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师尊，师兄，我不想练剑了。
师门上下都将资源倾注于我。
师尊赠我上古剑胚，为我开辟专属的洗剑池。
他们还常告诫小师弟，要以我为楷模，守护宗门未来。
可那我指导小师弟剑法，他灵力不济，被剑气反噬。
师尊瞬间暴怒，磅礴威压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们倾尽心血培养你，指望你照拂同门，你却妒贤嫉能，想毁他道基！”
我欲辩解，师尊却一掌碎我丹田，将我扔进万年玄冰洞：
“既然你这么喜欢练剑，就在这无间剑狱里练个够！”
他们带小师弟去疗伤，却忘了洞内禁制已被触发。
刺骨剑意撕裂神魂，我蜷缩在角落，看着去而复返的他们。
我不想练剑了，师尊师兄......可以不怪我了吗？
1
师尊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小师弟。
为了让小师弟慕容羽住得舒服，他让我腾出了住了十年的清风阁。
因为小师弟体弱，需要极品灵药养着，师尊停掉了我所有的修炼资源。
他们总告诉我，我是大师兄，要让着师弟，要守护宗门。
可当慕容羽在比试台上对我用出招，我本能反击不小心伤到他时。
师尊疯了，他狠狠一掌打在我的口，怒吼：
“顾凌霄！我以为你只是性子傲了点，没想到你如此歹毒！连同门师弟都要下手！”
我满嘴是血地摇头，师尊却直接废了我的修为，把我丢进了万年冰狱：
“那么喜欢争强好胜是吧？那就在里面好好清醒清醒！”
师尊带着小师弟去药王谷疗伤了，却忘了冰狱每隔七天需要灵力加持护体，否则寒气入骨，难救。
寒气漫上来的时候，我连爬到门口的力气都没有。
跟那些万年玄冰冻在一起的时候，我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冰狱封死的入口。
师尊，我不想练剑了，你可以不生气了吗？
2
冰狱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我蜷缩在角落里，拼命想要运功抵御。
“师尊，好冷，放我出去。”
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灵力也提不起来。寒气开始从脚底往上蔓延，很快就冻僵了我的双腿。
我着急地用头撞着冰墙。
“师尊，大师兄，我也受伤了啊。”
我努力想要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全是血腥味。
只要他们有人能回来看我一眼，只要一眼就能发现我快死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厚重的冰门，可那门上有师尊亲手下的禁制，纹丝不动。
之前我听师尊说过，这万年冰狱是为了关押宗门重犯特意建造的。
一旦开启了禁制，除非宗主亲至，否则谁也打不开。
冰狱里的寒流开始周期性爆发，白色的寒雾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我被冻得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身体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我试图尖叫喊救命，但一开口，刺骨的寒风就灌进了喉咙，呛得我直咳嗽。
师尊......
我开始觉得意识模糊，我努力睁开眼还想看看师尊有没有来，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们围着慕容羽嘘寒问暖的画面。
“凌霄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对师弟下毒手，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欺负羽儿呢。这次真应该给他点教训。”
“宗主，羽儿的伤势要紧，心脉受损，必须马上去药王谷。”
“去，现在就去！把宗门里最好的疗伤圣药都带上！”
冰狱的第一波寒流过去，让我稍微喘了口气。
但更强的寒气正在酝酿。
我惊恐地用冻伤的手指抠着冰门缝隙，“师尊，救救我，凌霄真的坚持不住了。”
正在御剑准备离开的师尊动作一顿，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师尊，救救我。”
我心里又燃起了希望，我就知道师尊只是在气头上。
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小师弟争了，真的。
师尊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往这边来，而是被大师兄林剑心叫住了。
“师尊，小师弟又吐血了！”
师尊脸色一变，立刻转过身，再也没看后山一眼。
“走！全速赶往药王谷！”
我亲耳听到剑气破空的声音远去，彻底消失。
下一秒，第二波寒流猛烈地爆发了。
天寒地冻，我在里面滚来滚去，像一条被人遗弃的死狗。
3
再睁眼时，我整个人都飘在了半空中。
我以为自己得救了，第一反应就是去主峰找师尊认错。
但为了防止自己又惹他生气，我乖乖地飘回了原来的清风阁，缩在角落里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风阁的门才终于被打开了。
师尊和大师兄抱着慕容羽回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嘘寒问暖的弟子。
“还好羽儿没事，否则顾凌霄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小师弟这次受了委屈，这把天阶灵剑‘斩月’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了！”
师尊故意抬高音量，好像是说给谁听一样，“以后谁再敢欺负同门，就不是关冰狱这么简单了！”
大师兄林剑心在旁边附和：“师尊英明，就该让他在里面多待一阵子，磨磨他的锐气。”
他们在房间里有说有笑，完全没注意到飘在房梁上的我。
师尊，我已经出来了呀。
你们看不到我吗？
凌霄没有锐气了，师尊能不能不要这样说我了。
我不停地在他们面前挥手，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但他们的目光直接穿透了我的身体。
我想去拉师尊的袖子，手却从他的胳膊上穿了过去。
直到这里我才意识到，我好像死在了冰狱里。
我飘回后山看了一眼。
冰狱最深处，有一具蜷缩成一团、浑身覆盖着白霜的尸体。
那是我吗？那么狼狈，那么难看。
我转过头看着师尊亲自喂慕容羽喝药。
算了。
这是师尊给我的惩罚。
这样也好，我就不用再把自己的灵丹让给师弟了。
自从慕容羽来宗门后，师尊已经很久没有单独指导过我练剑了。
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在师尊身边了？
我压下心口的酸涩，对着他们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晚饭的时候，师尊吩咐厨房做了慕容羽最爱吃的灵兽肉。
他们喂好小师弟后，师尊才板着脸问了一句：“顾凌霄知道错了吗？”
大师兄林剑心冷笑一声：“没动静呢，估计还在里面耍脾气。他那倔驴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不关到他服软，他是不会出来的。”
4
回应他们的只有窗外的风声。
师尊不耐烦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爱出不出！谁惯的他这个臭毛病，自己做错事还敢跟我置气？不认错就永远别出来！”
“我就当没收过这个徒弟！所有人都说我偏心，我本来以为对他严厉点是为了他好，没想到反而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了，简直是个白眼狼。”
“师尊消消气，别为了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他皮糙肉厚的，在冰狱里待几天死不了。”
我在旁边听着，魂体一阵阵发颤。
师尊，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在比试台上想要自保而已。
他们没再理会我的事，一群人围着慕容羽说笑，把他逗得咯咯直笑。
“师尊，大师兄，你们对我真好。”慕容羽依偎在师尊怀里，撒娇道。
“傻孩子，你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师弟，不对你好对谁好？”师尊摸着他的头，满眼慈爱。
我不敢再看下去，只能一个人飘回了自己曾经的房间。
现在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慕容羽的形状，到处都是他的东西。
我缩在墙角，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
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但一会儿就听到了师尊的大喝声。
“顾凌霄！羽儿的固元丹是不是你偷拿了？快点交出来！”
我惊醒过来，茫然地看着他们。
师尊，我已经死了，拿不了东西了啊。
只要你愿意去冰狱看一眼，就能发现我已经不在了啊。
“顾凌霄！你装什么死！我对你的容忍已经到达极限了！”
师尊找不到人，怒气冲冲地冲进了我以前的练功房。
大师兄紧随其后。
他们看到空荡荡的练功房后愣了一下，大师兄四处翻找了一遍。
“人呢？躲哪去了？”
我以为师尊会着急，会去后山找我的。
但师尊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他本事大了，还能躲到哪去？肯定是为了逃避责罚，偷偷溜下山了！”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师尊转身就走向我留下的那些剑谱和修炼心得。
他一把火全烧了，“既然他不想学好，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
我哭着想去扑灭那些火，可是魂体本碰不到实体。
师尊，那些是我十年来一个个寒暑辛苦写下来的啊！
我也想出现在师尊面前认错的，可我被困在了死亡的那一刻，永远也回不去了。
大师兄在旁边煽风点火：“师尊，我看他就是潜逃了。这种欺师灭祖的东西，就该逐出师门！”
师尊深吸一口气，“传我命令，全宗通缉顾凌霄！抓回来我要亲自废了他的灵！”
通缉吗？
我跟了出去，看着执法堂的弟子们领命而去。
我一边期待他们能发现我的尸体，一边又害怕那惨状会吓到他们。
等他们发现了，师尊应该就不会觉得我是在潜逃了吧？
我知道没用，但还是飘到执法堂弟子的面前，试图拦住他们。
“别去了，我在后山，我在冰狱里啊！”
没人听得见。
5
我已经消失整整十天了。
直到第十一天晚上，师尊才想起来问一句看守后山的弟子。
“你去冰狱看看，那个逆徒死了没有？没死就让他滚过来磕头认错！”
看守弟子战战兢兢地领命而去。
师尊一边喝茶一边对大师兄说：“这么久了还不服软，我看他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等他回来，必须让他去思过崖面壁三年！”
我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指，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师尊，你已经如愿了，我再也不会跟你作对了。
过了一会儿，看守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宗......宗主！不好了！”
师尊眉头一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那个逆徒又怎么了？是把冰狱拆了，还是又骂人了？”
看守弟子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不......不是......大师兄他......他......”
师尊不耐烦地一拍桌子，“有话快说！”
“顾师兄他......他在冰狱里......没气了！”
大殿里瞬间死一片的寂静。
师尊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他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看守弟子哭丧着脸，“弟子去的时候，发现冰狱的禁制早已失效多......顾师兄他......已经......”
师尊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不可能！他是金丹期修士，区区寒气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大师兄林剑心也慌了，“是不是他用了什么龟息之术装死骗我们？”
“走！去看看！”
师尊大步流星地往后山赶，我也赶紧飘着跟了上去。
快点，再快点。
师尊，你就快看到我了。
6
冰狱门口围满了人。
师尊推开人群，走进了那个寒冷刺骨的山洞。
在洞的最深处，他看到了。
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覆盖着厚厚冰霜的身影。
那个人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仿佛在抵御着无尽的寒冷和孤独。
师尊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具冰冷的尸体，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凌霄？”
他轻声唤道，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人。
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大师兄林剑心跟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真死了......”
师尊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起那具僵硬的尸体。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他的全身，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凌霄！你起来！别跟师尊装了！”
他疯狂地往尸体内输送灵力，可是那具身体早已经脉尽断，丹田枯竭，本存不住一丝灵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师尊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丝恐慌。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石壁，上面有我临死前用指甲刻下的血字。
因为被冰霜覆盖，之前他们没看见。
现在师尊抱着我，刚好露出了那一小块石壁。
“师尊，我疼。”
只有这四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每一笔都带着深深的绝望。
师尊看到了那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我的尸体痛哭失声。
“啊！！”
“是师尊错了！师尊来晚了！”
“凌霄，你醒醒，你看看师尊啊！”
第二章
周围的弟子们都吓傻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师尊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什么波动。
哭什么呢？
这不是你亲手造成的吗？
是你废了我的修为，是你把我关进来的，也是你忘了让人给我加持灵力。
现在哭给谁看呢？
7
师尊把我带回了清风阁。
他用最好的灵药融化了我身上的冰霜，亲自给我换上了净的衣服。
他守在我的床前，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不停地跟我说话，说以前带我练剑的子，说我小时候有多听话。
“凌霄，你还记得吗？你刚上山的时候，才这么高，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师尊。”
“你说长大了要保护师尊，要守护天剑宗。”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我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好笑。
是我说话不算数吗？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慕容羽听说我死了，假惺惺地跑来哭了一场。
“大师兄怎么就这么走了......都是我不好，如果那天我不和大师兄比试就好了......”
他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师尊的表情。
师尊这次没有安慰他，而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出去。”
慕容羽愣住了，“师尊......”
“我让你出去！”师尊突然暴怒，一掌拍碎了旁边的桌子。
慕容羽吓得浑身一哆嗦，哭着跑了。
大师兄林剑心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师尊，人死不能复生，您要保重身体啊。”
“滚！”
师尊红着眼睛吼道。
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师尊和我的尸体。
他轻轻抚摸着我冰冷的脸庞，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凌霄，师尊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师尊什么都依你。”
“以后师尊只疼你一个人，再也不看别人一眼了。”
晚了。
师尊。
人的心凉了，就再也热不回来了。
8
我下葬那天，天剑宗下了很大的雪。
师尊不顾众长老的反对，执意要以少宗主的规格将我安葬在祖师陵园。
墓碑是他亲手刻的。
“爱徒顾凌霄之墓”。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上都落满了雪。
我就坐在墓碑上，晃着两条腿看着他。
师尊，你现在做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呢？
我已经不需要了啊。
自从我死后，师尊就像变了个人。
他对慕容羽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耐心和宠爱。
有一次慕容羽练剑偷懒，被师尊发现，直接罚他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
“你大师兄当年练剑，从未叫过一声苦！”师尊冷冷地训斥他。
慕容羽哭着辩解：“可是师尊，我身体弱......”
“弱就多练！练不好就滚出天剑宗！”
大师兄林剑心也倒了霉。
师尊查出了当年比试台上的真相，知道是慕容羽故意激怒我，而林剑心在旁边推波助澜。
他大发雷霆，直接废了林剑心十年的修为，把他赶到了外门当杂役弟子。
“身为大师兄，不思团结同门，反而挑拨离间，陷害手足！留你何用！”
天剑宗上下人人自危，谁都不敢再提我的名字。
因为那是师尊的禁忌。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算什么？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不需要你们的忏悔，我只需要你们血债血偿。
9
我的魂魄一直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怨气越来越重，开始逐渐实体化。
我发现我可以触碰到一些东西了。
那天晚上，慕容羽正在房间里修炼。
他一边运功，一边骂骂咧咧：“该死的顾凌霄，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害得我现在天天挨骂！”
“早知道当时就该在比试台上直接捅死你！”
我飘到他身后，轻轻吹了一口冷气。
“是吗？师弟这么想我死啊？”
慕容羽猛地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我显出身形，飘在他面前，脸上带着阴森的笑容。
“小师弟，好久不见啊。”
“啊！！”
慕容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鬼！有鬼啊！！”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我手指一勾，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师弟跑什么？我们师兄弟这么久没见，不得好好叙叙旧？”
我一步一步向他近，身上的怨气化作黑色的雾气，将整个房间笼罩。
“你......你别过来！师尊！师尊救我！”
慕容羽缩在角落里，涕泪横流。
“师尊？他现在可救不了你。”
我伸出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当初你在比试台上对我用暗器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
“在师尊面前装可怜陷害我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
“现在怎么怂了？”
手指渐渐收紧，慕容羽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双腿在空中乱蹬。
“大......大师兄......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错了？晚了！”
我猛地一甩手，将他重重地砸在墙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肋骨断了好几。
“这只是开始，小师弟。慢慢享受吧。”
我重新隐去身形，留下他在房间里哀嚎。
10
第二天，慕容羽疯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剑宗。
他缩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来索命了......”
师尊来看他，他吓得钻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别我！别我！都是师尊让我这么的！是他偏心！不关我的事！”
师尊脸色铁青，“胡言乱语！来人，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
我飘在房梁上，看着师尊疲惫的背影。
师尊，这还是你最疼爱的小徒弟吗？
接下来轮到林剑心了。
他在外门劈柴的时候，斧头突然脱手，砍断了自己的半条腿。
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说是有人推了他一把。
可是周围的人都说，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
我知道，他们都开始害怕了。
天剑宗开始流传闹鬼的传闻。
所有人都说是顾凌霄回来复仇了。
师尊不信邪，亲自在宗门里坐镇，想要抓出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那天晚上，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我的灵堂。
灵堂里点着长明灯，我的牌位静静地立在供桌上。
师尊看着牌位，眼神复杂。
“凌霄，真的是你吗？”
“如果你真的回来了，就出来见见师尊吧。”
我从牌位后面飘了出来，站在他面前。
“师尊，您找我？”
师尊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现在浑身鬼气森森，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那是当初在冰狱里我自己掐出来的，想以此了结痛苦。
“凌霄......你的样子......”
师尊的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师尊是被徒儿吓到了吗？”我冷笑一声，“这不是拜您所赐吗？”
师尊痛苦地闭上眼睛，“是师尊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的灵堂里回荡，“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我在冰狱里受的那一百天的苦吗？”
“你知道那种血液一点点被冻结的感觉吗？”
“你知道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吗？”
“师尊，我也疼啊！”
师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堂堂天剑宗宗主，竟然跪在了一个鬼魂面前。
“凌霄，你要怎么报复师尊都可以，求你......放过宗门其他人吧......”
“放过？”我眼神一冷，“当初你们谁放过我了？”
“今天，我就要让整个天剑宗，为我陪葬！”
11
我不再隐藏实力。
滔天的怨气化作实质的黑雾，笼罩了整个天剑宗主峰。
所有的弟子都惊恐地跑了出来，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是顾凌霄！他真的变成厉鬼了！”
“快跑啊！”
我一挥手，无数道黑色的剑气从天而降。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欺负过我、嘲笑过我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
“啊！救命！”
“大师兄饶命啊！我们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红了眼，心中的恨意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师尊拔出佩剑，想要阻止我。
“凌霄！收手吧！不要再造孽了！”
“造孽？师尊，这不是您教我的吗？对敌人，要斩草除！”
我迎着他的剑锋冲了上去。
我们从天上打到地下，从主峰打到后山。
师尊处处留情，不忍心对我下手。
可我却招招致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对我手下留情！”
我怒吼着，一掌打在他的口。
师尊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悲哀。
“因为......你是师尊最骄傲的弟子啊......”
我动作一顿，随即更加疯狂地大笑起来。
“最骄傲？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最骄傲的弟子，已经被你亲手死了！”
我再次冲了上去，手中的鬼爪直取他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师尊面前。
是慕容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此刻正张开双臂，挡在师尊身前。
“大师兄！你要就我吧！别伤害师尊！”
我硬生生收住了攻势，鬼爪停在他额前一寸处。
“哟，小师弟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
慕容羽浑身发抖，但还是死死地挡在那里。
“当初是我嫉妒你，是我陷害你，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了我吧，放过师尊和宗门！”
我看着他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动吗？”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一把抓住他的天灵盖，准备直接捏碎他的脑袋。
“不要！！”
师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
“凌霄！师尊求你了！放过他吧！他毕竟是你师弟啊！”
我低头看着师尊卑微祈求的样子，心中的快意达到了顶峰。
“求我？好啊。”
“只要师尊肯自废修为，我就放了他。”
12
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容羽瞪大了眼睛，“师尊！不要！”
师尊慢慢松开我的腿，站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没有犹豫，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决绝。
“好。如果这样能消你心头之恨，师尊......愿意。”
说完，他猛地抬起手掌，就要往自己的丹田拍去。
“住手！”
我大喝一声，一道黑气打偏了他的手掌。
师尊愕然地看着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这样我就满意了吗？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是怎么一点点毁灭的！”
我抓起慕容羽，当着师尊的面，一寸寸捏碎了他的全身骨头。
“啊！！师尊救我！好疼啊！”
慕容羽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师尊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拼命，却被我的威压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凌霄！你了我吧！求求你了我吧！”
他哭喊着，头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
我充耳不闻，直到慕容羽彻底断了气，变成一滩烂泥。
然后是林剑心。
我把他从外门抓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扔进了万蛇窟。
“啊！！”
听着他在下面被万蛇噬咬的惨叫，我心里只有冷漠。
最后，整个天剑宗，只剩下师尊一个人还活着。
他瘫坐在尸山血海中，眼神空洞，仿佛已经丢了魂。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师尊，你看，现在清净了。”
“再也没有人会让你偏心了。”
师尊缓缓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你是......”
“是啊，我是。”我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可这个，是师尊您亲手制造出来的啊。”
师尊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而凄厉。
“哈哈哈哈！！都是！”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断剑，毫不犹豫地抹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溅在我脸上，滚烫滚烫的。
我没有躲，也没有阻止。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倒在血泊中，气息断绝。
临死前，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我，嘴唇蠕动了一下。
我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对不起。”
13
天剑宗灭门了。
偌大的宗门，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满地的尸体。
我独自一人坐在主峰的大殿顶上，看着天边的残阳如血。
报完仇了。
然后呢？
我心里空落落的，没有想象中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迷茫。
我飘回了后山的冰狱。
那里是我死去的地方，也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
我走进那个熟悉的山洞，在自己曾经死去的位置坐了下来。
寒气依然刺骨，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我蜷缩起身体，抱住膝盖，就像生前最后那一刻一样。
师尊，其实我真的很怕冷。
也很怕黑。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练剑了。
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有疼爱我的爹娘，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
洞外的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掩埋了一切痕迹。
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呼啸的风声，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叹息。
我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我彻底吞噬。
再见了，师尊。
再见了，这个令人恶心的修仙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