
“李强！你不是说你有钱吗？你不是说那是你老婆给你的卡吗？”赵雅突然冲过来，对着李强又抓又挠，“你个骗子！现在我也被抓进来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弄死你！”
李强本来就心烦意乱，被赵雅一抓，脸上辣的疼。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赵雅脸上。
“啪！”清脆响亮。
“贱人！闭嘴！要不是你非要买那个破包，老子能被定位吗？能被抓吗？”
李强红着眼，像头疯狗，“现在好了，咱们都得死在这！”
赵雅被打懵了，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好啊李强，你等着！”
她冲到铁栏杆前，对着外面的警察大喊：“我是被骗的！我不认识他！那个包是他偷卡买来送我的！我是受害者！我要举报他！”
人性在绝境面前，比纸还薄。
走廊上，婆婆听见里面的动静，爬起来扒着栏杆哭：“别吵了！都别吵了！赶紧想办法出去啊！我的老天爷啊，这叫什么事啊！”
李强颓废地靠在墙上，终于想起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借了警察的电话，拨通了我的号码。
这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嚣张，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林悦......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跟警察销案吧，就说是一场误会，就说卡是你借给我的。”
“我求求你，这边条件太差了，全是蚊子，吃的也是馊饭。妈受不了，小雅......小雅毕竟怀着孩子。”
我在电话这头，正坐在高档西餐厅里切着牛排。
五分熟，鲜嫩多汁。
“销案？”我把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李强，你当警察局是我家开的？这是刑事案件，公诉罪，我说了不算。”
“那保释金！你借我点钱交保释金！”李强急了，“五十万！我回去就把房子卖了还你！”
“房子？”我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那是我的房子。而且，那房子现在恐怕已经被你那位大哥接管了吧？”
李强呼吸一滞。
“林悦！一夫妻百恩！你非要看我死在国外吗？”他还在试图道德绑架。
“恩？你拿着我的钱养小三的时候，想过恩吗？你拿刀威胁要我父母的时候，想过恩吗？”
“当时我不就想着你性格软，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怎么样吗？谁知道你这么狠！”李强崩溃地吼道。
我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
“李强，好好享受你的马尔代夫深度游吧。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国内这边我也帮你报警了，关于你伪造签名借的事。等你被遣返回来，还有一份大礼等着你。”
“嘟——”我挂了电话。
我能想象此刻李强那种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的绝望。
但这还没完。
我打开手机，给那个讨债的大哥发了一条微信。
【大哥，听说李强被马尔代夫警方抓了，估计要被遣返。你们最好去机场守着，航班号我也帮你们查好了，这几个航班都有可能。】
发完，我又给公司HR发了封邮件。
那是李强因涉嫌信用卡诈骗被境外警方逮捕的新闻截图，还有他威胁人的视频。
虽然我们不在一个公司，但行业圈子很小。这种劣迹斑斑的人，这辈子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只觉得无比畅快。
7
一周后。
首都国际机场。
李强一家是被遣返回来的。
因为交不起保释金，加上信用卡诈骗证据确凿，当地警方走了快速遣返程序，把他们当做不受欢迎的人扔上了飞机。
他们这一周在拘留所里遭的罪，大概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走出到达口的时候，这一家子就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李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名牌T恤全是污渍和馊味。
赵雅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头发打结，拖着一双破拖鞋，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破衣服。
婆婆是被机场工作人员用轮椅推出来的，整个人瘦了一圈，目光呆滞，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他们刚一露头，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祖国的空气。
一群穿着黑背心、花臂纹身的壮汉就围了上去。
“李强！”领头的大哥一声爆喝，震得周围旅客纷纷侧目。
李强浑身一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他抬头看见那几个熟悉的讨债人，脸瞬间白成了纸。
“大......大哥......”
“少废话！钱呢？”大哥一把揪住李强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躲到国外去了是吧？刷老婆的卡爽是吧？老子的钱你也敢赖？”
“我......我没钱......”李强哆哆嗦嗦，“但我有房子！我家有房子！”
“有个屁的房子！”大哥反手就是一耳光，“啪”的一声，李强嘴角渗出了血。
“那房子是你老婆名下的！你伪造签名抵押，那是犯罪！现在房子没指望了，你今天必须还钱！连本带利六十万！”
“六十万？！”婆婆从轮椅上跳起来，“不是五十万吗？怎么又多了十万？”
“废话！不用算利息啊？不用算兄弟们的跑路费啊？”
大哥一挥手，几个小弟冲上去，对着李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机场保安想过来，被大哥的小弟拦住说了几句，大概是债务，保安也就没怎么管，只是维持秩序不让打死人。
赵雅吓得尖叫，捂着肚子躲到一边：“别打我！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他！”
李强被打得在地上打滚，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别打了！别打了！我有钱！我老婆有钱！”
他爬到赵雅脚边，一把抓住赵雅的腿：“小雅！你把你那个表卖了！那个表值十几万！先还一点！”
赵雅一听，脸都绿了，一脚踹开李强：“滚！那是我的表！凭什么给你还债？”
“那是老子花钱给你买的！”李强红了眼，扑上去就要抢赵雅手腕上的劳力士。
两人在机场大厅扭打在一起，互相扯头发、抓脸，像两条疯狗。
婆婆在旁边拍着大腿哭：“造孽啊！林悦你个不得好死的！你在哪啊！”
就在这时，警察来了。
不是来救他们的，是来抓他们的。
“李强是吧？”两名民警走过来，“有人报警称你涉嫌信用卡诈骗、伪造金融票证、敲诈勒索。跟我们要回去协助调查。”
讨债大哥一看警察来了，也不打了，把借条往警察手里一塞：“警官，我们也报案！这孙子诈骗我们贷款公司！”
李强被拷上手铐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瘫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似乎想寻找那个能救他的身影。
我就站在二楼的围栏边，戴着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
李强看到了我。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喊“老婆”。
我摘下墨镜，冲他挥了挥手。
拜拜了您嘞。
警察拖着他往外走，赵雅作为重要证人也被带上了警车。
婆婆一个人被扔在机场大厅，坐在轮椅上，看着儿子被抓走，终于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看着他们被带走，我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因为李强口袋里那张被他视作废纸的体检报告，才是真正的王炸。
8
李强进去后，家里终于清净了。
但我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我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第一，离婚，并要求分割李强隐藏的财产。
第二，赵雅，追讨李强婚内赠与她的所有财物，包括那些包、表、还有转账记录里的每一分钱。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追回。
第三，向法院提交了李强伪造借条的证据，彻底撇清了那笔跟我的关系。
开庭那天，李强穿着号服，剃了光头，整个人瘦得像骷髅。
他看着坐在原告席上的我，眼神里全是灰败和绝望。
“林悦，你够狠。”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林悦，你这种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这就是你给我的？”
我没理他，只是让律师把一摞证据提交上去。
赵雅也来了，她是作为被告出席的。
这女人挺着个肚子，还在装可怜。
“法官大人，我不知道李强有老婆啊，我也是被骗的......”
我直接让律师放出了赵雅挑衅我的录音，还有她在朋友圈晒图嘲讽我是“黄脸婆”的截图。
法官的脸沉了下来。
最终判决下得很快。
离婚判离，李强净身出户。
李强赠与赵雅的一百多万财物，全部认定为无效赠与，赵雅必须在限期内全额返还。
听到要还钱，赵雅当场就崩了。
“我没钱！钱都花了！”她尖叫，“而且我怀着他的孩子！这钱算抚养费！”
我冷笑一声，拿出了一份新的证据。
那是李强被抓后，我在收拾家里时，在李强的一件旧衣服口袋里找到的一张体检单。
那是去年的体检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无精症（重度）。】
全场哗然。
李强猛地站起来，手铐撞得桌子哗哗响：“什么？你说什么？！”
我把体检单复印件让法警递给他。
“李强，你这脑子，除了吃喝嫖赌，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
我怜悯地看着他。
“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自己没数？医生早就判了你，你还能信那个B超单？”
李强拿着那张单子，手抖得像筛糠。
他转头死死盯着赵雅：“贱人！这孩子是谁的？！”
赵雅脸色惨白，一步步后退：“我......我......”
“你说啊！”李强咆哮着，要不是有法警按着，他能冲过去咬断赵雅的脖子。
“老子为了这个孩子，为了你，跟老婆翻脸，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还要坐牢！结果你给老子戴绿帽子？！”
赵雅见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是谁的也不是你的！你个废物！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我不过是找个接盘侠，谁知道你这么蠢！”
“啊！！！”李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口血喷了出来。
气急攻心。
我看着这一幕狗咬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婆婆在旁听席上，听到这孩子不是李家的种，直接白眼一翻，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这回是真的中风了。
9
三个月后。
李强因为信用卡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被判了八年。
那个赵雅，因为还不上那一百多万的不当得利，被法院强制执行，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就是俗称的老赖。
她名下的车、房都被查封拍卖，连那个假孩子也没保住她的富贵梦。
至于婆婆，她瘫痪了。
因为李强进去了，李娜那个小姑子又是个没工作的啃老族，本没钱给婆婆治病。
她们被房东赶出了出租屋，只能住在一个阴暗湿的地下室里。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
在小区门口，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躺在一块破木板上，旁边跪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乞讨。
是婆婆和李娜。
李娜看到我开着新买的奥迪车经过，眼睛亮了一下，冲过来扒着我的车窗。
“林总！悦姐！”
她哭得满脸是灰，看着我车里的内饰，眼神里全是贪婪和懊悔，“林总，你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升起了一半车窗。
李娜见我不吃这套，又改口哭喊：“嫂子！求求你，救救妈吧！妈身上都烂了！没钱买药啊！”
我降下车窗，看着这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
“李娜，你叫谁嫂子呢？我跟你们家早就没关系了。”
“林悦！你不能这么绝情啊！那好歹是你婆婆啊！”李娜指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婆婆，“你看她多惨啊！你就给点钱吧！一千块也行啊！”
婆婆也努力睁开浑浊的眼睛，伸出枯瘦的手：“悦悦......妈错了......妈想吃卤牛肉......”
我看着她，想起了那天出发前，她让我把卤牛肉打包，却不给我留一口吃的场景。
想起了她骂我是外人，要把我赶出去的场景。
“卤牛肉没有。”
我从包里掏出两个钢镚，扔进她们面前的破碗里。
“当当”两声脆响。
“这算是给你们的年终奖。”
“省着点花，别再想着去马尔代夫了。”
说完，我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后视镜里，李娜疯了一样在地上抢那两块钱，而婆婆只能无力地张着嘴，发出“啊啊”的惨叫。
10
一年后。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晦气的老房子，换了一套带落地窗的大平层。
父母的身体也好了很多，我给他们报了老年旅游团，二老正开心地在苏杭游玩。
我升职了，成了公司的区域总监，年薪翻倍。
没有了吸血鬼一家，我的钱每一分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某个周末的午后。
我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怀里抱着一只刚领养的布偶猫。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接通后，传来狱警的声音。
“是李强的家属吗？”
“不是，前妻。”我淡淡地说。
“哦，李强在狱中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情况不太乐观。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挠了挠猫咪的下巴，猫咪舒服地呼噜呼噜叫。
“没空。”我说，“我很忙。”
“他......他说他真的后悔了。”狱警叹了口气，“他说如果有来生，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告诉他，下辈子也别来了。”
“我嫌脏。”
挂断电话，我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突然想起了那个马尔代夫的攻略。
那个我曾经精心准备，却被当垃圾扔掉的攻略。
我打开订票软件。
【目的地：马尔代夫瑞吉岛。】
【订票人：林悦。】
【人数：1人。】
【舱位：头等舱。】
我按下了支付键。
这一次，没有婆婆，没有老公，没有小姑子。
只有我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天堂。
我拿起护照，那是崭新的，没有任何污渍。
我也终于可以，去看看那片海了。
毕竟，我有钱，我有闲，我还没了那群累赘。
这才叫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