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不能再爱你了

妈妈,我不能再爱你了

作者:鸾上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主人公宋宴成珍珍小说《妈妈,我不能再爱你了》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鸾上。第1章哥哥和爸妈赌气,点燃了家里的煤气罐。所有人都逃了出去,沉睡中的我全身被烧伤,一条腿截肢。爸妈整天以泪洗面,直到哥哥带回来一个女孩和一纸证书,我成了抱错的假千金。全家人的愧疚都少了一半。苟延残喘活...

第1章

哥哥和爸妈赌气,点燃了家里的煤气罐。

所有人都逃了出去,沉睡中的我全身被烧伤,一条腿截肢。

爸妈整天以泪洗面,直到哥哥带回来一个女孩和一纸证书,我成了抱错的假千金。

全家人的愧疚都少了一半。

苟延残喘活到18岁,大家都去参加真千金的生宴,我躺在床上不停扭动。

爸妈出差,已经很久没人替我翻过身,背上的旧疮长出虫子,痒得要死。

我努力翻身却摔倒在地,隔壁露台上压抑的怒吼随风传递。

“宴成,你还没打算跟你父母坦白,你伪造亲子鉴定的事情吗?”

宋宴成被人碰到了逆鳞,

“不要再说了!我把珍珍带回来就是为了缓和我们家的关系。你要我现在告诉他们我只是出于愧疚撒谎吗!那我要怎么在这个家里立足!”

“我不想所有人都因为宋芸一生愧疚,善意的谎言对所有人都公平!”

我呆滞在原地。

那我呢?

......

像狗一样地在地上趴了一天一夜,才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

“妹都伤成那样,你还想要她去给珍珍捐骨髓,我不同意!”

是妈妈出差回来了!

等她进来,我一定要告诉她,我不是报错的孩子,我就是她生下来的宝贝。

“反正宋芸现在都成了个废人,为什么不能牺牲为珍珍做点贡献,我们这些年不都一直出于情分养着她吗!”

宋宴成据理力争,仿佛我就是条被烤烂的废鱼,再挑出点骨头也算废物利用了。

“宋宴成,我不记得我把你教成这样,妹变成这样,谁是罪魁祸首,你心里没点数吗!”

陈钰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亲生女儿得了病,她很痛心,但良心做不到让她再去伤害宋芸。

“是!我不就是点燃了煤气罐,那你们不也都没去救她吗!我们就活该一辈子困在愧疚里吗!捐骨髓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疼珍珍,我疼!”

楼下传来巨大的关门声,和几声隐忍的抽泣。

房门被打开,妈妈的惊呼声传了过来。

“芸芸,你摔到地上怎么不叫一声!”

纱布下的虫疾又在隐隐发痒,我看着妈妈的脸无声流泪。

“妈妈,其实我是........”

话还没说完,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芸芸,妹过生的时候被查出来白血病,妈妈现在要去医院一趟,你自己乖乖在家待着。”

“妈妈处理完事情就再回来看你啊!”

妈妈火急火燎地走了,我不敢强留。

所有人都因为我活在愧疚里,妹妹生病了,我不能再这么自私。

可我也只是想当爸爸妈妈的女儿啊!

眼泪流过被烧伤后坑坑洼洼的脸,流到嘴里,苦得要命。

再等一天,等妈妈处理好事情,我就说明一切。

满心欢喜地等待,没等来妈妈,却等来了宋宴成。

“芸芸,你醒了吗?”

我有些受宠若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

宋宴成手里提了一大包礼物,还有我曾经最喜欢的粉色玩偶。

只不过在他把宋珍珍带回来了以后,我再也没有得到过了。

想到之前听到的对话,我止不住地想躲。

宋宴成察觉到,脸色变得阴沉。

“芸芸,你还在记恨我?你总是这样,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让我每次想和你修复关系,都扫兴!”

我不敢忤逆宋宴成,唯唯诺诺地低着头。

“妈妈呢?”

“妈妈出差了,一周后才会回来,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你想不想出去玩,在屋子里待了几个月闷死了吧,我们兄妹两个很久没有出去玩了。”

“算哥哥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宋宴成把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怀里,眼里的真诚几乎要溢出来。

小时候早产,妈妈说是哥哥每天放学,来早产房里守护我。

幼儿园挑食,只有哥哥坚持不懈地一勺一勺给我喂饭,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出去玩。

火灾后,这些都变成了宋珍珍的。

我见过他温柔地摸宋珍珍的头,一下一下推着她在院子里荡秋千,开车一个城市带她去追落。

这些我都在窗帘后面看见过,像偷窥幸福的老鼠。

宋宴成见我动摇,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十几年来我有一次感受到拥抱。

“芸芸,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哥哥求你了。”

宋宴成摸到了我背后的虫子,大发雷霆,对着照顾我的保姆一顿训斥。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妹妹的?你对着我妹妹磕头道歉,直到我妹妹同意再滚出宋家!”

我看着宋宴成维护我的侧脸,浑身泛起电流,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因为大面积烧伤的原因,我不能直射阳光,宋宴成裹起毯子,小心翼翼地把我放进车里。

这些年,哥哥消耗了我太多眼泪,太多情感,我居然不恨宋宴成,还有些雀跃。

这是第一次有人带我走出困了我十几年的几平方米。

直到车子开进了医院。

2.

“哥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吗?”

喉咙声道被烧坏,每次说话如同针扎,传来破锣般的嘶哑。

宋宴成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是出去玩,但是妹生病了,先带你来做个配型。”

“芸芸,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我知道你烧伤不容易,珍珍才是宋家的女儿,你这么做,宋家才会更感谢你,知道吗?”

我的瞳孔骤缩。

要怎么才算不自私?

明明我才是爸妈的女儿,明明烧伤不是我的错,明明......

“妈妈说,不让我做......”

我第一次撒谎,也是我第一次反抗。

宋宴成被激怒了,朝着我嘶吼。

“妈妈是对你的愧疚,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你要是还在记恨我,就冲我来,别针对珍珍!”

我被压着做了配型。

配型的结果出得很快,却让宋宴成大失所望。

配型失败。

不同血脉的人,配型的几率能有多大?

“哥哥,家里所有人配型都和妹妹不一样,她真的是妹妹吗!”

‘啪’的一巴掌,差点让我从轮椅上摔下去。

宋宴成像头被激怒的狮子,双眼发红地盯着我。

“宋芸你贱不贱!你是不是很享受?巴不得珍珍是假货,你就又可以活到我们所有人的愧疚里了?”

“我告诉你做梦!珍珍才是我们宋家的真千金,要不是报错,你以为你能享受这么好的生活!”

我也被宋宴成的话激怒,眼泪已经模糊眼眶,还在对着宋宴成嘶吼。

“我也巴不得我不是妹,如果没有报错,坐在这个轮椅上的人,不会是我!”

“我也会是个被爸妈捧在手心里,能跑能跳,活在阳光下的正常人!”

怒吼被宋宴成扇得熄了火,鲜血从嘴角流下。

眼里的恨意却没有半分消减。

宋宴成双手颤抖,眼里闪过懊悔,语气都弱了几分。

“跟...跟你这个白眼狼,说不通,你自己在这等着司机来接你吧!”

说完,逃命似的跑了。

医院病人的目光全部汇集过来,路过的小孩看了我的长相吓得哇哇大哭。

“妈妈,那个人长得跟鬼一样,好吓人。”

“这人怎么恶心成这样,快走快走,别被传染了晦气。”

“妈的,还以为贞子爬出来了,下次再不来这个医院了。”

我就坐在医院的大堂,没有手机没有人敢上前,从白天坐到黑夜,哭到昏厥也没有等到人来接我。

最后还是医院的值班护士,看我可怜联系了妈妈。

司机赶到的时候,面上带着不爽。

“这人怎么还没滚出宋家,赖着不走,还害我半夜来接人。”

如果不是为了等爸爸妈妈回来,我真想死了算了。

反正大家只觉得我是个多余的废物。

睡到半夜,脸上传来灼热温热的液体。

被烧伤后脸部神经几乎坏死,等我惊醒,脸上的蜡烛液已经凝固成痂。

宋珍珍举着蜡烛,一脸醉态,眼里带着癫狂。

“姐姐,你是不是很开心?配型失败了,你又可以夺回一切了?”

宋珍珍猛地把蜡烛往我脸上伸,吓得我尖叫。

“火,火,快拿开,快拿开!”

宋珍珍发狂的大笑。

“我告诉你,哥哥说了,宋家的真千金只会是我!”

“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永远别想上台!”

宋珍珍东倒西歪地走了,却没看见被蜡烛芯点燃的窗帘。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我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晚上。

没人比我更了解重度烧伤那种痛!

整个人都被千万只蚂蚁一口一口地咬,皮肤红肿溃烂里又长出脓疮,发烂发臭,治愈后很长一段时间,刺痛依旧如影随形。

我想过一万种死法,都好过被活生生烧死。

浓烟滚滚里,我看见一个人影朝我狂奔而来。

为什么,是哥哥。

3.

再醒来是医院里浓浓的消毒水,宋宴成一身狼狈,手臂绑着绷带,在病房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我想不通,为什么是宋宴成。

为什么他总是要这样对我!

让我爱不下去,恨不彻底,连躲也躲不掉!

宋宴成发现我醒了,脸上的担心和担忧,让我像在做梦。

“哥...”

“等会爸妈来了,你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蜡烛。”

两道声音交汇在一起,我清楚地听见我呼吸停滞的声音。

一次噩梦,我经历了两次。

我看着身上烧伤留下的烂肉,坏肉,坑坑洼洼,从新被火焰烧出鲜红的血肉,没有一点感觉。

痛觉神经早在上一次就坏死了。

我努力支起头,想让宋宴成看看我,看看一堆烂肉的我。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为了救你,放任珍珍在火里被柱子砸成重伤!你还不满足吗?”

“为什么总是你,为什么让别人不断困在愧疚里的总是你!我不可能让珍珍像我一样困在害你被火烧的愧疚里!”

“还不如死了,让人来得痛快。”

“况且珍珍她已经付出了代价,爸妈现在去输血了,等会儿该说什么你知道的!”

宋宴成还想说,主治医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宋珍珍病人家属,现在病人极度缺血,我们医院血库库存不够了,赶紧快跟我去输血。”

宋宴成跟着医生飞速离开了。

手术室外面,陈钰带着宋建林焦急地等候。

“宴成,这是怎么回事,妹怎么会重伤成这样!”

陈钰倒在宋建林的怀里,焦急得不行。

“为什么偏偏,偏偏总是我的孩子遭遇火灾,为什么总是我的孩子啊!”

宋宴成神色复杂,哽了一下,艰难开口。

“芸芸睡觉打翻了蜡烛,整个家里都被烧了,我先去救了芸芸,珍珍被烧断的柱子砸伤了。”

陈钰和宋建林哑言,内心升起一阵后悔。

“要是把芸芸当初送走,是不是珍珍就不会经历这种痛苦了。”

宋建林也跟着附和。

“我当初就说过她不再适合养在家里,你偏偏不听,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报复珍珍的。”

“之前宴成就跟我说过,宋芸和珍珍不对付,让我赶紧把她送走,都怪我太仁慈!”

宋宴成欲言又止,想替宋芸解释的话哽在喉咙,任由宋建林联想他之前的挑拨来揣测宋芸。

“两位家属,病人父亲的血型不匹配,你们两个也都来做下配型。”

宋宴成和陈钰连忙跟着医生走了,宋建林走到了病房里。

我抬头看见爸爸,有太多的委屈要说,眼泪就先打湿纱布。

“爸爸......”

我委屈开口就被爸爸冷漠打断。

“你没脸叫我爸爸,我承认宴成之前是对不起你,但他从来都活在愧疚里,只敢在深夜里偷偷到房间看你!”

“你经历过烧伤,知道有多痛!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重新体验一次你的痛苦!若珍珍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等结束,你就搬离我们宋家,宋家容不下一个灾星!”

爸爸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呼吸机里的氧气让我无法呼吸,明明已经失去绝大痛感,我还是痛得浑身颤抖。

宋建林重新回到手术室前,儿子还在做配型,妻子正对着一张报告发呆。

“老婆怎么了?是珍珍出什么事情了吗?”

陈钰僵硬地转头,眼泪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转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为什么会是b型,为什么会是b型。”

两个b型血的父母,怎么可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

第2章

4.

当爸爸妈妈急匆匆地跑到病房门口时,我正忍着浑身剧痛,试图伸手拔掉呼吸机。

活着好累,苟延残喘更让我生不如死。

‘啪’的一声,勉强够住呼吸管的手被猛地打掉。

我抬起头和妈妈对视,彼此眼里的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芸芸,你怎么伤成这样,痛不痛?你想嘛,你刚才想嘛。”

陈钰满脸不可置信,手止不住地颤抖。

再晚来一步,她就会看见她怀胎早产,熬过了多少难关才生下来的宝贝,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抬头看向妈妈身后的爸爸,刚才的一字一句比忍痛呼吸更让我辛苦。

“芸芸,没事的,妈妈陪着你。”

“我们既然能康复一次,就能康复第二次,还有机会的,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我们一家子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你不要先走,你不能让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妈妈死死地攥紧我的双手,生怕我逃脱。

宋建林红了眼眶,猛地扇了自己两巴掌,跑出了病房。

喉咙里仿佛有刺,让我哽塞,每个字都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妈...妈,我好痛,让我走...走吧。”

“求...求求你。”

又是一巴掌,伤口的脓液透过纱布渗透出来。

陈钰眼里都是疯狂和狰狞。

我被打到说不出话,好一会儿,妈妈眼里的偏执才褪去,小心翼翼地给我上药。

“芸芸,很痛吗?妈妈给你上药,好不好?”

“你不要丢下妈妈,好不好?”

“妈妈知道错了,妈妈都知道了,我们都错了。”

“妈妈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你生下来,你也为妈妈努力一次,妈妈求你了!妈妈真的求你了。”

妈妈每说一句,膝盖就往下曲一分,直到跪在地上抓着我的手磕头。

鼻涕混杂着眼泪塞满我的鼻腔,我看着天花板无声流泪。

妈妈,我真的真的累了。

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这次,放我走吧。

活着真的好累,每一秒呼吸都传来灼烧的刺痛。

宋宴成安排人从别的医院调完血,确保宋珍珍没有生命安全才重新赶回来。

病房前的长椅上,陈钰和宋建林各自坐在一侧不说话。

宋宴成内心酸涩,可这一条错路走到这里,他早就不能回头了。

“爸,妈,你们别生宋芸的气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她自己都行动不便,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怪我不该出去喝酒,不然就能及时发现了。”

“珍珍也没什么大碍了,到时候把宋芸送到偏房去住吧,免得大家都看得闹心。”

宋宴成自说自话了半天,没人理他,他尴尬地搓了搓手,准备进病房看看宋芸,却被陈钰拦下来。

“妈,我知道你在气头上,我就进去看看宋芸怎么样,虽然是宋芸不小心打翻蜡烛,但我也有部分责任。”

“死了。”

宋宴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陈钰在说什么。

“妈,你别开玩笑了,刚才我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您别说气话了,到时候把她送走就行,大家都眼不见心不烦。”

陈钰还是跟个复读机一样重复。

“死了。”

“我进去看看。”

宋宴成没有防备,被陈钰发疯似的推开几米远。

“妹死了!你听不懂吗!她刚才自己拔掉了呼吸机!她说...我的宝贝说,她好疼好疼,求我放她走!她死了!我的宝贝她死了......”

陈钰瘫倒在地,哭得不能自己。

宋宴成腿软了几分,差点没站稳,一脸不相信,又转去问宋建林。

“爸爸,妈肯定是被气疯了,你说,你说我就信。”

宋建林缓了半晌,才勉强开口,第一句就让宋宴成如临大敌。

“宋宴成?你十七岁的时候,拿着一张亲子鉴定回来,说妹是跟人抱错了,是吧。”

宋宴成停顿半天,语气带着心虚。

“是啊,您不是还带着珍珍去做了亲子鉴定吗?报告您也看了。”

宋建林把血型报告用了全力,一张一张甩到宋宴成的脸上。

“那你告诉我,我和你妈都是B型血,珍珍是A型血。”

“为什么!”

宋宴成的脸被报告边缘划出血痕,却不敢丝毫后退,整个人如坠冰窖。

5.

宋宴成还想狡辩,嘴唇紧张地蠕动。

“爸妈,怎么可能,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再说了珍珍你们都养了这么多年了,是不是亲生有什么关系呢?对不对?”

陈钰拉起椅子上的爱马仕鳄鱼皮包包,猛地朝宋宴成脸上扇去,连扇了十几下都不解气,最后脱力倒在地上。

“你害死了妹,你为什么要骗我们!最该死的人应该是你,最该替妹去死的人是你!”

“如果不是你,我的芸芸不会烧伤不会截肢,更不会冷冰冰地躺在病床上!”

“你还带来一个陌生女孩来骗我们!你怎么敢!怎么敢!”

宋宴成低着头一言不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苦笑。

“你们终于说出来了,是吧?”

“我就知道!你们巴不得去死的人应该是我!我从来就不如妹妹,自从她出生,你们本就没有关心过我!”

“是我把珍珍带回来的。可是如释重负的不是你们吗?要不是我,你们能从愧疚里解脱吗?”

“我就是不想我们一家都活在对她宋芸的愧疚里,我做错什么了,你们不是也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吗?现在装什么父女情谊,母女情深!”

宋宴成越说越癫狂,越说越痛快,他自认为比所有人承受的愧疚要多上百倍。

要不是医院的几个医护拦着,宋建林就差把宋宴成打死了。

宋珍珍出院的时候,只有宋宴成来接她。

等她回到了家里,发现家里安静得如死寂一般,热情的父母对她视如空气。

走进客厅,发现只有宋建林在家,陈钰不知道去哪了。

“爸,我回来了,姐姐呢?虽然她害我变成这样,但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听说她也受伤了,她没事吧?”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宋珍珍正在厕所醉吐,除了被倒下的柱子砸破脑袋,没有任何严重的烧伤。

宋宴成接她回来的时候一言不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扮演自己真千金的身份。

“珍珍,这卡里有两百万,你拿着这钱走吧。”

“你不是我们宋家的女儿,你别管我叫爸,我的女儿只有宋芸。这笔钱就当补偿芸芸打翻蜡烛,给你赔罪了。”

宋珍珍和宋宴成对视一眼,看见墙上挂着宋芸的黑白照,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现在的情况。

眼泪哗啦啦地说掉就掉。

“爸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也是受害者啊。姐姐走了,还有我当你们的女儿,难道在你们眼里只有血缘关系才是亲女儿吗?”

“姐姐走了我更要陪在你们身边,就当我报答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吧。”

“我不要钱,这种时刻,我更要陪在爸妈和哥哥身边。”

宋珍珍哭的一抽一抽,两百万和乘几百倍的遗产她还是分得清要哪个的。

宋建林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默许了宋珍珍的说法。

宋芸葬礼那天,是事发一个月来,宋家人聚集地最全的一天。

宋宴成一直以为陈钰在说气话,看到盛大的葬礼,他终于意识到,他妹妹真的死了。

整个人泄力倒在座位上,仿佛老了十岁,呆呆地看着宋芸的遗照。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一直以来的痛苦源头死了,他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才对,为什么他感觉到难过得呼吸不上来。

陈钰在葬礼结束后,就带着有关宋芸生前的所有东西离开了。

宋建林几次想跟她服软,全部被她用眼神吓了回去。

“阿钰,芸芸已经死了,我们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啊,你还有儿子,还是珍珍啊!”

陈钰看向站在宋建林身后的宋珍珍和宋宴成。

“对啊,妈妈,姐姐走了,还有我陪着你。”

宋珍珍想上前抱住陈钰,被推了回去。

“宋建林,你怎么不陪着女儿一起去死,你们父子更是贱透了!女儿都死了,还让这个人占着女儿的位置。”

“芸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你不疼,我疼!”

陈钰带着东西火急火燎地走了,宋建林一夜白发,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宋芸以为烧伤,连照片都很少照,连睹物思人都没有地方寄托。

想到这里,陈钰特地去医院要来监控来怀念宋芸,就算会一次一次揭开她的伤疤,也总比忘记宋芸好。

陈钰对着监控边流泪,边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直到她听见了监控里宋宴成对宋芸说的话,宋建林对宋芸的威胁......

6.

三个月后,陈钰自己回到了宋家。

宋建林开心得合不拢嘴,一家人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平静。

宋宴成又一次在夜里惊醒,自从得知宋芸因他而死后,他每天都梦到宋芸化身厉鬼来找他索命。

有时候为了能踏踏实实地睡几个小时,安眠药都是一连好几片吞下。

宋宴成很矛盾。

他睡得太轻,宋芸一直鲜血淋漓地来找他索命,又怕睡得太沉,他见不到宋芸,不能向她忏悔和痛哭。

“芸芸,要是我没有点燃煤气罐,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要是我没有为了逃避愧疚把珍珍带回家,你是不是...就不能承受二次被火烧的痛苦。”

“要是我没有你承认......”

说什么都太晚了,人死不能复生。

陈钰回来后,对宋宴成的态度逐渐缓和,这是宋宴成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父母的偏爱。

“儿子,来喝点鸡汤,妹一会儿放学了,你去接接她。”

宋宴成受宠若惊地递过碗,转而又一脸疑惑。

“妈,你是不是记错了,珍珍早上大学了,不需要去接了。”

陈钰嗔怒地瞪宋宴成一眼,

“当然是你芸芸妹妹,她高三身体吃力,必须要吃鸡汤补补。”

宋宴成的表情,僵在脸上久久回不过神。

“好。”

他呆滞地尝了一口鸡汤,猛地吐出来,表面上还飘着没溶化的盐块。

自那天以后,宋宴成的梦魇更加严重了。

他经常梦见宋芸出现在他身边,阴魂不散,甚至好几次压得他在梦中醒不过来。

【哥哥,来陪我吧,你死了,我才能安心。】

【来陪我吧,你做了这么多错事,该来陪我了。】

“走开!走开!”

宋宴成从梦中惊醒,猛然看见妈妈的脸,吓了一大跳。

“儿子,妈妈看你一直喊妹的名字,是怎么了?”

“做噩梦了吗?”

宋宴成背后汗湿透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陈钰给了他无数次说出真相的机会,可他一对上妈妈那探究的眼睛和对宋芸的偏执就说不出话来。

妈妈不会原谅他的,他不能再失去这梦寐以求的母爱了。

“我没事妈,你早点去睡吧。”

宋宴成长舒一口气,没看见陈钰眼里的失望,也没有看见脖子上未消的勒痕。

宋宴成每的行程,固定增加了一项对着宋芸的遗像忏悔,好几次开车分心,差点出车祸。

最后一次,宋宴成了摆脱宋芸的幻影,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

在药效里,宋宴成看见了宋芸小时候坐在院子里等他放学的场景。

小宋芸很黏他,全家只听他的话。

等到了宋宴成上初中的子,宋芸整抱着时钟坐在院子里等宋宴成回来,第一个送上甜甜的微笑和大大的拥抱。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可以来陪芸儿玩吗?”

宋宴成在幻觉里释然地笑了。

“好,这就来。”

听到消息,除了陈钰,所有人都赶去了医院。

陈钰在家里听到抢救无效的消息传来,眼角落下两行清泪。

她给了那么多机会让宋宴成说出真相自首,他都没有把握,她结出的恶果,就由她来了结。

宋宴成不知道他每皱着眉头喝的鸡汤里有致幻剂,但他依旧甘之如饴。

宋宴成死后,陈钰也不装疯卖傻了。

她把医院监控交给了警察,把宋珍珍以故意人罪告上了法庭。

宋珍珍供认不讳,被判刑二十年。

陈钰跟宋建林离了婚,带走了宋家的全部财产。

宋建林自知理亏,没有阻拦,整体就把这酒瓶买醉。

陈钰把事情解决完,踏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美国特殊的疗养院里,我看着镜子里经过百次疗养,勉强能看得出正常人肌肤的脸,门外传来敲门声,转过头去。

“妈妈,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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