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廿载,深情亦散

青梅廿载,深情亦散

作者:木木火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主人公叫林知夏顾承舟的小说《青梅廿载,深情亦散》是著名网文作者木木火所著的一本短篇小说。第1章 资助生婚礼大闹我生来体弱多病,爸妈便资助了和我生辰八字相同的沈绵绵替我挡灾。爸妈让她上贵族学校,交京圈贵友,拿数不尽的零花,将她养成第二个女儿。可,我和竹马周宴的婚礼上。她拿着一张癌症确诊书向...

第1章 资助生婚礼大闹

我生来体弱多病,爸妈便资助了和我生辰八字相同的沈绵绵替我挡灾。

爸妈让她上贵族学校,交京圈贵友,拿数不尽的零花,将她养成第二个女儿。

可,我和竹马周宴的婚礼上。

她拿着一张癌症确诊书向众人展示。

“林知夏!你们一家为了让我给你挡灾!”

“如今,病转移成功!你能美满地和心爱之人结婚,却让我惨死病痛!”

“现在,我时不多!求你们林家还我自由!”

周宴闻此,当众抱起摇摇欲坠的沈绵绵离开。

“为了你的病,你居然用邪术让无辜的人为你挡灾!林知夏!你太让人失望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宴对我的感情开始因为沈绵绵而变质,甚至直接为了她和我撕破脸面。

看着他毅然决然地背影,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可是周宴,挡灾的计划早就叫停。

我的病,从来没有好转过。

1

沈绵绵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不要再让我吃剩饭!不要将我关在地下室殴打了!我已经乖乖地给林知夏挡灾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爸爸蹙眉,“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林家哪有这样对你!”

沈绵绵咬紧唇瓣,又不停删打自己的脸,对着他磕头。

“林先生,我也不介意你把我送上老男人的床,还有知意,你因为周宴哥哥多看我一眼就拿卷发棒烫我的事情我都不介意了吗,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吧!”

一时间,宾客喧哗。

“你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凡事都讲究证据!你把证据拿出来!”

事情发生得突然,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见我的准新郎周宴,把沈绵绵疼惜地搂在怀里。

“对不起绵绵,要是我知道林家私底下对你作恶!我恨不得早点把你带出来!”

说罢,他一把抱起人,就要走。

“我周宴,是不会娶一个心思歹毒邪恶的女人当妻子的!”

“林知夏,你好自为之!”

我匆匆追上去。

“周宴,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你......”

周宴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沈绵绵脸上挪开,他看向我,目光中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与怨毒。

“你们一家人都是禽兽,绵绵刚到你家的时候也才八岁,你们却用她来挡灾,还是人吗?”

他的话如同一刺扎在我心上,我捏着裙摆的手骤然用力。“不是这样的。”我嘴唇颤抖。

周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爸妈把她接回来后就后悔了,没有进行后面的动作,你能相信我吗?”

“可为什么她还是病了!林知夏,你还要说谎吗?”

“想让我娶你这种女人?别恶心我了。”

他搂紧了怀中微微发抖的沈绵绵,字字诛心。

“你上周找到合适的心脏可以移植,而身体一直都很健康的绵绵却突然得了癌症,这难道不是给你挡了灾吗?”

“如果不是绵绵一星期前告诉我!你们林家!还要隐瞒多久!”

沈绵绵适时抬起苍白的脸,泪水无声滑落,她看向我,声音哽咽却清晰:

“阿宴,我不怪知夏......这是我自愿的,只是医生说......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最后能自由地活几天......”

她每说一个字,周宴搂着她的手臂就更紧一分,看着我的眼神也更冷一分。

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涌来,那些探究、鄙夷、同情的目光几乎将我淹没。

“够了!”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母亲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护着我。

爸爸怒不可遏。

“周宴,你疯了吗?敢这样对我的女儿,你要知道现在是你们家在求着我们家联姻!”

“沈绵绵,当年我们接你来,说是来替知夏挡灾,但我们林家对你问心无愧,从不缺金少银,挡灾这事也在你来后的一星期就断了!”

“不然,我们知夏的病怎么可能......”

“爸爸!”

我大声打断爸爸的话,眼泪一直在流。

“让他们走吧。”

2

沈绵绵看着我,故意往周宴身边缩了缩,擦拭脸上本不存在的眼泪。

周宴冷笑一声,目光最后落在我惨白的脸上。

“在绵绵病好之前,我都会一直陪着她,也算是替你赎罪了,我们的婚礼,以后再说吧。”

我的心脏忽的抽痛。

看着我苍白一片的面色,爸妈慌忙凑上来。

“还有,你别演了,你的演技太差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我的竹马周宴,是故意搞砸这场婚礼,给沈绵绵出气。

满心期待了一年的婚礼,就这样草率散场。

“知夏,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你本就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当初你说这个话,不就是为了安抚周宴吗?”

“沈绵绵污蔑我们对她施暴,张口就来!我们林家怎么对她,她心里最清楚!”

爸爸对我刚才的举动感到不解,更是不忿。

“爸......”

我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发疼,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突然,一口鲜血从我的口中吐了出来。

看着头顶璀璨的吊灯,恍惚间想起,就在几个月前......

也是在这里,周宴曾偷偷溜进来,在布置了一半的场地中央,笨拙地为我预演生那天的求婚。

灯光那时是暖的,他耳朵尖有点红,开心地说:

“知夏,我终于要等到你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他,亲手毁掉了我对他的爱。

刚到家门口,我就看到周宴搂着沈绵绵从家里出来。

看到我,周宴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追回来又怎么样?能抵消掉你对绵绵的伤害吗?”

“周宴,我们三个朝夕相处,我怎么对她的,你看不见吗?”

“她有次发烧,是我背着她去医务室。”

“她在小巷子遇到混子,也是我抄了棍子去救人!”

“还有......”

我已经算不清有多少事了,这些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周宴眼中激起了些许微澜。

他脚步顿了一下,搂着沈绵绵的手臂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这短暂的瞬间,几乎让我死灰般的心重新冒出一丝期盼。

他在回忆,沈绵绵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宴的情绪变化,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

她忽然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我和周宴同时看向她。

沈绵绵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微微仰头,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望向周宴,嘴唇翕动。

“阿宴......我有点......喘不过气......”

周宴立刻收紧手臂,几乎是半抱半扶地稳住她,再看向我时,眼底那点短暂的松动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厌恶和烦躁。

“别再拿以前来说事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人面兽心,故意装出来的!”

“我没有做!沈绵绵,你不要撒谎了!”

沈绵绵哭着抓住周宴的衣角。

“阿宴,我不怪知夏对我的所作所为,或许我本身就福薄,所以老天要收走我的性命。”

我听着沈绵绵污蔑的话,心里闪过片片寒意。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狡辩了。”

“婚礼我没有取消是因为我曾爱过你,我想要找回那个天真善良的林知夏!不要让我后悔!”

“不然,我们的感情就真的到头了!”

他走了,再一次选择猜忌我。

沈绵绵患癌是真的。

她得了胃癌早期,并没有在宴会上说得那么严重。

“真是捡了一个白眼狼,虽说当初收养她,我和你爸是因为她和你的生辰八字一样而动了小心思,但这些年你的病也没见好。”

“我们对她视如己出,没想到她倒打一耙。”

我在病床上浑身难受,“妈,我想去英国看玫瑰园。”

妈妈的目光久久落在我身上,最后轻轻点头。

当初爸妈一直想把我送国外修养,可为了离周宴近一点,我迟迟没有动身。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的牵挂了。

3

全家为了我的病,准备。

整理到名下资产的时,我回到了和周宴的婚房。

身后传来开锁的声音。

周宴一手提着医院袋子,另一只手,正无比自然地、稳稳地搀着沈绵绵。

沈绵绵穿着病号服外套,柔柔地靠在他肩头。

“我就知道你会回这里,呵,还真是对我深情。”

“婚礼都结束了,你还会来婚房,也省得我去找你。”

这里显然有入住痕迹。

“签了这个。”

只见周宴掏出一张黄符,上边写有看不懂的文字。

“高僧说了,既然你是借绵绵的命痊愈的,只要你把命格还回去,她就能痊愈!”

“这是你欠她的。”

“我说了,我没有用她挡灾,为什么要签这种东西?”

“倒是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对我的房子进行装修随意入住!”

周宴眉头紧皱,对我的质问感到不可理喻。

“你的房子?林知夏,当初说好这是婚房。”

“绵绵身体不好,我只是让她借住而已,等她病好了,自然会搬出去。”

“你是介意这个事情吗?我都没有放弃娶你!你还要怎么样?”

“这是你们林家亏欠绵绵的!我只不过是为你偿还而已!”

周宴说得振振有词,天真地认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地对他妥协。

沈绵绵声音低泣,“我不怪知夏,她要不想签就不要勉强她了,只是我没想到,她连你的房子都要霸占。”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你有什么权利住这里?”

“周宴,我们的婚礼,是被你毁掉的,你忘了吗?”

“我给你们两分钟,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我很久没有这样情绪激动地说过话了,心脏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连站着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周宴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他上前一步,眼神充满了失望。

“林知夏,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小气,这么斤斤计较!不过是一个暂时空着的房子,你堂堂林家大小姐,就缺这一套房子吗?”

“而且你别忘了,绵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病是怎么来的!你们林家,你,欠她的!现在不过是提供一个住处让她安心养病,你就这副嘴脸,你的善良和教养呢?都被狗吃了吗?”

“你不爱我了,你要是爱我,就不会选择信她......”

像是被戳穿心思,他冷冷地打断我。

“我说过了,我照顾绵绵是替你赎罪,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沈绵绵适时地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微弱:

“阿宴,别吵了......是我不好,我不该住进来的,我明天就搬走......”

“不用搬!并且,这字你也必须签!你要把灾全收回去!”

周宴说的斩钉截铁,目光却冰冷地锁着我。

他不顾我的挣扎一把抓起我的手将我拉拽到桌子上。

“写!林知夏!”

4

我不动,他便死死握着我的手背。

男人的气息很热,但带着强迫。

“你要乖乖的,等她的病好了,我就娶你。”

“我不要!周宴,我的病本就没有好。”

眼泪一颗颗滑落眼角,黄符上却有我的字迹。

周宴一笔一划,让我写上去的。

他收好黄符,小心捧到了沈绵绵面前。

“绵绵,你的病会好的,你放心。”

“灾我已经帮你退回去了。”

争吵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我看着眼前这个人,心彻底寒了。

我虚脱地靠在墙上。

“从我家滚出去!再不走我报警了。”

他抬眼,却被我眼中的冷漠刺痛,心里忍不住一颤。

“如你所愿。”

周宴恢复理智,最后看了我一眼。

他转身,径直走向主卧,开始利落地帮沈绵绵收拾东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绵绵。

方才的柔弱可怜从她脸上褪去,她缓步走近。

“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对别人死心塌地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我的目光转向她。

“沈绵绵,我们林家从没有亏待过你。”

沈绵绵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我早就知道你们没有拿我挡灾了,可是,你们林家真恶心!一副高尚模样演给谁看!把我弄回来不就是为了给你续命吗?”

“你以为你们对我好我就要对你们感恩戴德,我就是要毁掉你,让你尝尝每天寄人篱下的悲惨滋味!”

“我不仅要把你们林家的名声搞臭!我还要抢走你最心爱的男人!”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她恶毒的低语。

这一巴掌用尽了我最后的力气,眼前猛地一黑,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软软滑倒在地。

几乎同时,卧室门开了。

“绵绵!”

“呜呜,知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还是给你挡灾吧,求求你别让我在京城混不下去!”

“林知夏!你不仅打她,还对她恶语相向?”

我捂着心脏,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和额头的冷汗,眼神有一瞬间的闪动。

他知道我的心脏病发作起来是要命的。

“知夏,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阿宴,我疼......”

沈绵绵突然扶住他的胳膊,脸色苍白地倒下去。

“绵绵!你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的声音温柔得刺耳。

我一把抓住他的裤子,我知道,他要是离开,我今天就要没救了。

“救救我......周......”

周宴一把踢开我的手,“别装了,你不是已经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了吗?演过头就没意思了。”

“既然我说我会娶你,那你就等着吧。”

我流着泪,缓缓闭上眼睛。

周宴,婚礼不会在了。

我也,不会在了。

第2章 情深也散

5

周宴一路不敢停地带沈绵绵去了医院急诊。

坐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直想着的是我最后倒在地上的样子。

林知夏真的是在演戏吗?

他看着他那绝望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周宴坐在急诊走廊,刺眼的灯光下,眼前反复闪过我倒在地上的模样——

那和记忆中我最凶险的一次发病,一模一样。

可沈绵绵的诊断书是真的,林家给我找挡灾的孩子也是真的。

可是万一呢......

两种念头撕扯着他。

这时手术室的灯熄了,医生走了出来。

“沈小姐只是情绪激动引发的不适,没有大碍。”

医生的话让周宴松了口气,可心却更慌了。

安顿好沈绵绵,他立刻走到角落,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打不通。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传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骂声,而是一种小声的啜泣声。

没由来的恐慌席卷了周宴,他不敢开口,更不敢询问。

“你害死了知夏......我的知夏......”

周宴的手机滑落,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刺耳,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电话里,分明是我的死讯。

周宴跌跌撞撞赶到我所在手术室门口,只有爸爸还站在那里。

“知夏呢?叔叔,知夏呢?”

父亲缓缓抬起头,眼里此刻布满血丝。

“知夏?”

父亲的声音轻飘飘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冷静得可怕。

“你问我知夏?周宴,你怎么还有脸......来问她?”

“我......”

周宴语塞,他的心脏被巨大的恐慌席卷。

“她死了。”

父亲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

“我和她妈妈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因为病发昏死过去了,医生说送来得太迟了。”

“不可能!”

周宴猛地后退一步,瞳孔骤缩,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心里还存着一丝希冀。

“她明明......明明已经移植了合适的心脏了!你们林家亲口说的!她快好了!”

“心脏?”

父亲惨然一笑,笑容里是无尽的疲惫与讽刺。

“那是我可怜的女儿骗你的,她不想你因为她的病来绑架你和她结婚,她想让你安心,是真心和她在一起的。”

他上前一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宴瞬间惨白的脸。

“没有什么合适的心脏,她的病,从来就没有真正好过,至于沈绵绵......”

父亲的声音因无尽的痛恨而颤抖。

“挡灾?我们心疼知夏病弱,想着多一个人陪伴或许能让她开心些,才收养了绵绵,挡灾不过是因为我和她妈妈抱有的一丝幻想,可后来我们就清醒了,也真心去待她,所以本不存在什么沈绵绵是因为知夏才患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周宴赖以支撑的所有认知。

没有挡灾,没有康复,没有装病。

6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周宴摇着头,踉跄着后退,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

他终于支撑不住,“咚”地一声,颓然跌坐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双手深深进发间,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我每次偷跑出去玩了回来,总会咳得小脸通红,却还献宝似地把捡到的漂亮的枫叶塞给他,眼睛亮晶晶地说:

“阿宴,给你,别生气啦,我下次不偷偷跑出去啦。”

想起少年时,他打球受伤,是我笨手笨脚地给他涂药,自己紧张得额头冒汗,还强装镇定:

“吹吹就不疼了。”

想起不久前,他满怀憧憬地和我一起想象以后结婚的子。

我那时明明在病中,却还强打精神,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跟他说:

“阿宴,我们以后一定要幸福。”

这些画面,曾经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可后来呢?

后来,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沈绵绵的牺牲和柔弱。

他对我说:“林知夏,你让我恶心。”

他在我的生宴上,为了护着另一个女人,将我狠狠推倒在地。

他在属于我们的“婚房”里,指责我小气,斤斤计较。

他看着我痛苦倒地,却抱着沈绵绵,头也不回地离开。

“知夏......知夏......”

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破碎的呜咽从指缝中溢出,心中满是悔恨。

可是,晚了。

那个会叫他阿宴、会把最漂亮的枫叶留给他的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醒的时候,爸爸刚好从病房外面进来,他欣喜地冲过来,吵醒了趴在病床上睡觉的妈妈。

“知夏,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我带着呼吸机,喉咙涩,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点头回应。

妈妈心疼地摩挲我的额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急死妈妈了,幸好我们过去得及时,不然真的......”

说到一半,她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好啦,别这样,女儿醒来就好。”

她泣不成声,爸爸红着眼眶,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转向我时,充满了疲惫后的庆幸,以及一丝复杂的决断。

“知夏。”

爸爸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小心翼翼,

“有件事,爸爸必须告诉你。我们......对周宴说了谎,告诉他,你没能救回来。”

我怔住,隔着呼吸机,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爸爸知道这很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但看到他那样对你,爸爸认为他不配知道你还活着,不配再出现在你的未来里。”

妈妈抬起泪眼,紧紧握着我的手:

“英国那边,安德森教授团队有了新进展,适配的心脏源也有了确切的希望,知夏,跟爸爸妈妈走吧,离开这里,我们重新开始,好好治病,好好生活。”

离开,重新开始。

心脏在监测仪下平稳地跳动着,却感觉空了一块。

周宴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比任何疾病都更彻底地死了过去的林知夏。

我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7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我闭上眼,用尽刚刚苏醒的、微弱的力气,回握了一下妈妈的手。

这一次是真正的告别。

在家里等证件下来的这段时间,周宴经常跑到我家来。

“叔叔阿姨,求你们告诉我知夏葬在那里的,我只是想去看看她。

他的声音嘶哑,卑微至极,再也没有往高傲的周少爷的影子。

父母始终铁青着脸,吩咐人将他拦在门外。

“周少爷,请回吧,你不配见她,也别再来打扰我们。”

起初,我只是在二楼窗帘的缝隙后,静静地看着。

他捶打紧闭的铁门,最后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剧烈颤抖。

雨水不知何时滂沱而下,将他浑身浇透,狼狈不堪。

那一瞬,我的心口似乎被什么细微的东西刺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我便看见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在雨中亮起。

即使隔着雨幕和距离,我也能看到他接通电话后脸上骤然变换的神情。

周宴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匆匆起身,甚至没再看一眼我家的大门,踉跄却又急切地冲进了雨里,消失在街道尽头。

心底最后那一丝细微的晃动,彻底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轻轻拉拢窗帘,将这场闹剧彻底隔绝在外。

转身下楼,父母正对着窗外皱眉,脸上是掩不住的厌烦。

“爸,妈,”

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把出国的期提前吧,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我在国外待了5年,找到了合适的心脏移植。

在一次学术报告会上,我结识了一位年轻的教授。

他叫顾承舟。

我们聊得很投机,和他在一起,我治愈了周宴带给我的伤痛。

今年年底,我们回国商议婚事。

时隔五年,回到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我的心境早有不同,更多的是释然。

我陪顾承舟去酒店大堂办理入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玻璃杯坠地的脆响,以及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唤:

“......知夏?”

我回过头。

周宴就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给客户的咖啡杯碎了一地,褐色的液体溅湿了他不再笔挺的裤脚。

他瘦了很多,原本意气风发的眉眼笼罩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颓然,下巴上甚至有未清理净的胡茬。

“知夏......真的是你?”

8

他声音哑得厉害,往前踉跄了一步,仿佛想确认我不是幻觉。

“你没死......你......你还活着......”

顾承舟微微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虚揽住我的肩,温和地问。

“知夏,这位是?”

我平静地迎上周宴狂喜又混乱的目光,微微一笑,语气轻淡。

“这位是周宴,周先生,我以前的......邻居哥哥。”

“邻居......哥哥?”

周宴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的惊喜冻结,他这才注意到我们交握的手和我无名指上那枚设计简约却夺目的钻戒。

“这位是我的未婚夫,顾承舟。”

“未婚夫?你要结婚?”

周宴猛地摇头,眼底瞬间爬满血丝。

“知夏,那我呢?你骗了我五年,不能什么解释都没有就告诉我你要结婚,这对我不公平!”

他的话让我变了脸色,眼神瞬间凌厉。

“周宴,你说我骗了你?为什么骗你你不知道吗?”

“你现在来跟我讨什么公平,你的绵绵知道了,不会吃醋吗?”

周宴听到我提到沈绵绵,脸色瞬间灰败,心虚的目光在眼里闪动。

“我......不是这样的......”

“周先生。”

顾承舟适时地打断他,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知夏刚下飞机,需要休息,过去的事,她已经放下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放下?”

周宴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他试图靠近我,却被顾承舟不动声色地挡开。

“你怎么可能放下?知夏,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从我以为你去世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

他拉扯着自己皱巴巴的西装,语无伦次。

“我这五年没有一天好过,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周宴。”

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他所有的话戛然而止。

我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心中再无波澜。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我不需要了,我现在过得很好,病治好了,也有了爱我、我也爱的人。”

我牵紧顾承舟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和支撑。

“你就当曾经的林知夏已经死了吧。”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最后说道。

说完,我不再看他眼中的悔恨,转身和顾承舟走向电梯。

“知夏!林知夏!”

他嘶哑的的喊声被我们远远抛在身后。

电梯门缓缓合上,顾承舟轻轻将我搂进怀里,低声问。

“没事吧?”

我摇摇头,将脸埋在他肩头,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没事,一段黑历史罢了。”

9

几天后,我正在家里陪父母翻看婚礼请柬的设计稿,门铃刺耳地响起。

保姆去开门,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我们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瘦骨嶙峋、面色灰败的女人蜷缩在台阶上,竟是沈绵绵。

五年时间,病魔几乎抽了她的生命力,与当年那个楚楚可怜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陡然睁大,像是见到了最恐怖的鬼魂。

“你......你真的没死......”

我妈立刻将我护在身后,脸色铁青。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敢找到这里来,给我滚出去!”

沈绵绵却不理会,只是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尖利。

“都是因为你......周宴他不管我了!他查到了我家里有遗传病史......他说我骗他,说我活该,他把所有钱都停了......我的药......我的治疗......”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形如枯槁。

我心中一片冰冷,看她的目光只有嫌恶。

“那是你咎由自取!”

我爸厉声道。

“我们林家养你十几年,从未亏待!是你自己心术不正,贪得无厌,赶紧走,否则我们报警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周宴从车上冲下来,他比上次见到更加憔悴不堪,眼底布满血丝。

他看到门口的沈绵绵,脸上瞬间浮现出极致的厌恶和暴怒。

“沈绵绵!你还敢来这里?!你怎么敢出现在知夏面前。”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沈绵绵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拎起来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毒妇!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知夏结婚了。”

沈绵绵发出尖锐的笑声,仰头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你怪我,你凭什么怪我,我只是卖了一下惨,是你自己不相信她,我可没你。”

他恐慌地转头看向我,刚刚的暴怒又化作了卑微的哀求,眼泪夺眶而出。

“知夏,你别听她胡说,当初是我有原因,我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里只觉得太吵了。

周宴时隔五年的悔恨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激起半分涟漪。

我开口,声音清晰而冰冷。

“周宴,你的道歉,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们之间,在你选择相信她、抛下我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不......不会结束......”

周宴猛地摇头,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结束?知夏,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

“够了!”

我打断他,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请你,带着你的......麻烦,离开。”

我们的对话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旁边一直沉默的沈绵绵。

她听到周宴对我卑微的祈求,听见他口中对自己全然的否定和憎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最后一点理智瞬间消散了。

“都去死吧!”

10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刺向正背对着她、全副心神都在我身上的周宴!

“小心——!”

顾承舟反应极快,一把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一切发生得太快。

刀锋没入皮肉的闷响,周宴错愕瞪大的眼睛。

沈绵绵疯狂而绝望的笑声,父母惊恐的呼喊,瞬间交织成一片混乱。

鲜血从周宴的腰腹间涌出,他踉跄着倒下,眼睛却仍执拗地看向我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马上报了警,警察和救护车来得很快。

沈绵绵被带走了,直到最后一刻,她的嘴里依旧在骂骂咧咧,人已经不清醒了。

而周宴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后来,我从警方和父母那里得知,沈绵绵因故意人罪被判重刑。

婚礼前一周,顾承舟陪我去了医院。

病床上的周宴脸色苍白。

看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病房里很安静。

他看了我很久,目光扫过顾承舟始终与我紧扣的十指,最终,扯出一个艰难却释然的笑容。

“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他声音沙哑。

“对不起,还有......祝你幸福,知夏,真的。”

那一刻,我看着他眼中彻底熄灭的执念和真心的祝愿,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过往而产生的滞涩,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谢谢。”

我轻声说。

没有再多言,我挽着顾承舟转身离开。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明亮而温暖。

一个月后,我在所有亲友的祝福中,穿着洁白的婚纱,走向了顾承舟。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我望向他的眼睛,里面只有清晰而坚定的爱意。

“我愿意。”

声音落下的瞬间,掌声与欢呼响起,我知道我彻底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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