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公主替嫁北凉,暴君从此不早朝

傻公主替嫁北凉,暴君从此不早朝

作者:君君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君君的《傻公主替嫁北凉,暴君从此不早朝》,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裴景谢玄。1裴景将我推向北凉疯王刀口的那天。我攥着袖口,怕得发抖:「裴景,疼。」可他只是冷冷地拂开我的手:「阿枳,你若是知道疼,就该替阿瑜去死。你生来痴傻,活着也是受罪,不如用这条命给阿瑜换个锦绣前程。」他没有...

1

裴景将我推向北凉疯王刀口的那天。

我攥着袖口,怕得发抖:

「裴景,疼。」

可他只是冷冷地拂开我的手:

「阿枳,你若是知道疼,就该替阿瑜去死。你生来痴傻,活着也是受罪,不如用这条命给阿瑜换个锦绣前程。」

他没有回头。

真的把我留下了。

只因为北凉王谢玄暴虐成性,指名要大周最尊贵的公主去和亲,否则便屠城。

谁都以为我会死无全尸,却不想是我先一步牵着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疯王的手,摇头开口:

「阿枳不跟他走。」

裴景红了眼,死死盯着我隆起的小腹:

「你怀了他的孽种?」

1

裴景说出让我去死这句话时,眼神像冰一样冷。

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拉他的衣角,那是很多年养成的习惯,但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

因为他说:

「宋枳,你别碰我,脏。」

我是大周朝最不受宠的九公主。

因为我傻。

母妃生我时难产,去了。

父皇觉得我不祥,又天生愚钝,三岁才会说话,五岁还分不清宫里的人。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谁心情好赏一口,我就能活一天。

看着裴景决绝的侧脸,我突然想起了那年冬至。

我饿得在御花园啃树皮。

裴景路过,给了我一块热腾腾的桂花糕。

「你是哪里来的小宫女?怎么饿成这样?」

他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

我傻乎乎地看着他,忘了吃。

后来他知道我是公主,也没嫌弃我,反而成了我的伴读。

裴景是裴家的小侯爷,天之骄子。

他教我写字,虽然我总是写得歪歪扭扭;他带我放纸鸢,虽然我总是把线缠在一起。

宫里人都笑话他:

「裴小侯爷怎么跟个傻子玩?」

他总是护着我:

「阿枳不傻,阿枳只是慢一些。」

所以我喜欢裴景。

母妃留给我的玉佩,我给他;父皇偶尔赏赐的珠花,我也给他。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直到皇姐宋瑜回来了。

宋瑜是父皇最宠爱的贵妃生的,漂亮,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一回来,裴景的目光就变了。

他看着宋瑜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看着我的时候,只剩下不耐烦。

「宋枳,你别跟着我了,阿瑜那是风雅,你懂什么?」

「宋枳,这支步摇是阿瑜喜欢的,你笨手笨脚,别摔坏了。」

「宋枳,你真烦。」

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我只是想把新摘的梅花送给他。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在雪地里等了他两个时辰,等到手脚都冻僵了。

他才扶着宋瑜从暖阁里出来。

宋瑜看见我,惊呼一声:

「呀,九妹妹怎么成雪人了?」

裴景皱眉,眼底全是厌恶:

「别理她,装可怜给谁看?真是晦气。」

我手里的梅花掉在雪地上,被人踩得稀烂。

就像我的心一样。

可是我不懂,为什么曾经给我桂花糕的裴景,会变得这么讨厌我呢?

我想不明白,头好疼。

所以我决定,听裴景的话。

不在他面前碍眼了。

只是这次,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到,再也回不来了。

2

北凉和大周开战了。

大周输了。

北凉王谢玄,是个疯子。

听说他人如麻,喝人血,吃人肉,每晚都要一个女子助兴,死在他床上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指名要大周最美的公主去和亲。

那就是宋瑜。

宋瑜哭得梨花带雨,几次昏死过去。

「我不去!父皇,我不去那蛮荒之地,我不嫁那个!」

「裴郎,你救救我,我若去了,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净!」

她拿着剪刀抵着脖子,血珠渗出来。

裴景疯了一样冲过去夺下剪刀,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得浑身发抖:

「阿瑜,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去送死。」

可是,皇命难违。

若不送公主去,北凉的大军就要踏平京城。

于是,裴景看向了角落里的我。

「让阿枳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

父皇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对!阿枳也是公主!只要盖上盖头,那北凉蛮子怎么分得清谁是谁?」

宋瑜还在哭,却悄悄松开了抓着裴景的手。

我茫然地看着裴景。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说:

「阿枳,你最听话了对不对?」

「阿瑜身体弱,受不住北凉的风沙。你皮实,你去替她,好不好?」

「你放心,等过两年,局势稳了,我一定去接你回来。」

他在撒谎。

连我都听出来了。

那个北凉王是个人魔,我去了,怎么可能还能活着回来?

可是裴景在求我。

他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我生疼。

「阿枳,算我求你。」

「只要你肯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喜欢了十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好累。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珍藏了许久,已经硬发霉的桂花糕。

那是他第一次给我时,我没舍得吃完留下的一半。

我把它放在他手里。

「裴景,我不欠你了。」

一块桂花糕,换一条命。

这买卖,真划算。

裴景看着那块发黑的糕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转身了。

我要穿上宋瑜的嫁衣,去做那个必死的新娘了。

3

出嫁那天,京城十里红妆。

所有人都赞叹大周公主大义,为国捐躯。

只有我知道,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弃子。

裴景来送行了。

他骑着马,跟在轿辇旁边。

一直跟到了城门口。

他隔着帘子对我说:

「阿枳,到了那边......机灵点。」

「若谢玄真的暴虐,你......你就顺着他,别惹他生气。」

我不说话。

手里紧紧攥着母妃留下的玉佩。

那是母妃唯一的遗物。

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念想。

听说那疯王最爱剥人皮,我想,如果谢玄真的要我。

我就把这玉佩吞下去。

这样,我就能去见母妃了。

母妃一定会抱抱我,夸我乖。

不会像裴景一样,嫌我笨,嫌我脏。

轿辇出了城,风沙渐起。

我最后看了一眼裴景。

他站在风中,身影有些萧瑟。

但也只是萧瑟而已。

他回去后,会娶宋瑜,会和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而我,将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正如他所愿。

我放下了帘子。

再也没有回头。

4

北凉真的很远。

走了整整一个月。

越往北,天气越冷。

我带来的那些嫁妆,大多是凑数的空箱子。

只有几件厚衣服,还是我自己偷偷塞进去的。

送亲的队伍里,没人把我当回事。

他们私下里都在议论:

「这傻公主去了也是送死,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听说是替瑜公主挡灾的,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

「到了北凉地界,咱们把人一扔就跑,千万别被那疯王迁怒了。」

我也听到了。

我不怕。

我只是有点饿。

我想吃桂花糕了。

可是这里没有桂花,只有漫天的黄沙和枯草。

终于到了北凉王庭。

那是一座建在荒原上的黑色城池。

送亲的使臣把我推进那座阴森森的宫殿,然后就像逃命一样跑了。

大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

大殿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害怕地缩成一团。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眼睛。

像狼一样,泛着幽幽的绿光。

「大周送来的祭品?」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

我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看过去。

只见王座上,斜倚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膛。

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他长得很美。

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妖气的俊美。

眼角有一颗红色的泪痣,衬得他更加邪魅。

这就是谢玄。

那个传说中的疯子。

我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我不好吃。」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

谢玄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有些渗人。

他从王座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用那把沾血的匕首挑起我的下巴。

「你就是宋瑜?」

他眯着眼打量我。

我诚实地摇头:

「不是。」

「我是宋枳。」

「宋瑜不肯来,裴景让我替她来。」

既然要死,我也要做个诚实的鬼。

谢玄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我是真傻还是装傻。

过了许久,他收回匕首,冷哼一声:

「大周皇帝老儿,竟敢拿个傻子来糊弄孤。」

「你说,孤该怎么罚你?」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

「能不能......让我吃饱了再?」

「我饿了。」

谢玄又愣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要求的“祭品”。

他看着我,眼底的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好。」

「孤就让你做个饱死鬼。」

5

我没死。

谢玄没我。

他让人给我送来了很多好吃的。

有烤羊腿,有马,还有我想都不敢想的酥酪。

我吃得满嘴流油。

谢玄就在旁边看着。

像看个稀奇的小宠物。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甚至还伸手替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的手很凉,却不粗糙。

我不怕他了。

我觉得他比裴景好。

裴景只会嫌我脏,从来不会给我擦嘴。

吃饱喝足,我就困了。

我左右看了看,指着那张铺着虎皮的大床问:

「我能睡那儿吗?」

旁边的侍从吓得脸都白了。

谁不知道那是王的禁地,谁碰谁死。

谢玄却挑了挑眉:

「你想睡孤的床?」

我点头:

「暖和。」

这里太冷了,只有那张床看着最暖和。

谢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你去睡。」

「只要你不怕半夜被孤吃了。」

我打了个哈欠,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虎皮里。

「我不怕。」

「你刚才给我吃肉了,你是好人。」

好人不会吃人的。

我在谢玄的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晚上,谢玄坐在床边看了我整整一夜。

他本来是想我的。

可是我在梦里抓住他的手,喊了一声「娘」。

那一刻,他手里的刀,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6

我在北凉住了下来。

成了谢玄名义上的王后。

虽然没有大婚,没有册封,但整个王庭都知道,王带回来个傻姑娘,宠得没边。

谢玄确实是个疯子。

他发病的时候很可怕。

头痛欲裂,见人就。

只有我不怕。

有一次,他又发病了,把大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侍从们都吓得跪在外面发抖。

我听见动静,跑了进去。

只见谢玄披头散发,双眼赤红,手里提着剑,像个里爬出来的修罗。

「滚!」

他冲我吼。

我没滚。

我看见他手上流血了。

是被瓷片划破的。

我心疼地走过去,从怀里掏出手帕——那是裴景以前不要的,我捡来洗净一直带着。

我小心翼翼地包住他的伤口。

「疼不疼?」

我呼呼地给他吹气:

「吹吹就不疼了。」

谢玄浑身僵硬。

他眼里的红光慢慢退去,变回了原本的墨色。

他看着我,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怕孤了你?」

我摇头:

「你生病了,我不怪你。」

「我给你唱童谣好不好?母妃以前就是这么哄我的。」

我抱着他的头,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了那首跑调的童谣。

在那充满血腥味的大殿里。

那个人如麻的暴君,竟然在我怀里慢慢平静下来。

最后,像个孩子一样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那天之后,谢玄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把我当个逗趣的宠物。

他会抱着我在草原上看星星,会握着我的手教我写他的名字。

「阿枳,孤的名字,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玄。」

他笑了,眼底映着漫天星河,比裴景好看一万倍。

7

子过得很快。

转眼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大周传来了很多消息。

听说裴景娶了宋瑜。

听说裴景升了官,成了丞相。

听说宋瑜性子骄纵,在府里闹得鸡飞狗跳,裴景并不如意。

听说......他们都以为我早就死了。

我听着这些,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有谢玄了。

我有家了。

直到那天,我突然晕倒在马背上。

醒来的时候,谢玄守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谢玄,你怎么哭了?」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阿枳,我们要有小狼崽子了。」

我愣了一下。

随即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个小生命了吗?

是谢玄和我的孩子。

我高兴得傻笑起来:

「真的吗?是小谢玄吗?」

谢玄把我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是,是咱们的孩子。」

「阿枳,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孤身边。」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

大周的使臣来了。

来的人,竟然是裴景。

2

8

裴景是来求和的。

北凉兵强马壮,这一年来又吞并了周边几个部落,实力大增。

大周皇帝坐不住了,生怕谢玄哪天心情不好又打过去。

所以派了裴景来送岁贡,顺便探探虚实。

大殿之上。

裴景一身紫袍,意气风发,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跪在地上,向谢玄行礼。

一抬头,却看见了坐在谢玄身边的我。

我穿着北凉的王后服饰,身上挂满了谢玄送我的宝石珠翠。

被谢玄养得白白胖胖,气色红润。

裴景整个人都僵住了。

死死盯着我,像是见了鬼。

「阿......阿枳?」

他失声喊道。

谢玄懒洋洋地把剥好的葡萄喂进我嘴里,漫不经心地问:

「裴丞相认识孤的王后?」

裴景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玄,又看着我。

「王后?她......她没死?」

「怎么?裴丞相很希望孤的王后死?」

谢玄眼神一冷,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裴景浑身一颤,连忙低头:

「臣不敢。」

「只是......只是九公主乃我大周金枝玉叶,臣乍见故人,一时失态。」

宴席过后。

裴景拦住了我的去路。

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明的情绪。

「阿枳,你......你还好吗?」

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我很好。」

「谢玄对我很好。」

裴景像是被刺了一下,痛苦地皱起眉:

「他对你好?他是个人不眨眼的魔头!你怎么能......怎么能委身于他?」

「阿枳,是不是他你的?」

「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只要你愿意,我想办法带你走。」

带我走?

我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走?」

「这里是我的家,谢玄是我的夫君。」

「裴景,当初是你不要我,把我送给他的。现在又要带我走,你真奇怪。」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裴景的心里。

他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这一年来,宋瑜的刁蛮任性让他心力交瘁,他时常想起那个在雪地里傻傻等他的小姑娘。

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枳,现在却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阿枳,我知道你怪我。」

「当初......当初我也是没办法。阿瑜她......」

「宋瑜是你的宝,我就是草。」

我打断他:

「我知道的。」

「我不怪你。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比在大周开心一千倍,一万倍。」

裴景还要说什么,突然看见了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怀孕了?」

他颤抖着手指着我的肚子,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他的?那个畜生的?」

「宋枳!你怎么能怀那个畜生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大周的仇人!你是大周的公主!」

我觉得他好吵。

而且他骂谢玄是畜生,我很不高兴。

「谢玄不是畜生,他是我的夫君,是孩子的爹。」

「裴景,你再骂他,我就叫人打你了。」

裴景气极反笑,眼眶通红,神色狰狞:

「好,好,好!」

「宋枳,你真是堕落了!竟然甘愿给生儿育女!」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说完,拂袖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总觉得,要出事。

9

裴景没有立刻回大周。

他在北凉住了下来,说是要多领略一下北国风光。

谢玄也没赶他,只是派人盯着。

我不喜欢裴景留在这里。

每次看见他,我肚子里的宝宝都会踢我。

谢玄安慰我:

「别怕,有孤在,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是北凉的祭天大典。

谢玄要主持祭祀,不能时刻陪在我身边。

我被安排在后帐休息。

突然,外面传来了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火光冲天而起。

一片混乱中,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二话不说就要抓我。

我拼命挣扎,但我身子重,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是裴景。

他手里拿着剑,了那几个黑衣人。

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

「阿枳,跟我走!」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我就跑。

「我不走!我要等谢玄!」

我哭着喊。

裴景却死死捂住我的嘴,眼神疯狂:

「等他?等他来给你收尸吗?」

「这些人就是他的仇家派来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只有跟我回大周,你才能活命!」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我被他强行拖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狂奔,冲出了王庭。

我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火光,心急如焚。

谢玄......谢玄还在里面。

他会不会有事?

我想跳车,可是裴景点了我的道,我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谢玄越来越远。

10

我被带回了大周。

裴景把我藏在他的私宅里。

是个很偏僻的院子,四周都有重兵把守。

我像个犯人一样被关了起来。

裴景每天都来看我。

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就像小时候一样。

可是我不吃,也不玩。

我只问他:

「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裴景的脸沉了下来:

「回去?回哪去?那个魔窟吗?」

「阿枳,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是为你好!」

「只要你打掉那个孽种,我就向皇上请旨,娶你为平妻。以后我们和阿瑜三个人一起生活,不好吗?」

我听懂了。

他要我的孩子。

还要让我做小。

和宋瑜那个坏女人在一起。

我气得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向他。

「滚!我不要!」

「我要谢玄!我要我的孩子!」

裴景躲开了茶杯,却没有生气。

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要谢玄?」

「可惜啊,他来不了了。」

「听说北凉王庭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那位不可一世的北凉王,为了找他的王后,冲进火海,被烧成了灰烬。」

「阿枳,他死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谢玄这个人了。」

轰——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玄......死了?

那个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谢玄,死了?

那个每晚给我暖脚,给我讲故事的谢玄,死了?

不,我不信。

他是大魔头,大魔头是不会死的。

「你骗人!你骗人!」

我哭着扑向裴景,又抓又咬。

裴景任由我打骂,只是紧紧抱住我:

「阿枳,忘了他吧。」

「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我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鲜血淋漓。

我不信谢玄死了。

我要去找他。

哪怕是爬,我也要爬回北凉去。

11

我开始绝食。

裴景拿我没办法,只能强行灌我喝粥。

我吐了他一身。

我迅速消瘦下去,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动都不敢动一下。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

宋瑜来了。

她穿着华丽的宫装,满头珠翠。

看着形容枯槁的我,眼里满是得意和恶毒。

「啧啧,九妹妹,怎么落魄成这样了?」

「听说你在北凉过得不错啊,连孩子都有了。」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肚子。

我猛地打开她的手,像只护崽的母狼:

「别碰我!」

宋瑜冷笑一声,收回手,嫌弃地擦了擦:

「脏死了。」

「宋枳,你以为裴郎把你带回来是因为喜欢你?」

「别做梦了。」

「他不过是想用你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北凉的余孽罢了。」

「哦对了,还有个秘密告诉你。」

她凑到我耳边,恶毒地低语:

「其实谢玄没死。」

「他已经带兵打过来了,就在城外。」

「但是裴景给他设了个局。只要他敢进城,就得死。」

「你说,那个魔头会不会为了你,自投罗网呢?」

我的心猛地一颤。

谢玄没死!

太好了,他没死!

可是......裴景要他。

裴景用我做诱饵,要谢玄。

不行,不能让谢玄来。

我要告诉他,别来。

可是我出不去。

宋瑜看着我惊恐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你就乖乖等着看好戏吧。」

「看着你的情郎,是怎么为了你这个傻子,万箭穿心的。」

12

宋瑜走后,我强迫自己吃东西。

我要有力气。

我要逃出去。

哪怕是死在半路上,我也要给谢玄报信。

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是裴景的生辰。

府里大摆宴席,守卫本来就松懈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城外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

「攻城了!北凉人攻城了!」

府里的家丁和侍卫乱作一团,都在忙着搬东西逃命,没人顾得上我。

我趁乱推开了窗户,笨拙地爬了出去。

我挺着大肚子,跑不快。

但我顺着人流,拼命地往外跑。

我想去城门口。

我想去见谢玄。

大街上到处都是哭喊逃窜的百姓。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鞋子跑丢了,脚被磨破了,流了血。

肚子也隐隐作痛。

但我不敢停。

终于,我跑到了城墙脚下。

可是城门紧闭。

我本出不去。

我绝望地躲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喊声。

谢玄就在外面。

可我见不到他。

突然,城墙上传来了裴景的声音。

「谢玄!你若敢再往前一步,我就了她!」

我抬头望去。

只见高高的城楼上,裴景押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我的旧衣服,头上蒙着黑布,身形和我极像。

那是假的!

裴景找不到我,竟然找了个替身!

城下的战鼓声停了。

谢玄的声音裹挟着内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

「裴景小儿!你敢动她一汗毛,孤要你全族陪葬!」

裴景笑了,笑得猖狂:

「只要你立刻下马受降,自废武功,我就放了她。」

「怎么样?北凉王,你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卑鄙!

我在城墙下的阴影里急得想大叫。

那是假的!那不是我!

谢玄,别信他!

可是谢玄信了。

他为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从门缝里,隐约看见那个一身黑甲的男人,缓缓举起长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好。」

「孤答应你。」

不要!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去,冲上了旁边的马道。

「谢玄!不要!」

「那是假的!我在这儿!」

我拼命地挥手,拼命地喊。

我的声音在战场上显得那么渺小。

可是谢玄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夜色,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光。

失而复得的狂喜。

「阿枳!」

裴景也看见了我。

他脸色大变,厉声吼道:

「抓住她!快放箭!射死她!」

原来我没死,他就要了我,也不让谢玄得到我。

城楼上的弓箭手调转箭头,对准了我。

嗖嗖嗖——

数支利箭朝我射来。

我跑不动了。

我护住肚子,闭上了眼睛。

谢玄,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我不当傻公主了。

我要当个聪明的姑娘,早点遇见你。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血腥味,紧紧地裹住了我。

谢玄竟然用梯子快速上了城头!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我睁开眼。

看见谢玄挡在我面前。

他的背上,着三支箭。

鲜血染红了他的黑甲。

可是他还在笑。

他低头看着我,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阿枳,别哭。」

「孤接你回家。」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我的脸上。

烫得我心尖都在颤抖。

「谢玄......谢玄......」

我语无伦次地喊着他的名字。

这时,北凉的大军借着谢玄冲上城头的缺口,如水般涌了上来。

愤怒的北凉铁骑踏平了城楼。

裴景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被谢玄手下的大将一刀砍断了腿。

宋瑜吓疯了,在乱军中被踩踏而死。

这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大周,亡了。

13

谢玄伤得很重。

但他命大,活了下来。

只是背上留下了好几个丑陋的伤疤。

我每次给他擦药,都会掉眼泪。

他却不以为意,还反过来安慰我:

「哭什么?」

「只要阿枳没事,孤受再多伤也值得。」

裴景没死。

谢玄让人打断了他的四肢,把他关在铁笼子里,像狗一样养着。

让他夜夜看着我们恩爱。

听说他疯了,嘴里整天念叨着「阿枳」「对不起」。

可是,谁在乎呢?

我们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

长得像谢玄,特别漂亮。

谢玄给他取名叫谢安。

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

我不傻了。

或者是说,在爱里,我也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学会了给谢玄做衣服,虽然针脚还是有点歪。

学会了给他煮粥,虽然偶尔会糊。

谢玄从来不嫌弃。

他穿着歪歪扭扭的衣服,喝着糊味的粥,逢人就炫耀:

「这是孤的王后亲手做的。」

那得意劲儿,像个孩子。

那天,我问谢玄:

「如果那天我没有喊你,你真的会自废武功吗?」

谢玄正在逗小谢安玩,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会。」

「为什么?那样你会死的。」

「因为若是没有阿枳,这江山,孤要来何用?」

他凑过来,在我唇上轻啄一口。

「阿枳,你是孤的命。」

我抱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谢玄,我也是。」

窗外,北国的雪停了。

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想。

这大概就是母妃说过的,傻人有傻福吧。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就是裴景放弃了我。

而谢玄,捡到了我。

番外:岁岁长相见

1

北凉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暖得像春天。

因为谢玄让人在宫殿里烧了好多好多的地龙。

他说阿枳怕冷,不能冻着。

我们的儿子谢安,如今已经满周岁了。

小家伙长得虎脑,眼睛像谢玄,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但笑起来像我,傻乎乎的。

今天是安儿的抓周礼。

长长的桌案上,摆满了金银珠宝、笔墨纸砚,还有谢玄特意放上去的一把短刀。

群臣都在下面看着,等着看这位小世子会抓什么。

谢玄抱着安儿,把他放在桌案上,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去,选个喜欢的。」

安儿也不认生,迈着两条小短腿,在桌子上爬来爬去。

他抓起一把金叶子,啃了一口,发现不好吃,又扔了。

他又抓起一本书,撕拉一声,扯成了两半。

底下的文臣脸都绿了。

谢玄却笑得开心:

「好!不爱读书,像孤!」

最后,安儿爬到了那把短刀面前。

但他没拿刀。

而是越过那把刀,抓住了旁边盘子里的一块桂花糕。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全场寂静。

我有点慌。

安儿怎么选了吃的?是不是随了我,是个小馋猫?

我偷偷去看谢玄的脸色,怕他生气。

毕竟他是威风凛凛的北凉王,若是儿子是个只知道吃的草包,他会不会不喜欢?

谁知谢玄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把抱起还在啃糕点的安儿,高高举过头顶:

「好!好极了!」

「民以食为天,孤的儿子知道饿了要吃,是个明白人!」

「传令下去,赏!全城百姓,每人赏十斤羊肉,一坛好酒!」

我松了一口气。

谢玄果然是个疯子。

连抓周这种事,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2

晚上,安儿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缩在虎皮毯子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我和谢玄躺在一旁。

谢玄的手很不老实,把玩着我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绕圈圈。

「阿枳。」

他突然叫我。

「嗯?」

我迷迷糊糊地应着,往他怀里钻了钻。

「今安儿抓了桂花糕,你是不是怕孤生气?」

我点了点头,老实交代:

「裴景以前说过,只知道吃的是饭桶。」

「我怕你也嫌弃安儿是饭桶。」

提到裴景,谢玄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翻身压住我,手指惩罚似的捏了捏我的脸颊:

「不许提那个死人。」

「孤说过多少次了,裴景那是眼瞎。」

「能吃是福。阿枳能吃,安儿也能吃,这说明孤养得好。」

他低下头,在我唇上咬了一口:

「再说了,若是安儿不抓那桂花糕,孤都要替他抓。」

我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

谢玄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因为那是阿枳最爱吃的东西。」

「安儿随你,喜欢你喜欢的东西,孤很高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是因为我。

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心里甜滋滋的。

「谢玄,你真好。」

谢玄挑眉,得寸进尺:

「只有嘴上说好?」

「孤为了这抓周礼忙活了好几天,阿枳就没有什么表示?」

我想了想。

确实该给谢玄送个礼物的。

可是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金银珠宝他不缺,神兵利器我也没有。

我有些窘迫地抠着手指:

「那我......我给你做一个荷包?」

「虽然我绣得不好看,可能会把鸳鸯绣成鸭子......」

谢玄却眼睛一亮,捉住我的手放在心口:

「只要是阿枳做的,绣成癞蛤蟆孤也喜欢。」

「说好了,不许反悔。」

3

为了给谢玄绣荷包,我把手指头扎了好几个洞。

真的很疼。

但我还是坚持绣完了。

那是一对黑色的鸳鸯,游在红色的水里。

虽然宫女小翠说,看着像两只乌鸦掉进了染缸。

但我不管。

这是我给谢玄的。

我把荷包藏在身后,趁着谢玄下朝回来,神神秘秘地把他拉进房间。

「谢玄,闭上眼睛。」

谢玄很配合地闭上眼,嘴角噙着笑:

「阿枳要给孤什么惊喜?」

我把那个丑丑的荷包塞进他手里:

「好了,睁开吧。」

谢玄睁开眼,看着手里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心慌。

是不是太丑了?

他不想要?

「那个......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扔了吧。」

我伸手想去拿回来。

谢玄却猛地收紧手指,把它死死攥在手心里。

「谁说孤不喜欢?」

「这是孤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个荷包挂在了腰间。

就在那块象征着王权的玉佩旁边。

黑色的绸缎上,那两只歪歪扭扭的“乌鸦”显得格格不入。

可是谢玄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第二天上朝,他特意挺直了腰板,在文武百官面前走了一圈又一圈。

有那个眼尖的大臣看见了,忍不住问:

「大王,这......这荷包造型奇特,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谢玄冷哼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什么名家?这是孤的王后亲手绣的!」

「乃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孤品!」

「你们这些俗人,懂什么?」

那大臣吓得赶紧跪下磕头,连声称赞王后心灵手巧,大王福泽深厚。

我躲在屏风后面偷听,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玄这个人,真的是。

明明是只大老虎,怎么有时候幼稚得像个三岁小孩?

4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安儿三岁那年,大周的旧臣又来搞事了。

他们在边境散布谣言,说北凉王暴虐成性,王后是敌国傻女,必定会生出祸乱天下的妖孽。

谢玄听说后,没怎么生气。

只是提着刀,骑着马,消失了三天。

三天后,他回来了。

带回来一堆血淋淋的人头,在城门口垒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谣言,瞬间就消失了。

但他回来的时候,受了伤。

手臂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我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掉眼泪。

「谢玄,疼不疼?」

「你为什么不带侍卫去?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谢玄用完好的那只手替我擦泪,笑得满不在乎:

「带侍卫太慢了。」

「孤听不得他们说你和安儿半个字不好。」

「谁敢说你们,孤就让他永远闭嘴。」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难受极了。

「谢玄,以后别这样了。」

「我和安儿不听那些话就是了,你别受伤。」

「你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谢玄愣了一下。

他似乎很少去想“如果他出事”这个问题。

因为以前的他,只有一条烂命,随时都可以丢。

可是现在,他有了软肋。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阿枳说得对。」

「孤现在惜命得很。」

「孤还要陪阿枳变老,看着安儿长大,教他骑马射箭,看着他娶妻生子。」

「孤舍不得死。」

5

那天晚上,谢玄睡得很沉。

我却睡不着。

我借着月光,看着他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眉眼间的戾气散去了很多,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大男孩。

眼角的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谢玄,你知道吗?

其实我不傻。

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坏。

裴景给了我一块桂花糕,却要把我推进火坑。

你虽然拿着刀,满身是血,却给了我一个家。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是被父皇嫌弃的,是被裴景厌恶的。

只有在你这里,我是珍宝。

是你的命。

我凑过去,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玄,我爱你。」

原本熟睡的男人,睫毛突然颤了颤。

下一秒,他睁开眼,那双幽绿的眸子里哪里有半分睡意?

全是得逞的笑意。

「阿枳,刚刚说了什么?」

「孤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脸一红,拉过被子蒙住头:

「没听清就算了!」

谢玄连人带被子把我抱进怀里,笑声低沉愉悦:

「没关系。」

「孤有一辈子的时间,听你慢慢说。」

窗外风雪依旧。

屋内,岁月静好。

这便是我和谢玄的,余生。

(全文完)

全部章节

共 傻公主替嫁北凉,暴君从此不早朝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