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孕期出轨找替身,我离开后他悔疯了

老公孕期出轨找替身,我离开后他悔疯了

作者:喵喵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热门小说《老公孕期出轨找替身,我离开后他悔疯了》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喵喵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苏瑶江辞。1预产期倒计时30天,我给异地的老公寄了件羽绒服过年。快递显示已签收,他却说没收到。我想再问问,却发现他朋友圈屏蔽了我。深夜失眠,心里堵得慌,随手刷到个热帖。【老婆怀孕在家,我出轨了长得像她年轻时的女...

1

预产期倒计时30天,我给异地的老公寄了件羽绒服过年。

快递显示已签收,他却说没收到。

我想再问问,却发现他朋友圈屏蔽了我。

深夜失眠,心里堵得慌,随手刷到个热帖。

【老婆怀孕在家,我出轨了长得像她年轻时的女大学生,有罪吗?】

评论区竟然清一色地支持楼主。

“楼主这是深情啊,找替身也是因为忘不了老婆年轻时的样子。”

“怀孕的女人确实没法碰,是个男人都有需求,理解楼主。”

“这哪算出轨?这是在致敬爱情。”

我正要退出,却看到楼主晒出的照片。

那件我寄的羽绒服,正穿在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身上。

女孩笑得甜美,确实和我大学时有几分相似。

她手上,还戴着我们的定制情侣戒指。

我尝试着拨通视频,却被秒挂。

下一秒,帖子更新了:

“家里那个黄脸婆又来查岗了,真扫兴。”

我颤抖着捂着肚子,给他发消息:

“老公,我明天过去陪你过年,机票已经订好了。”

1

飞机落地时,我按照那个热帖楼主无意间泄露的小区名,找到了江辞的公寓。

站在1314号房门前,我试着输入开门密码,我的生816。

嘀的一声,门开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然涌起一丝荒谬的希望。

房间内的布置,和我跟江辞大学毕业时,在城中村租的那个三十平米小单间一模一样。

一样的碎花窗帘,一样的二手沙发,甚至墙上都贴着那张我们最爱的乐队海报。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背对着我,坐在地毯上,专注地组装一个婴儿床。

她身上穿着的,正是我前几天才寄给江辞的那件羽绒服。

厨房的门开了。

江辞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看到我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哐当!”

青瓷碗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他下意识地,将那个女孩死死护在身后。

他的视线掠过我,落在我冻得通红的手上,眉心拧了一下。

“这么大的雪,你挺着肚子乱跑什么?不要命了?”

语气是责怪,眼神里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被他护在身后的苏瑶,探出半个脑袋。

“阿辞,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乡下来的表姐吗?”

江辞的身体明显一僵,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瑶身上的羽绒服,声音都在打颤。

“江辞,你给我解释一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到了门外的走廊。

“浅浅,你听我说。”

“苏瑶是苏总的千金,这次的融资全靠他。她有抑郁症,不能受。”

“你先去酒店住一晚,乖,算我求你。”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

“所以,为了你的生意,我就活该大着肚子在暴雪天里无家可归?”

门内,忽然传来苏瑶朋友的起哄声。

“瑶瑶,那就是帖子里的黄脸婆吧?看着是挺憔悴的。”

“阿辞哥也是不容易,对着这么一张脸。”

江辞只是更用力地攥住我的胳膊,眉头紧锁。

“林浅,你别闹了,行不行?”

“先上楼,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塞给我,转身就要进去。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拉住他的衣角,做了最后的挣扎。

“江辞,我肚子疼。”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可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瑶楚楚可怜地站在门口,捂着肚子。

“阿辞,宝宝好像在踢我。”

江辞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仅仅犹豫了一秒。

他掰开我的手,快步走向苏瑶。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我捂着肚子,缓缓蹲下。

视线里,江辞大衣的口袋,因为刚才的拉扯,掉出了一样东西。

我挪过去,捡了起来。

是两张折叠起来的B超单。

2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两张B超单。

一张,是我的。

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起了毛边,看得出被主人反复拿出来看过无数次。

另一张,崭新平整,是苏瑶的。

我攥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心痛地无法呼吸。

回到江辞给我开的酒店房间,我瘫倒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那个热帖的更新提醒。

是江辞的回复。

【我爱我老婆,真的。但我也放不下瑶瑶,她太像年轻时的我老婆了。】

下面还有一张配图。

是江辞的手,无名指上,我们的婚戒还在。

只是,为了不让苏瑶发现,他把戒指转了一圈,那颗小小的钻石,被他朝向了手心。

我的心,疼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是苏瑶娇滴滴的声音:

“阿辞,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呢......”

江辞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

“又怎么了?”

我举着那两张B超单,对着话筒。

“江辞,你告诉我,哪个是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浅浅,那是意外。你现在怀着孕,别胡思乱想。”

“她只是个学生,不懂事,我会处理好的。”

学生?不懂事?

我忽然想起,大学时,江辞穷得叮当响。

他会把碗里唯一的鸡腿夹给我,信誓旦旦地说:

“浅浅,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让你过上好子。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挂了电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江辞的电话却打了回来,按了接听。

“浅浅,你早点休息,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苏瑶打断了。

“阿辞,我口渴,想喝你亲手煮的红糖姜茶。”

“好好好,我马上去。”

江辞对我匆匆说了一句。

“你先睡,我晚点回去。”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肚子越来越疼,像有无数针在扎。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医生说我动了胎气,需要卧床静养。

江辞没来,只有一个他派来的助理,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

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清晨,等到了他。

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似乎一夜没睡。

他坐在我床边,削了个苹果递给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浅浅,别闹了,跟我回家。”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

“家?哪里是我的家?”

“是那个摆着婴儿床,住着你心上人的1314,还是这个冰冷的酒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眉头紧锁。

“苏瑶那边,我会尽快解决。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冷笑一声,把苹果扔进垃圾桶。

“江辞,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林浅,你别得寸进尺!我说了那是个意外!”

“意外?”我盯着他的眼睛,“意外到孩子都有了?意外到你要为了她,把我这个正牌妻子藏起来?”

我们的争吵,引来了隔壁病房的苏瑶。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

“姐姐,你不要怪阿辞,都是我的错。”

我懒得理她,直接对江辞下了最后通牒。

“江辞,她,或者我,你选一个。”

江辞看着我,又看看苏瑶,脸上满是挣扎。

苏瑶的朋友在一旁煽风点火:

“瑶瑶,你别怕,阿辞哥肯定选你啊,谁会选一个只会吵架的黄脸婆。”

我没再看江辞,径直去了洗手间。

刚关上门,苏瑶就跟了进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验孕棒,两条鲜红的杠。

“看到了吗?大叔说,他跟他家里的那个早就没感情了,不过是责任。”

“他说,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就跟她离婚,娶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她却像是早有预料,在我手落下的瞬间,自己往后一倒,顺势摔在了地上。

“啊!我的肚子!”她凄厉地尖叫起来。

江辞闻声赶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苏瑶,和他扬着手的我。

3

他不分青红皂白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林浅!你疯够了没有?苏瑶怀着孕!”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洗手台棱角上。

一股剧痛从小腹传来,鲜红的血,顺着我的腿落在地砖上。

江辞看到血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想朝我冲过来,抱住我。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苏瑶,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阿辞......我肚子好疼......我们的孩子......”

江辞看着我,又看看苏瑶。

最终抱起了晕倒的苏瑶,大步朝急救室跑去。

我捂着肚子,在剧痛中,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彻底死了。

手机“叮”的一声,是银行的到账提醒。

江辞给我转了五万块。

附言是:“买点好吃的,别胡思乱想。”

原来,在我丈夫眼里,我和我孩子的命,就值五万块。

4

孩子,没了。

是个男孩,医生说,已经成型了。

病房里空无一人,手机却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我拿起来一看,铺天盖地的,都是我的负面新闻。

苏瑶把医院的监控视频,经过恶意剪辑后,发到了网上。

她将我塑造成了一个因为嫉妒而对妹妹下手的恶毒原配。

她还晒出了江辞陪她产检的照片,配文:

【真爱无敌,感谢宝宝选择我们。】

一时间,全网都在对我进行口诛笔伐。

“这种抓不住男人心的黄脸婆,还有脸对小姑娘动手?”

“活该流产,这是!”

“长得就一副尖酸刻薄相,怪不得老公要出轨。”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的信息,我的手机号、家庭住址,全都被曝光了。

无数的扰电话和辱骂短信,像水一样涌来。

就在我快要被这些恶毒的言语淹没时,江辞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浅!是不是你去苏瑶那里闹了?她情绪很不稳定!现在苏家要撤资!”

“你赶紧给我发个声明,就说我们感情很好,那个女孩是我表妹,一切都是误会!别影响我公司的形象!”

我平静地告诉他:“江辞,我们的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似乎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

“浅浅,对不起,我......”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辞是深夜才赶来的。

他满眼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他坐在我床边,伸手想摸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了。

我闻到了他身上,有苏瑶惯用的那款香水味。

他收回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是一份《谅解协议书》。

“你签了这个,承认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这五百万,是给你的补偿。”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细微颤抖。

“我们......以后还能有孩子的。”

我看着那份协议,和他口中的五百万,忽然就笑了。

他总是这样,以为钱可以弥补所有的伤害和背叛。

见我不说话,江辞有些急了,他红着眼,试图辩解。

“浅浅,你相信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只要我拿到苏家的融资,公司就能上市,到时候,我就能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

“至于苏瑶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安排打掉的!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拿起笔,没有签那份谅解书。

而是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大字。

离婚。

4

江辞看到离婚两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夺过我手中的纸,撕得粉碎。

“林浅,我不会离婚的。”

“江辞,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不?”

他沉默片刻,忽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阿姨,我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医药费......嗯,下个月先停一下吧。”

电话那头,是我妈的主治医生。

我妈有严重的心脏病,每个月的医药费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一直都是江辞在负担。

他这是在用我妈的命,来威胁我。

我死死地盯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此刻却让我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好,发布会,我去。”

所谓的澄清发布会,不过是一场为苏瑶和我量身定做的公开羞辱。

我刚做完清宫手术,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却被江辞强行从医院带到了现场。

苏瑶坐在轮椅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握住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我不怪你推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要你别生阿辞的气,我就放心了。”

台下,坐满了苏瑶雇来的水军和她的激进粉丝。

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她,真是恶毒。”

“自己没本事,还害别人流产。”

一个矿泉水瓶毫无征兆地朝我飞来,重重地砸在我的额头上。

江辞就站在我旁边,却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低声在我耳边说。

“忍一忍,马上就结束了。”

发布会终于结束了。

离场时,现场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记者和粉丝像疯了一样朝我们涌来。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突然冲破安保的防线,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嘶吼着朝我们冲过来。

“毒妇!我要你为苏小姐偿命!”

他的目标是我。

混乱中,有人撞倒了旁边的广告牌。

巨大的金属架子,轰然倒塌!

千钧一发之际,江辞本能地伸出了双手将苏瑶死死地护在怀里。

而我,因为他这个动作,被反作用力狠狠地推了出去,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锋利的台阶棱角上,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江辞惊魂未定地抱着怀里的苏瑶,声音颤抖。

“瑶瑶,有没有伤到肚子?”

确认苏瑶安然无恙后,他才终于回过头,看到了台阶下的我。

江辞终于反应过来,发疯般地冲下台阶,发出嘶吼。

“叫救护车!快啊!”

2

5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夜。

江辞浑身是血,瘫坐在冰冷的走廊地上。

他想点一支烟,但手抖得连打火机都对不准。

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点燃。

苏瑶被他安排在隔壁的VIP病房,此刻正由朋友陪着,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在江辞面前捂住肚子,柔弱地开口。

“阿辞,我们的宝宝好像被吓到了,一直在动......”

她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愤怒地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出来。

“伤者大出血,急需输血!谁是家属?”

江辞猛地站起来,刚要开口。

一个护士拿着一张检查单,冷冷地摔在了苏瑶面前的地上。

“这位小姐,你别在这里装了!”

“检查报告显示,你本就没怀孕!你只是来例假弄脏了裤子,还在这儿添乱!”

“里面那个才是真的刚做完流产手术,现在又大出血,命都快没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护士的话,在寂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开。

江辞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苏瑶,又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

他想起了刚才在台阶上。

他为了这个假孩子,为了这个谎言,亲手把那个刚刚失去孩子,身体虚弱到极点的女人,推向了死路。

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是那个从大学开始,陪他吃糠咽菜,毫无怨言的林浅。

苏瑶脸色惨白,还在狡辩:“不是的,我......我......”

江辞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苏瑶。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苏瑶的脖子,将她抵在了墙上。

他的力道极大,苏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开始翻白眼。

他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想要人的暴戾。

“你再说一遍,孩子怎么了?”

赶来的警察和保安,合力才将他拉开。

被拉开的那一刻,他忽然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天花板,笑出了眼泪。

我在ICU里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时,江辞正守在我的床边,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睁开眼睛,他眼里的光瞬间亮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浅浅,你醒了。”

他想来握我的手,我却用尽全身力气,避开了。

医生说,我命是保住了,但因为脑部受到重创,以后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比如终身头痛,或者无法再进行剧烈运动。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拒绝见江辞,也拒绝他给我请的任何护工。

我只对来查房的护士,说了一句话。

“帮我报警,有人蓄意谋。”

警察很快就来了。

江辞被带走调查。

他没有反抗,只是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跪在我的病房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只求能再看我一眼。

我始终没有开门。

与此同时,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手段,对苏家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他不惜自损八百,也要切断苏家所有的资金链,得苏氏集团在短短一周内,宣告破产,负债累累。

苏瑶和她的家人,从云端跌入泥潭,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听说,苏瑶受不了打击,真的得了抑郁症,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一切,都是江辞的助理,每天定时向我汇报的。

他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向我赎罪。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6

在我被他推下台阶的那一刻,江辞就已经死了。

在我流掉第二个孩子的那一刻,林浅也死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一周后,江辞因为要去处理苏家破产清算的烂摊子,暂时离开了一天。

他以为,他安排的那些保镖,可以看得住我。

但他不知道,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被困住。

我趁着夜色,换上清洁工的衣服,从医院的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江辞处理完事情,疯了一样赶回医院时。

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江辞发疯一样,翻遍了整座城市。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查遍了所有的监控和出入境记录。

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初我在那个暴雪夜里,找不到他时的那种绝望和无助。

而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再次听到江辞这个名字,是在一档财经新闻里。

他把他亲手创办的公司,做到了行业顶峰,成了江城无人不知的商业巨擘。

新闻里的他,西装革履,面容冷峻,比两年前更加沉稳内敛。

只是,那双曾经看着我会笑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

听说,他变得阴郁寡言,身边再也没有过任何女人。

每年我出事的那一天,他都会一个人,去那个洒满我鲜血的台阶上,坐一整天,从天亮,到天黑。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用一张假的身份证明,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山区。

在这里,我叫林听,是一名乡村小学的支教老师。

山里的子很苦,但也很平静。

孩子们的笑脸,像阳光一样,一点点温暖着我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只是,当年从台阶上摔下来的后遗症,还是留下了。

每到阴雨天,我的左腿就会隐隐作痛,走路会有些轻微的跛行。

后脑也时常会针扎似的疼。

我以为,我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完我残破的余生。

直到那天,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我们小学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是江辞。

他来这里,考察一个慈善捐赠。

他说,是为了给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积福。

隔着场,我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我。

我正在给孩子们上课,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左腿的跛行,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那一瞬间,我看到江辞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他像疯了一样,不顾助理的阻拦,穿过整个场,朝我冲了过来。

他一把从身后抱住了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浅浅......我找到你了......浅浅......”

被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两年前那场血腥的噩梦,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被推下台阶的失重感,后脑撞击地面的剧痛,以及他那句“瑶瑶,有没有伤到肚子?”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结了。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挣脱他的怀抱,下意识地抱住头,蹲在了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别推我!求求你,别推我!”

江辞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再也不敢靠近我分毫。

他看着我惊恐的样子,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彻底熄灭了。

7

江辞没有走。

他辞去了总裁的职务,将公司全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然后,他在我们学校旁边,租了一间最破旧的民房,住了下来。

他不敢再靠近我,甚至不敢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只是默默地,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我。

学校的场坑坑洼洼,他连夜找来施工队,铺上了最柔软的塑胶跑道。

孩子们的课桌椅破旧不堪,他从城里运来了全新的,还给每个孩子都配了护眼灯。

每到阴雨天,我腿疼得睡不着时,第二天早上,总能在家门口,发现一盒止痛药和几张热敷贴。

他就像一个影子,一个赎罪的幽灵,无声地存在于我的生活里。

我没有赶他走,也没有理会他。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直到那天,山区突发泥石流。

暴雨倾盆,山洪裹挟着泥沙和石块,从山上呼啸而下。

我们学校的几间教室,瞬间就被冲垮了。

当时,我正在教室里,保护最后一个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学生。

房梁倒塌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将孩子死死护在了身下。

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

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将我和孩子,紧紧地包裹住。

是江辞。

他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进来,毫不犹豫地,用他的身体,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全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那0.1秒的犹豫。

巨大的横梁,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我听到了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溅了我满脸。

温热的,腥甜的。

废墟之下,光线昏暗。

江辞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着毫发无伤的我,和怀里被吓坏了的孩子,竟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释然。

他满脸是血,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浅浅......这次......我护住你了。”

“但我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我的眼泪,终于在那一刻,决了堤。

我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恨吗?

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我伸出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血迹,流下了两年来,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为他而流的眼泪。

那不是感动,也不是原谅。

是释然。

“江辞,你不用还了。”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江辞捡回了一条命。

但那砸断他脊骨的横梁,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他醒来后,我去看过他一次。

他却拒绝了我的探视。

助理转告我,他说,不想用救命之恩来道德绑架我,更不想用他这副残破的身体,来拖累我。

他签署了所有的文件,把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捐赠给了我所在的这所山区小学,成立了一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

然后,在一个清晨,他孤身一人,悄然离开了这个他只待了几个月,却赔上了一生的地方。

他走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偶尔,看着孩子们在新校舍里奔跑嬉笑时,我会想起那个用命换来这一切的男人。

8

又过了很多年。

江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我已经走出了所有的阴影,在城里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子过得平淡且安宁。

朋友们都劝我再找一个,我都笑着摇头。

一个人,也挺好。

那天,我正在店门口堆雪人,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推着一个轮椅,停在了不远处的街角。

轮椅上的男人,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但眉眼间,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

是江辞。

他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在雪地里,像个孩子一样开怀大笑。

他的手里,一直摩挲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已经很旧了,边缘泛黄,起了毛边。

我认得,那是我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的B超单。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他的身影。

我的动作顿住了。

堆雪人的手,停在半空。

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冰冷,湿。

我没有走过去,也没有逃开。

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街角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身体微微一僵。

那个推着轮椅的男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对江辞说了些什么。

江辞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就停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我收回目光,继续弯腰,将雪球滚大,拍实,安在雪人身上。

找来两颗黑色的石子做眼睛,一胡萝卜做鼻子。

我的动作不紧不慢,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花店的门被推开,朋友探出头来。

“浅浅,外面雪太大了,快进来喝杯热茶。”

“就来。”我应了一声。

拍了拍手上的雪,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雪人,满意地笑了笑。

转身,走进温暖的花店,将风雪和街角那个身影,一同关在了门外。

我没有再朝窗外看一眼。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

安静地看着我的花店,看着我进进出出,给花浇水,修剪枝叶。

像一个过客,却又带着某种执拗的停留。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

我的生活,被他无声地侵入。

那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朋友也察觉到了。

“浅浅,街角那个人,是不是认识你?”

我剪下一支将要枯萎的玫瑰,淡淡地说:“不认识。”

是啊,不认识了。

那个认识的江辞,早就死在了两年前那场泥石流里。

那个认识的苏浅,也死在了失去孩子的那场车祸里。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第七天,雪停了。

天气依然阴冷。

他照旧出现在街角。

我放下手中的喷壶,脱下围裙,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我没有走向他,而是走向了那个推着轮-椅的男人。

“你好。”我开口,声音平静。

男人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苏小姐。”

江辞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转过轮椅,却被我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我对那个男人说:“请你转告江先生。”

“我们已经两清了。”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过上现在的生活。我很喜欢,也很珍惜。请他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冬街头,足够清晰。

说完,我没有看江辞一眼,转身回了店里。

10

隔着净的玻璃窗,我看到那个男人弯下腰,在江辞耳边低语。

江辞的头,垂得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埋进了口。

他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

许久,他抬起手,似乎是示意男人离开。

轮椅转动,缓缓消失在街角。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他没有来。

第三天,也没有。

一个星期,一个月。

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生活,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花店的生意,不好不坏。

子,平淡如水。

好像那个人的出现,只是一场短暂的雪,下了,就化了,了无痕迹。

直到初春。

那个推着江辞的男人,独自一人,走进了我的花店。

他将一个小小的,密封的木盒,放在了柜台上。

“苏小姐,这是江总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去接。

男人似乎知道我会是这个反应,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江总在一个月前,已经过世了。”

“他的身体,在那场泥石流之后,就彻底垮了。全靠药物和意志撑着。医生说,他能活两年,已经是奇迹。”

“来这里见你,是他最后的执念。他说,他不想打扰你,只想远远地看一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让他走的那天,他回去后,就彻底倒下了。临走前,他交代我,一定要把这个东西,亲手交给你。”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不疼,只是有些发麻。

男人将木盒留下,沉默地离开了。

我站了很久,才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张泛黄、卷边的B超单。

是我们的孩子,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字迹很轻,很潦草,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浅浅,对不起。”

“若有来生,换我等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哭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哭那个曾经深爱过的少年。

也哭那个,被彻底埋葬的,回不去的曾经。

我将那张B超单,连同那个木盒,一起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然后,我擦眼泪,走出花店。

春的阳光,正好。

街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江辞,你不用等我。

我们,早就两清了。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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