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夜

听夜

作者:定小春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火爆短篇小说听夜安利给各位书虫阅读,这本小说的作者定小春是著名的网文作者哦,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李闻风赵清颖。第1章十四岁那年,我在掖幽庭的甬道上遇到九皇子李闻风。他手里拎着颗人头,切面整齐。我怀里抱着包碎尸,块块匀称。我们互相赏识对方娴熟的人技巧,从此惺惺相惜,携手共进。我替他人。他替我在人时留下的伤口抹药...

第1章

十四岁那年,我在掖幽庭的甬道上遇到九皇子李闻风。

他手里拎着颗人头,切面整齐。

我怀里抱着包碎尸,块块匀称。

我们互相赏识对方娴熟的人技巧,从此惺惺相惜,携手共进。

我替他人。

他替我在人时留下的伤口抹药。

月光拉长我们的影子,在风中摇晃。

九皇子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影子说:“听夜,你看,连我们的影子也在相依为命。”

“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等我荣登大宝那天,我必以天下为聘娶你。”

二十四岁这年,九皇子登基,封了镇国将军的女儿为后。

他说:“听夜,你身份低微,心狠手辣,满身血腥,怎配为后?”

“我与陈安宁,才叫佳偶天成。”

夜里,我翻进皇后的寝殿,一刀抹了陈安宁的脖子。

李闻风暴怒,横刀在我颈前。

我亲吻刀尖,舔舐鲜血,望向他的眼神无比认真:“殿下,做不了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那我们···就做臭味相投的一对贱人。”

1

陈安宁的血从华美的凤榻上流下来,铺了一地。

血光印出李闻风绝美的侧脸,他很不耐烦地吩咐:“拖下去处理净。”

“一个月后报皇后暴毙。”

太监利索地处理好尸体。

大殿瞬间空空荡荡的。

指尖熟练地滑进李闻风的寝衣:“入寝吧,陛下。”

李闻风的手蛇一样攀上我的脖颈,寸寸收紧,他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他的眼神冷得灼人,似乎真的想了我。

我的脸一点点青紫,喘不过气。

挣扎间,衣袖撩了上去,露出上面那道狰狞恐怖的伤疤。

那是我替他刺太子时留下的。

刺凶险无比,最后关头,是我胫腓的骨隙卡住太子的长剑,才让李闻风一招制敌。

那以后,我的左手废了,再也使不了家传的双刀。

李闻风皱了皱眉,眼底涌动出零星的不忍,松了手,把我推倒在地。

他用手指捏起我的下巴:“听夜,乖乖做一条狗,不然···我真的会了你····”

2

李闻风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睡到了皇后的凤榻上。

皇后的小衣还挂在床头,我拿起它,细细打量。

上面的鸳鸯图案呆板生硬,绣工粗糙。

那是陈安宁我绣的。

我手笨,只会耍刀,不会绣花。

她端了烧得通红的木炭来,叫人把我的双手按到炭里。

滚烫的火炭炙烤着我的血肉,冒出滚滚白烟,我龇牙咧嘴,痛不欲生。

陈安宁在一旁捂着鼻子,巧笑倩兮:“定是你这双爪子不乖,你才不会,叫本宫好好给你治治,你就会了。”

不过一会儿,我的手掌就全烂了,露出白骨森森。

陈安宁身边的嬷嬷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叫人停下。

“贱婢而已,还敢霸占着皇上,今小惩大诫,再敢勾引皇上我活剥了你的皮!”

陈安宁就像燃烧的红炭,一层白灰里裹着漆黑的底。再向里,是血红的欲念。

封后大典未成,她就了四个伺候过李闻风的宫女,两个才人,一名宝仪。

她要的,是皇上身上只有她一人。

巧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没有她显赫的家世,人这种事,我只能偷着来。

晚上,李闻风摸进了我的屋子。

我像之前做过许多次那样,伸出手掌让他替我擦药。

他从衣襟里摸出药膏,砸到我脸上:“安宁吩咐你绣嫁衣,你为何不愿?”

“她即将成为我的妻,是这大盛最尊贵的女人,她的话,你得学着听。”

我望着他的脸,上面是我不曾见过的厌恶。

入冬了,窗外的柳树掉光了叶子。

庭院里的景色跟以前大不一样。

人心,也像这庭院里的景色,春蛙秋蝉,时移世易。

我们狼狈为奸了这么多年,明明说好一辈子的,他为何就变了。

屠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谁来教教我,屠刀该怎么办?

见我不说话,李闻风的脸上升起愠怒。

他踩上我溃烂的手掌,恶狠狠地发话:“听夜,记住,你只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不你已是仁至义尽,你休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掺着脓液的鲜血染红了李闻风的靴子,他抬脚将脏污蹭到我脸上,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将滚到床脚的药膏捡起来,紧紧握住。

我很苦恼。

说话不算话的人,是该死?还是该生不如死?

3

陈安宁暴毙的消息传出去没几,满朝文武就上赶着给后宫塞人了。

太妃办了赏梅宴,邀请各家贵女来赴宴。

李闻风在宴席上挑中了桂王赵贺的女儿赵清颖。

据说这位郡主是李闻风的故人,当年李闻风的母亲在宫宴上毒害先皇后,先帝暴怒,本要将李闻风一起了。

这位饱含爱心又有胆有谋的郡主讲了个父子情深的典故,才让李闻风保住了这条命。

宫里风言风语,都说李闻风将她放在心里爱了多年。

之前的,是迫不得已娶的,这个,才是心之所向的真爱。

对于传言,我嗤之以鼻,救一命能换来李闻风的爱?

这些年我不知救过他多少回了。

怎么就不见他来爱爱我?

后来,我信了。

只因我在上酒的时候多打量了赵清颖几眼,半夜,李闻风就带着鞭子来找我了。

他用我教他的鞭法鞭笞我疤痕满布的背脊。

“听夜,收起你的小心思。”

“陈安宁你了就罢了,她不一样。”

“你要敢碰她一个指头,我就活剥了你的皮。”

我默不作声,承受他的怒火。

脑里回闪起十六岁那年,李闻风向欣贵妃投诚。

贵妃为了考察他的诚意,掉了一手带大他的娘,娘亲留下的心腹太监,还有身边养了八年的老狗。

那条钟爱摇尾巴的花白老狗存放着李闻风心里最柔软的情感,他很爱它。

饿肚子的时候,宁愿自己不吃,也要省出饭食来喂饱它。

贵妃玉口一开,侍卫手起刀落,人头,狗头统统滚落。

李闻风就那样冷冷地看着,眼底丝毫没有情绪。

贵妃不甚满意,眼神瞟向了一边抖如筛糠的我。

“了。”

李闻风这才大惊失色,跌跌撞撞扑向刀尖去拦。

贵妃挑眉:“怎么?你不是说,只要能做本宫的儿子,你愿放弃一切吗?”

李闻风握紧我颤抖的双手,掷地有声:“她不一样。”

贵妃嗤笑:“都是贱奴,有何不一样。”

李闻风苦笑:“儿臣孤苦,似断线风筝,摇摇欲坠,她,是用来绑住儿臣的那引线。”

贵妃笑了,命人放开我。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才发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我活了下来。

作为李闻风的引线,和拿捏他的把柄。

相伴十年,原以为我是特殊的。

其实,是真正特殊的人还未曾出现。

4

李闻风敲打我一番,却仍旧不放心。

他把我赶到了掖幽庭。

宫里人习惯了捧高踩低,昔陛下身边的红人一朝跌入泥里,谁都想来踩一脚。

管事太监指着地上的几百个恭桶:“你刚来,对掖幽庭还不熟悉,就先从这些粗使活计做起。”

我眯起眼,看似血残阳。

红彤彤的,好刺眼。

十年前我就在掖幽庭刷恭桶,卖了十年命,换来一身伤,竟还落了个刷恭桶的下场。

这地方,真是要把我疯了。

见我不为所动,管事太监大怒,扬鞭抽我。

我脸上挨了一鞭,血顺着下颌滴到地上,红彤彤的,好刺眼。

真烦啊。

太监骂骂咧咧:“贱婢,你还愣着什么!耽误了事我剥了你的皮!”

吵吵吵,吵吵我的脑子好疼啊。

怎么这皇宫里的人无论身份高低,个个都要剥我的皮?

真当我这一身皮是那么好剥的?

我猛地抽出背后的刀,砍下了太监的人头。

人头掉落,滚到我的脚边,还睁着死不瞑目的眼。

清静了···

5

我了管事太监的事被捅到李闻风那里。

李闻风的眼皮也没眨一下:“太监而已,了就了。”

赵清颖义愤填膺地向上进言:“姐姐这般脾气,都是皇上宠得太过了,宫中随意人,是对皇权不敬。”

“陛下该将姐姐送去慎刑司,好好学学怎么忠君爱君。”

李闻风眼珠一转,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就这样,我又被送进了慎刑司。

这地方我来了不少次了。每次都能让我生不如死。

闪着寒光的钉板,烧得通红的烙铁,用来撬指甲的铁针。

慎刑司的宫人得了话,一刻不停地往我身上招呼。

午夜,宫人累了,我得以喘息。

月光自窗口倾泻,室内寂静无声。

鬼使神差的,我又望向了牢门。

李闻风会像之前的几次一样,在午夜前来为我涂药吗?

恍惚中,我竟然真的看到了他的身影。

我颤抖着,把沾满鲜血的指尖伸向他:“殿下,听夜好疼···”

“快给听夜涂药···”

面前的人影一滞,思忖再三,缓慢地握住了我的手。

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我意识到,这不是我的幻觉。

李闻风真的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怒,又夹了一丝心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太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岂能容你说就。”

他在我身上仔细地涂满伤药,一处不遗。

他专注的神情,让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发起了酸。

我问他:“殿下,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他说:“是,我要你出去,替我再一人。”

6

李闻风要我替他了镇国公。

陈安宁前脚刚死,后脚赵清颖就被接进了宫。

镇国公不满,几次上书,彻查先皇后死亡真相。

话里话外,说陈安宁是赵清颖害死的。

镇国公不死,赵清颖当不了皇后。

我穿好夜行衣出宫的时候,后背的伤还在滴血。

李闻风脸色复杂地看着地上暗红的血液,说道:“要不还是等你伤好了再去。”

我说:“行。”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我···等你··平安归来。”

他站在漆黑的夜里,肩上披着熠熠星光。

如此迷人,又如此虚伪。

我知道赵清颖想当皇后,想得一刻都等不了。

好巧,

我想要他们的命,也想得一刻都等不了。

我回头张望那座皇宫,它像是蛰伏在黑夜中的巨兽。

它张开巨口,吞噬人心。

把我活活成了个疯子。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就是拿回我这颗心的时候了。

7

七后,我把镇国公的人头,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李闻风的案几上。

李闻风眸光一阵闪动,兴奋得险些失了态。

他眼底一片红,急切地问我:“虎符呢?镇国公一死了,那镇国军的虎符你应该也拿到了吧!”

我装作听不懂,咳了几声,吐出一片血来。

他面露尴尬,柔声说道:“是朕太急了,听夜,你可有受伤?”

“未曾。”

李闻风笑了:“未曾受伤就好。”

“既然未曾受伤,还不赶快将虎符交给朕?”

我瞪着无辜的双眼:“何为虎符?”

李闻风的脸色陡地暗了下来。

他冰冷的眼,像暗藏汹涌的河流。

对于我的装傻,他很生气。

他抄起桌上的奏章,毫无章法地砸向我。

我岿然不动,只在一封奏章飞向我的小腹时,不动声色地转身护住肚子。

那里孕育着崭新的生命,不出意外,他将是李闻风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

我的举动很快让李闻风觉察出了不对,他走上前,狠狠捏住我的手腕,指尖深深嵌进我的肉里:“你怀了朕的孩子?”

很快,他在我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他一耳光扇到我脸上:“你在要挟朕?!”

“你知道朕不会让别人在颖儿之前生下朕的孩子,所以拿虎符要挟朕!”

我懒懒地抬起眼皮:“殿下,我真的没见过什么虎符。”

他瞬间暴跳如雷,怒不可遏。

“你信不信朕现在就了那个孽种!”

“来人!”

他捏着我的下颌,迫使我与他对视:“听夜,朕,朕不会再受任何人的威胁。”

太监很快入了大殿,跪在地上听旨。

不知道为何,李闻风却沉默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针落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闻风突然摆摆手,叫退了上前听候的太监。

他摸索着坐在桌前,颇为颓废地说道:“算了。”

“你先偷偷将孩子生下来,等到颖儿生出朕的第一个龙子,再恢复他的身份不迟。”

“虎符的事···以后再谈。”

8

李闻风将我迁到冷宫软禁了起来。

两个不到十二岁的宫女负责照顾我的起居。

我常坐在殿外的长廊上看她们扫雪。

青丝上白雪点点,净纯粹,像我入宫前的样子。

闲来无事,我喜欢上了养隼。

巴掌大的小隼,却飞得极快。

据说,飞到京郊的禁军大营,只需要一盏茶的工夫。

我这胎怀的辛苦,叫我暂时忘了李闻风和他的那些莺莺燕燕。

平里跟白雪和小隼相伴,倒也乐得自在。

没想到我不见山,山倒要见我。

赵清颖,不,现在是赵贵妃,带着一群太监宫女浩浩荡荡来了冷宫。

一开口就称宫里丢了陛下赏的极贵重的宝石簪子,要来我这搜一搜。

两个小宫女虚拦了他们一下,被他们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赵清颖宫里的首领太监不负众望地从我的寝殿搜出了那枚宝石簪子。

赵清颖拿着它,在我脸上比划。

“贱皮子就是贱皮子,都成了陛下的女人了,还改不了这偷鸡摸狗的毛病。”

“你这样品行低劣的人,陛下竟会在梦中叫你的名字,真是奇怪。”

她用簪子抵住我的眼皮,俯身在我耳边说:“我听宫里的老人说,你幼时连膳房的泔水都偷食,是不是真的?”

我想告诉她,是真的。

我偷来的泔水,都用来祭了李闻风的五脏庙。

要没那些泔水,他一个被所有人针对的罪妃之子,活不到今天。

我的眼珠儿看着那发簪在我脸上划来划去,心里一阵烦躁。

磨磨唧唧的,难成大事。

我一记手刀劈到赵清颖的手肘,轻而易举夺下了那发簪。

抬手,极快地在她脸上划了几道。

“赵贵妃,光说不练假把式,让奴来教教你,簪子是怎么使的。”

血珠成串地从她的脸上滚了下来,她捂住脸,看到满手是血。

万分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她指着我,声音发颤,指尖也颤,像是怒极,又像是怕极,她说:“本宫要你不得好死!”

9

李闻风很快就赶到了。

赵清颖泪如雨下:“陛下,我要她死!”

李闻风看了他一眼,眉尾轻微抖动了一下:“颖儿,她罪该万死,但她还怀着朕的孩子。”

待在他身边许多年,我一眼看出,李闻风这个表情包含的意思。

他在嫌弃赵清颖。

赵清颖闻言爆哭:“陛下,颖儿的脸被毁了啊!”

李闻风不为所动。

我想告诉赵清颖,她看错他了。

他不爱你,甚至不爱你的脸。

他爱的,只有权势。

如今我虎符在手,他又岂会动我。

赵清颖哭得更厉害了:

“陛下想要孩子,颖儿可以为陛下生,陛下何必在乎那贱人腹中的孽种!”

“难道叫他活下来,让世人都知道陛下跟这么低贱女人走过半生,还生下了孩子吗!”

李闻风神色一怔。

赵清颖继续说道:“若是我父王知道颖儿的脸被毁,一定会带着大军来替颖儿讨回公道!”

不得不说,赵贵妃真是个妙人。

洞察人心的本事比我强得多。

在李闻风身边不过数月,她就明白了李闻风在乎的是什么。

他要净清明的过往,要至高无上的权势,要四海之内皆臣服于他。

唯独,不要真心。

那么一小会时间,他或许已经在心里百转千回想了无数次。

不知身在何处的虎符,和桂王切实的三十万大军,到底孰轻孰重。

显然他有了答案。

李闻风整理好表情,吩咐侍卫:“把她捆起来,连着肚子里的孽种一起烧死。”

我冷冰冰地问他:“鸟尽弓藏,我认了。”

“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忍心他?”

他掏出块手绢替赵清颖拭脸,看也不看我,嫉妒厌恶的声音响起:“你跟你肚子里的孽种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颖儿一头发丝。”

“敢伤害颖儿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一刻。”

我想笑。

我早就想到这一刻了,不是划烂赵清颖脸的时候,

是在李闻风登基那一天,

我身上盛放着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怎么可能允许我活下去。

说罢,他抬了抬眼皮。

“朕会给你留个全尸。”

赵清颖缩在他怀里,楚楚可怜。

却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张张嘴,用口型对我说,去死吧。

火堆很快堆起,宫人押着我走近火堆。

李闻风突然开口:“等等。”

第2章

赵清颖脸上升起一丝不满,随即又变成了微笑。

因为她听到李闻风说:“未免她再伤人,先打断她的手脚。”

这是他第三次要折断我的手了。

第一次,为了向先帝证明皇子所的老太监苛待他,他打了自己一拳,然后带着手脚被打断我跪在先帝面前。

他向先帝展示伤痕,哭道:“父皇,儿臣究竟何错之有,要受这般虐待。”

“我的宫女只是替我向膳房讨一碗剩菜,就被生生折断了手脚。”

那次,他夺回了先帝的慈爱。

第二次,刺太子那次,我的手臂被洞穿,他找来五皇子府中独有的寒冰剑,在断骨处添上新伤,嫁祸五皇子。

本以为那次能一石二鸟,铲除两个竞争对手,没想到五皇子在抄家前得到消息,不知所终。

那次,他得到了太子之位。

这一次,他要打断我的手脚,为他赢得爱情,赢得权势。

可他没问过我,这次还愿不愿意成全。

10

我一脚踢开身边的太监,伸手抽出侍卫的刀。

手起刀落,一刀一个。

我将刀舞得密不透风,天花乱坠。

片刻,我就到了李闻风面前。

赵清颖吓得屁滚尿流,裙底一片湿,早没了先前矜贵的模样。

李闻风倒还镇定,伸手指推我的刀,笃定地说:“听夜,你不会我的,你舍不得。”

我一刀斩断了那手指。

他剧痛袭来,他这才如梦初醒。

“护驾!护驾!”

他忍住剧痛,抽出佩剑,与我对敌。

刀与剑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争鸣声。

十年前,我们常在一起切磋武艺。

那时我跟他的武艺不相上下。

不过后来,他发现我会倾其所有替他卖命以后,就不愿吃习武的苦了。

这些年,我出生入死,他皇权富贵,哪里还是我的对手。

不出三十招,他败在我的刀下。

刀抵着白玉般的脖子,人却依然如青松般,站得笔直。

“听夜,你不能我。”

“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怎舍得我。”

“你不就是要一个名分吗,放下刀,我封你为妃便是。”

权势是个坏东西,这东西捏久了,把人都捏傻了。

他竟以为在遭遇了这些后,我仍渴望他那缥缈虚无的爱。

我提刀,正要削下他聒噪的舌。

宫门外突然闯进来一阵披坚执锐的禁军。

李闻风的双目圆睁,近乎癫狂地喊着:“护驾!抓住这个逆贼,我要凌迟了她!”

一行人迈着整齐的步子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冲着为首的人不满道:“来得太慢了,你就不怕我死了?”

他摘掉面具,笑道:“这还慢,小隼传来消息不过两刻钟,我就到了。”

李闻风如遭雷击,后知后觉的打量起以前从不正眼相看的那张脸:“五··五哥?”

11

五皇子的禁军掌控皇宫,只用了半个时辰。

赵清颖被扔回了她的倚年殿。

我把李闻风带回我的住处。

为了防止他逃跑,我砍断了他一手一脚。

我学着他的样子,为他在断肢处细心地涂抹药膏。

他嫌我的手脏,不愿我碰他。

给了他两巴掌,老实了。

他目眦欲裂,整哭嚎:“为何要背叛我?”

“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风里雨里一起过来了,你为何要背叛我!”

我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抹痛色。

“你不就是气我娶了别人吗?”

“可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掖幽庭的罪奴而已,如此低贱,怎么能光明正大地嫁给我!”

我双手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语气软了些,“你放了我,了五哥,我绝不追究你这次的过错。”

“我会以盛大的仪式娶你,从此,你做我的皇后,和我相伴一生,好不好!”

说着说着,他眼中竟泛起泪。

他一副真情显露的样子。

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闻风,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何会背叛你,帮五皇子?”

说到这事,他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很快掩饰起来。

“左不过是他许了你皇后之后,我也能给你这个位置,只要你愿意了他。”

我摇摇头:“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12

大运十三年,灾祸四起,民不聊生。

朝廷不但不派钱粮赈灾,反而以各种名目强加征税。

百姓活不下去,纷纷揭竿而起。

先帝李贺也集结了一批人马,涿鹿天下。

我爹沈从天生神力,自幼习武,是李贺手下最英勇的先锋。

靠着我爹的出生入死,李贺入主中原成功登上了皇位。

兔死狗烹,安定的天下,不再需要功高震主的将军。

李贺以封禅泰山为由,骗我爹护驾。

刚出京城,我爹及手下五位将军就被隐藏在密林的禁军合围攻打。

另一头,我们这些被特许随行的家眷也遭到了屠戮。

那天流了好多的血,将天都染红了。

六位将军及家眷一共近百口人,只活下来两个。

为了活下来,我二两银子将自己卖给五皇子。

他欣赏我人的技巧,送我进宫做他的刀。

听到这里,李闻风一脸震惊:“所以,你我相遇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我挑起他的下巴:“你还不算太蠢。”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着:

“为何!为何你愿意为他付出这么多!”

“时间,清白,生命,你花了十年的时间,竟然都是在为他铺路?”

“那回刺,也是你故意放走了他?”

“明明跟你一起在这吃人的宫里熬下来的,是我啊!!!”

我挑眉笑着:“为他?我当然不愿意。”

“···那你为何背叛我!”

我俯身贴上他的耳朵,悄声道:“你猜,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怀里抱着那堆碎尸块,是谁?”

他不解我望着我。

我为他解释道:“先帝在世时,世人都说五皇子最有望继承大统,只因他跟先帝一样,右手都多生了一个指节。”

“先帝说,那是为了将这天下,狠狠地攥在手里而生。”

“你跟我一起埋尸的时候,没看到那个多出来的指节吗?”

李闻风震惊到了极致,嘴角不由自主地颤动着:“那···那是五哥···”

“那现在的五哥是谁!”

我笑颜如花,细心解释:“我不是告诉你,那场屠中,有两个人活了下来吗。”

13

李闻风知道自己的命捏到了我手里,开始讨好我。

他常趁我去小坐的时候,给我讲我们当年相依为命的事。

他说那年,我重伤几乎不治,是他在贵妃面前磕了整夜的头,为了求来了千年的人参。

他还说,那年贵妃赏了他五颗荔枝,他兴高采烈捧来给我。

中途太子来抢,他被揍得鼻青脸肿也没交出荔枝。

只因我在贵妃吃荔枝的时候,望着那晶莹剔透的果肉,我偷偷咽了咽三次口水。

他又说,我们第一次交付彼此的那天,那天大雪纷飞,我刺完朝廷上反对他的重臣,脱力晕倒。

是他徒手在雪里刨了两个时辰,才将昏迷的我挖了出来。

我冻得像冰块一般,他用体温帮我回暖。

我们在月星辰,山间鸟兽的见证下,相互纠缠,发誓要一生一世相依。

他不厌其烦地说,我认认真真地听。

他说:“听夜,你还记得相信我们的誓言吗。”

我郑重其事:“我从未忘记。”

李闻风尽力尽力的讨好,为他换来片刻的自由。

我倚在廊下,看他拄着拐杖在墙角跟倚年殿的宫女交谈着什么。

他从衣襟掏出什么东西交给宫女,神色郑重。

宫女将它塞进怀里,鬼鬼祟祟从宫墙的狗洞爬了出去。

五皇子的人拦下它,发现那是一封调桂王上京勤王的血诏。

五皇子了宫女,叫来身边的护卫将血诏交给她:“去吧,把它交给桂王。”

14

入冬了。

五皇子脸上的人皮需要保养。

我把他撕下来,小心浸泡到药水里。

这张从真正的五皇子脸上剐下来的面皮,用了近十年。

快要撑不住了。

五皇子半跪在我身边的地上,问我:“姐姐,这张脸皮到时候了,要不要找个相似的换上。”

我摸着他的头:“傻弟弟,等你登上那个位置,你觉得世人还会在意的到底你什么样子吗?”

面皮泡得差不多了,我把它打捞出来,细心贴到他脸上,认真端详:“弟弟一表人才,英姿勃发,不愧是要当新郎官的人。”

他悻悻说道:“姐姐,我就非得娶镇国公的二女儿吗?”

“要娶,不但要娶,还要以皇后之礼娶。”

“只有虎符不够,你只有娶了镇国公的女儿,三十万镇国军,才能真正为你所用。”

五皇子若有所思地点点了头。

屋内烛火滢滢,火舌跳动,光晕闪烁。

照着我们的脸,一半光明,一半阴暗。

我问他:“弟弟,你准备好了吗?”

他笑:“姐姐,我已经准备了十二年。”

15

桂王的勤王之师千里迢迢赶到京城的时候,我特地把李闻风从宫里带到了城楼相看。

金戈铁马,尘土蔽天,浩浩荡荡的军队,一眼望不到头。

李闻风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说话的声音因为兴奋变了形:“哈哈哈···听夜!你们输了!现在放了我,等桂军进城,我留你一条命!”

我觉得他颇为有趣,想逗逗他:“你竟愿意留我的命?”

桂军越来越近,李闻风眼底越发狂热:“快放我下去!我要去迎他们!”

他用仅有的胳膊用力摇晃我,“你看!听夜,你看啊!这千军万马,都是朕的!都是来救朕的!”

“这天下,这权势,都是朕的!”

“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我悲哀地看着他。

这吃人的皇宫,最终将他也疯了。

他为何不想想,我为什么要带他来城墙?

说话间,桂王携先锋已到了城下。

桂王冲着城墙喊话:“城内守军,我奉命勤王,速速开门投降!”

李闻风喊道:“岳丈,了他们,了这些乱臣贼子!”

桂王见李闻风在城楼上,颇为吃惊。他脸色一沉,对着身后众人:“城墙上竟有贼人冒充陛下,随我攻城,先绞此人!”

“放箭!”

铮的一声,利箭破空。直直地朝着李闻风的面门射了过来。

李闻风傻了,呆呆地看着那支箭。

千钧一发之际,我踢了他一脚,他倒在地上。

利箭呼啸而过,牢牢钉在了身后的砖墙上。

李闻风无法置信地看着那支箭,愣了半刻,他竟又爬起身冲着城下:“岳丈,是我啊!你为何拿箭射我!”

回应他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箭羽。

我飞身过去,照着他的脸扇了几个耳光:“蠢货!”

“这皇帝你想当,他也想当!”

李闻风不说话了,身上透出浓郁的绝望,蜷缩在地上,用仅有的胳膊牢牢抱着自己。

我抽出佩剑:“迎敌!”

战鼓被敲得密不透风。

砰砰砰的鼓点,响彻大地。

突然间,五皇子和镇国军现任将军,带着禁军和镇国军从城门两边的山头冲了下来。

一左一右,将桂军包抄。

桂王见形势不对,立马下令撤军。

五皇子骑着高头大马,振臂高呼:“弟兄们,桂王谋反,跟我上前,诛之!”

16

五皇子花了半年的时间,将三十万桂军彻底剿灭。

禁军与镇国军皆在他手,自此,天下大定。

五皇子登基的前一天,我去见了李闻风。

他蓬头垢面,不吃不喝,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每次见到我去,他那灰败的眸子才会亮起一抹光彩。

他说:“听夜,行行好,了我!”

我端起一碗饭到他面前,柔声说道:“好,你吃了这碗饭我就了你。”

他将信将疑地看我一眼,然后捧起饭碗用手胡乱把食物塞进口中。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年。

直到那天我又去看他,他的眼神无意中扫过我平坦的腹部。

整个人突然就愣住了。

狂喜在他脸上浮现,他抓住我的衣袖:“听夜,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不是!是不是!”

“是男孩还是女孩!你抱给我看看!”

我叹了口气,告诉他:“殿下,我从未怀过孕。”

“当年你初露头角,被皇后暗害,将你扔进水井。”

“我跟着你跳下井,在水下驮着你泡了三天三夜,我哪里还会有你的孩子?”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的宫殿内,传出来一阵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嚎叫。

“听夜!”

“····我错了···我该死啊····”

“要重来一次,我不要这天下,不要这权势,我只要你···”

“你回来,回来···”

“抱抱我···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他叫得大声,每一个字都被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耳朵里。

但我的脚步,一刻未停。

弟弟问我,为何不了李闻风。

他说话的声音又小又轻:“姐姐,莫不是你还爱他?”

我笑了。

想起那年我被掖幽庭的人欺辱,把我打得面目全非,扒光了衣服把我埋在雪地里。

我饿到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来了个同样瘦弱的少年。

他一声不吭,蒙着双眼将我从雪地里刨了出来。

一个生了霉的馒头被他从怀里掏出来捧到我面前。

“我没有好的,只有这个。”

“你凑合吃吧。”

后来再相遇,他提着人头,我抱着碎尸。

他站在阳光下,却笑得满脸阴鸷,他说:“我是九皇子,你愿意跟着我吗?”

我说:“殿下,我愿意。”

一片雪花落在我的指尖,体温将它融化,它消失我手上。

像我多年来未曾握住的一切。

我告诉弟弟:“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只知道,我们,是臭味相投的一对贱人。”

全部章节

共 听夜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