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厂里,老公硬塞进来的同村实习生,正把手悬在总急停按钮上。
她目眦欲裂对我嘶吼:
“时晚!你敢给峰哥生孩子,我就按下这个,让你厂子里几千万的设备变成废铁!”
老公上前想拍开她的手,却被她反手搂住。
“峰哥,我爱了你18年,我可以接受你们结婚。但你要敢让别的女人生下你的孩子,我就跟她同归于尽!”
我抄起钢叉呼叫保安,可一向对我百依百顺的老公,却将已经怀孕七个月的我狠狠推开,死死护住她。
“老婆,你别再咄咄人了!她没有错,她只是太爱我了!”
他当着我的面,缓缓褪下外套,露出和我结婚后,被我喂的结实健壮的身体,转身拉住那个女人的手。
“你别冲动,我跟你进去,你想怎么样都行,就一次哦。”
我听着反锁的门内传来他动情的喘息,平静地拨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有个孕妇需要做引产手术,对,立刻。”
1、
半小时后,办公室门开了。
陈峰扶着门框走出来,脸上带有不正常的红。
领口被扯得歪斜,嘴角还残留着不明液体。
他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强作镇定,舔了舔嘴唇。
“你不要在意,苏瑶就是年纪小,没尝过男人味。”
我笑了。
“年纪小,就能这样不要脸吗?”
他脸上的愧意顿时消失,变得不耐烦起来。
“时晚,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不就是点小事吗?”
他话音刚落,苏瑶穿着我的备用工作服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那是我专门定制的厂长服。
她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转了一圈,挑衅地问。
“哥,嫂子,你们看我这样,像不像老板?”
陈峰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他笑着点头。
“像!太像了!等以后,我就让你嫂子把这厂子送给你!”
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苏瑶又凑了上来。
“嫂子,你也别生气嘛。这几年你都做了那么多次了,我这才一次,算什么呀。”
她咂了咂嘴,压低声音,表情又猥琐。
“别说,当着你这个妻子的面跟峰哥做......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陈峰意犹未尽地伸进她的裤子摸了摸,立即引得她娇呼连连,瘫软在他身上。
陈峰这才笑骂了一句。
“好了,别跟你嫂子闹了。”
那亲昵的姿态,那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走回办公室,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我偷偷准备好的婴儿鞋,B超单,还有一本《准妈妈手册》。
还有五六个月前剩的三个小气球,一只没少。
我最后一丝期望,彻底破灭。
陈峰天生精子活性低,是我跑遍全国,求了无数名医,用数不清的珍贵药材才调理好他的身体。
为了怀上他的孩子,我三年如一地赔他吃助孕药,饮食养生,算着排卵期。
我曾无数次想象,我们的孩子穿着这些小鞋,蹒跚学步的样子。
后来,他说他同村一起长大的妹妹苏瑶毕业没找到工作,想来我厂里实习。
我明知道她没能力,但为了让老公满意,还是辞退了一个熟练的老员工,自己掏钱补上了不菲的违约金。
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我视若珍宝的老公,不顾我肚子里孩子的死活,硬生生把我推到,只为了和别的女人在我办公室里鬼混。
我深吸一口气,再走出去时,眼神已经一片冰冷。
“陈峰,我们离婚吧。”
2、
陈峰揉了揉耳朵,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时晚,你到底发什么疯,非要闹成这样吗?”
“我不就是和苏瑶做了一次吗?有什么要紧的?”
我气笑了。
“到底是谁在闹?你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苟合,还觉得是我在闹?”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肚子里七个月大的孩子吗?”
陈峰好像比我还气,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
“我只是把她当亲妹妹啊!跟妹妹亲密一点又怎么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被他这番的言论恶心得说不出话。
恰在此时,下班的铃声响了,婆婆提着保温桶,准时来接陈峰下班。
“小峰,妈给你炖了鸡汤......”
苏瑶一看到她,立刻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凑上去告状。
“李姨,你快劝劝嫂子!我就是跟峰哥在办公室单独待了一会,她就要闹离婚呀!”
婆婆一听,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
“时晚啊,你这就有点小气了。他俩一块长大,跟亲兄妹似的。”
“小时候还光着屁股一块洗过澡呢!这才哪到哪啊!”
“我知道你怀孕了喜欢胡思乱想,但也不能这么心狭隘呀。”
我冷冷地嘲讽。
“哦?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们村流行亲兄妹乱伦啊。”
我婆婆被我噎得脸色一白,随即又拉着陈峰,让他给我道歉。
“那就算小峰不对好了,我让他给你道歉,以后不这样了,行不行?”
苏瑶一听不乐意了,一把拉住陈峰。
“凭什么道歉?峰哥没错!”
“我告诉你时晚,我不碰峰哥也可以,但是以后你也不能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所有理智。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苏瑶的头发。
狠狠地将她的头撞在墙壁上,一下又一下磕了下去!
“贱人,你再给老娘说一句!我今天就打死你!”
“啊!好疼!峰哥救我!她要了我啊!”苏瑶高声惨叫。
几乎是同时,陈峰疯了一样扑上来,巴掌重重的扇在我脸上,甚至要一脚踹向我的肚子。
“时晚你放开她!你快放开她!”
我看到他丝毫不顾及我挺着大肚子,不管不顾地推搡我,怕伤到孩子,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苏瑶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头哀嚎。
“我的头......脑震荡了,我要死了......”
陈峰立马扑到她身上,满脸心疼,紧紧搂着她。
他转过头,面目狰狞地对我嘶吼。
“时晚你这个暴力狂!你为什么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
“赶紧给我跪下,给小瑶道歉!”
我看着他护着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只觉得荒唐可笑。
“让我给她道歉?你做梦。”
陈峰见我态度强硬,眼神一狠,猛地站起身来。
从他妈带来的保温桶里抄起一把水果刀,对准了我的孕肚。
“时晚我告诉你!我知道你最在乎这个孩子!”
“你今天不跪下给小瑶道歉,我就捅死你的孩子!”
3、
我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下班的工人。
他们大部分都是陈峰村里的人,此刻正围成一圈,对着我指指点点。
“厂长怎么这样啊,对自己老公一起长大的妹妹动手。”
“小瑶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好得很,怎么会做那种事。”
“就是,都说怀了孕的女人喜欢无理取闹,这次我可算是见识到了。”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当初我大学毕业,为了帮助陈峰他们村脱贫。
顶着家里的反对,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来,在这片荒地上建起工厂。
厂里百分之八十的员工,都是他们陈家村的人。
我以为我给了他们工作,给了他们远超别处的工资,他们至少会对我有一点点感激。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一点没把我放在眼里。
不分青红,颠倒黑白。
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苏瑶见有人撑腰,又开始了表演。
她一下冲到陈峰怀里,脸紧紧贴在他的口,左右摩擦。
“峰哥,你别管我!既然嫂子这么不喜欢我,我还是去死好了!”
说完,她假模假样地就要往墙上撞。
陈峰赶紧死死抱住她,柔声安慰。
“小瑶乖,你别冲动!不要做傻事!”
“放心,我知道时晚最在乎孩子了,只要她还想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她就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尽在掌握的得意。
“现在不是了,陈峰。”
我静静看着他们上演的闹剧,开口打断。
“我已经打过120了,让他们来给我做引产。我不会允许你这样黑白不分的烂黄瓜,做我孩子的父亲。”
陈峰愣住了,随即大笑起来。
“引产?时晚,你吓唬谁呢!你明明爱这个孩子爱得要命!”
“别忘了,你爸妈盼外孙盼了多久!”
苏瑶见我油盐不进,她在陈峰口狠狠咬了一口,然后一把推开。
“你这么对我,这么对峰哥,我也不活了!”
说完,她猛地冲到外面,朝着厂区里人工小湖泊的方向跑去。
“苏瑶!”
陈峰惊叫一声,推开我就要追出去。
跑过我身边时,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时晚,小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让你的孩子给她陪葬!”
我直接拦住他,毕竟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引产需要家属签字,我不能让他跑掉。
“你不能去!”
“现在想道歉了?晚了!”
他甩开我的手,毅然决然地冲进了夜色里。
围观的村民员工又开始议论纷纷。
“天哪,这是要死人啊!”
“这厂长心也太狠了,孩子都七个月了,说不要就不要。”
“为了这点小事,把老公成这样,值得吗?”
我漠然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幸灾乐祸的脸,缓缓开口。
“看来,你们都认为是我的错,对吧?”
“很好。”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他们村长的电话。
“陈桂村长吗?来一趟我工厂,把你们村的所有员工领回去吧。”
“对,你没听错。”
“我把他们,全开除了。”
4、
挂了电话,我叫来几个保安,让他们守在办公室门口,防止那些村民闹事。
以前那些村民嫌保安工资低,活又累,没一个愿意的。
我就从外面招聘了些退伍军人,他们只听我的命令。
安排好之后,我顺着小路朝湖边走去。
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亭子里找到了陈峰。
他正抱着胳膊,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舍不得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我看着这个蠢得无可救药的男人,连最后一点说话的想法都没有了。
“别废话了,赶紧跟我回去,救护车马上就到,准备签字。”
话音刚落,我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怒骂。
“签你妈!”
是苏瑶!
我刚要回头,后脑勺就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猛地一砸,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只隐约听到一句,“这里冷,我们回去做......”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脑袋一阵阵地抽痛。
几个保安正围着我,一脸担忧。
“老板,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他们告诉我,陈峰和苏瑶早就回来了。
见我一直没回去,他们就去湖边找我,结果发现我晕倒在地上,才把我背了回来。
我挣扎着坐起来,揉着发痛的后脑。
“陈峰和苏瑶呢?”
一个保安指了指我紧闭的办公室,表情有些古怪。
“老板......你老公,正和那个苏瑶在里面。”
“他要进去,我们也不敢拦。”
话音刚落,一阵压抑又放肆的男女喘息声,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被他们打晕在湖边,他们却在我的办公室里,继续行苟且之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睚眦欲裂,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去!去钥匙房!拿备用钥匙!”我对一个保安吼道。
我冲到门前,用拳头狠狠地捶着门板。
“开门!你们这对奸夫!给我滚出来!”
里面女人的喘息声停顿了一下,随即传来陈峰慵懒又带着情欲的声音。
“急什么,你先回家吧,我......啊......一会儿就回去了......”
紧接着,是苏瑶撒娇的笑声。
“一会儿?不,我要,一整晚!”
“啊......停下......”
保安们看着我气到发抖的样子,一个个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工厂门口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两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了进来。
“您好,请问是哪位女士需要做引产手术?”
几乎同时,拿钥匙的保安也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老板,备用钥匙拿到了!”
我看着那扇依旧传出不堪入耳声音的门,接过钥匙,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
我带着医护人员,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门前。
听着里面逐渐攀上顶点的喘息声,我将钥匙进锁孔。
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
“是我需要引产,至于我的老公,在这里。”
第2章
5、
我推开门,医护人员和保安跟着我一同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办公桌上,陈峰和苏瑶正赤条条地交缠在一起。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过头。
他们脸上还挂着红,看到我们,情欲马上变成了惊恐。
“时晚!你......你带人来什么!”
苏瑶尖叫着,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遮挡身体。
陈峰更是赶紧从陈峰身体里出来,连滚带爬地去够自己的裤子。
他们没想到,我居然真的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出去!”苏瑶着身体,却毫无羞耻之心,对着众人大吼大叫。
“把他们的衣服收走。”我对保安下令。
保安动作很快,几步就收走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陈峰和苏瑶顿时一丝不挂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无处可藏,只能狼狈地用双臂护住关键部位。
我举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他们。
“时晚!你什么!你这是违法的!我要告你!”
苏瑶色厉内荏地吼,试图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和下体。
我轻蔑地笑了一声。
“违法?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在我的办公室里偷情苟合的时候,怎么不说违法?”
“你......你!”
“跟你们比,我还差得远。”
陈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几件散落的布料勉强挡住身体。
他已经看清了我身后的医护人员和担架,嘴唇都在哆嗦。
“时晚,你......你真要这么狠心?”
“连自己的孩子......你都不要了吗?”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不会允许一个黑白不分的烂黄瓜,成为我孩子的父亲。”
“你不配!”
这句话激怒了陈峰,他忘了赤身裸体,疯了一样对我嘶吼。
“时晚!你以为你有多净,多少个晚上你都一个人呆在厂子里,鬼知道你是不是跟厂子里那个男人好上了!”
“医生都说我是弱精症了,怎么偏偏就你怀上了我的孩子,你觉得我信吗!”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对身后的医护人员说:“可以开始了。”
陈峰却第一时间嘲讽出声:“我这个孩子爸爸不同意签字,我看你一个人怎么打胎!”
两个年轻医护面露难色,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等一下。”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过来。
“晚晚呀,按照规定,当事人丈夫不同意,我们确实不能进行强制引产。”
这个声音......
我回过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那张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眼神深处却有几分调侃,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竟然是他,顾辰。
6、
记忆如水般涌来。
大学里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留着寸头,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男孩。
和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医生,身影渐渐重合。
他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性格开朗,追求者无数,却偏偏喜欢跟在我这个工科女屁股后面跑。
大四那年,他红着脸向我表白。
我当时满心都是陈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从那以后,我们便断了联系。
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会在这种荒唐场景下重逢。
“顾辰......怎么......是你?”我有些尴尬地开口。
顾辰眉毛一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话音里带着揶揄。
“我听调度中心的同事说,是你这个大老板的工厂里出了急救,就想着过来看看热闹。”
“没想到,嘿嘿,还真是没白来。”
一旁的陈峰看到我们熟稔的样子,立刻大叫了起来。
“哦——我明白了!”
“时晚,这就是你的那个相好吧,就是因为他,你要想方设法的打掉我的孩子,跟他双宿双飞!”
“你这个出轨的渣女!你还有脸说我?你比我恶心一百倍!”
顾辰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下来,他转头看着陈峰,目光跟手术刀一样锐利。
“这位先生,我劝你搞清楚状况。”
“在厂子里,大庭广众之下就不知廉耻地跟小三苟合。”
“现在反倒倒打一耙,指责起受害者了?”
“你的脸皮是用水泥做的吗?这么厚?”
顾辰的话句句打在陈峰痛处,也说出了我想说而没说出口的话。
他轻哼一声,又转头看向我。
“时晚,你的眼光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差!”
我脸上发烫,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无言以对。
陈峰被顾辰怼得哑口无言,恶狠狠地瞪着我们。
“好了,”顾辰收起玩笑的神色,恢复了专业。
“按照规定,丈夫不同意,我们的确没办法进行引产手术。”
“虽然可以走法律流程诉讼离婚流产,但是时间太久了…”
陈峰一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挑衅地看着我。
“时晚,你听到了吗?法律都在保护我!”
“而且,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把孩子打掉,是不是心虚了怕被人发现你出轨怀了别人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指着我的鼻子大喊大叫:
“走,我们去做亲子鉴定!如果被我发现你出轨了孩子不是我的,你就是婚姻过错方,必须净身出户!”
顾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峰,似笑非笑地开口。
“既然你那么确信孩子不是你的,可以做个亲子鉴定试试。”
“好!”我果断答应。
陈峰见我这么脆的答应,反倒有些心虚了,但为了自己的面子,他还是梗着脖子大喊:
“做就做!我倒要看看,结果出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眼珠一转,看向苏瑶,提出了条件。
“但是我不能白白戴绿帽子!”
“如果鉴定结果出来,孩子不是我的,你就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大喊你是个荡妇,并且向我道歉!”
“然后把这个工厂,送给苏瑶,作为你你喊抓贼的赔礼!”
我看着他扭曲的嘴脸,嗤笑一声。
“可以。但如果孩子是你的,你和苏瑶也要跪下跟我道歉,并且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
苏瑶一听工厂有戏,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刻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
“好好好!抽!”
顾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立刻让护士准备。
“既然三人都同意,那就取样吧。”
7、
闹剧收场,陈峰和苏瑶离开了工厂。
顾辰看着我脸上的抓痕,眉头皱得很紧。
“走,我带你处理一下伤口,顺便吃点东西。”
我们在附近找了个净的小馆子。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
“离婚呗,还能咋的。”
“这个厂子,也不要了。等把事情处理完,就转让出去,拿钱做点别的。”
灯光下,他的侧脸锋利,和我记忆里那个留着寸头的男孩重叠在一起。
我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结婚了吗?”
顾辰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结了呀,孩子都上小学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这么优秀,怎么可能还单着。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挺好的,恭喜你啊。”
“噗嗤——”
顾辰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忍住一口笑出了声。
“骗你的,笨蛋。”
“哈哈哈哈......”
我看着他憋着笑的脸,心里的失落和尴尬,竟也烟消云散了。
他还是这么阳光开朗。
那顿饭,我最终也没吃几口。
和顾辰告别后,我回了工厂,睡在了休息室的行军床上。
亲子鉴定的结果,还要一天才能出来。
这一天,我有很多事要做。
离婚协议要准备,要把这群白眼狼村民彻底清算出我的工厂,还要......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垂涎我工厂许久的专门做化学品染料的老板。
“喂,黄姐吗?我是时晚。”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这块地和工厂吗?我可以转让给你了。”
8、
第二天,顾辰准时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古怪。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皱了皱眉,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好消息。”
“好消息是,恭喜你,孩子是你老公的。”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果然。
这个结果,早在我意料之中。
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坏消息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坏消息是,你老公,可能还有别的女人,他感染了艾滋已经半年了,你们最近......”
“什么?!”
我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瑶前几天入厂时的体检单一切健康,陈峰的艾滋肯定不是被她传染的。
陈峰居然背着我还有别的女人!
甚至差一点,就把致命的艾滋,传染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的摸着肚子,心底一片庆幸。
还好这个孩子来得及时,发现自己怀孕后我就拒绝和陈峰的一切亲密接触,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一瞬间,我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大概八个月前,陈峰说他要去给村里的一个流浪老太送饭。
他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有一块红印,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被蚊子咬了,还说蚊子真毒。
我还记得,他那天回来后,情绪特别好,对我格外温柔。
现在想来,那本不是什么蚊子包,而是吻痕!
“晚晚?你还在听吗?”顾辰的声音将我从狂怒中拉了回来。
“我在。”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鉴定报告什么时候需要?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先放你那吧。”
我深吸一口气,一个更加疯狂的报复计划,在脑海里迅速成型。
我要将计就计。
我要让他们,从天堂摔到!
挂了电话,我翻出陈峰的号码,拨了过去。
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传来一阵暧昧的喘息声。
我强忍恶心,用一种带着哭腔和悔意的声音开口。
“小峰,亲子鉴定出来了,孩子是你的,我想清楚了,你毕竟是孩子的爸爸,我错了,我以后不再管你和苏瑶的事了,只求你好好对我们的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陈峰的嚣张大笑。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苏瑶抢过电话,“姓时的,谁知道你有没有买通医生伪造亲子鉴定,想跟峰哥和好也行,工厂,你就乖乖交出来吧!”
我继续扮演着悔不当初的角色:“交,我一定交!只是工厂交接的手续比较多,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你少他妈耍花样!”
“时晚我告诉你,别想骗我们!小心我不要你和你肚子里的那个贱种!”
“不会,我绝对不会骗你们!”我信誓旦旦地保证。
“行了,别废话了!”苏瑶嚣张地笑了起来,“老子要冲刺了,没空跟你墨迹!”
说完,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喂,张律师吗?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要求只有一个,我要陈峰,净身出户。”
我的财产,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他。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和苏瑶都染上了艾滋,该怎么活下去。
9、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嘈杂的叫骂吵醒。
走到厂区门口,看到乌泱泱堵了一大群人。
领头的,正是陈峰他们村的村长,陈桂。
她身后是几十个面色不善的村民,手里拿着铁锹和锄头。
保安被他们推搡得东倒西歪。
“时晚!白眼狼!凭什么开除我们!”
“一个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不说,居然还敢翻了天开除我们陈家村的人?”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把你厂子给砸了!”
七嘴八舌,颠倒黑白,句句都在指责我的忘恩负义。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了痛苦和悔恨。
我拨开保安,声音哽咽地走到他们面前。
“陈村长,各位叔伯阿姨,我知道错了!”
我朝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是我!是我不是人!我不该怀疑小峰,不该跟苏瑶动手,更不该开除大家!”
我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桂皱着眉,狐疑地看着我:“你......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开口。
“村长,我是真心知道错了。”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我后悔啊!我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就不要自己的老公孩子呢?”
“我已经决定了,要把这个工厂,当做赔礼,直接转到苏瑶和小峰的名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苏瑶的父母闻言立刻挤上前来,满脸惊喜。
“时晚,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信誓旦旦。
“不过,工厂交接手续很复杂,有很多文件要处理,还要清算资产,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暂停营业。但是大家放心!”我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
“为了补偿大家,这一个月,就算大家不上班,我也会把工资一分不少地发给大家!”
白拿一月的工资?
人群动起来,刚才还喊打喊的村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陈桂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上前扶起我,亲热地拍着我的肩膀。
“哎呀,这就对了嘛!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说不开的。”
“我们就知道,你还是我们陈家村的好儿媳!”
一群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我站直身体,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脸上的悲痛和悔恨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恨意。
好儿媳?
呵呵,珍惜你们最后一个月的好子吧。
10、
我关掉工厂,遣散了所有员工,和顾辰去了云南。
我们租了一辆车,沿着洱海慢慢地开。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那是我这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段子。
顾辰换掉了白大褂,穿着休闲的民族风外套,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他拉着我在古城的小巷里穿梭,给我讲他大学时的糗事,讲他当医生遇到的各种奇葩病例,逗得我前仰后合。
期间,接到过陈峰的电话,充满了麻将的碰撞声。
“时晚,手续办得怎么样了?我跟小瑶都等不及了!”
“还有半个月呢,别急。”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一周,陈峰的电话又来了。
“老婆,我错了,你快回来吧,我想你了,也想咱们宝宝了。”
“手续能不能快一点啊?我跟苏瑶的钱都要花光了......”
虚伪的嘴脸,贪婪的本性,暴露无遗。
我只觉得可笑。
月底,他们的耐心终于耗尽。
苏瑶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
“姓时的!你他妈是不是在耍我们!再不回来交接,老娘就让峰哥甩了你,让你肚子里的那个野种从小就没爹!”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叫嚣,嘴角不自觉越抬越高。
“别急。”
“明天,明天就是交接的子。”
洗净脖子,等着我回来吧。
我挂断电话,看着身边笑容明朗的顾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策划了一个月的复仇大戏,终于要迎来落幕。
交接仪式定在工厂的广场上。
我回来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像是在过年。
陈家村的村民们全都来了,一个个喜气洋洋,人模狗样。
陈桂站在最前面,拿着个大喇叭。
“从今天起,这个厂子,就是我们陈家村的了!”
苏瑶穿着我那件定制的厂长服,满脸得意,接受着村民们的恭维和吹捧。
陈峰就站在她身边,眼里的得意都遮不住他脸上的憔悴。
“时晚,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可等你好久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人群前。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我宣布那个让他们期待已久的消息。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也终于想通了。”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一张张贪婪的笑脸。
“我的确,是要把这个工厂,送出去。”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瑶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来抢话筒。
我抬手,制止了她。
“但是,不是送给你。”
11、
我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厂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苏瑶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时晚,你他妈什么意思?你耍我们?”
我没看她,而是转身,对着厂区大门的方向,拍了拍手。
大门缓缓打开,几辆车鱼贯而入。
为首的奔驰,车上走下来一个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女人,正是黄姐。
她身后,跟着顾辰,还有一个穿着破烂,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
最后面,是一辆警车,车上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黄姐迫不及待地对所有人宣布。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工厂的新主人,从法律上来说,这家工厂所有的资产,现在都归我所有。”
“什么?!”
苏瑶第一个尖叫起来,“不可能!时晚答应了把工厂给我的!”
我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她脸上。
“这是你实习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挪用公款的证据,我已经报警了。”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拿出冰冷的手铐,拷住了苏瑶。
“不!我没有!哥!峰哥救我!”苏瑶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裤里传来一阵臭。
陈峰已经彻底傻眼了,他看着被警察拖走的苏瑶,又转向我,面目狰狞。
“时晚!你这个贱人!你算计我!”
“就算你把工厂卖了,把苏瑶送进监狱,也改变不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的事实!你要敢让苏瑶坐牢,我就再也不认这个野种!”
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可我却笑了。
我接过顾辰递来的文件袋,走到陈峰面前。
把那份验血报告,甩在他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的孩子,不需要你这种烂人爹!”
陈峰颤抖着捡起报告,当他看到最后的鉴定结果时,整个人都傻了。
“不......这不是真的......”
我指了指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太。
“不认识她了?你们村那个无儿无女的疯女人,陈婆。”
“八个月前,你不是还天天给她送饭吗?怎么,送着送着,就送到床上去了?”
陈峰的脸血色尽失,他想起了什么,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那个老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那么巧!我只是好奇一辈子结婚的老太婆是什么感觉?所以就只和她做了一次,她怎么可能会有艾滋…”
我听着他的逆天言论,看着他绝望的表情,感觉无比畅快。
远处传来苏瑶的求饶声。
“嫂子!放过我!我错了!我都是被陈峰这个畜牲的!”
陈峰也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哭着,试图用手去触摸我的肚子:“孩子都已经快要出生了,不能没有爹啊!”
我一脚踹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离婚协议签了,你,净身出户。”
“至于你,滚得越远越好,我嫌你脏!更不会再养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12、
苏瑶被警察带走了,几年的牢狱生活在等着她。
陈峰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那些刚才还喜气洋洋的村民,此刻都傻了眼,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桂硬着头皮走上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时晚啊,你看......这......这都是误会......”
“那我们这......工资......”
我没说话,只是对着旁边的黄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黄姐走上前来,一把抢过话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金牙。
“从今天起,这个厂子,姓黄了!”
“想留下来继续活的,可以!不过,工资嘛......一个月五百,爱不!”
一个月五百?
人群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时晚答应给我们发一个月工资的!”
“就是!一个月五百,打发要饭的呢!”
“黑心老板!我们不了!把我们应得的工资给我们!”
村民们叫嚣着,挥舞着手里的农具,就想往前冲。
黄姐冷笑一声,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她拍了拍手,她车上立刻下来十几个纹身大汉。
那些大汉手里拎着钢管,二话不说,冲进人群就是一顿猛砸。
一时间,哭爹喊娘声,骨头断裂声,响彻了整个厂区。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村民,顿时被打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
顾辰和我对视一眼,看的哈哈大笑。
黄姐可是道上混过的,这些村民跟她横,可是找错了对手。
她踩在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村民头上,慢悠悠开口。
“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
“听话的,有饭吃。不听话的,就跟他的下场一样!”
整个厂区,鸦雀无声。
从此,陈家村的好子,结束了。
我和顾辰手牵手,笑着离开了这里。
后来,我听说了他们的消息。
黄姐的工厂,是做化工染料的,气味刺鼻,毒性极大,对身体的伤害不可逆转。
那些村民之前因为我发的高工资,早就不再劳作,地已经荒废了,只能去黄姐的厂里上班。
他们拿着五百块的工资,不到半年,就陆陆续续查出了各种病。
轻则皮肤溃烂,重则内脏衰竭,一个个病得不成人形,却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而苏瑶,因为贪污数额巨大,被判了十年。
至于陈峰,他净身出户,身无分文。
而埋藏在他身体里的疾病,也一一爆发出来。
他走投无路,居然还想回厂里上班。
黄姐的工头看他浑身溃烂,连个重物都搬不动,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
“滚!我们这里不养废物!”
再后来,我是在一则社会新闻上,看到他的最终结局。
苏瑶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出狱了。
而且因为监狱里的人道主义,她的艾滋也得到了系统的治疗。
她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在桥洞下乞讨的陈峰。
她觉得是陈峰毁了她的一切,两人一言不合发生争执。
苏瑶拿起水果刀,对着陈峰连捅了十几刀。
他当场死亡,死的时候,身体已经烂掉一半了。
恶有恶报。
我和顾辰,在市里买了一套可以看见江景的房子。
我用转让工厂的钱,了几个前景不错的。
足月的时候,我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孩,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每天看看报表,陪陪顾辰和孩子,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顾辰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江水。
“晚晚,你后悔过吗?”
我摇了摇头,握紧了他的手。
“不后悔。”
我只是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没有早点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
不过现在,一切都刚刚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爱的人,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