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安排好一切，我才找了个隐蔽的酒店住下。
这两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阳阳。
我给他喂最好的营养粥，给他讲小时候的故事。
他清醒的时候很少。
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或者恐惧地尖叫。
偶尔清醒过来，就会死死抓住我的手，流着泪写字。
他的手残了，握不住笔。
就用手指蘸着水，在桌上写。
“妈，疼。”
“妈，我想回家。”
“妈，那是假的。”
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我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赵刚的朋友圈还在刷屏。
各种豪车、名酒、流水席。
他在视频里满面红光地吹嘘。
“我儿子那是文曲星下凡！都是我教导有方！”
王艳穿着大红旗袍，依偎在他身边。
“阳阳最孝顺了，说以后要带我们去北京享福呢。”
底下评论全是恭维。
“赵哥好福气！”
“嫂子也是苦尽甘来啊！”
看着这些画面，我反而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尽情笑吧。
尽情得意吧。
现在的风光，不过是给你们送葬的前奏。
升学宴当天。
凯撒宫门口豪车云集，锣鼓喧天。
巨大的拱门上写着：
“恭贺赵阳同学金榜题名”。
我换上一身黑衣，没戴任何首饰。
推着一辆特制的轮椅，上面坐着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阳阳。
门口的迎宾拦住了我。
“哎哎哎，要饭去别处！今天这里被包场了！”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林婉。”
“我是赵阳的亲妈。”
迎宾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推着轮椅，大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金碧辉煌，几十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
台上，赵刚正拿着话筒，唾沫横飞地发表感言。
那个冒牌货站在他身边，前戴着大红花，一脸傲气。
王艳在旁边抹着眼泪，演着慈母情深。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感谢我爱人王艳对孩子的悉心照顾......”
我推着轮椅，一步步走到红毯中央。
轮椅碾过红毯的声音，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啊这是？”
“怎么穿一身黑？”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赵刚看到了我，脸色一变，随即又堆起假笑。
“哎呀，这是孩儿他亲妈！林婉，你怎么才来？快，上来坐！”
他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维持体面。
我没理他。
径直走到舞台正下方，停住。
抬起头，死死盯着台上那一家三口。
然后，我转身，走到大厅门口。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我掏出一把沉重的U型锁。
“咔嚓”一声。
把大门死死锁住。
转过身，我拔出钥匙，扔进了下水道。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拿起旁边桌上的一瓶白酒，“砰”的一声砸碎在地上。
玻璃渣四溅。
我踩着碎片，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天，请大家见证一场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