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散在暴雨里

爱意散在暴雨里

作者:砂糖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爱意散在暴雨里的主角是陆宴臣沈宁,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砂糖。1陆宴臣发现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律所跪求他接案子,以为我终于磨平了那身傲骨,高高在上地发来消息:“今晚陪我去参加庆功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考虑做你父亲的辩护律师。”“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再妄想用...

1

陆宴臣发现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律所跪求他接案子,

以为我终于磨平了那身傲骨,高高在上地发来消息:

“今晚陪我去参加庆功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考虑做你父亲的辩护律师。”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再妄想用你那所谓的冤屈来绑架我。”

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我平静地签下了离婚书。

结婚五年,我活得像条狗,只为求这位律政界的不败神话救我蒙冤入狱的父亲。

他明知父亲无辜,却为了讨好初恋情人,故意压下关键证据,冷眼旁观。

七天前,父亲在狱中受尽折磨,最终自以此证清白。

陆宴臣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不过是因为我父亲。

他赢了无数场官司,却永远输掉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现在父亲走了,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1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我听到了大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陆宴臣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那是江柔最喜欢的味道。

他径直走到茶几前,目光扫过那张轻飘飘的纸,随后发出一声嗤笑。

“沈宁,你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拿起那份协议,看都没看内容,直接揉成一团,抛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上周是绝食,这周是离婚,为了让我接你爸那个的案子,你还有什么手段?是不是明天就要表演跳楼了?”

“我都说了你爸这个案子没有新的证据难度很大,没有办法!”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闹。”我第一次用这么平稳的语调反驳他,

“我是认真的,签字吧。”

陆宴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认真?沈宁,离了我,你连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今晚八点,凯宾斯基酒店。”

陆宴臣不再看我,转身离开,语气是命令的口吻,

“江柔的庆功宴,你必须去,只要你在台上公开向她道歉,承认之前去画廊闹事是你的臆想,我就让助理去调你父亲的案卷看一下。”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七天前。

暴雨如注。

我得到了一份关键证词,那是父亲被陷害的直接证据。

我没带伞,疯了一样跑到律所楼下。

前台小姐却拦住了我,

“沈小姐,陆律正在陪江小姐看画展,吩咐了不见客,您有预约吗?”

我是他的妻子,见他却需要预约。

这是陆宴臣定下的规矩。

因为江柔不喜欢被打扰,所以陆宴臣的一切行程都由江柔特聘的助理把控。

我这个正牌妻子想见丈夫,得像客户一样在OA系统里提交申请。

而在过去的五年里,我的申请通过率不足百分之十。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要么是陆律在忙,

要么是直接被那个助理恶意排到了凌晨三点。

那天我在楼下等了整整十个小时。

我一遍遍给陆宴臣发消息,求他看一眼,就一眼。

直到晚上十点,陆宴臣终于出现了。

他拥着江柔从电梯里出来,江柔穿着白色的长裙,一尘不染。

而我浑身湿透,狼狈至极。

我想冲上去把证据给他。

陆宴臣却皱起眉头,看都没看我一眼,护着江柔离开了。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

父亲在狱中,受尽折磨,最终忍受不住自以证清白。

思绪回笼。

2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我划开屏幕,江柔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陆宴臣正握着她的手切蛋糕,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配文: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宠爱我,谢谢宴臣哥给的独家宠爱。”

那是陆宴臣为了庆祝帮她打赢名誉权官司,包下了全城的电子屏。

而那个所谓的名誉权,不过是因为我在网上发帖陈述父亲冤案时,提到了江柔是当年那个的财务总监。

陆宴臣为了维护她,动用了整个法务团队,把我说成了造谣生事的疯妇。

我看着那张照片,点了一个赞。

不到一分钟,陆宴臣的消息就炸了过来。

“沈宁,你阴阳怪气给谁看?赶紧换衣服滚过来!如果你敢迟到,这辈子都别想让我看一眼那案子!”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他此刻厌恶的表情。

我没有争辩,回了一个字:

“好。”

我起身,走向那个巨大的落地鱼缸。

我举起手机,松手。

手机沉入水底,气泡冒了上来,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走进卧室,从床底拉出一个红蓝相间的编织袋。

这是我五年前嫁进来时带的东西。

里面只有几件地摊上买的旧T恤,洗得发白,还有一张父亲的黑白遗照。

我把遗照小心翼翼地裹在衣服里,抱在怀中。

除此之外,这个价值上亿的豪宅里,没有任何东西属于我。

我穿上了那件领口微松的旧T恤和牛仔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乌青,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保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太太,您这是要去哪?”

我没有理会,提着编织袋,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陆宴臣在凯宾斯基的宴会厅里等到了九点。

香槟塔已经倒了三轮,江柔挽着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抱怨:

“宴臣哥,嫂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要不我去给她道个歉吧,毕竟那天也是我不好,让嫂子误会了......”

“你道什么歉?”陆宴臣冷着脸打断她,

“是她自己的问题,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赔罪,是她该受的。”

可是沈宁没来。

那个从来对他唯命是从的沈宁,竟然敢放他鸽子。

陆宴臣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好,很好。”

他咬着牙,拿出手机拨打沈宁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3

陆宴臣气笑了。

这女人为了他就范,真是下三滥的手段玩出了花。

他一把甩开江柔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会场:

“我回去看看她到底在作什么妖。”

回到别墅,屋里一片漆黑。

陆宴臣打开灯,那种死寂让他莫名心慌了一瞬,但很快被怒火掩盖。

“沈宁!滚出来!”

没人回应。

他冲进卧室,衣帽间里的奢侈品一件没少,珠宝首饰都在保险柜里安然无恙。

“呵,果然是演戏。”陆宴臣冷笑,

“什么都没带走,也就是去便利店躲着哭去了吧。”

他下楼时,余光瞥见鱼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走近一看,是我的手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消费短信。

“您尾号8888的副卡在全家便利店消费5.00元。”

陆宴臣盯着那条短信,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你的骨气?离家出走,还要刷我的卡买面包吃?”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笃定我撑不过今晚。

第二天清晨,陆宴臣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沈宁,去开门。”

空气安静得可怕。

他这才想起来,我昨晚没回来。

陆宴臣烦躁地起身去开门,门外是同城快递员,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纸箱。

“陆先生,这是沈女士寄给您的结婚纪念礼物。”

陆宴臣皱眉。

他把箱子抱进屋,随手拿裁纸刀划开。

没有预想中的围巾或者手工模型,箱盖翻开的瞬间,

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叠叠捆扎整齐的单据。

陆宴臣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血液采集回执单,期是五年前的10月12,采集量400cc,报酬200元。

他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某某药业一期临床试药知情同意书,地下诊所卖血记录......

密密麻麻,几百张单据,时间跨度覆盖了他们结婚的这五年。

每一张单据背后,都是一次在生死边缘的试探。

箱底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字迹是我的,很潦草:

“陆宴臣,你总说我嫁给你是为了享福,这五年,你没给过我一分钱现金,你说管吃管住就够了,但我爸在牢里需要买牙膏,买草纸,买净的内裤,这些钱,都是我这么换来的。”

陆宴臣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突然想起,那次在床上的时候,他在我的手臂弯里看到过青紫的针孔。

那时候他说:“沈宁,你这是去哪鬼混染上的脏病?别传染给我。”

我当时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拉下袖子遮住。

“啪!”

陆宴臣猛地把箱子扣上,脸色铁青。

“沈宁,你真是好样的。”

陆宴臣咬牙切齿,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马上,冻结沈宁名下所有的附属卡!还有,放出话去,全城的律所谁敢给沈宁提供法律援助,就是跟我陆宴臣作对!”

挂了电话,他觉得口闷得发慌。

眼神乱飘,最后落在了玄关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双男士拖鞋。

那是他最常穿的一双,鞋底磨穿了,但是被人用软胶垫细细地补过,踩上去很舒服,不硌脚。

家里明明有十几双新拖鞋,但他习惯穿这双。

陆宴臣盯着那双鞋看了半天,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就在这时,江柔的电话打了进来,带着哭腔:

“宴臣哥,我想和沈宁姐道歉,但是沈宁姐把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注销了,我联系不上她......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陆宴臣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打开手机。

我的头像变成了一片灰白,名字变成了已注销。

所有的社交圈账号,全部清空注销。

“别理她。”

陆宴臣对着电话冷冷地说,声音却不自觉地发紧,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我低头,我告诉你,不出三天,她绝对会跪在律所门口求我。”

挂断电话,陆宴臣看着空荡荡的别墅,看着那双补过的拖鞋,发出一声冷笑。

“沈宁,你最大的软肋还在我手里攥着呢。”

“只要你爸还在那个牢里一天,你就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自信满满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出了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

在这个城市的贫民窟,一间只有五平米的地下室里。

我正抱着一个冰冷的骨灰盒,坐在漏雨的窗前。

我手里拿着半个硬的面包,机械地咀嚼着。

没有眼泪,没有表情。

“爸,吃早饭了。”

我对着骨灰盒,轻声说道。

4

离开陆家的第三天,我找到了一份工作。

这是一家专门承接特殊清洁的小公司。

所谓的特殊,就是处理孤独死、自现场、或者是腐烂多无人收尸的房间。

老板是个独眼龙,看了一眼我的手,那是握惯了笔的手,

虽然这几年做家务变得粗糙了些,但依然不像是个粗活的。

“这活儿又脏又臭,还得见死人,你这细皮嫩肉的能行?”

我没说话,直接戴上手套,走进那个刚死过人的房间,面不改色地把一堆爬满蛆虫的被褥装进袋子里。

老板没再废话,录用了我。

没人知道,五年前我是法学院最耀眼的学生,我的导师曾指着我说:

“沈宁,你天生就是为了维护正义而生的,你会成为最好的法官。”

现在,我在清理别人人生的垃圾。

比起陆家那个金碧辉煌却冷漠的别墅,这里的尸臭味反而让我觉得真实。

直到第五天。

我和同事正在清理一栋老旧公寓的自现场。

楼道里突然传来江柔的声音。

“哎呀,好臭啊!宴臣哥,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住啊?”

那娇滴滴的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正提着一桶发黑的污水往外走,

迎面就撞上了捂着鼻子的江柔,还有跟在她身后的陆宴臣。

陆宴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在这个满是污垢和霉斑的楼道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眼里的震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我穿着臃肿的白色防护服,上面沾满了不明的褐色污渍,手里提着死人的洗澡水。

“沈宁!”

陆宴臣几步跨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吗?放着好好的陆太太不当,跑到这种地方来捡垃圾?你是不是觉得丢我的脸丢得还不够?”

桶里的污水晃荡出来,溅了几滴在他皮鞋上。

江柔尖叫一声跳开:

“啊!好恶心!沈宁姐,你怎么能做这种工作......你是故意做给宴臣哥看的吗?”

我平静地看着陆宴臣,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陆先生,请自重,我在工作。”

“工作?”陆宴臣指着那个恶臭的房间,气得发抖,

“这就是你的工作?我就算断了你的卡,你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跟我回去!”

“?”

我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

“陆宴臣,这里的味道确实不好闻,但比起你们身上那种虚伪的味,这里简直是天堂。”

陆宴臣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我用这种眼神看他。

没有爱意,没有卑微,甚至连恨意都很少。

这种眼神刺痛了他。

“好,很好。”陆宴臣怒极反笑,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城西监狱长的私人号码。

他按下了免提,声音冰冷:

“沈宁,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我们就来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你爸的命硬。”

“我要把你爸调到重刑犯监区,让里面的那几个大哥好好照顾照顾他。”

电话通了。

“喂,陆律师?”

陆宴臣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到惊恐和求饶。

“王狱长,”陆宴臣语气森然,

“我要你帮我办件事,那个叫沈长海的犯人......”

“陆律师!”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陆宴臣的话。

“怎么?”陆宴臣皱眉。

王狱长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疑惑,

“陆律师,您......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沈长海七天前就已经在狱中自身亡了啊!”

2

5

空气瞬间凝固。

陆宴臣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涩。

“七天前啊!那个暴雨天!”王狱长急切地解释,

“当时我们就通知了律所,接电话的是江柔小姐,说您正在忙着办庆功宴,这点晦气小事不用跟您汇报,让我们直接联系家属处理尸体......”

“尸体早就被领走了,陆律师,您真的不知道?”

啪嗒。

陆宴臣的手机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柔。

江柔的脸色比他还白,眼神躲闪,慌乱地往后退:

“宴臣哥,我那天我看你太累了,而且那个老头子本来就......我就没想拿这种晦气事打扰你......”

陆宴臣的口剧烈起伏。

七天前暴雨。

他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沈宁浑身湿透,但自己都没看她一眼。

原来,那是她在求救。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我。

我就站在阴影里。

“沈宁......”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是真的吗?”

“陆大律师,”我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你现在是要去整一个死人吗?还是要把他的骨灰扬了?”

陆宴臣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踉跄着向我走了一步,

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胳膊。

“别碰我。”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

“脏。”

这一个字,让他难堪。

陆宴臣僵在原地,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宁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提起地上的脏水桶,转身走向楼梯口,

“因为你忙着切蛋糕,忙着给你的初恋情人放烟花。”

“陆宴臣,是你了他。”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晚之后,陆宴臣像疯了一样。

他大概是终于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威胁、怎么施压,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的沈宁,再也不会回来了。

因为连接我们的那线,断了。

6

深夜,暴雨倾盆。

这场景和七天前一模一样,只是角色互换了。

我在出租屋里听了一夜的雨声,天亮打开门时,陆宴臣就站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眼底全是红血丝。那个高高在上的律政神话,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看到我开门,他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亮,猛地冲上来想要抱我。

“宁宁!”

我侧身避开,让他扑了个空。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声音嘶哑:

“宁宁,跟我回家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把江柔赶出律所了,我会让她付出代价!还有爸的案子......我会申请重审,我会还他清白,哪怕是死后追责,我也一定会让他净净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深情。

“翻案?”我冷笑一声,

“人都烧成灰了,你要那张判决书烧给他看吗?陆宴臣,迟来的正义,本身就是另一种犯罪。”

7

陆宴臣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盒,因为一直护在怀里,那盒子还是温热的。

“宁宁,别这样说,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海鲜粥。”

他手忙脚乱地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海鲜腥味飘了出来。

“我记得以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每天早上都会熬这个粥,我知道你爱吃,我跑遍了全城才买到这家最正宗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粥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讨好和希冀。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呕”

我没忍住,直接呕出声。

下一秒,我抬手一挥。

“啪!”

保温盒被打翻在地,滚烫的粥泼了一地,溅在陆宴臣的裤脚上。

陆宴臣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宁宁,你要是不喜欢这家,我再去买......”

“陆宴臣,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深情?”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冷冷地看着他。

“我对海鲜严重过敏,吃一口就会休克。”

陆宴臣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怎么可能,那你以前每天早上?”

“那是江柔说的!”我厉声打断他,

“江柔说你胃不好,需要食疗,海鲜粥养胃,她随口一句话,你就着我每天早起熬粥,我是戴着手套、忍着恶心给你熬的!”

我猛地挽起袖子,将手臂伸到他眼前。

那上面,除了针孔,还有一大片陈旧的红疹疤痕,

那是当年为了试菜咸淡,不得不尝一口留下的过敏反应。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我最爱吃。”

陆宴臣死死盯着那些疤痕,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那是沈宁爱他的表现,原来,那是他在对她用刑。

“不......不是这样的......”

他慌乱地想要找补,想要证明他也爱过我,

“我送过你礼物的!那年结婚纪念,我送了你一条钻石项链,很贵的,你当时明明很高兴......”

“你是说这个吗?”

我转身,从床底的杂物箱里拖出一个盒子,拿出那条钻石长项链,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他脚边。

“陆宴臣,你看看我的脖子。”

我撩开头发,露出脖颈处一块狰狞的烫伤疤痕,那是小时候留下的。

“因为这块疤,我从来只戴短款的项圈或者穿高领,这条长项链挂上去,刚好卡在疤痕边缘,显得那块疤更丑陋。”

陆宴臣的目光在那块疤痕和地上的项链之间游移,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这条项链,”我残忍地揭开最后的遮羞布,

“是江柔在那一期的时尚杂志上圈出来的款式,她脖子修长,戴这个最好看,你买给我,不过是因为你潜意识里,一直把我当成她的替身模特在打扮。”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甚至连我是谁都没看清楚过。”

陆宴臣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正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以为的恩赐,全是羞辱;他以为的甜蜜,全是血泪。

“宁宁......求你......”他痛哭流涕,伸手想要抓我的裤脚,

“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我改,我全都改,我把全世界都给你,只要你别不要我......”

此时此刻,那个不可一世的陆大律师,如此卑微。

8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我喜欢法学,喜欢正义,喜欢那个在法庭上为了真相闪闪发光的陆学长。”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但是陆宴臣,那个陆学长,已经被现在的你,亲手死了。”

我打开房门,指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滚。”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陆宴臣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我,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像一具被抽灵魂的尸体,一步步走进了雨里。

我和陆宴臣的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大概是为了赎罪,又或者是想让我哪怕是因为钱也好多看他一眼,

他在离婚协议里将名下一半的股份和市中心的三套豪宅都转到了我名下。

那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签字那天,律师看着我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

但我转手就签了另一份文件。

我变卖了所有资产,成立了一个名为长海的法律援助基金会。

不为别的,只专门援助那些像我父亲一样,无权无势、蒙冤入狱的底层人。

基金会成立的那天,来了很多记者。

我剪掉了留了五年的长发,穿着练的职业装站在台上。

闪光灯下,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陆太太,我是沈宁,一名重新执业的律师。

隔着人群,我似乎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远处。

陆宴臣坐在车里,隔着车窗遥遥地看着我。

我没有停留,转身走进了新的生活。

恶有恶报这句话,有时候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江柔完了。

失去了陆宴臣的庇护,她当年做假账、伪造证据陷害我父亲的事情被基金会的律师团挖了出来。

曾经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如今成了过街老鼠。她不仅面临巨额赔偿,还要面临十年以上的刑期。

绝望让人疯狂。

在一个深夜,走投无路的江柔带着一瓶高浓度的硫酸,埋伏在了陆宴臣的别墅外。

她恨陆宴臣,恨他的绝情,恨他毁了她的一切。

当醉醺醺的陆宴臣从车上下来时,江柔尖叫着冲了上去。

“陆宴臣!去死吧!”

陆宴臣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但那液体还是泼洒在了他的脸上。

那个曾经用眼神就能让人胆寒的男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这一幕。

医生说,他的双眼角膜被彻底烧毁,面部大面积毁容。

那个不可一世的律政神话,瞎了。

听说他在醒来后,并没有控告江柔,只是平静地对警察说:

“是我罪有应得。”

他在黑暗中度过了余生。

有人说,经常看到他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对着空气说话。

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戒指,那是我当初扔进垃圾桶的那枚婚戒。

“宁宁,粥熬好了,不烫了,你喝一口好不好?”

他对着虚空,一遍遍地乞求,一遍遍地道歉。

基金会的财务告诉我,陆宴臣曾试图把剩下的所有财产都捐给基金会。

我让人把支票退了回去。

并带了一句话给他:“脏钱救不了人。”

听到这句话时,据说那个瞎了眼的男人,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五年后。

我在一次轰动全国的冤案重审中胜诉。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芒洒在台阶上。

受害者的家属跪在地上感谢我,我扶起他们,告诉他们要相信正义。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父亲站在人群中。

他穿着那件旧夹克,笑得慈祥,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前方。

那里有光,有路,有属于我沈宁的未来。

再也没有陆宴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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