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的团圆饭桌上,我爸把那个手工缝制的书包狠狠摔进了火盆里。
“全村人都看着呢!你给你大侄子送个破布包?”
“你弟可是咱家的独苗,他儿子将来是要做大官的,这种垃圾也配背?”
我看着跳动的火苗,语气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爸教训的是,这种乡下东西确实配不上咱们家的金孙。”
我转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校长,那个我捐了一栋图书馆换来的保送名额,作废吧。”
我爸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01
“白眼狼!”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敢拿小宝的前途开玩笑?”
我看着那团灰烬,声音平静。
“爸,不是你说的吗?”
“垃圾就该扔掉。”
“你!”林国富气得浑身发抖。
弟弟林强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林婉!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马上给王校长打电话道歉!不然老子今天除夕夜就给你开瓢!”
拳头扬了起来。
我忽然想笑。
上个月,他欠下三百万赌债被人扣下。
是我卖了自己第一套房才把他赎回来。
现在他扬言要打断我的骨头。
最后一丝姐弟情分断了。
我没有躲。
反而冷冷地看着他。
“这一拳下来,你明天就得吃牢饭。”
林强的拳头僵在半空。
“你吓唬谁!”
“不信你可以试试。”
见硬的不行,我妈张翠立刻瘫坐在地,哭天抢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女儿要死亲弟弟,不让自家独苗读书,这是要断我们林家的香火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弟媳刘艳抱着儿子林小宝,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妈,你也别太伤心了。大姑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她就是嫉妒小宝是咱们家的男丁,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她一个女娃,泼出去的水,当然见不得我们好。”
“我看她就是想把钱都攥在自己手里,一分都不想留给娘家!”
这一家人丑态百出。
林国富的怒火被再次点燃,他抄起桌上一个空碗狠狠地朝我砸过来。
“滚!你给我滚出去!”
“什么时候把小宝的名额要回来,什么时候再进这个家门!”
三十年。
我当牛做马三十年,为这个家付出了我的一切。
最后换来的是家人的指责和咒骂。
真好。
我笑了。
在一片死寂中,我猛地抬手,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张摆满山珍海味的红木圆桌。
“既然这个家不欢迎我,那这年夜饭,谁也别想吃得安生!”
我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身后是林国富和林强的咒骂,是我妈和刘艳的哭喊。
我没有回头。
坐进车里,我拨通了公司法务的电话。
“张律师,准备一下,我要收回我所有的财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林总,包括......令尊和令弟的?”
“对。”
我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一个不留。”
02
大年初三,公司还没正式上班。
林强的车就嚣张地堵在了公司大楼门口,引得保安频频侧目。
他靠在车门上,戴着墨镜,一副来讨债的模样。
见我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
“林婉,你总算露面了。除夕夜的事,爸说了,可以不跟你计较。”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哦?那我还要谢谢他宽宏大量?”
林强摘下墨镜,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反而理直气壮。
“你少阴阳怪气!我儿子被你搅黄了保送名额,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伸出五手指。
“拿五百万现金出来,这事就算翻篇。小宝去读国际学校的费用正好也够了。”
我看着他,都气笑了。
“林强,你身上这件外套,一万八。你手腕上这块表,六万。你开的这辆车,三十万。就连你现在住的别墅,都价值百万。”
我一步步近他,声音越来越冷。
“你告诉我,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你自己赚来的?你连内裤都是我买的,你哪来的脸跟我谈精神损失?”
他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恼羞成怒地搬出我爸那套说辞。
“爸说了,长姐如母!你帮扶弟弟是天经地义!你要是不管我们,传出去让全族人戳你脊梁骨!”
“长姐如母?”
我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母亲教训儿子,确实天经地义。”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保安部内线。
“大门口,有人寻衅滋事,把他给我‘请’出去。”
两个身高一米九的保安立刻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架住林强。
“你们什么!放开我!林婉你敢!”
林强被死死按在了车盖上,
“信不信我砸了你这破公司!”
“砸吧。”
我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他眼前展开。
林强的叫嚣戛然而止,眼神里满是惊慌。
“这......这是什么?”
“温馨提示一下,”我用指尖点了点文件上的签名处,“购车款三十万是我以公司名义借给你的。上面还有你亲笔签下的借条。”
“不可能!我什么时候签过借条!”他矢口否认。
“半年前,在澳门的时候......”林强的脸瞬间惨白。
他想起来了,“你这是故意在给我下套!”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继续说。
“哦,对了,不止是车。现在住的那套江景别墅,产权也在公司名下,是以优秀员工家属宿舍的名义登记的。”
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有权随时收回。”
“不......你不能这么做!”
林强彻底慌了,开始撒泼打滚,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大家快来看啊!姐姐发了财就不要亲弟弟了!要把我们一家老小赶出家门啊!”
他企图用舆论压我。
可惜,我早有准备。
我一个眼神,助理立刻会意,将一段视频投到了公司大堂的巨幕上。
画面里正是林强在澳门赌场,一把扔出几十万筹码,左拥右抱的场景。
奢靡,疯狂。
围观路人的风向瞬间逆转。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个烂赌鬼。”
“吸姐姐的血去赌,现在被断供了,活该!”
我对着他,下了最后通牒。
“即起,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全部冻结。限你三天之内从别墅里搬出去。否则,我会让法警强制执行。”
保安松开了他。
林强狼狈地从车盖上滑下来,连车钥匙都被保安强行扣下。
他只能步行离开,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灰溜溜远去的背影,拨通了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
“你好,我要申请停掉我父母名下的养老金附属账户。”
是的,他们每月收到的高额养老金也是我付的。
从今天起一分都不会再有。
03
我新换的公寓门锁被灌满了502胶水。
门板上有用红油漆写着三个大字——不孝女。
而业主群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刘艳用一个头像是我照片的小号,在群里疯狂刷屏。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我们小区的亿万富翁林婉,在外面给老头子做小三发的家!】
【钱来得不不净,心也黑透了!身家过亿却把自己亲生父母赶出家门,让他们去捡垃圾!】
【这种女人住在我们小区真是晦气!指不定哪天就把我们老公也勾引了!】
几张P得不堪入目的照片,配上绘声绘色的黄谣,瞬间引整个业主群。
我下楼扔垃圾,一个大妈直接把手里的烂菜叶扔到了我身上。
“年纪轻轻不学好,连父母都不要,真是丧尽天良!”
邻居们对我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探究。
我没有辩解一句。
我只是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菜叶,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上楼。
第一件事联系物业。
“我要昨天下午到现在,我门口所有的监控录像。”
第二件事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以诽谤罪起草一份书,被告刘艳。”
第三件事我打开业主群,直接甩了一份PDF文件上去。
文件名是《关于刘艳女士涉嫌挪用公司公款为其胞弟购置婚房的说明》。
去年刘艳以公司采购的名义,分批次转走了八十万,一分不差地打进了她弟弟的账户。
每一笔都有她的签字。
群里瞬间炸了。
刚才还在义愤填膺骂我的邻居,风向立刻变了。
【我天,挪用公关款给弟弟买房?这不就是贼喊捉贼吗?】
【自己手脚不净,还到处造人家黄谣,这弟媳妇也太恶毒了吧!】
刘艳的那个小号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接到了公司前台的电话。
“林总,您父亲......带着一群人来公司了,还拉了横幅。”
我赶到公司楼下。
林国富带着七大姑八大姨堵在公司门口。
横幅上写着:无良女儿,忘恩负义,侵吞家产,天理难容!
七叔公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指着我。
“你出息了,连你爸和你弟都要赶尽绝!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必须把那套别墅,过户到你弟弟林强名下就当是给全族人赔罪!”
另一个胖大婶也跟着嚷嚷。
“就是!一个女孩子家,要那么多钱什么?以后不还是要便宜外人!给你弟弟才是正经!”
他们个个义正言辞,仿佛我侵占的不是我自己的财产而是他们的祖产。
林国富站在人群后面,满脸得意。
他以为搬出整个宗族就能用孝道把我压垮。
我看着这群贪婪又愚昧的嘴脸,一言不发。
我只是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了那个叫得最凶的七叔公。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是我爸林国富和一个村里寡妇的儿子。
鉴定结果为亲生父子。
全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唾沫横飞的长辈们此刻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精彩。
林国富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各位叔伯长辈,”我冷冷地开口,
“如果你们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不介意把这份报告,复印一百份,在咱们村里挨家挨户地发。让大家都评评理,到底是谁在败坏我们林家的门风。”
我看着林国富。
“爸,您说呢?”
他最看重的就是他那点面子。
我今天就要把他这张脸皮彻底撕下来,放在地上踩。
林国富被气得浑身发抖,最终也只敢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落荒而逃。
闹剧收场。
我刚和闺蜜沈清清坐下来讨论合同,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林总,您弟媳联系了《金牌调解》栏目组。”
04
直播现场,林国富和张翠穿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衣服,正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我们老两口辛辛苦苦把女儿拉扯大,送她读大学,成了大老板。”
“可她呢?她身家过亿,却把我们赶出家门,连养老金都停了!我们现在只能靠捡垃圾过活啊!”
弹幕疯狂滚动,全是骂我的。
【恶毒的女人!快去死!】
【这种不孝女就该被雷劈!】
我没有理会,
“主持人,我想我们还是用事实说话。”
我将一沓厚厚的银行汇款单展示在镜头前。
“这是过去五年,我给我父母和弟弟的总计汇款记录,不多也就两千万。”
“请问,哪家的不孝女会给家里两千万?”
现场一片哗然。
主持人脸上的正义感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台的林强猛地冲了出来!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假的!都是假的!”
他嘶吼着,伸手就要来抢夺那些汇款单。
“你伪造证据!你这个贱人!”
坐在台下的沈清清见状,下意识地起身想护住我。
可她却忘记了自己还怀有八个月的身孕。
“林强你冷静点!”
“滚开!”
林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一把狠狠推向沈清清!
沈清清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现场彻底陷入了混乱。
直播信号没有切断。
全网数千万观众都目睹了这一幕。
我冲过去抱住浑身颤抖的沈清清,对着最近的摄像机嘶吼。
“报警!叫救护车!”
林强看着地上的血,吓得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妈扑过去抱住他,大喊:
“他不是故意的!你们别抓我儿子!他还是个孩子啊!”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
林强被戴上手铐,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我拒绝了节目组和警察的任何调解建议。
“我要求以故意伤害罪,从重严惩!”
手术室外,我浑身是血。
林国富匆匆赶来,开口第一句话却是:
“你那个朋友,死了没?要是没死就赶紧私了!花多少钱都行!你可千万别毁了你弟弟的前程啊!”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吗?
“爸,忘了告诉你。”
“刚才的直播一直没关。”
“你说的每一个字,全国人民都听见了。”
他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2
05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大人保住了,孩子没有保住。”
“因为受到猛烈撞击,胎盘早剥,孩子缺氧,死在了母体内。”
“虽然患者还年轻,但是也受损了,以后要孩子会困难一些。”
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捏着那份带血的病危通知书。
如果不是为了帮我挡住林强抢文件的手,她不会被推倒摔到地上。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是她盼了三年的结晶。
我没哭,只是觉得冷。
“婉婉!你弟弟不是故意的!”
林国富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那是你亲弟弟啊!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外人,掉了孩子再生就是了,你弟弟要是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婉婉,千错万错都是爸的错,你撤诉吧!只要你撤诉,爸给你磕头!”
他一边说,一边把头往地上磕,砰砰作响。
张翠在一旁抹着眼泪帮腔:
“你弟还小,不懂事,你是姐姐,你就不能让着他这一次吗?”
我只觉得荒诞。
林强的孩子都要上中学了,他们还是认为林强是个孩子。
一条人命在他们嘴里是“再生就是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电话,按下了免提。
“王律师,追加林强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导致流产,情节恶劣。另外通知财务部,清算林强造成的商业损失,索赔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总计五千万。”
林国富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你们教不好,那就让监狱教。”
说完,我转身面向那些举着手机的人。
“各位,既然大家都在,我就借个场子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起,我林婉与林家断绝一切关系。稍后我的律师会发布正式声明。”
林国富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白眼狼!你敢!”
“我有什不敢?”
我推开他的手,理了理衣领。
“想让我出谅解书?可以。”
林国富眼睛一亮,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签个协议。”
我打断他,
“林强欠公司的钱,加上这次的赔偿,我不指望你们还得起。把老家那块地皮,还有祖屋,过户给我抵债。签了字,我就签谅解书。”
林国富愣住了。
老家那块地是盐碱地,祖屋更是破得漏风,加起来也不值几个钱。
张翠拉了拉林国富的袖子,小声嘀咕:
“那破地又不值钱,给她就给她,救强子要紧。”
林国富生怕我反悔,刷刷几笔签下了名字,按了手印。
我接过协议,确认无误后,拿出谅解书递给林国富。
林国富捧着那张纸,喜极而泣。
“强子有救了!老婆子,快去派出所!”
我看着他们欢天喜地的背影,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爸,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林国富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我签的是民事赔偿谅解书,意思是关于钱的部分我不追究了。但是......”
我顿了顿,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是公诉案件,刑事责任由检察院提起公诉,我谅不谅解,他都得坐牢。”
林国富张大了嘴,“你......你骗我......”
“兵不厌诈。”
我走到他面前,凑到他耳边,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昨天刚下的红头文件,老家那片地被划入了新开发区,拆迁补偿款,大概有三千万吧。”
“现在这些钱都是我的了。”
林国富一只手捂着口,一只手指着我,还没来得及咒骂,
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张翠尖叫着扑上去:“老头子!你别吓我啊!”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发来的消息。
【刘艳卷了现金和首饰,买了去云南的火车票,已经上车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06
林国富没死,只是急火攻心导致的高血压中风。
在医院躺了一天,刚能下地,他就拔了针头,拉着张翠直奔我的公司。
“林婉!你这个畜生!把地还给我!把钱还给我!”
林国富穿着病号服,头发凌乱,
手里挥舞着一从医院顺来的拐杖,在楼下歇斯底里。
正是上班高峰期,来往的人们纷纷侧目。
“先生,请您自重。再闹事我们就报警了。”保安队长面无表情。
“报啊!让她来抓我啊!我是她老子!老子打女儿天经地义!骗老子的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林国富索性躺在地上打滚,双手拍打着地面,像个撒泼的无赖。
张翠也在旁边哭天抢地:
“大家评评理啊!女儿坑爹啊!几千万啊,那是我们要留给孙子的命子啊!”
我在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
“林总,财务查清楚了。”
财务总监推门进来,递给我一叠厚厚的报表。
“林强挂靠在公司的几个空壳,实际上是在帮洗钱。另外,他还利用公司名义借了,转账记录都在这里。”
我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每一笔都是他把林家推向深渊的加速器。
“把这些证据整理好,直接送到经侦大队。”
我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
“另外,申请冻结林强名下所有关联账户。包括刘艳带走的那张卡,也是林强的副卡吧?”
“是的,林总。”
“那就一起冻结。”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刘艳以为跑了就能逍遥法外?
没钱,她在外面寸步难行。
半小时后,经侦大队的警车呼啸而至。
林国富以为是来抓我的,兴奋地爬起来指路:
“警察同志!就在上面!那个骗子就在上面!”
警察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上楼取证。
当天下午,看守所里的林强收到了新的逮捕令。
涉嫌洗钱、非法经营,数额巨大。
原本只是三五年的刑期,现在起步就是十年。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火车站的刘艳,刚想刷卡买个盒饭,却发现卡被冻结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个乘警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刘艳是吧?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跟我们走一趟。”
楼下的闹剧还在继续。
天黑了,保安下班了,大门落锁。
林国富和张翠喊哑了嗓子,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们想去住旅馆,摸遍了口袋,却发现身上连坐公交的一块钱都没有。
钱都在刘艳那里,而刘艳跑了。
“去别墅。”林国富咬牙切齿,“那是我的房子!我就不信她敢赶我走!”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了十几公里。
可是指纹锁早就换了。
林国富捡起一块石头,发疯一样砸门。
“开门!我是这屋的主人!开门!”
警报声大作。
巡逻的保安立刻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将两人按倒在地。
“什么!私闯民宅!带走!”
派出所里。
民警一脸公事公办。
“这房子是林婉女士的个人财产,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这种行为属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
“我是她爹!”林国富还在咆哮。
律师适时出现,推了推眼镜。
“两位,林总说了,念在旧情的份上,不追究这次的责任。”
“回老家吧。那个祖屋虽然破了点,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律师丢下一两百块钱路费,转身离开。
林国富捏着那两张红票子,手抖得像筛糠。
回老家?
那个四面漏风、家徒四壁的土房子?
那是他们拼命逃离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唯一的归宿。
“造孽啊......”张翠瘫坐在派出所门口,嚎啕大哭。
几天后。
我在办公室接到了消息。
“林总,事情办妥了。看守所里的那个‘室友’已经告诉林强了。”
“说什么了?”
“说他爸妈为了自己享福,把值钱的地皮卖了,本没打算救他。还说他爸妈正准备拿着剩下的钱去国外旅游呢。”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强这种人自私到了骨子里。
当他知道自己被最亲的人“背叛”时,他会怎么做呢?
07
老家地皮拆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十里八乡。
“三千万啊!那是三千万啊!”
村口的大榕树下,村民们嗑着瓜子,唾沫横飞。
“林国富那个傻帽,把下金蛋的鸡送人了,听说那天在医院吐了一升血。”
“活该!以前仗着闺女有钱,鼻孔都朝天。现在好了,连毛都没落下。”
“听说他们现在住在那个漏风的祖屋里,昨晚下雨,我看他们拿盆接水都接不过来。”
林国富躺在发霉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议论声,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祖屋的屋顶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张翠蹲在角落里熬粥,米少水多,清得能照出人影。
“别哭了!哭丧呢!”
林国富抓起一只破鞋砸过去,“都是那个死丫头!我要了她!我要了她!”
他想起那三千万,心疼得直抽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鞭炮声。
只见村口停着一排豪车。
我正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发红包。
“各位叔伯婶子,这地拆迁了,我林婉吃水不忘挖井人,大家沾沾喜气,每人一万!”
人群沸腾了。
“哎哟!林婉这闺女就是大气!”
“国富真是瞎了眼,这么好的闺女不要,非要那个废物儿子。”
张翠看着那一摞摞红彤彤的钞票,眼睛都直了。
她发疯一样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婉婉!我的好闺女!妈错了!你给妈一点钱吧!强子还在里面受苦啊,没钱请律师,他会死的!”
她伸手想抓我的裤脚。
保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架开。
我摘下墨镜,低头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这钱哪怕我拿去烧了,扔水里听响也不会给林强一分。”
第二天的人上门了。
几个纹身大汉提着红油漆,泼在本来就破旧的大门上。
“林国富!还钱!再不还钱就把你的手给剁了!”
林国富吓得躲在床底下一声不敢吭。
为了救儿子,他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借了五十万的,说是要去办取保候审。
利息高得吓人。
“求求你们,宽限几天,我女儿有钱,三千万呢!”
债主一脚把她踹翻:
“你女儿早跟你们断绝关系了!少废话!明天天黑之前见不到钱就等着收尸吧!”
消息传到我这里时,我正在修剪玫瑰。
“林总,他们申请取保候审了。”律师汇报。
“按照正常流程,林强这种重罪是不可能取保的。”
我剪断一花枝,“不过,有些人需要出来透透气。”
“跟那边打个招呼,手续上松一点。让他出来。”
律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的,林总。”
三天后。
林强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阳光刺眼,他下意识地挡了挡眼睛。
没有豪车接送,没有鲜花掌声。
只有苍老了十岁的父母,推着一辆破三轮车,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强子!我的儿啊!”张翠哭着扑上来。
林强一把推开她,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
“车呢?钱呢?不是说有三千万吗?”
林国富搓着手,一脸尴尬:“强子,先回家,回家再说。”
林强看着那辆破三轮,又看了看一身破烂的父母,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回哪个家?那个猪圈吗?”
他一脚踹翻了三轮车。
“废物!都是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林国富被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但他不敢发火,只能赔着笑脸:
“强子,别生气,只要你出来了,咱们就能去找你姐算账。那是咱们林家的钱,她必须吐出来!”
08
法院的传票如期而至。
开庭那天,天空阴沉沉的。
林强虽然取保候审,但作为被告必须到庭。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西装,那是林国富年轻时的衣服,袖口磨破了边。
坐在被告席上,他抖着腿,一脸的不在乎。
“肃静!”法官敲响了法槌。
律师站起身,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提交上去。
“审判长,这是受害人的伤情鉴定报告,这是医院的流产证明。”
大屏幕上,出现了闺蜜满身是血的照片,以及那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林强撇了撇嘴:
“不就是个死胎吗,至于吗?”
法官皱了皱眉。
接着,律师又拿出了一份财务报告。
“这是被告林强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金、进行非法洗钱的证据链,总金额高达两千万。”
林强的辩护律师擦了擦汗站起来。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患有间歇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这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鉴定为精神病就能逃避刑责。
林强立刻配合地开始抽搐,嘴里流着口水,翻着白眼装傻。
“呵呵......钱......我要钱......”
演技拙劣得让人发笑。
我冷笑一声,对律师点了点头。
“反对。”
我的律师拿出一个U盘。
“这是案发前一周,被告在澳门赌场赌博的监控视频。视频显示,被告在长达四小时的赌局中,思维敏捷,甚至还在进行复杂的算牌。一个能算牌的精神病?这恐怕是医学奇迹吧。”
视频播放。
画面里的林强叼着雪茄,眼神精明。
全场哄笑。
林强装不下去了。
法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本庭宣判:被告人林强,犯故意伤害罪、职务侵占罪、洗钱罪,数罪并罚......择期宣判刑期。现判决被告赔偿受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八百万元,并退还侵占公司资金两千万元。”
刚走出法院大门,几个纹身大汉就围了上来。
是那群。
“判决书我们可都听见了。八百万赔给别人,那我们的一百万呢?”
领头的大汉手里把玩着一把。
“今晚十二点前,连本带利一百五十万。少一分,我就卸你一条胳膊。”
“别......别动手!我们还!我们一定还!”
林国富哆哆嗦嗦地求饶。
“拿什么还?拿你的老命吗?”大汉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滚!”
大汉们扬长而去,留下绝望的一家。
这时,我的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林强像看见了救星,冲过来扑在我的车窗上。
“姐!姐救我!我知道错了!你帮我还了吧!一百五十万对你来说就是零花钱啊!”
他鼻涕眼泪糊满了车窗,眼神里全是乞求。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磕头!姐,我是你亲弟弟啊!”
林强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升起车窗,夹住了他的手指。
“啊!”他惨叫一声。
我又降下一点,让他抽出手。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吧。”
深夜,雷雨交加。
祖屋里漏水严重,地上积了一层水。
林强在屋里不停地转圈。
“钱......钱......”
他嘴里念叨着,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林国富的那双破解放鞋。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总喜欢把钱藏在鞋垫底下。
“把钱给我!”
林强一把推倒林国富,去抢他的鞋。
“没有!那是棺材本!不能动!”
林国富拼命护着鞋,那是他最后的一点私房钱,只有几千块。
“都要死了还留什么棺材本!给我!”
林强红了眼,一拳打在林国富的脸上。
几颗老牙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张翠尖叫着扑上来:“强子!别打你爸!那是你爸啊!”
“滚开!”
林强反手一挥,张翠撞在墙上,软瞬间昏了过去。
林国富看着昏迷的老伴,举起拐杖要打逆子。
“畜生!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林强一把夺过拐杖,反手抽在林国富腿上。
林国富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林强从鞋垫里抠出那一卷带着酸臭味的钞票,只有三千块。
“三千......只有三千......”
他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手机上发来的短信。
既然活不成了。
那就一起死吧。
09
“强......强子......”林国富颤抖着喊他的名字。
林强没理他,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却在墙角找到了半桶柴油。
那是以前给拖拉机用的,剩了很多年了。
林强提着油桶,拧开盖子。
刺鼻的柴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要什么?强子!你要什么!”
林国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顾不上腿疼,拼命往门口爬。
“既然是垃圾,那就都烧了吧。”
林强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那是从那里顺来的,防风的,火苗是蓝色的。
“不!不要!我是你爹啊!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林国富爬到了门口,伸手去够门栓。
一只脚狠狠踩在他的手上。
林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
“爹?你生我养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们养老送终吗?”
“你们把我养成个废人,现在我废了,你们就想甩包袱?”
“没门。”
林强把林国富拽回屋里,然后将房门锁死。
他把钥匙顺着门缝扔了出去。
“强子!这会烧死我们的!”
林国富绝望地拍打着门板。
林强没理会,他点燃了一烟,深吸了一口。
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手指一弹,烟头划出一道红色的抛物线,落在浸透了柴油的被褥上。
火苗瞬间窜起,吞噬了整个房间。
“救命啊!救命啊!”
林国富和刚醒过来的张翠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在火海中翻滚,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但无济于事。
林强站在火海中央,没有跑,也没有叫。
“烧吧!都烧净!”
......
雨越下越大,却浇不灭这大火。
邻居们被惊醒,穿着裤衩跑出来救火,但火势太大,本无法靠近。
“完了!全完了!一家子都在里面!”
“造孽啊!这是啊!”
村民们叹息着,看着那栋祖屋,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远处的山坡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树下。
我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旁。
“林总,火势太大,没救了。”保镖低声说道。
“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就像是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终于等到了散场的字幕。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置顶的那条“林婉与林家断绝关系声明”下面,评论已经过万。
我收起手机,转身拉开车门。
“走吧。”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世上再也没有林国富,没有张翠,也没有林强。
只有林婉。
净净的林婉。
10
大火烧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警方在废墟中挖出了三具焦尸。
经过DNA比对,确认为林国富、张翠和林强。
现场勘查结果显示,起火点在屋内,门被铁链从里面反锁,且有大量柴油助燃剂残留。
警方最终定性为:林强纵火行凶后自。
这起惨案震惊了全网。
媒体蜂拥而至,挖掘背后的故事。
林强涉嫌洗钱、重伤他人、借、殴打父母的劣迹被一一曝光。
而林国富夫妇、溺爱成灾、最后被反噬的真相,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就是惯子如子啊!”
“林婉做得对,这种吸血鬼家庭,不跑就是死路一条。”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那些之前骂林婉不孝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我。
我成了“清醒大女主”的代名词。
我配合警方处理了后事。
没有葬礼,没有追悼会。
我不想让这些人死后还要脏了我的眼。
一个月后。
刘艳因为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巨大,加上作为从犯参与洗钱,她被判了十二年。
听说她在法庭上哭得晕了过去,喊着后悔嫁进林家。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大人的恩怨和孩子无关,刘艳的爸妈也不愿意带着林大宝。
林大宝对我满是怨恨,认为是我害死他的父母。
我本想着孩子年龄还小,好好管教会慢慢变好。
可是林大宝见到我就扬言要了我,多次管教后他依旧不改,甚至和社会上的混混在一起。
我也不想再去管教了,只保证他饿不死就可以了。
闺蜜出院了。
在我请的顶级医疗团队的调理下,气色好了很多。
那天,我推着她在花园里散步。
“婉婉,谢谢你。”她握着我的手,眼眶微红。
“傻瓜,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蹲下来,帮她盖好毯子。
“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为了帮助更多像我一样被原生家庭吸血的女孩。
我将追回的所有赃款,连同那三千万拆迁款,全部捐出,成立了反家暴与女性援助基金。
基金会的第一笔善款,资助了一百名被家庭剥夺受教育权的农村女孩。
我要让她们知道,读书是逃离黑暗的唯一出路。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又是除夕。
窗外,万家灯火,烟花绚烂。
我独自坐在豪宅的落地窗前,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还有一瓶醒好的红酒。
没有了争吵,没有了嫌弃,只有久违的宁静。
我拿起手边的一个书包。
这是我亲手缝的,针脚细密,上面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这是送给福利院那个叫小草的女孩的新年礼物。
她很像小时候的我,眼里总是透着一股倔强。
我轻轻抚摸着书包上的蝴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曾经我的爱被视如草芥。
现在我的爱有了归处。
窗外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城市。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新年快乐,林婉。”
前路漫漫,亦灿灿。
只为自己而活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