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讹诈

便利店讹诈

作者:木鹿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热门网文大神木鹿的新书便利店讹诈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方新柔。第1章 女儿被讹诈,妈妈出手了正在等女儿放学的空档,我刷到了一个同城求助帖:【急!店里盘点发现少了二百块现金,不想自己赔钱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高赞评论出谋划策:【这还不简单?随便逮个进来没家长陪...

第1章 女儿被讹诈,妈妈出手了

正在等女儿放学的空档,我刷到了一个同城求助帖:

【急!店里盘点发现少了二百块现金,不想自己赔钱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高赞评论出谋划策:

【这还不简单?随便逮个进来没家长陪的学生,硬说她偷东西。】

【挑那种看着胆小老实的初中女生,把她东西扣在那,不让联系家长。】

【小姑娘脸皮薄,一吓唬就慌了,到时候为了走人,让她赔个二百块轻轻松松,这坑不就填上了?】

楼主随后回复:【好主意!刚好进来个看起来挺好欺负的,我这就去试试!】

我看得火冒三丈,正准备打字骂人,车门打开了。

平时活泼开朗的女儿哭得眼睛红肿,抽噎着说:

“妈妈,我包被零食店被扣了,她们非说我偷东西,还要我赔钱。”

1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出手机翻回那个帖子。

发帖时间是十分钟前,定位显示就在学校门口这家“优选零食”。

连金额都跟闺女被索要的数目严丝合缝。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兜里。

“走,下车。”

闺女吓得往后缩,哭了出来。

“我不去!那店员好凶,非说要报警抓我,可是妈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怕什么,没偷就是没偷。”我拽着她手腕,“妈在呢。”

我对自家孩子还是有数的。

平时我这钱包就放在玄关,里面现金从来没少过。

她一周零花钱五十,平时零食我都额外给她买了,犯不上为了这些的东西当贼。

推开零食店的玻璃门,冷气开得挺足。

收银台后面站着个年轻女店员。

她正低头玩手机,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看了一眼监控,正好对着收银台和货架。

“你好,我是刚才那个学生的家长。”

我把闺女拉到身前,语气尽量平和:“孩子说你们说她偷东西。我想问问到底偷了什么,如果是真的,该赔偿赔偿,该教育教育。”

我没上来就发火,毕竟那是论坛上的匿名贴,我得先拿到实锤。

方新柔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翻了个白眼:

“偷什么问你家孩子去啊,手脚不净,还在那装委屈。”

她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得震天响:

“现在的学生真是,家里大人也不管管,就知道出来霍霍人。”

闺女在我身后抖了一下,小声说:“我没拿,我就看了看那个进口果冻,太贵了我就放回去了。”

“你说放回去就放回去了?”

方新柔也不看我们,拿个鸡毛掸子转身去扫货架上的灰:

“那果冻本来有十个,你摸完就剩九个了,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还有那巧克力,包装都拆了扔在那,监控死角我都看见了。”

我皱眉:“监控死角你能看见?那你把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监控坏了。”

方新柔回答得理直气壮,手里掸子挥得尘土飞扬,故意往我们这边扫:

“坏了也是你家孩子偷的。刚才都承认了,现在家长来了又不认账是吧?”

“二百块钱,赶紧交了走人,别耽误我做生意。”

她从货架后面绕出来,也没正眼看我,手里拿着个理货单子在那勾勾画画。

“你说她承认了,有录音吗?有签字吗?”

我挡住她的路:“你说少了一个果冻,进货单和库存对得上吗?拆开的巧克力包装袋在哪?拿出来我去验指纹。”

方新柔终于停下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是种极其轻蔑的眼神,像是看什么不懂规矩的乡巴佬。

“大姐,你没事吧?我就要二百块钱私了,你跟我扯什么验指纹?”

她嗤笑一声,转身又回到收银台里面,一屁股坐下:

“没钱就直说,别在这跟我穷讲究。

“要么给钱,要么我就给学校教导处打电话,到时候全校通报批评,我看你家孩子以后怎么做人。”

2

我冷着脸说,“你说要二百,行,把明细给我列出来。你这店我是常客,散称的魔芋爽十五一斤,两百块钱能买一麻袋,够喂猪喂一个礼拜的。你告诉我一个小学生的兜能装下一麻袋零食?”

她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

“大姐,你家孩子嘴刁着呢,谁吃那些便宜货?”

“人家拿的都是进口的,本果冻,德国巧克力,一口就二十块,她抓了一大把,那不是钱?”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睡衣的大姐,手里拎着两包瓜子来结账。

方新柔立马换了副面孔,笑嘻嘻地招呼:

“哟,姐你等会儿哈,这有个家长想赖账,正跟我这儿闹呢。”

她一边扫码一边拿眼角瞥我:

“现在的家长也是绝了,孩子偷东西不管,光想着怎么省钱。就这种惯孩子的法儿,以后指不定进去蹲几年呢,现在的名声都被这种宝妈给败坏了。”

睡衣大姐看了我一眼,没吱声,后面排队的几个人不耐烦了。

“能不能快点啊?我这单子都要超时了。不就二百块钱吗,给了赶紧走呗,别耽误大家伙时间。”

“就是,这也不多啊,回家打一顿不就完了。”

有了旁人帮腔,方新柔更来劲了。

她把身子探出柜台,拿圆珠笔指着我闺女的鼻子,笔尖差点戳到孩子脸上。

“你看她穿那样,校服袖口都磨破了,脚上那鞋是夜市摊上买的假货吧?”

方新柔撇着嘴,满脸刻薄:

“这种穷酸学生我见多了,家里没钱还想吃好的,手脚就不净。这都是家教问题,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来的。”

3

听到这句“不正经人家”,我脑子嗡的一声,火气直冲天灵盖。

我也不跟她废话,抬头看见收银台背后的红板子上贴着个监督电话,掏出手机就拨了过去。

方新柔突然像安了弹簧,上半身猛地探出柜台,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我还来不及去抢,她已经按下了免提,对着听筒那头嚎开了:

“店长你快来啊!有人吃霸王餐还要!带着孩子来闹事,吃了东西不给钱,还把咱店里的货架给砸了!我拦不住啊,我要被打死了!”

吼完这一嗓子,她大拇指狠狠按掉挂断键,顺手把手机往那堆散装口香糖上一扔。

“你什么?!”我伸手去拿手机。

方新柔往后一缩,刚才那副泼妇样瞬间没了,眼圈一红,竟然抹起了眼泪。

“大姐,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都不容易。”

她抽出一张面巾纸擤了一把鼻涕:

“我一个月工资就三千五,还得交房租。这盘点少了二百块钱,老板非得让我赔。你们家大业大的不差这点钱,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非得死我你们才高兴?”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好像我真是什么欺压良民的恶霸。

我气笑了。

拿过手机,屏幕上全是她刚才那油乎乎的指纹。

“你少跟我来这套。你说不容易,那论坛上发帖找冤大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软?”

我指着那空荡荡的柜台:

“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是她偷的,证据呢?你说她吃了,包装袋呢?你说监控坏了,那我还说是你监守自盗,自己偷吃了想赖在一个未成年身上填窟窿!”

方新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硬气。

“就是,我们也看见了。”

旁边一直喝茶的两个高中女生看不下去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指着我闺女:

“刚才这小妹妹就在我前面。她拿那个果冻看了一眼价格,嫌贵就放回去了,两只手空空的,本没拿东西。”

有人作证,我心里更有底了,冷眼看着方新柔:

“听见没?还要报警吗?正好,我也想报警,查查到底是谁在这讹诈。”

方新柔三角眼一瞪,恶狠狠地剜了那两个女生一眼: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了?她是没拿手里,谁知道是不是直接塞嘴里吞了?”

她指着我闺女那件羽绒服:

“现在天这么冷,穿这么厚,随便往哪一塞谁看得见?刚才监控死角我就看见她手往裤子里伸了,指不定就把巧克力塞裤里了!”

闺女一听这话,哇的一声又哭了,死死拽着我的衣角。

方新柔抱着胳膊,那副无赖相让人恨不得上去抽她:

“不是说没偷吗?行啊,那是心里没鬼。你把她衣服脱了,裤子也脱了,让我里里外外检查一遍。要是真没有,我就让你们走,这二百块钱算我倒霉,我自己贴!”

4

我不跟她废话,直接绕过收银台往里走。

方新柔急了,大喊着“你什么那是私人区域”

扑过来要拦我,被我一肩膀顶开。

我蹲下身,一脚踢开挡路的废纸箱,伸手把柜台最底下那个落灰的蓝色塑料篮子拖了出来。

在一堆废弃的小票和传单底下,我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站起身,把那包金灿灿的进口巧克力“啪”地一声拍在玻璃柜台上。

“这就是你说的被吃掉了?”

我指着包装袋上的封口:“封条严丝合缝,里面的气都没漏。生产期是上个月的。你告诉我,我闺女是会隔空取物,还是连包装袋一起吞下去又吐出来给你变了个戏法?”

方新柔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

我手一缩,她抓了个空,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给我!那是......那是坏的!”

她眼珠子乱转,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这是昨天有个顾客退回来的,说味道不对!这是报损品!你闺女偷的是货架上原本那一包!少的那包就是她拿的!”

死鸭子嘴硬。

“行,报损品是吧。”

我掏出手机,点开刚才截好的图,把屏幕亮度调到最大,直接怼到她脸前头。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我指着那条帖子,逐字念给她听:

“盘点少了二百,找个学生赖一下。发帖时间二十分钟前,定位就在你屁股底下这家店。”

“你要的金额跟帖子里一分不差,找茬的理由跟帖子里一模一样。怎么着,你是编剧还是导演啊?。”

方新柔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你要是非说这是巧合,我现在就报警。”

我恶狠狠的说:“网警查个IP地址也就分分钟的事。要是查出来这帖子是你手机发的,或者是连着店里WiFi发的,这就不是民事了,这是诈骗和敲诈勒索。为了二百块钱背个案底,你自己掂量掂量划不划算。”

话音刚落,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外卖小哥摘了头盔骂了一句:“,阴啊。”

那个穿睡衣的大姐指着方新柔啐了一口:“想钱想疯了吧?坑人家孩子?这也就是遇上个明白家长,要是换个胆小的不得被你死?”

两个高中女生更是掏出手机对着她拍:“避雷避雷,以后谁还敢来这买东西。”

方新柔瘫在椅子上,身子直哆嗦。

这时候,门口风铃响了,一个挂着经理工牌的男人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怎么回事?怎么围这么多人?”

方新柔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那个秃顶经理看了看我手机里的截图,又看了看方新柔那张惨白的脸,脑门上的汗更密了。

他没当场发作,只是指了指后面的库房门,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我进来,现在。”

5

方新柔狠狠剜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她踢踢踏踏地跟着经理进了后场,库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收银台空了。

刚才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看,散了一大半。

这事儿没完,我也没拿到我该要的道歉。

我拉着闺女站在货架旁边,给她整理了一下蹭乱的衣领。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阵乱响。

三个小年轻晃了进来。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头发烫得跟鸟窝似的,身上穿着紧身得要把血管勒爆的小脚裤,脚踩豆豆鞋,走起路来一摇三晃。

领头那个脖子上纹了个蝎子,嘴里叼着没点的烟,进门就喊:“老板呢?拿包烟!”

没人应声。

库房里隐隐约约传来经理的骂声和方新柔尖细的辩解声,隔着厚门板听不真切,但显然没人顾得上前面。

那三个小年轻对视一眼,嘿嘿笑了几声。

纹蝎子的那个直接凑到了收银台前头。他往里探头看了一眼,又回头瞅了瞅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下意识地把闺女往身后拽了拽。

他大概看我带着个孩子,也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直接把手伸进了玻璃柜台里面。

那个柜台锁扣本来就是坏的,挂在那儿也就是个摆设。

他的手快得跟练过似的,一把抓起两条软中华,顺手就塞进了那件鼓鼓囊囊的夹克怀里。

后面跟着的那个黄毛也没闲着,伸手够了两条南京雨花石,往裤腰带里一别,T恤一盖,啥也看不出来。

前后也就十几秒。

柜台里的高档烟瞬间空了一大块。

我全程看着。

我手机就在手里攥着,我要是喊一嗓子,或者拍张照,这几个小兔崽子肯定跑不了。

但我没动。

我想起方新柔刚才那个要把我闺女扒光了检查的嘴脸,想起她那个“监控坏了”的嚣张样。

既然监控坏了,那就是谁也看不见。

既然她说法治社会全凭她一张嘴胡咧咧,那我就按她的规矩办。

三个小年轻得手后,也没结账,转身推开门,骑上门口那两辆鬼火摩托,排气管轰出一阵黑烟,眨眼就没影了。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库房门开了。

方新柔红着眼圈走了出来,还在那抽抽搭搭的,显然是刚才在里面没少挨批。经理跟在后面,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个账本。

“......我知道错了,那二百块钱我补上还不行吗。”

方新柔一边抹眼泪一边往柜台里走,嘴里还嘟囔着:“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死孩子家长这么难缠......”

她走回岗位,习惯性地想去整理一下烟柜。

手伸出去,僵住了。

第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烟柜,最中间那两排最贵的烟,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铁架子。

方新柔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弯下腰去翻柜台底下,又站起来拉开抽屉。

什么都没有。

“烟呢?!”

她尖叫一声,声音都劈叉了:“刚才还在的!软中!雨花石!这怎么都没了?!”

经理闻声赶过来,往柜台里一看,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方新柔!你什么吃的?!”

经理一把抓起那个空了的价签牌子:“软中一条七百,两条一千四。雨花石一条五百三。这一眨眼功夫,两三千块钱的货没了?!”

两千多。

刚才那二百块钱的亏空在这笔巨款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方新柔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五,这一下子不仅白,还得倒贴。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是不是你的?!你一直就在这站着!是不是刚才谁进来了?是不是有人偷东西?你为什么不喊我?!”

她冲过来想抓我的胳膊,被我侧身躲开了。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跟小偷一伙的?!”她歇斯底里地吼着,唾沫星子乱飞。

我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顺下去了。

我慢条斯理地把闺女的书包带子整理好,然后抬起头,学着她刚才的语气,轻飘飘地说:

“那么多烟,我身上怎么塞得下?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我指了指那个空荡荡的柜台:

“你不是说监控坏了吗?既然监控坏了,那就是没证据。

“再说了,这烟也不一定是被人偷了。保不齐是它们自己长腿跑了,或者是被你在哪个监控死角给吃肚子里去了。

“毕竟这烟也没有包装袋剩下来,你说是不是?”

方新柔愣在那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又补了一刀:

“要不你自己脱了裤子检查检查?指不定你就藏裤里了呢。”

6

“报警!经理你快报警啊!”

方新柔彻底慌了神,一把抓住经理的袖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几千块钱啊!我赔不起的!抓人!赶紧把那几个小偷抓回来!”

经理嫌弃地甩开她的手,眉头拧成个疙瘩,转头看向我:

“这位家长,你刚才就在旁边站着,真没看清谁拿的?”

我把闺女拉到身后,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没看清。刚才店里乱哄哄的,我就顾着看孩子了,谁有心思盯着你家烟柜?”

我瞥了一眼方新柔,嘴角勾起一点冷笑:

“再说了,刚才这位大姐不是说了吗,监控坏了,死角多,我也不是火眼金睛,哪能看那么仔细?指不定就像她说的,东西自己长腿跑了呢。”

方新柔听我拿她的话堵她,气得直哆嗦,指着我就要骂,被经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监控到底坏没坏?!”经理吼了一声。

方新柔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没坏......我就是不想让他们查......”

经理气得脑门青筋直跳,大步流星走进收银台,调出监控回放。

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画面上确实有几个人影在烟柜前晃悠,但好死不死,正好被那堆高高摞起的促销薯片挡了个严实。

只能看见几只手伸进去又缩回来,连个正脸都看不着。

那几个小混混显然是惯犯,专挑这种死角下手。

“这能看出个屁!”经理把鼠标往桌上一摔。

方新柔一看这架势,知道指望不上监控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经理的大腿就开始嚎:

“经理我错了!那个帖子是我发的!我就想找个学生赖二百块钱把账平了!那几千块钱真不是我拿的啊!我没那个胆子!”

经理脸都绿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他一脚踢开方新柔:

“把包拿过来!还有口袋,都翻出来!”

方新柔哭着把小包倒扣在柜台上,口红、粉饼、甚至还有半包吃剩的辣条,稀里哗啦掉了一桌子。

她又把裤兜外翻,甚至还脱了鞋倒了倒,除了几个硬币,什么都没有。

看着她狼狈地站在那一地垃圾中间,我心里没有一点同情。

这时候正是放学高峰,店里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

那几个小混混早就混进人堆里没影了,这会儿怕是早就把烟给销赃了。

两千多块钱的窟窿,算是彻底砸手里了。

7

经理还在那拿着计算器算账,方新柔那是真急眼了。

两千多块钱还没着落,眼瞅着这锅要扣实了,她也不管经理在那骂骂咧咧,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冲向门口。

刚才进来躲冷气的几个学生正准备出门,背上都背着那种沉甸甸的大书包。

“站住!你们是一伙的吧?!”

方新柔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刺耳。

她几步冲过去,伸开胳膊拦住那几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学生:

“刚才那几个混混跑了,你们背这么大的包想往哪跑?都给我停下!把包打开检查!”

领头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愣住了,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她:“你有病吧?我们刚进来看了一眼,东西都没买。”

“没买东西背这么大包什么?谁知道里面装没装我的烟?”

方新柔现在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她也不管什么隐私不隐私,上手就去拽那个男生的书包带子。

经理在后面喊:“方新柔你给我住手!别在那丢人现眼了!”

她本听不见,或者说装听不见。

只要能从这帮学生包里翻出点什么,或者赖上点什么,刚才那两千多块钱的亏空就能平了。

那男生也是个倔脾气,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往回一缩:“你别碰我!凭什么搜我包?”

“心里没鬼你怕什么搜!”

方新柔一看对方敢反抗,更来劲了。

她两只手死死扣住书包拉链,在那生拉硬拽。

男生用力往后一挣,肩膀一耸。

就听见“刺啦”一声,书包拉链被方新柔硬生生扯开了。

紧接着,“啪嚓”一声脆响。

一个平板从书包夹层里滑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探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屏幕朝下拍在地上的,拿起来的时候,那玻璃屏碎得跟蜘蛛网似的。

“我的iPad!”男生脸都白了,蹲下去捡起来按了几下,屏幕黑漆漆的,一点反应没有。

这时候,门口玻璃门被推开了,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急匆匆走进来:“儿子怎么了?买瓶水这么半天?”

一眼看见地上那堆电子垃圾,女人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好好的......”男生指着方新柔,手都在抖,“她非要搜我身,硬拽我书包,给我摔了。”

女人捡起那个平板看了一眼,转过头盯着方新柔,眼神比刚才经理还要冷:

“最新款的iPad Pro,还是卡的顶配,上礼拜刚买的,一万一。发票还在我车里,你是扫码还是转账?”

一万一。

刚才那两千多的烟钱在这笔巨款面前,突然就显得眉清目秀了。

方新柔在那站着,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那是种想哭哭不出来,想赖又找不到借口的绝望。

“不是......是他自己乱动......”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那个男生:“我不拽他他能摔吗?这就怪不到我头上!再说了,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本来就是坏的,拿来碰瓷的?”

“碰瓷?”那女人气笑了,拿出手机就开始拨号,“行,那咱们让警察来看看是不是碰瓷。正好,店里有监控吧?咱们连着刚才搜身的事儿一块算。”

一听要报警看监控,方新柔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转过身,也不管那一万一的债了,眼神又开始在店里乱瞟。她现在就像个溺水的人,哪怕是稻草也得死命抓住。

正好门口又要出去个女生,手里捏着张纸条,正低头看手机。

方新柔嗷的一嗓子就扑了过去,一把攥住人家手腕子:

“还有你!你也别想跑!刚才那几个混混跟你打眼色我都看见了!袋子里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藏里面的?”

那女生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了。她莫名其妙地举起手里的纸条:

“大姐你没事吧?这是隔壁大润发的购物小票,我进来买烤肠不行啊?”

人家手里还提着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卫生巾和卷纸。

方新柔看着那张小票,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完了。全完了。

经理已经捂着脸蹲在收银台后面不想说话了,估计是在算这一天店里得赔多少钱。

方新柔站在那儿,口剧烈起伏着。

突然,她大叫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几步冲到门口。

她把那扇唯一的玻璃门“砰”地关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死死堵在门口。

“谁也不许走!都不许走!”

她尖叫着,嗓子都劈了,眼珠子通红地瞪着店里的每一个人:

“肯定就在你们身上!那几条烟肯定就在你们谁身上藏着!找不到烟谁也别想出去!要么把烟交出来,要么就把那一万块钱给我平了!不然咱们就都在这耗死!”

8

方新柔这一堵门,算是彻底把桶给点了。

那个穿工装的大哥本来就急着走,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一看这架势,把酒瓶子往货架上一顿。

“你是不是有病?老子还要去工地活,误了工你给钱?”

方新柔死死抓着门把手,指甲把那层不锈钢镀层都要扣下来了,披头散发的也不管那一套:

“不给钱谁也别想走!那烟就是你们拿的!必须搜身!”

“搜你大爷!”

大哥也是个暴脾气,伸手就去推她。

方新柔张嘴就咬,一口咬在大哥手背上。

大哥疼得“嗷”了一嗓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这一下像是开了个头。

那个平板被摔碎的男生家长正憋着一肚子火,见状也冲了上去,甚至连那个买卫生巾的女生也趁乱踹了两脚。

本来就不大的便利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薯片、饼撒了一地,被人踩得稀碎。那个进口果冻滚得到处都是,粘糊糊的。

经理一看这场面控制不住了,在那喊了两声“别打了”,没人理他。

他硬着头皮往人堆里挤,想把方新柔拉出来。结果不知道谁的胳膊肘往后一顶,正好怼在他鼻梁上。

经理捂着鼻子蹲在地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眼镜也被踩一个片。

我早就拉着闺女退到了角落里的冰柜旁边。这位置好,既能看清全场,又不会被波及。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把这一屋子的闹剧全都录了下来。

方新柔还在那撒泼,一边挨揍一边尖叫,声音比猪还惨。

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几个举着手机在那拍。

甚至还有人开了直播,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这家“优选零食”的名声,今天算是彻底臭在这个街区了。

没过五分钟,外面红蓝灯光一闪。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两个民警推门进来,费了好大劲才把扭打在一起的人群分开。

方新柔被两个民警架着胳膊拖了出来。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丝,身上的工服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

“警察同志!他们!他们偷东西!那烟就是他们偷的!”

方新柔一看见警察,又来了劲,在那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鞋都踢飞了一只。

民警皱着眉,手上加了把劲:

“老实点!有什么话回所里说!刚才有人报警说你非法拘禁,还损坏他人财物!”

方新柔一听还要带她走,吓得哇哇大哭,还要往地上赖,被民警强行塞进了警车后座。

那个摔坏平板的家长,还有被打的工装大哥,也都跟着上了另一辆车去做笔录。

那个经理捂着鼻子,一脸死灰地跟在后面,连店里的烂摊子都顾不上收拾了。

我看戏看够了,牵着闺女走过去。

“警察同志,稍等一下。”

我叫住正准备上车的民警。

我也不废话,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匿名的论坛帖子截图,又点开刚才她在店里承认为了填补二百块钱亏空要赖学生的视频都通通交给他们。

9

事情发酵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我在派出所做笔录的功夫,那个“优选零食”的总公司为了撇清关系,连夜发了开除通知。

那个秃顶经理举着手机,把屏幕怼到方新柔脸上,唾沫星子乱飞:“看清楚了!总部刚下的文件,你被开除了!而且因为你的个人行为严重损害品牌形象,公司保留你的权利!“这是刚才盘点的损失。两条软中华一千四,两条雨花石一千多,被砸坏的货架和商品三千。还有这位女士的iPad Pro,维修费或者折旧费你自己跟人家谈。总共加起来快两万了。”

两万。

方新柔不哭了,在那直愣神,估计是还没想明白怎么为了赖掉二百块钱,最后把窟窿捅成了两万。

这时候,审讯室门被推开,一对中年男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男的穿着那种有点发黄的白背心,女的烫个大卷发,还没站稳就开始嚷嚷:“谁?谁欺负我家柔柔?我看谁敢动我闺女一下!”

方新柔一看救星来了,在那喊了一嗓子“妈”,眼泪又要往下掉。

民警敲了敲桌子:“这里是派出所,吵什么吵!”

那女的一看有警察,稍微收敛了点,但还是梗着脖子:“警察同志,我家孩子老实,肯定是被人坑了。你们可得做主啊,不能看我们是外地人就欺负人。”

“没人欺负她。”

民警把那张赔偿清单和刚才的笔录往那女的面前一推:“涉嫌寻衅滋事,故意损坏他人财物,还有敲诈勒索未遂。这是受害者的索赔清单,你们既然是监护人,看看怎么赔吧。”

那女的拿起单子,眼神在那串数字上扫了一眼。

下一秒,她脸上的护犊子表情瞬间消失了。

“两万?!”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哪来的钱赔?还要坐牢?”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男的,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

方新柔还以为她爸要替她出头,刚想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啪!”

一声脆响,方新柔整个人被打得歪倒在椅子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比刚才在店里挨的那下还狠。

“败家玩意儿!”

男的指着她的鼻子骂:“让你出来打工是挣钱的,不是让你出来霍霍钱的!两万块钱?把你卖了值两万吗?!”

方新柔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爸。

那女的也没拦着,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里的皮包攥得紧紧的:“警察同志,这钱我们没有。她都二十多了,早就分家了。该抓抓,该判判,别找我们要钱。”

两口子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外走,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快,生怕沾上一身腥。

方新柔瘫在椅子上,张着嘴,嗓子里发出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彻底傻了。

这时候,我手机又响了一下。

那个本地论坛的帖子已经盖了几千楼。有眼尖的网友把方新柔的老底都扒了出来。

“这女的我认识,惯犯了。以前在茶店打工的时候就喜欢少给学生找钱,谁要是敢回去要,她就骂人家偷吸管。”

“我也被她坑过!上次我去买关东煮,她非说我多拿了一串,当时吓得我赶紧给了钱就跑了。”

“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活该。”

甚至连她那个全是自拍和抱怨顾客的社交账号也被挂了出来,底下全是骂声。

以前她那些“整治熊孩子”的得意言论,现在全成了她蓄意作恶的证据。

民警拿着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证据材料,冷着脸对她说:“方新柔,现在证据确凿。你因涉嫌寻衅滋事和诽谤,被依法行政拘留。至于赔偿问题,法院会强制执行,这笔债你跑不掉。”

方新柔听见“拘留”两个字,身子一软,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有了这个案底,再加上那一身债,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以后别说找个正经工作,就是去端盘子,老板一查背景都得掂量掂量。

我签完字,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闺女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后,小手冰凉。

“吓着了?”我问她。

闺女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妈,那个阿姨以后还会来抓我吗?”

“不会了。”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她要在里面待很久,出来还得忙着还债,没空搭理咱们。”

路过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灯火通明的。

我拉着闺女走进去,直奔零食区。

“想吃那个果冻是吧?”

我从货架上拿了一大包那种进口果冻,又拿了两盒最好的巧克力,也没看价格,直接扔进购物车里。

“妈,这个太贵了。”闺女拽着我的袖子。

“贵什么贵,妈买得起。”

我推着车去结账,把那堆花花绿绿的零食塞进她怀里:“以后想吃什么跟妈说,咱们光明正大地买,不偷不抢,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出了超市,我撕开一个果冻递给她。

闺女咬了一口,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也拿了一个塞嘴里。

嗯,确实挺甜的。

我牵着闺女的手,溜溜达达地往家走。今晚回去,得给她做顿红烧排骨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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