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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赵镇江每月退休金加上收益大概两万三,却规定我每天的伙食费不能超过20块。
我在菜场为了两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他转身就在金店给他初恋刷了三万八。
我因为高血压头晕,想买瓶好点的降压药。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买买买!别人都是吃这个就你金贵!人家去死,你咋不跟上了!”
后来,他初恋的孙子要上学,他把主意打到了我的房子上。
他拿着房产转让书我签字:“反正你也要死了,这房子留着也没用,不如过户给小宝,还能积点阴德。”
我看着他虚伪的脸,直接把文件甩在他脸上,“赵镇江,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这房子是我一个人的,你签了放弃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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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里,人声鼎沸。
我站在肉摊前,盯着那块五花肉看了很久。
“大妈,要不要?二十五一斤,给你切三十块钱的?”摊主拿着刀不耐烦地催促。
我捏了捏口袋里皱巴巴的零钱。一共23块,这是赵镇江给我今天的全天生活费。
“不用了,给我称两块钱的豆芽吧。”我低下头,不敢看摊主的眼睛。
回到家,赵镇江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刚拆封的酱牛肉和五粮液。
“回来了?饭做好了没?饿死了。”
我把豆芽放进厨房,“镇江,家里的米快没了。明天的生活费,能不能先预支一点?”
赵镇江猛地转过头,“没了?上周不是刚买过吗?林敏音,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
“我没......”
“没有什么没!”他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摔,“一个月给你600块生活费还不够?你是猪吗?这么能吃?”
600块,在一线城市要包揽两人三餐和水电煤气。
“现在的物价......”
“闭嘴!”他不耐烦地打断我,“我在单位管几百号人时,食堂也没你这么花钱的。”
他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我看着那块肉吞了口口水,我已经三个月没尝过肉味了。
赵镇江每月退休金加收益两万三,抽中华喝五粮液,却给我定下规矩:每天伙食费上限20块,多一分都不行。
“还不快去煮面!想饿死老子啊?”
我缩着脖子钻进厨房,煮了两碗清汤寡水的豆芽面。
赵镇江嫌弃地看了一眼,把酱牛肉护在怀里,生怕我夹走一片。
“真丧气,天天吃这种猪食。”他骂骂咧咧地配着牛肉吃面,“林敏音,也就是我心善还养着你。换个男人,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我低头扒拉着面条,碗里的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
其实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当年赵镇江为了得到帮扶签过放弃书。这么多年为了女儿,我才一忍再忍。
“对了,”他突然道,“明天我要请几个老战友来家里吃饭。”
“要......多少钱?”
他抽出两张红钞票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地上,“两百。要有鱼有虾有硬菜,别给我丢人!”
我看着地上的钱,“这不够......”
“不够你自己想办法!”赵镇江踢开椅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
砰的一声,他摔门回房。
我蹲下身捡起钱,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钻心地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女儿发来的消息:妈,我升职了。过几天回来看你。
我立马回复:好!天凉,多穿点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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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为了省钱,我赶在早市收摊前去捡那些剩下的菜叶子。
两百块要做出一桌体面宴席,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我必须完成。否则,赵镇江真的会动手。
年轻时他也,年纪大了便换成断生活费、关暖气这种阴损招数。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我累得气喘吁吁,心脏狂跳,眼前一阵阵发黑。我知道,这是血压上来了。
我强撑着做了一桌菜。中午,赵镇江的朋友们来了,一个个红光满面。
“哎哟,老赵,退休生活滋润嘛!弟妹手艺不错!”
大家推杯换盏,我刚想拉个凳子坐下,赵镇江却瞪了我一眼:“这儿没你坐的地方,去厨房吃。”
当着外人的面,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战友尴尬劝道:“老赵,这就见外了,让弟妹一起吃呗。”
“不用,”赵镇江摆手像赶苍蝇,“她不爱吃油腻的。再说了,咱们老爷们儿聊天,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别坏了兴致。”
我端着碗退回厨房,听着外面欢声笑语。赵镇江大声吹嘘:“我现在一个月两万多,花都花不完!前两天刚办了张健身卡,五千多,眼都不眨一下!”
我看着锅里的残羹冷炙。
五千多。我每月的降压药只要三十五块,他也嫌贵,非我吃那种几块钱副作用大的一代药。
下午客人散去,留下一桌狼藉。
收拾碗筷时我头晕得厉害,手一抖,“啪”的一声打碎了个盘子。
赵镇江冲出来指着我就骂:“林敏音!做个饭就甩脸色是不是?哭哭哭,真是丧气!”他啐了一口,“把买菜剩的钱还给我。”
我一愣:“什么钱?”
“两百块做这桌菜顶多一百五,剩下的五十呢?”
我难以置信:“镇江,钱全花完了,我还贴了三十块私房钱......”
“放屁!”赵镇江一步跨过来揪住我的衣领,“你个败家娘们,我看你就是私吞了!搜!”
他竟然真的开始搜身。
这时楼上张大妈下来敲门,透过门缝正好撞见这一幕。
“哎哟,这是嘛呢?”
赵镇江讪讪松手,整理衣服变回谦谦君子:“没事,跟敏音闹着玩呢。张姐有事?”
张大妈递过一个印着著名珠宝Logo的精美盒子:
“老赵,刚才快递放错到我家了。
没想到你还挺浪漫,这牌子不便宜。
昨天我在商场看见你那个穿旗袍的亲戚在试戴,那大金链子少说好几万吧?”
瞬间,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旗袍、金链子。
赵镇江一把抢过盒子藏在身后,僵硬地笑:“张姐看错了,那是我给敏音买的惊喜。”
“哟,敏音真有福气。”
张大妈一走,门刚关上,赵镇江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转为阴狠。
他抱着那个盒子,没有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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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来。”我伸出手。
赵镇江装傻:“什么?”
“刚才张姐说的金链子。不是说是给我的惊喜吗?”
赵镇江恼羞成怒:“林敏音,你发什么疯?那就是个普通的装饰品,不值钱!”
“不值钱?那是周大福。”我盯着他的口袋,“拿出来。”
“你有病吧!”赵镇江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撞在鞋柜上,“我买什么关你屁事?这几十年你吃我的喝我的,有什么脸跟我提钱?”
说完,他抓起外套摔门而去。
着鞋柜滑坐在地,头疼欲裂。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叫许晓芬,是赵镇江的初恋。
撑着身子走到阳台,赵镇江正躲在楼下花坛边打电话。他嗓门大,声音清晰传来:
“晓芬啊,买到了,就是你看中的那个。
嗨,那黄脸婆懂什么,随便糊弄两句就行。
行,我现在送过去,今晚不回去了。”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看着旧奥迪绝尘而去,我心彻底冷了。
回到储物间般的卧室,我翻出床垫下的饼铁盒。
那是爸当年偷偷塞给我的五万块棺材本,再难我也没动过。
本来留着去养老院,现在看来,得用来查清楚这个同床共枕三十年的男人到底了多少好事。
我拿出手机,给女儿发了一句:小宝,妈想你了,妈想离开。
随即又立刻撤回。不能影响女儿。
心力交瘁下,我没注意到女儿回了两条信息:
妈,这一天我等了25年!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等我!
还没来得及行动,晚上赵镇江竟然回来了。
“林敏音!电费怎么回事?”他把缴费单摔在我脸上,“上个月怎么用了两百多?你背着我开空调了?”
家里冷得像冰窖,前几天感冒实在受不了,我才开了两天。
“我冷......”
“冷死你得了!”赵镇江暴跳如雷,“一度电多少钱你知道吗?败家精!我辛苦挣钱,你在家就知道享受!”
“享受?”我举起手里的药瓶,“赵镇江,我吃三块钱的药,穿十年前的旧衣,这叫享受?今天送许晓芬那条金链子多少钱?三万八?”
赵镇江脸涨成猪肝色:“你偷听我电话?”
他抬手要打,手却在半空停住——他看见了茶几上那个忘记收起的饼铁盒。
“这是什么?”他一把抓过打开,看见了整齐的五沓钞票。
“好啊林敏音!你天天哭穷,背地里藏这么多钱!”他抓起钱就要往兜里揣,“正好!晓芬......不,我有朋友急用,这钱我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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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赵镇江,你放下!那是我的棺材本!”
那是我爸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是我最后的尊严。
“什么你的钱?你的人都是我的,钱当然也是我的!”赵镇江用力一甩,我重重跌坐在地。
他没走,而是高高地晃着那五万块钱,露出得意的笑。
“林敏音,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抢。
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每个月我多给你。
两百块生活费,怎么样?”
两百块,换我五万块积蓄,拿去给他的老相好买名牌。
我看着这个我伺候了半辈子的男人,“赵镇江。”
“嗯?”他还在贪婪地数钱,“想通了?”
“许晓芬的孙子要上私立小学,缺择校费,对吧?”
赵镇江的手猛地停住,惊恐地看我:“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不仅要把这五万给她,还打算把这套房子过户给那个孩子,让他有学区名额。”
赵镇江脸色彻底变了,随即露出无赖嘴脸:“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没错,我是要帮晓芬。人家孤儿寡母不容易,小宝又聪明,不能耽误。”
“那我呢?房子给了别人,我住哪?”
“你?”赵镇江嗤笑,“大不了回乡下。只要你懂事,我也不是不能留你在家里住个保姆房。”
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杂物间。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慢慢站起,拍拍身上的灰,伸出手:“赵镇江,把钱给我。”
赵镇江以为我服软,警惕地抽出一张五十递给我:“这就对了。拿去换个牌子的降压药,别天天哭丧着脸。”
我趁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过那一摞厚厚的钞票。
“你什么!”赵镇江大惊失色,扑上来要抢。
我已经退到了阳台边,当着他的面扯开捆钞票的纸条,拿起最上面的一叠。
“撕拉——”
红色钞票在我手里变成两半。赵镇江像见鬼一样愣住。
“撕拉——”
又是一下。碎纸片像红色雪花飘落。
“你疯了!那是五万块钱啊!”赵镇江发出猪般的嚎叫冲过来。
我抓起剪刀对剩下的钱疯狂地剪。
“我宁愿撕了烧了冲进马桶里!也绝不会让你拿去养那个野女人!”
赵镇江被吓住了,呆呆看着满地废纸——那原本是他讨好许晓芬的资本。
“林敏音......你个疯婆子......”他颤抖着手,面目狰狞地扬起巴掌冲过来,“我要打死你......”
我没躲,只是冷冷地从口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本一角。
“赵镇江,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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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镇江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红本,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这房子是我爸当年全款买下的婚前财产,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为了照顾他那可怜的自尊心,我一直把证藏在老相册里,而他保险柜里锁着的,不过是一份用来哄他的假合同。
“看清楚了吗?所有权人:林敏音。”我把证件怼到他眼前,“当年我爸去世前,你可是签过放弃同意书的,放弃我爸留给我的所有财产!”
赵镇江彻底蔫了。
他是坏,但不傻。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房子他分不走半块砖。一旦离婚,凭他套牢在股市里的积蓄,再养个拖儿带孙的许晓芬,在这城市本撑不了多久。
“敏音......”他语气瞬间软下来,变脸极快,“怎么还当真了?我那是气话。”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一把甩开。
“气话?赶我去保姆房、把房子过户给那个野种也是气话?”
“那不是人家小宝可怜嘛......”他还要狡辩。
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赵镇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去开门!”
门开处,站着一个穿职业装、踩高跟鞋的女人,眼神凌厉。
是我们五年没回家的女儿,赵琼月。
“爸,挺热闹啊。”她扫了一眼满地碎钞和面色苍白的我,“听说你要把我妈赶出去?”
赵镇江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琼月性格像我爸,刚烈果断,如今是知名律师,他向来不敢惹。
“琼月回来啦?那是误会,我和你妈闹着玩呢。”
琼月没理他,径直走过来扶我坐下。
握着我冰凉的手,眼眶泛红:“妈,我回来了。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看着离家多年的女儿,眼泪止也止不住。
“妈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
赵琼月转头冷冷盯着赵镇江:“爸,刚才在楼下张大妈说,你给那个许阿姨买了条三万八的金链子?”
赵镇江额头冒汗:“那是谣言!你妈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是不是谣言,查查流水就知道。”赵琼月从包里甩出一叠文件,“我是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查你的流水和开房记录轻而易举。”
一叠照片摔在茶几上,全是赵镇江挽着一个红旗袍女人,带着个小男孩吃冰淇淋的画面,那一家三口的笑容刺眼得很。
“你月入两万多,给我妈六百块生活费,却给那女人转账一万五。”赵琼月声音更冷,“还有,我每月转你五千块让你交水电费请保洁,钱呢?”
我震惊地看着女儿,原来她一直惦记着我。
赵镇江这畜生,竟然连女儿给我的养老钱都贪!
“这几年你共转移婚内财产四十八万,依法我们有权追回。”
赵琼月指着照片里的小男孩,“还有,这孩子真的是许晓芬的孙子吗?
我看这眉眼,和她也不像啊?
倒是你这么关心人家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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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别胡说八道!”他哆嗦着,“那是晓芬的孙子!跟我可怜人家一下也不行?”
琼月冷笑一声,没再追问。有时候,不说破比说破更有威慑力。
赵镇江确实慌了。如果那孩子跟他没关系,他何必尽心尽力,甚至要把我的房子拿去给那孩子做学区房?
当晚,琼月住在了家里。赵镇江像只过街老鼠,躲进书房不敢出来。
半夜,我听到客厅有动静,透过门缝,只见赵镇江打着手电筒在翻箱倒柜。他在找房产证。
我正想冲出去,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是琼月。
她在黑暗中冲我摇了摇头,拉着我回房:“妈,让他翻。找不到真本,他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我们就等他入套。”
“他想什么?”
“他被急了。钱没了,流水被查了,那边肯定在催。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这套房子。”
果然,第二天一早,赵镇江顶着黑眼圈出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敏音啊,琼月啊,我想了一晚上,是我不对。”他痛心疾首地检讨,“我不该跟许晓芬走得太近,其实那就是普通朋友......”
他甚至主动煮了粥。吃饭时,他试探道:“敏音,那个房本......咱们是不是该去换个新的?听说现在的都带防伪码。”
琼月喝着粥,不动声色:“是吗?那正好,我也觉得该核实一下产权。
爸,要不周五咱们一家三口去房管局?”
赵镇江大喜过望:“好好好!周五好!琼月真是懂事了。”
他以为我又被哄住了,或者琼月想分一杯羹,吃完饭便哼着小曲出了门。
琼月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漠:“妈,你信不信,周五那天他会带个惊喜给我们。他急需过户,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会设个局。”
琼月猜得没错。
周四晚上,赵镇江突然改口:
“明天是个好子,正好是我六十岁大寿。
咱们不去房管局了,先去饭店摆一桌,把你大姨、二舅都叫上,热闹热闹!”
我一愣,他的生明明是下个月,而且他向来不愿请我娘家人。
“这是什么?”
“高兴嘛!浪子回头金不换!”赵镇江笑得满脸褶子,
“当着亲戚的面,我也好给你们娘俩赔个不是!”
我看向琼月。
琼月笑了笑:“行啊,爸既然有这份心,那我们就去。”
转身,她就在手机上发了几条信息。
“既然要演戏,就把台子搭大点。”她说,
“妈,把那天买的新衣服拿出来,明天,咱们盛装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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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鸿运大酒楼。
赵镇江这次下了血本,包了最大的包厢。亲戚朋友坐了满满两大桌。
我和琼月一进门,就见主桌正中坐着个穿金戴银的老太太,旁边正是那个红旗袍女人——许晓芬。
还有那个小男孩,正拿筷子敲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嫂子来了!”赵镇江的老战友大着嗓门喊。
赵镇江满面红光地迎上来,却指了指角落:“敏音,你坐那儿。主桌人满了。”
我冷眼看着许晓芬像女主人般给亲戚倒茶。
那个位置本该是我的。
“那是谁?”
“哦,晓芬嘛。”赵镇江脸不红心不跳,“她带孙子过来玩,人家是客,得坐主桌。”
“客人坐主位,女主人坐角落?”琼月冷笑一声,拉着我径直走到主桌旁,死死盯着许晓芬。
许晓芬被盯得发毛,尴尬起身:“哎呀是琼月吧?阿姨给你让座......”
“不用让。”琼月一脚踢开小男孩的椅子,“你坐这儿。”
那叫小宝的男孩突然大哭:“坏女人!这是爷爷给我的座位!”
爷爷?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刺向赵镇江。
他尴尬擦汗:“咳,小孩乱叫的。我是他......爷爷。”
二舅是个暴脾气:“咱们两家这么多年,没听说你认了亲啊?”
“刚认的!”赵镇江赶紧打圆场,“上菜上菜!”
酒过三巡,赵镇江红着脸站起来:“各位,借这个机会,我有两件事要宣布。”
他看向许晓芬时满眼柔情,转向我时却显得冰冷了些。
“第一,我这年纪图个天伦之乐。小宝跟我投缘,我想把他过继到名下当孙子养。”
全场哗然。琼月没说话,只静静举着手机录像。
“第二,”赵镇江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敏音身体不好,脑子也糊涂。
为防,我决定把房子过户给小宝。
毕竟咱们家没个男丁,这也算传宗接代了。”
简直至极。
把妻子的婚前财产过户给小三的孙子,还美其名曰传宗接代。
许晓芬假惺惺抹泪:“镇江,这怎么好意思......敏音姐还在呢......”
“她在不在无所谓!这个家我说了算!”赵镇江把笔递到我面前,“敏音,签字吧。别闹得太难看。签了,我还管你饭吃。不签......”
他眼神阴狠:“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亲戚们面面相觑,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有这么离谱的作。
我看着那份《房产赠与协议》,上面赫然写着将那套一千八百万的学区房无偿赠与许小宝。
我抬头看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赵镇江,你真以为你说了算?”
我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色风衣。
“琼月。开始吧!”
“好。”
琼月点开连着投影仪的手机。
大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张张图片:赵镇江和许晓芬的开房记录、金店发票、转账流水,还有小宝的出生证明。
全场瞬间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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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的出生证明被放大了,父亲栏里赫然写着三个字:赵小军。
“那是谁?”有人窃窃私语。
赵琼月拿着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赵小军,我远房叔叔的名字。”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赵镇江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惊恐地盯着屏幕:“你......”
“爸,你不会以为这孩子是你的吧!”赵琼月冷冷道,随后甩出了赵小军和小宝的亲子鉴定。
我举起电话:“要不我给堂弟打个电话,让他来一下。毕竟,他是孩子的爸爸。”
“你知道的,前几年,堂弟伤了身子,这可是他唯一的了。”
我赵镇江颤抖着指向我:“你......你不准打电话!”
许晓芬见事情败露,索性摔了杯子站起来,泼妇般指着赵琼月:
“胡说什么!
这就是我的孙子!
镇江心疼我们,乐意给钱!
你们管得着吗?”
“我们是管不着你骗傻子。”我开口了,“但你骗走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赵琼月亮出一份律师函:“许女士,这三年转账加奢侈品总计八十五万,我已要求全额返还。
还有,爸,你涉嫌重婚罪。
虽没领证,但以夫妻名义同居,够你喝一壶的。”
赵镇江彻底瘫软在椅子上。他引以为傲的黄昏恋和小儿子,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晓芬对我那么好......她给我做饭,给我洗脚......”
“那是你花钱买的服务!”我冷笑,“给我五百块,还指望我把你当大爷供着?”
二舅拍案而起:“赵镇江,你个老王八蛋!欺负我家囡囡,还想把房子给外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娘家人们义愤填膺,赵镇江的狐朋狗友见势不妙溜得飞快。
许晓芬拉着孩子想跑,被我喝住。
我走过去,硬生生扯下她脖子上的金链子。
“抢劫啦!”许晓芬尖叫。
“这是我的钱买的。”我攥紧链子,“滚。”
赵琼月直接报了警:“喂,110吗?这里有人诈骗。”
许晓芬吓得脸都绿了,抱起孩子连滚带爬逃出包厢。
只剩赵镇江孤零零坐在主位,像个笑话。
“敏音......”他满眼乞求,“我错了......我是被骗了啊!咱们三十年夫妻......”
“三十年?有一半时间我都在受气。缘分尽了。”
赵琼月递上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我说,“房子是我的,存款我要追回一半。你的退休金自己留着吧,别想再让我伺候你。”
赵镇江手抖得拿不住笔,却还想耍赖:“我不签!我是你丈夫,我有居住权!”
“不签就走诉讼。”赵琼月淡淡道,
“重婚、转移财产加家暴证据。
到时候你不仅净身出户,还得进去蹲几年。
有了案底,你的退休金还能不能领全都是问题。”
听到退休金不保,赵镇江崩溃大哭。
我攥着那条金链子转身走出包厢,将身后的哭嚎抛得越来越远。
9
半个月后。
赵镇江搬走了。
走的时候,他只带走了两个编织袋的旧衣服。
他那些名贵的烟酒、那套还没用完的高尔夫球杆,都被女儿当做抵债资产给卖了。
房子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但却前所未有的净。
我们花了一周时间,把家里的装修重新搞了一遍。
扔掉了那张睡了三十年的旧床,换了新的席梦思。
墙上挂上了我和女儿的合影。
阳台上,原本堆满赵镇江杂物的角落,被我种满了花。
那是赵镇江以前绝对不允许的,他说花招虫子,还浪费水。
现在,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我的血压降下来了,气色也好了。
不用每天精打细算那二十块钱的伙食费,我想吃虾就吃虾,想炖肉就炖肉。
那天下午,我正在阳台浇花。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探头一看。
是赵镇江。
他瘦了一大圈,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身上那件夹克也是脏兮兮的。
他正在跟保安吵架。
“这是我家!凭什么不让我进!”
“大爷,这户业主换锁了,而且特别交代过,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保安小张是个负责的小伙子,死死拦着他。
“我是她老公!还没离婚呢!”赵镇江还在叫嚣。
其实手续已经在走了,只是冷静期还没过。
我放下水壶,慢慢下了楼。
看到我出来,赵镇江像是看到了救星。
“敏音!敏音你快跟他说,我是你男人!”他冲过来,想抓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那股久违的馊味儿扑鼻而来。
看来离了我,他连澡都懒得洗。
“赵镇江,你有事吗?”
“敏音啊,我真的知道错了。”赵镇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当着全小区人的面,痛哭流涕,
“那个许晓芬真不是东西!
她把我的钱骗光了,就把我赶出来了!
我现在住在那个烂尾楼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你看在咱们三十年的情分上,让我回家吧!哪怕......哪怕住保姆房也行啊!”
他哭得很惨。
周围有不明真相的邻居指指点点:“哎呀,毕竟是夫妻,这么大岁数了......”
“是啊,人不过头点地,让他回去吧。”
道德绑架。
这是赵镇江最擅长的一招。
如果换做以前,为了名声,为了女儿,我也许心软了。
但现在。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赵镇江,你现在想起我是你老婆了?”
“我高血压发作,想买好一点药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金贵、矫情,早点去死。”
“我每天吃清汤面,看着你大鱼大肉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不配吃好的。”
“你拿着我的救命钱去养小三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那房子也是要给别人的。”
我每说一句话,周围人的眼神就冷一分。
议论声停了。
大家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现在你没钱了,被人赶出来了,想起回家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
扔在他面前。
就像当年他扔给我生活费一样。
“拿去吧。去吃碗面。加个蛋。”
“别嫌少。这可是你当年给我定的一天的伙食费。”
赵镇江看着地上的二十块钱,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捡。
他也捡不起那最后一点尊严了。
保安把他架了出去。
我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路过花坛时,张大妈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敏音,得漂亮!”
10
一年后。
城市的楼群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妈,快尝尝这葡萄,小张刚买回来的,特甜。”女儿琼月从厨房走出来。
赵镇江的事情彻底了结后,我没再独自留在那个充满旧回忆的屋子里,而是跟着琼月来到了她生活的城市。
女婿小张是个阳光开朗的小伙子,整天乐呵呵的,一口一个“妈”叫得比亲儿子还顺溜。
“妈,我昨天给您说的那事儿您考虑没?”小张一边削苹果一边凑过来,
“我大学老师,老伴儿走好几年了。
人特别儒雅博学,平时就爱养个花草研究个历史。
我想着您俩见个面,哪怕当个聊得来的老哥们儿也行啊。”
我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比我自个儿都心。”
虽然没想过一定要再找,但看着女儿女婿这份心意,我心里暖烘烘的。子舒心了,我那原本蜡黄的脸色也养得红润起来。
晚上,我正和小张他们在客厅看电视,随手调到了一个普法频道。
节目里正在播放一桩关于“非法集资陷阱”的典型案例。
镜头转到看守所,一个头发花白、神情呆滞的老头出现在屏幕上。
他身上那件脏兮兮的衬衫扣子都扣错了,面对摄像机,他语无伦次地比划着:“我有退休金......我有退休金啊,我是被他们骗了......”
是赵镇江。
他因为晚年贪心,把最后的积蓄都投进了违法,最后不仅钱没了,还因为涉嫌协助推广被传唤调查。
我轻轻按住女儿的手,平静地看着屏幕。
我发现,我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波澜。
“没事,看完这段,正好长长见识。”
我关掉电视,转头对小张说:“明天你约一下你那个老师吧,咱们一块儿去公园走走,听说是那个教授对字画也有研究?”
“哎,好嘞妈!”小张高兴地应着。
窗外,万家灯火,灿若星辰。
我终于把那个满身馊味、满嘴尖刻的影子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擦掉了。
我的余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