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赛车手男友爆冷夺得赛车世界赛冠军当天,金色的雨飘了整夜,他成了人人眼中的励志代表,不屈男神。
下台后,男友微笑着告诉我,自己已经和全球顶级的赛车集团签了合约,以后是首发车手。
我欣喜不已,立刻打电话给见钱眼开趁机涨价的基地房东表示不续租了,收拾包裹准备和他一起去首都崭新的基地训练。
他却拂开我放在他肩膀的手,又吹了吹奖杯上的浮灰:
「忘记说了,他们只要我,不要你。」
那天,他只身上了集团迎接他的豪车。
我被舆论塑造成携恩图报,漫天要价导致人财两空的小人。
而他成了不惯着小人,选择走上事业巅峰的清醒大男主。
几个月后,更传来他和集团千金谈恋爱,就要赘入豪门的绯闻。
后来我带领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小透明车手,正面击败他那天。
他卑微地站在基地门口,冷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我才有空从密密麻麻的意向和简历中抬头,冲他微微一笑:
「忘记告诉你了,所有人都可以进我的车队,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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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当初你在这里和何琳一战成名,现在故地重游,有没有什么感想?」
F1赛事第四站申城站开幕式上,记者故意提问江驰。
来参加开幕式的观众屏息,等待这位不屈男神的回答。
江驰微微挑眉,还没说话,他的身旁,谢知瑶拿起话筒,勾唇一笑:
「对阿驰来说,肯定是想起何琳这个伯乐了。」
谢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一身镶着碎钻的礼服,妆容精致,落落大方。
而江驰穿着挂满各大奢侈品LOGO的赛车服,宽肩窄腰,腿长的逆天,显得贵不可言。
相比起来,我和林述白的赛车服上,寥寥几个叫不出名字的赞助名,显得那么落魄。
前三站,我和江驰都默契地装陌生人。
其实也不用刻意躲避,赛车集团的首发车手去哪都众星捧月,哪里会和我这种小车队的教练有聊天的机会。
「什么伯乐,只是刚好遇见了我而已,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是因为它本就是白天鹅。」
江驰骤然出声,声线慵懒。
他眉宇间的自信,张扬,狂妄,让全场响起铺天盖地的掌声。
我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
没抢到采访夺冠热门车手的记者不得不捏着鼻子采访他时。
正在修车的他放下手中扳手,擦了擦汗,便直勾勾看向镜头。
他的头发枯黄,燥,脸颊凹陷,皮肤黝黑,唯有那双眼睛黑沉而执着。
对屏幕后的全世界说:
「我会夺冠。」
这句话,引起全网嘲讽,不少人嘲笑我退役后晚节不保,哗众取宠。
带一个乞丐开赛车,这不开玩笑吗?
直到他真的拿了本站冠军,下站,再下一站,提前锁定了世界冠军。
没有人不喜欢奇迹。
说大话的人是狂妄的小丑。
可说大话还能实现的人,大家戏称驰神言出法随,信用分高得可以贷款买下地球。
下一秒,好事的记者精准找到了我,将话筒转向我:
「何琳,你想对曾经力捧的江驰的话做出什么回应?」
我愣了下。
抓住因为害羞,一个劲往我身后躲的林述白的手。
坚定道:
「和述白相比,江驰算不得什么白天鹅,我相信,述白这次能够击败江驰,获得本站冠军!」
全场哗然!
众人看向我的目光满是鄙夷,甚至有人将手上给江驰加油的横幅向我砸来。
显然,她们觉得我在侮辱江驰。
可我说的,却是实话。
台上,江驰的脸色陡然铁青,攥着话筒的手用力到发白。
四目相对时,几乎能看见碰撞的火光。
我知道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
以前我总一句句地夸着他,说阿驰,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赛车手,简直为赛车而生。
说阿驰,如果你不是冠军,赛车界将永无黎明。
每一次,他都仰着脖颈坦然接受,并不白皙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笑。
记者显然做过功课,追问道:
「可据我所知,林述白车手在前三站的成绩并不理想,最好成绩是第五名,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吗?」
林述白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耳尖红得滴血。
我点头,语气平静:
「嗯,他很听话,只要听我话的人,都会成功的。」
第2章
全场再次爆发骂声,江驰的粉丝觉得我在指桑骂槐,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一个个挥舞着拳头,恨不得翻过护栏围殴我。
「何琳你还真是不要脸,没有驰神谁知道你是谁啊,倒是不红,爱蹭,你和林述白那个娘娘腔一起滚出赛场!」
「当初驰神刚夺冠,这人就狮子大开口要驰神把奖金全给她,还霸王合同要驰神把所有收益给她,厚颜!现在拿着驰神给的违约金养别的车手,还在这里耀武扬威,太下头了!」
听到这话,林述白蓦地抬头,迈出一步。
我拽住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半年前,漫天谣言几乎将我死。
所有人都说谢氏集团替江驰支付了百万违约金赎身,说江驰进谢氏是知恩图报。
不少人给我送花圈,甚至诅咒我,说那一百万是我的棺材钱。
可我压没收过一分钱。
赛车是个烧钱的,我培养江驰,付出何止百万。
我澄清过,可没人相信那个从边陲小镇摸爬滚打走到国际赛事的不屈男神会辜负我。
当全世界认为你错了的时候,解释也是狡辩。
我不希望林述白被攻击,只能制止他。
记者得到满意的效果,收工走后,江驰走到我面前。
他皮肤细腻,健康又有野性的小麦色皮肤,仰着脖颈,一脸自信:
「何琳,你带着林述白辗转世界各地比赛,一路摸爬滚打,花了那么多钱死扛硬撑,到现在积分榜却落后我四十分。」
「你看到了吧,在谢氏,我前呼后拥,知瑶对我也很好,你也该死心了吧,我不可能回来了。」
不知为何,透过他英俊的面孔,我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的。
是他一年前果断离开的背影。
是他夺冠时,和我死死相拥的力度。
是训练时,他在风中飞起的枯黄发丝。
还有,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卡丁车上,如鹰隼一样的目光。
当年,我因伤退役,来到适合赛车训练的边城。
我习惯性地去卡丁车基地找好苗子,在那里遇见了十八岁的江驰。
亲眼看见黑瘦的他,放下装满塑料空瓶的蛇皮口袋,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币,凑足一百现金交给收银员,只为玩一次卡丁车。
坐在卡丁车上的他,眼神折射的光芒,瞬间俘获了我。
喜欢赛车,挡不住的。
其实当时的我作为女车手拿过冠军,在赛车史上已经算个传奇,只要下半辈子不违法乱纪,可以活得很滋润。
可就是那瞬间,我走过去,问他:
「你想不想开真正的赛车?」
他疑惑地看我,坚定地点头。
赛车费,保养费,场地费,飞全国各地赛事的路费,赛车运输费,没有俱乐部兜底,几乎掏空我的家底。
可是我看到江驰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却只觉得值得。
江驰抛弃我那天,他吻着奖杯,眼角含泪的样子,至今让我记忆深刻。
现在,他的眼睛依旧黝黑,却空洞。
刚才,他的赛车就在身后。
线条流畅,搭载最好的引擎,每一次轰鸣都让人陶醉,那几乎是曾经我们梦寐以求的赛车。
可那热爱的光芒长久地从他的眼中消失了。
整个采访过程,他没有回头一次看他的赛车。
余光瞥见,也目光平静地像在看一坨废铁。
回神,眼前江驰看我盯着他出神,有些羞恼:
「何琳,你聋了?你是故意找林述白给我添堵的吗?要是识相点,就快点离开我的视线。赛车的世界需要我,不需要你这个瘸子,也不需要林述白那个混子!」
右腿的腿伤仍在隐隐作痛,以前的他知道这是我的阴影,每次听到有人嘲讽我的时候,会不顾一切为我出头。
可现在,嘲讽我的人,也是他。
我还没说话,原本被我勒令闭目养神,好好准备练习赛的林述白冲了过来:
「江驰,你有什么资格说何琳?!」
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一定会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