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为了省钱给“生病”的妈妈买药,连续一个月只吃馒头咸菜。
晕倒前,我给妈妈发微信:“妈,药买到了,我好累,睡一会儿。”
这一睡,就再也没醒过来。
死后我才知道,我的生活是一场被全方位监控的“楚门秀”。
千亿富豪的父母坐在几百平的监控室里,看着我饿得胃痉挛。
妈妈手里拿着红酒,皱眉点评:“体质太差,扣10分。”
爸爸冷漠记录:“意志力尚可,但不懂得利用资源,扣20分。”
他们正在为家族选拔唯一的继承人。
而我,因为“死得太轻易”,被判定为:不及格。
1
我的尸体还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维持着蜷缩的姿势。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那条未读的微信。
“妈,药买到了,我好累,睡一会儿。”
灵魂飘在半空,我看着那具瘦骨嶙峋的躯壳。
胃部还在隐隐抽搐,那是饿死前最后的记忆。
一个月。
为了给确诊“胃癌”的妈妈凑齐那瓶天价进口药,我退掉了唯一的肉菜。
每天两个馒头,一包榨菜。
连水都是去公司蹭的。
我以为我的孝心能感动上苍,换来妈妈的康复。
结果,我把自己感动死了。
画面一转。
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去阴曹地府。
而是飘进了一间极尽奢华的半圆形大厅。
几百个高清屏幕铺满墙壁。
正中间最大的那个,播放的正是我的尸体。
我想尖叫。
却发不出声音。
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
那是我那“贫困潦倒”“重病缠身”的爸妈。
此刻,妈妈手里晃着一杯猩红的红酒。
她看着屏幕里我惨白的脸,眉头皱得死紧。
没有眼泪。
没有悲伤。
只有嫌弃。
“体质太差,才饿了一个月就死了,【继承人选拔测试-体质维度】扣10分。”
她抿了一口酒,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次品衣服。
爸爸手里拿着镶钻的钢笔,在厚厚的评估表上划了一道。
“意志力尚可,但不懂得利用资源。”
“明明长得不错,却不知道去利用美貌换取金钱,愚蠢。”
“【继承人选拔测试-资源利用维度】扣20分。”
我飘在他们头顶,浑身发抖。
这就是我拼了命也要救的父母?
这就是我省吃俭用,连卫生巾都舍不得买也要供养的父母?
“行了,别看了,晦气。”
妈妈放下酒杯,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熄灭。
我的尸体消失在黑暗中。
“通知后勤部去收尸,处理净点,别让媒体知道。”
爸爸合上文件夹,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个废号算是练废了,启动B计划吧。”
“把老二从国外接回来,希望她比这个蠢货聪明点。”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继承人选拔测试:001号实验体——林浅》。
底下还有一行红字总结:
【判定结果:不及格。累计扣分30分,无加分项。处理方式:销毁。】
2
原来,我只是一个实验体。
一场名为“继承人选拔”的真人秀主角。
所谓的“家徒四壁”,是布景。
所谓的“癌症晚期”,是剧本。
所谓的“相依为命”,是演技。
我那二十年的人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是林婉。
我的“远房表姐”。
以前她总是一脸优越感地来我家“送温暖”,扔给我几件旧衣服。
现在,她恭敬地站在我爸妈面前。
“林总,苏总,大小姐的后事......”
“什么大小姐!”
妈妈尖锐地打断她。
“一个失败品,也配叫大小姐?”
“随便找个火葬场烧了,骨灰扔海里,省得占地方。”
林婉低头:“是。”
“对了,那个顾言,表现得不错。”
爸爸突然开口。
“他在诱导林浅省钱买药这方面,做得很好,给他发二十万奖金。”
我猛地瞪大眼睛。
顾言。
我的男朋友。
那个总是温柔地抱着我,说“浅浅,阿姨的病最重要,我们苦一点没关系”的男人。
那个看着我啃馒头,自己却躲在厕所吃炸鸡的男人。
原来,他也是演员。
是他们花钱雇来,专门为了榨我最后一滴血的“NPC”。
“顾言问,能不能让他参与二小姐的测试?”
林婉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嗤笑一声。
“这种只会哄骗蠢货的小白脸,也就林浅那种没脑子的会上当。”
“让他滚。”
“我们林家的继承人,不需要这种低级情关的测试。”
我死死盯着他们。
恨意像岩浆一样在腔里翻滚。
为什么?
就因为你们有钱,就可以肆意玩弄我的人生?
就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就活该成为你们选拔继承人的小白鼠?
我恨。
我好恨!
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绝对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乖女儿。
我要把这二十年受的苦,千倍万倍地还给你们!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撕扯感。
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咳嗽声。
“咳咳......浅浅,妈这胃病好像又严重了......”
3
发霉的墙皮。
昏暗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膏药和陈旧木头的味道。
我坐在掉漆的木桌前。
面前摆着半个冷硬的馒头,和一碟发黑的咸菜。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言发来的微信。
“浅浅,我听医生说,阿姨这个病如果不吃那个进口药,恐怕撑不过下个月。”
“我知道那个药很贵,要五万块。”
“我们一起省,我把烟戒了,你把午饭也省一省,总能凑出来的。”
看着这些熟悉的字眼。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我决定开始“式省钱”的那一天。
上一世,就是这条微信,成了我的催命符。
我看着那半个馒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是饿的。
是恶心的。
我抓起馒头,狠狠砸进了垃圾桶。
“浅浅?你怎么了?”
破旧的卧室里,传来那个女人虚弱的声音。
那是我的“好妈妈”,苏曼。
千亿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此刻正躺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演着一个垂死的农妇。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
透过门缝,我看到她正趁我不注意,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
是一块进口的生巧。
看到我进来,她动作极快地把巧克力塞进枕头底下。
换上一副痛苦的表情。
“浅浅,妈没事......就是疼得厉害......”
“不用管妈,妈这把老骨头,死了算了,别拖累你......”
演技真好。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上一世,我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我会跪在床边,哭着发誓一定要救她。
然后转身就去卖血。
但现在。
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妈,既然这么疼,那就别忍着了。”
苏曼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浅浅,药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买不起?”
我勾起嘴角,眼神冰冷。
“买不起药,那我们就想别的办法。”
“妈,你不是常教导我,人要懂得利用资源吗?”
苏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她作为“考官”给我的评语,我不该知道的。
但我没给她思考的机会。
“既然都要死了,那还要什么脸面?”
“妈,你等着。”
“女儿这就去给你搞钱。”
我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苏曼略显慌乱的声音:“浅浅,你去哪?你别做傻事!”
傻事?
呵。
我只是要让这场“楚门秀”,变得更精彩一点。
4
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出租屋。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摸了摸口袋。
全身上下,只有十五块钱。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上一世,我用这十五块钱买了十个馒头,撑了一周。
这一世。
我径直走进了一家彩票店。
不是为了买彩票。
而是为了借个充电宝,顺便蹭个网。
我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个直播软件。
注册账号。
起名:【绝症母亲与孝顺女儿的最后30天】。
简介写得声泪俱下:
“家徒四壁,母亲胃癌晚期,无钱买药。”
“为了救母,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求好心人关注,见证一个生命的奇迹。”
我知道。
我的手机被监控了。
我的每一个作,都会实时传输到那个几百平米的监控室里。
此刻,我那对首富父母,应该正皱着眉看着我吧?
“她想什么?”
“网络乞讨?太低级了,【继承人选拔测试-手段层级维度】扣5分。”
上一世飘在监控室时,那清晰的点评声竟未随重生消失。
我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苍白消瘦的脸。
不得不说,这副惨样,是天然的流量密码。
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流泪。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屏幕上。
那种绝望、无助、破碎感,被我演绎得淋漓尽致。
毕竟,我是真的死过一次的人。
这种绝望,不需要演。
很快,直播间进人了。
“好可怜的小姐姐。”
“天哪,这脸色,一看就是饿了很久。”
“胃癌晚期?真的假的?”
“骗子吧?”
质疑声随之而来。
我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
“我知道大家不信。”
“没关系。”
“我现在就带大家去看我的妈妈。”
“看看我们住的地方,看看她疼得在床上打滚的样子。”
“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出门被车撞死。”
我举着手机,一步步往回走。
路过一家烧腊店。
那诱人的香味钻进鼻孔。
我停下脚步,喉咙滚动了一下。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飙升。
“她想吃。”
“肯定饿坏了。”
“给她转账!让她吃!”
有人刷了一个“跑车”。
我看着那个特效,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对着镜头,我摇了摇头。
“不,我不能吃。”
“这钱是给妈妈救命的。”
“我还能忍。”
说完,我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背影决绝而凄凉。
直播间炸了。
“!太虐了!”
“这意志力,我哭死!”
“关注了!必须帮她!”
监控室里。
爸爸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
“利用网络舆论,博取同情?”
“虽然手段低级,但效果不错。”
“这一波作,【继承人选拔测试-资源获取效率维度】勉强加5分。”
加分?
爸,你太天真了。
我不是要博同情。
我是要让你们,骑虎难下。
回到出租屋。
我猛地推开门。
镜头直接怼到了苏曼的脸上。
她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那块还没吃完的生巧。
看到我举着手机进来,她整个人僵住了。
“妈!”
我一声凄厉的惨叫,扑了过去。
“你是不是饿糊涂了?”
“那是捡来的脏东西,不能吃啊!”
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生巧,狠狠扔在地上。
然后抱住她,号啕大哭。
“都怪我没用!让妈妈饿得只能吃垃圾!”
“妈!我对不起你啊!”
苏曼懵了。
她看着地上的进口生巧,又看着我手里那个正在直播的手机。
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直播间瞬间沸腾。
“?那黑乎乎的是啥?”
“好像是巧克力?”
“捡来的?太惨了吧!”
“这妈饿得都神志不清了!”
“快打钱!别让她们饿死!”
礼物特效满天飞。
我埋在苏曼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只有我知道。
我是在笑。
妈。
这块“垃圾”生巧的味道。
你还满意吗?
2
5
苏曼浑身僵硬。
作为千亿豪门的阔太,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被亲生女儿按在怀里,当着几千人的面说她吃垃圾。
她想推开我。
想大骂“你个疯子”。
但她不能。
因为她是“重病垂死”的农妇。
因为耳麦里传来了爸爸的指令:
“配合她。看看她到底想什么。”
于是,苏曼只能颤抖着手,配合着我的表演。
“浅浅......妈不饿......妈就是嘴馋......”
她声音虚弱,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颤音。
我哭得更大声了。
“妈,你别骗我了!”
“你一定是疼得受不了了,想吃点甜的压一压对不对?”
“我这就去给你买药!我有钱了!”
我举起手机,对着屏幕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谢谢好心人!”
“我现在就带妈妈去医院!”
这一鞠躬,又是一波礼物雨。
短短半小时,打赏金额已经超过了五万。
足够买那一瓶药了。
但我没打算买药。
我把苏曼扶起来,给她裹上一件破棉袄。
“走,妈,我们去医院。”
苏曼被我架着,不得不往外走。
她在我耳边低声警告:“林浅,你闹够了没有?差不多行了。”
我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妈,你说什么呢?”
“我在救你的命啊。”
“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苏曼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只能任由我拖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
一路上,我都在直播。
对着镜头絮絮叨叨地讲我们母女俩的“悲惨往事”。
讲她怎么大冬天去捡瓶子给我交学费。
讲她怎么为了省钱,发烧了只喝热水。
讲得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苏曼坐在旁边,脸都绿了。
这些全是剧本里的设定。
但我加上了很多细节。
比如:“妈妈为了省钱,内裤穿烂了都舍不得扔。”
比如:“妈妈经常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回来煮汤。”
直播间里的观众哭成一片。
苏曼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我知道,她在忍。
她在心里给我扣分。
“毫无尊严,为了钱出卖隐私,【继承人选拔测试-尊严与底线维度】扣50分。”
无所谓。
反正我也没打算及格。
到了医院。
我直奔那个早就安排好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那个医生也是个演员。
看到我举着手机进来,愣了一下。
“医生!我有钱了!”
我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
“快!给我妈开药!”
“最好的药!全部都要!”
医生看了一眼苏曼,又看了一眼手机。
眼神有些慌乱。
剧本里没这一出啊。
按照剧本,我应该还在凑钱,然后被他们羞辱一番才对。
“这个......林小姐,你先冷静一下。”
医生擦了擦汗。
“你母亲的病情比较复杂,不是光吃药就能好的。”
“那要做手术吗?”
我问。
“做!现在就做!”
“我有五万块!够不够?”
直播间里有人刷屏:
“五万哪够啊!癌症手术起码二十万!”
“我再转点!”
“全网众筹!”
舆论的热度越来越高。
甚至冲上了同城热搜。
#孝女直播救母#
#五万块买命钱#
监控室里。
爸爸终于坐不住了。
“胡闹!”
“再这样下去,会被扒出来的!”
一旦被网友扒出苏曼的真实身份,或者发现这家医院的猫腻。
那他们精心策划的“楚门秀”,就会变成全网的笑柄。
甚至会影响集团的股价。
耳麦里,苏曼收到了指令:
“装晕。结束这场闹剧。”
下一秒。
苏曼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我怀里。
“妈!”
我惊恐地大叫。
“医生!快救人啊!”
直播间一片混乱。
我趁乱关掉了直播。
但在关掉的最后一秒。
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一瞬间。
屏幕前的几十万观众,都看到了那个笑容。
像是绝望中的疯狂。
又像是复仇的预告。
6
苏曼被推进了急救室。
当然,是假的急救室。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看着后台的收益提现。
六万八。
这只是个开始。
“林浅。”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
顾言站在我面前。
手里提着一份外卖,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
“我看到直播了,你没事吧?”
“吓死我了,阿姨怎么样?”
他坐到我身边,想伸手搂我的肩膀。
我侧身躲开。
“别碰我。”
顾言的手僵在半空。
“浅浅,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鸡腿饭,快吃点吧。”
他打开外卖盒。
香气扑鼻。
上一世,我看到这个鸡腿,感动得痛哭流涕。
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顾言。”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那个表,挺好看的。”
顾言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腕。
那是一块劳力士。
虽然是入门款,但也值个七八万。
是他用上一世我在他身上花的钱,加上我爸妈给的“奖金”买的。
“啊......这是高仿,几十块钱买的。”
他眼神躲闪。
“高仿啊。”
我笑了笑。
“既然是高仿,那就卖了吧。”
“妈的手术费还差很多。”
“你不是说,为了救妈,我们可以付出一切吗?”
顾言愣住了。
“浅浅,这......这不值钱......”
“不值钱也能卖个几十块吧?”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走,楼下就有个回收名表的店。”
“是不是高仿,去验验就知道了。”
顾言慌了。
他想挣脱,但我死死抓着不放。
“浅浅!你疯了!”
他猛地甩开我。
我顺势倒在地上。
“顾言!你骗我?”
“你明明戴着几万块的表,却看着我妈去死?”
“你说你会陪我一起扛,都是假的吗?”
我的声音很大。
走廊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护士、病人、家属。
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顾言身上。
“渣男啊。”
“女朋友妈妈都要死了,他还戴名表?”
“刚才那女的直播我还看了,这男的怎么这么不要脸?”
顾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什么!我这就不是真表!”
“不是真表你心虚什么?”
我从地上爬起来,步步紧。
“顾言,分手吧。”
“我不需要一个虚伪的男人。”
“滚。”
顾言气急败坏。
“林浅!你别后悔!”
“你这种穷鬼,除了我谁还要你!”
“分手就分手!”
他转身就走。
背影狼狈不堪。
我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耳边听到了监控室里爸爸的声音:
“利用舆论压力,果断切断无效社交资源。”
“这一步,做得不错。”
“【继承人选拔测试-社交决断维度】加10分。”
呵。
爸。
我不仅要切断。
我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顾言刚走出医院大门。
就被一群举着手机的主播围住了。
原来,我刚才在直播里“无意”透露了医院的地址。
那些蹭热度的网红,早就蹲在门口了。
“这就是那个渣男男友?”
“手上戴着劳力士那个?”
“兄弟们!曝光他!”
顾言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
他在推搡中,那块劳力士掉在了地上。
被一只脚狠狠踩碎。
就像他上一世踩碎我的心一样。
7
回到病房。
苏曼已经“醒”了。
正靠在床头,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房间里没有别人。
只有无处不在的微型摄像头。
“林浅,你今天很反常。”
她不再装病,语气冷漠如冰。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坐在床边,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着。
“人是会变的,妈。”
“死过一次,就什么都看开了。”
苏曼眯起眼睛。
“什么死过一次?”
“饿死啊。”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那种胃里空空,像被火烧一样的感觉,妈你应该没体会过吧?”
苏曼没有接苹果。
她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看来,你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错,警觉性提高了。”
“但是,林浅,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今天的行为,虽然赚到了钱,但也暴露了你的不可控性。”
“家族不需要一个不可控的继承人。”
她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林婉,进来。”
门开了。
林婉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大小姐,鉴于你今天的违规作。”
“董事会决定,暂停你的测试。”
“你需要接受为期一周的‘封闭式矫正训练’。”
所谓的矫正训练。
就是关进小黑屋,进行精神洗脑。
上一世,我也被关过。
那是为了训练我的“服从性”。
在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的房间里,我差点疯掉。
出来后,我变得更加听话,更加卑微。
“我不去。”
我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你说什么?”
林婉皱眉。
“我说,我不去。”
我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
“表姐,你这身衣服挺贵的吧?”
“香奈儿当季新款,五万八。”
“你说,如果网友知道,一个‘绝症贫困母亲’的侄女,穿着五万八的衣服。”
“他们会怎么想?”
林婉脸色一变。
“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
我拿出手机,晃了晃。
“是交易。”
“我要出院。”
“我要住五星级酒店。”
“我要吃龙虾鲍鱼。”
“否则,我就把这一切都发到网上。”
“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千金的变形计?贫困背后的惊天骗局】。”
苏曼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知道了?”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眼神讽刺。
“妈,你也太小看我了。”
“既然是考试,那总得有个考官吧?”
“你们这戏演得太烂,穿帮了。”
监控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神锐利、气场全开的女儿。
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她......居然看穿了?”
“什么时候?”
“应该是受到了巨大的,导致性格突变。”
“有点意思。”
“这才是林家的种。”
“狼性。贪婪。不择手段。”
爸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取消矫正训练。”
“满足她的要求。”
“进入第二阶段测试:【欲望的深渊】。”
“给她钱。给她权。”
“看她会不会在欲望中迷失自我,【本阶段核心评分维度:欲望掌控能力】。”
耳麦里传来指令。
林婉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低头道:
“好。”
“大小姐,如你所愿。”
8
我住进了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总统套房。
一晚八万八。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霓虹。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澳洲龙虾、极品鲍鱼、82年的拉菲。
摆满了一桌子。
我坐在丝绒椅子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就像上一世,妈妈坐在监控室里那样。
“大小姐,还满意吗?”
林婉站在一旁,语气酸溜溜的。
“还行吧。”
我抿了一口酒。
“比馒头咸菜强点。”
“不过,还差点东西。”
“什么?”
“顾言。”
我放下酒杯。
“把他叫来。”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怎么?还是舍不得那个小白脸?”
“林浅,你刚才不是很硬气吗?怎么一有钱就又要养男人了?”
“这就是你的格局?”
我没有解释。
“叫他来。现在。”
半小时后。
顾言来了。
他显然被刚才的网暴吓坏了,衣服凌乱,头发蓬松。
看到我坐在总统套房里,吃着龙虾喝着红酒。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浅......浅浅?”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哪来的钱?”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顾言战战兢兢地坐下。
眼神贪婪地扫过桌上的美食。
“饿了吧?吃点。”
我把一只龙虾推到他面前。
顾言咽了咽口水,抓起龙虾就啃。
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浅浅,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有福气!”
“刚才在医院,你是演戏给别人看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跟我分手!”
看着他这副嘴脸。
我只觉得可笑。
“顾言。”
我拿出一张卡,拍在桌子上。
“这里有一百万。”
顾言的眼睛瞬间亮了。
连龙虾都顾不上吃了。
“给我的?”
“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钱就是你的。”
“什么事?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顾言盯着那张卡,恨不得扑上去舔两口。
我身体前倾,凑到他耳边。
轻声说出了我的要求。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不行吧?”
“这可是犯法的......”
“两百万。”
我加码。
顾言犹豫了。
“三百万。”
顾言咬牙。
“五百万。”
“成交!”
顾言猛地拍桌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浅浅,只要钱到位,人我都敢!”
我笑了。
笑得灿烂无比。
爸,妈。
你们不是想看“欲望的深渊”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当欲望失控的时候。
会反噬到谁的身上。
监控室里。
爸爸眉头紧锁。
“她跟顾言说了什么?”
“听不清,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还避开了麦克风。”
“这丫头,防备心越来越重了。”
“不过,看顾言的反应,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加强监控。一定要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9
第二天。
一场轰动全城的新闻发布会召开了。
主角是我。
主题是:【关于“绝症救母”事件的真相澄清】。
无数闪光灯对着我。
我穿着一身名牌高定,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完全没有了之前那个可怜村姑的影子。
“各位媒体朋友。”
“大家好,我是林浅。”
“也就是之前那个直播救母的女孩。”
“今天站在这里,我是想告诉大家一个真相。”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我的爆料。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其实,我的母亲并没有得癌症。”
哗——
全场哗然。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提问。
“什么?没得癌症?”
“那是诈捐吗?”
“你在欺骗公众感情!”
“请你解释清楚!”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仅没得癌症。”
“而且,她非常有钱。”
“她是林氏集团董事长夫人,苏曼。”
这一下。
不是哗然。
是爆炸。
林氏集团!
千亿豪门!
董事长夫人装穷骗捐?
这个新闻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监控室里。
爸爸手中的杯子摔得粉碎。
“疯了!”
“她疯了!”
“快!掐断直播!!”
但来不及了。
我已经拿出了证据。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还有顾言偷拍的,苏曼在病房里吃生巧、喝燕窝的视频。
视频里,苏曼穿着病号服,却戴着满手的钻戒,一脸嫌弃地说:
“这破医院,床板硬死了,什么时候才能演完啊?”
视频一出。
全网炸裂。
#首富夫人装穷骗捐#
#豪门变形计#
#把网友当猴耍#
林氏集团的股价,在短短十分钟内,跌停了。
“林浅!”
一声怒吼从门口传来。
爸爸带着保镖,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他不再躲在幕后。
他要亲自来收拾这个残局。
“你这个逆子!”
“你在胡说什么!”
他冲上台,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
但我身后的顾言冲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爸爸的手腕。
“林总,打女人,不太好吧?”
顾言现在是我的保镖。
五百万的保镖。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
爸爸一脚踹开顾言。
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是你爸!我生你养你,就是让你来毁了这个家的吗?”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笑了。
“爸,你终于承认了?”
“承认这是一场戏了?”
我拿起话筒,对着镜头。
“各位,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父亲。”
“林氏集团董事长,林震天。”
“他刚才问我,是不是想毁了这个家。”
“我想说。”
“是的。”
“我不仅要毁了这个家。”
“我还要毁了你们那个变态的‘继承人选拔计划’。”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那是顾言从林婉那里偷出来的。
《继承人选拔测试方案》。
《关于001号实验体林浅的观察记录》。
《B计划:关于收养替代品的评估》。
我把这些文件,像雪花一样撒向台下。
“看看吧!”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
“把亲生女儿当小白鼠!”
“看着她饿死、病死,只为了测试所谓的‘人性’!”
“这样的父母,配做人吗?”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捡起文件,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哪!这是违法的吧?”
“非法拘禁?精神虐待?”
“这简直是反人类!”
林震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
完了。
一切都完了。
10
林氏集团倒了。
在舆论的狂和相关部门的介入下。
林震天和苏曼被带走调查。
涉嫌非法拘禁、虐待儿童、诈骗等多项罪名。
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崩塌。
而我。
作为唯一的受害者和举报人。
成了全网同情的对象。
但我不需要同情。
我只要自由。
一个月后。
我在看守所见到了苏曼。
她穿着囚服,头发花白,一下子老了十岁。
再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贵妇气质。
“林浅......”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赢了。”
“你比我想象的,要狠得多。”
“这才是林家的种。”
“如果你早点表现出这种狠劲,也许......”
“也许什么?”
我打断她。
“也许我就能及格了?”
“也许我就能成为你们满意的继承人了?”
苏曼沉默了。
“妈。”
我站起身,隔着玻璃看着她。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继承你们的钱。”
“上一世,我只想好好爱你们。”
“是你们,亲手死了那个爱你们的女儿。”
“现在的林浅。”
“是你们亲手制造的怪物。”
说完。
我挂断了电话。
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曼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是悔恨吗?
不。
那是失败者的哀号。
走出看守所。
阳光明媚。
顾言等在门口。
手里捧着一束花。
“浅浅,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他满怀希冀地看着我。
那五百万,他还没拿到手。
因为我举报了他协助虐待,那张卡被冻结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
我接过花。
闻了一下。
然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重新开始?”
“顾言,你是不是忘了。”
“我也是个演员。”
“那五百万,是道具费。”
“戏演完了,道具当然要回收。”
顾言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你被解雇了。”
“滚。”
我戴上墨镜。
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去哪?”
“随便。”
“只要离这里越远越好。”
车子启动。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场楚门秀,终于落幕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