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四年后，知名电视台女主播前女友带着她力捧的实习记者学弟回国。
同学聚会上，大家兴致勃勃地打趣：
「苏婧，你当时说等你回国了就和江辰复合，今天是过来赴约的吗？」
我刚要澄清，她却亲昵地靠入学弟的怀中，官宣订婚，给每个人发了喜帖。
喜帖塞进我手心时，学弟顾洋扬着下巴，语气十分得意：
「江辰，请你别想太多。」
「婧姐回国，除了和我订婚，就是准备采访顶流女星林薇。」
「等这个做完，台里就会升她做新闻部主任。」
「到时候还有个升职酒，你也一起过来喝呀。」
我脸色微变，林薇以为我无法接受，放缓了语气：
「当初给你下药，是我不对。但是顾洋不容易，我也是没办法。」
「等我升职了，也带你进我们小组吧，你当个副组长。」
「不用等我了，虽然找到和我一样好的女孩比较难，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在场同学神色各异，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似乎等着看我失态。
我却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些许意外：
「你们才订婚？」
我都快离婚了！
苏婧此时还不知道，她的独家采访：
不过是狗仔偷拍到的，我和林薇在结婚纪念谈离婚的场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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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诧异，被学弟顾洋当成了不甘。
他双手兜，下巴微扬：
“怎么，接受不了？”
“婧姐当年说要回来找你，不过是看你可怜。”
“她为了带我去国外，放弃了黄金时段主播位，你觉得她会不选我？”
苏婧微微侧头，没有否认。
我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
我至今记得，四年前那个暴雨夜，她如何把掺了药的咖啡递给我。
记得我如何在发布会前突然失声，喉咙灼痛。
记得本该属于我的头条，署名变成了顾洋。
记得她出国时，我在车窗后用嘶哑的声音问为什么。
她只留下一句：“江辰，别让自己太难堪。”
她对顾洋的扶持，早就说明一切。
我晃了晃手中的喜帖：
“顾洋，你太紧张了。”
“我只是以为，你们早该领证了。”
转头看向苏婧，语气平淡：
“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我的平静让周围瞬间安静。
谁都知道，苏婧走后我沉寂了多久。
从锐利的调查记者，变成边缘栏目里一个灰扑扑的名字。
没人想到，我能如此平和地说出祝福。
短暂的沉默后，恭维声再度响起。
“苏主播，这下真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林薇的独家都能拿下，明年评奖肯定又是你！”
“顾洋也厉害，以后绝对是咱们系的骄傲！”
顾洋的得意几乎溢出来。
苏婧只是优雅地抿了口香槟。
这种话，她早就听惯了。
当年在新闻系，我和她的成绩永远咬得最紧。
有人说我们是理性与野心的完美结合。
可最终，一向慕强的苏婧，却为了一个连出镜都磕巴的顾洋，断送了我的路。
真是讽刺。
只有我没加入恭维。
顾洋显然不打算放过我，他提高声音：
“对了江辰，听说你后来一直跑社会新闻？”
“那种菜市场的稿子，也挺......接地气的。”
“不像我们，这次要跟顶流团队深度对接。”
我放下水杯：
“还行，至少真实。我自己有个——”
话被苏婧手机的铃声打断。
顾洋瞥见屏幕，立刻“惊呼”：
“是林薇的经纪人！”
“婧姐，肯定是敲定采访时间！”
众人瞬间被吸引。
顶流女星的私密专访，是这个圈子里最诱人的话题。
“苏婧，快接！让我们也听听！”
苏婧嘴角微弯，按下免提。
经纪人的声音透出焦躁：
“苏主播，林薇姐坚持要尽快公布恋情。”
“但男方那边......反应很消极，甚至拒绝沟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阻力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苏婧显然没料到，但很快恢复镇定：
“李经纪，别急。”
“男方不配合，恰恰观众想看的。”
“‘顶流女星为爱勇敢，却被冷处理’，这个故事有爆点。”
她的语气充满掌控力。
“不是！”
电话那头更急了：
“苏主播，您可能没理解。”
“林薇姐现在的诉求，是希望说服男方公开恋情！”
“她说如果男方一直不同意，她可能会考虑更直接的方式。”
第2章
做媒体的，什么反转没听过。
苏婧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当然，交给我。”
我捏着杯子的指节微微发白。
我没想到，林薇的诉求会是这样。
但我更相信，她只是厌倦了躲藏，或是新戏需要话题。
挂断电话后，同学已经笑着举杯：
“苏婧，这波稳了！女星主动要公开，男方越是回避，故事就越好写！”
“流量密码被你拿捏了，回头升职宴必须请客！”
我实在听不下去，放下杯子说先走。
顾洋却出声叫住我。
他抽出一张名片，手腕一抖，让它飘落在我脚边：
“江辰，要是跑社会新闻太辛苦。”
“看在老同学份上，来我们节目组当个现场联络也行。”
“你这身也太素了，出去跑采访，好歹捯饬一下。”
苏婧没说话。
每次顾洋明里暗里挤兑我时，她总是这般沉默纵容。
可我现在，早就不需要看她的态度了。
我垂眼看了看那张名片，抬脚，踩了过去。
“顾洋，”我抬眼，扯了扯嘴角，“出国几年，光学会用名片砸人了？”
我身上的衬衫西裤，是林薇特意找老师傅定做的，料子贴身，行动利落。
跟顾洋较劲，没意思。
离开包厢，夜风扑面。
我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说来奇怪，和苏婧在一起那四年，每次靠近，总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柑橘调香水味。
那是我们第一次获奖后，我送她的礼物。
她说会一直用。
可刚才在包厢里，她身上只有顾洋惯用的木质男香。
我嗅得清清楚楚。
那股曾经让我安心悸动的气息，早就散了。
一支烟抽完，我拿出手机。
锁屏上堆满了未读消息，来自林薇的助理：
「江先生，薇姐说了，这次她是认真的。」
「您能不能给个准话？我们这边公关稿都要准备了。」
「上次餐厅被拍，真的只是意外，薇姐已经骂过团队了。」
从我跟林薇因为公开的事争执以来，她的团队就成了最焦虑的说客。
可当初劝她别急着公开的，也是这帮人。
我习惯了，划掉，删除。
苏婧以前总说我心硬，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也许她说得对。
所以无论是谁，只要越过我的线，我都能不要。
忽然，一只做了精致美甲的手伸过来，抽走了我唇间的烟。
“江辰，”苏婧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凉意，“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她和我，曾经都是最瞧不起靠烟酒应酬的人。
觉得那是对专业精神的亵渎。
可在她走后的那一年，我从滴酒不沾，到能面不改色地灌下半瓶白酒。
从闻到烟味就皱眉，到现在指尖不离尼古丁。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皱着眉，把还燃着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又从手包里拿出湿巾，仔细擦手。
“离开我，你就非得把自己弄成这样？”
“刚才顾洋的话是过了，我替他道歉——”
趁她低头处理湿巾的间隙，我转身拉开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后视镜里，苏婧捏着湿巾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有些错愕。
隔天，我照常去市图书馆查资料。
刚在老位置坐下，对面便落下了一道影子。
我以为是有人要坐，便把摊开的几本旧年鉴和调查报告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那影子却没动。
我只看见一双踩着高跟鞋的脚。
我抬起头。
苏婧站在桌边，垂眼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在这儿等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