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棋局开,悔意苦
季临舟女徒弟夺得棋神的封棋仪式当天,穿走了我准备了三年的婚礼敬酒服。
“都怪念念忘了准备自己的礼服,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季临舟继续握着她的手,在价值千万的翡翠棋盘上落下一子。
“反正我们的婚礼还没到,你借她穿一穿怎么了?”
“眼下,念念的封棋仪式更重要,你不要不懂事。”
何念念满眼无辜地看向我,“时宜姐你不懂,封棋仪式对于我们棋手来说,可是比命都重要。”
我走上前,捻起一枚棋子,“我陪你们下一盘,赌注,由赢家定。”
“你这个不懂下棋的废物,也敢跟我们比?简直异想天开!”
后来,我在婚礼当天亲自开着挖掘机将纪临舟的棋院推成公厕。
他哭求我住手,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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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要和他们比试棋艺,何念念满是讥讽。
“姐姐,别怪我们不劝你,在行业规矩里,输了的人可是要跪下敬茶的。”
“你不就要嫁给我师傅了,我还没见过有师娘给徒弟下跪的。”
何念念的话引来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周围响起阵阵嗤笑。
“姜大小姐虽是棋世家,但哪里会下棋?在两位重量级选手面前本就是个废物。”
“不自量力!这可不是随便的比赛,别自诩临舟的未婚妻,就觉得别人会让着你。”
“临舟向来一视同仁,看来这次,姜大小姐给何念念下跪敬茶是板上钉钉了!”
季临舟叹了口气,语气沉稳地哄着:“时宜,你别捣乱,你哪里会下棋?现在逞强只会让你的脸面扫地。”
他眼神透着无奈。
“乖乖等念念的封棋仪式结束,反正这衣服,又不是不能再穿一次。”
他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每次我不高兴,他只要随便哄上两句,我就会屁颠屁颠地再一次黏上去。
我看着何念念身上那件用金丝绣的凤凰旗袍,眉眼冷淡。
那是我母亲为我缝制了半年的衣物…
是对我婚姻生活的期待和祝福,现在,却被何念念穿在了身上。
我站在那里,眼神执拗,并不打算让步。
何念念咬着嘴唇,表情委屈,
“时宜姐,我也可以换回原来的衣服,求你不要生气。”
“我的封棋仪式不要了也可以,你不要跟师傅闹别扭。”
她咬着贝齿,一脸无辜。
季临舟沉下脸,沉声斥责:“姜时宜,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耍小脾气?”
“我都说了会娶你,你还要闹什么?”
我冷笑一声,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涩意。
“我陪她下一盘玩一玩,季临舟,你紧张什么?”
何念念嘴角勾起一抹笑,柔声说:“既然时宜姐想跟我下一盘,我就勉为其难下一局吧......”
“但行内规矩不能破哦!赌码,我想想。”她娇俏地吐了吐舌头,看向季临舟。
“师傅,你可不能因为姐姐是你未婚妻就评判不公正哦~”
何念念是我家资助的学生,因为看她可怜,我把她接到我家、给她优渥的生活、带她领略触摸不到的见识。
她说她喜欢下棋,我便引荐他和季临舟认识。
可她狼心狗肺,抢走了我的未婚夫。
季临舟站在何念念身旁,定定看着我,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下棋讲究公平公正,我是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就偏向你。”
我低下头,敛下眼底的失望。
季临舟对我何曾有过偏向。
在爱里面,中立本就已经是一种态度。
何念念听完嘴角层不住的笑意,“既然这样,师父你来做这一场的裁判。”
季临舟点头应下。
入座后,周围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这棋你说谁能赢?”
“那还用问?念念可是水平仅次于临舟,不用看也知道是念念赢!”
“唉,你说她何必呢,明知道自己会输,非要闹这一出让自己丢脸。”
我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何念念。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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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念故作大方,“红方先手就让给时宜姐吧,省的别人说我欺负人。”
不等我说话,季临舟出声打断。
季临舟眼神淡淡的扫向我,语气淡漠,“既然她想玩,就按规矩来。”
“抽签决定。”
周围人纷纷交口称赞,不愧是棋圣,公平公正。
我抬头对上季临舟的眼神。
“那就按规矩来。”
抽签结果,何念念执先手红棋。
开始是一来一回简单的试探。
周围人有些意外。
“姜小姐不是不会下棋吗?”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看的多了,就会一点了。”
几轮过后,局势没变,我的手边上棋子倒是吃了不少。
周围人纷纷哄笑出声。
“姜小姐这是饿了?”
何念念也咯咯地笑起来,“时宜姐,这可不是跳棋,不是谁吃的多就能赢的。”
看热闹的人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爆笑。
“姜时宜你就认输吧,念念一直让着你,你都赢不了。”
周围的冷嘲热讽接踵而来。
我握着棋子的手指捏紧。
局势其实已经定型了。
何念念并不想他们说的一直在让步,反而步步紧。
我抬头看向季临舟,我不相信他没有看出来。
我与他视线对上。
季临舟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眼里反而闪过一丝嫌恶。
我低头忍下心口处的酸涩。
捻起棋子,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步。
不出意料的结果。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红方胜。”
何念念笑盈盈的回头看向他。
季临舟也冲她点头,眼神毫不掩饰的赞赏,“下得不错。”
周围人一阵哗然,纷纷上前称赞何念念的棋艺高超。
何念念站在人群中,嘴角藏不住的得意。
转脸看向坐在棋桌旁的我,开口道,“时宜姐,你输了哦!”
众人眼神齐刷刷的看向我,语气里满是鄙夷,
“明明不会象棋,还非要自己充大头和棋神玩,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还能为什么?女人的嫉妒呗,嫉妒念念比她优秀,想抢风头,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喽!”
我听着周围人的七嘴八舌,手指扣紧桌面,脸色煞白。
是啊,明明我只要忍过这场仪式。
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实现了。
可为什么我忍不下去了。
难堪,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口。
我强忍着眼眶的酸意,抬头看向季临舟的眼睛,等着他宣判结果。
季临舟沉默片刻,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一字一顿,
“时宜,愿赌服输。”
何念念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那比赛规则,输了的可是要跪下敬茶的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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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念语气轻快又带着残忍。
周围人没人敢出声。
有人笑着出来打圆场,“今天大喜的子,都是自家人,什么惩罚不惩罚的,敬个茶算了。”
何念念不满地看向旁边人。
“那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这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说师父偏心不公正,这责任你能承担吗?”
何念念说完朝我眨眨眼,“时宜姐不会让师父为难的,对吧?”
周围噤声,眼神都在打量季临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安静的空气里,每一秒都是对我的凌迟和羞辱。
他别过脸,面色淡然,薄唇轻启,
“规矩不能破。”
我闭上眼。
在他心里,何念念的封棋仪式比我重要。
他棋圣的名声比我的重要。
为了这些,甚至可以让我在给一个外人下跪敬茶。
我心底一片寒冷。
忽然感觉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静静扛着他的脸,竟然有一瞬间的陌生。
周围人的注视下,我缓缓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
我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何念念。
整个会场安静的只能听见我的脚步声。
膝盖咚的一声着地。
我跪下的声音很响,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硌的生疼。
茶杯举过头顶,我的手都在抖。
“我愿赌服输。”
何念念坐在原位,慢悠悠地结果茶杯,半天才笑着扶起我,
“时宜姐,我也没真的想让你下跪敬茶,你怎么还当真了?”
“既然这样,那你应该也输得起。”
屈辱的感觉蔓延全身,我眼眶噙满泪水。
季临舟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敬完茶,何念念赖在季临舟的怀里,得寸进尺提了更过分的要求。
何念念眼神瞟向我,“姐姐,我有个一个网友身患癌症,说有个愿望,就是想要一顶假发。”
“所以,把你的头发送给我吧。”
季临舟微微皱眉,“胡闹!”
何念念瘪起小嘴,扯着季临舟的衣角,“师父,就这一次,说好的今天我最大的。”
“而且,你也说了,要公平公正。”
“这是姐姐自己提出来的,我当然要遵守。”
季临舟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像是拿她没办法,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转头看向我。
“时宜,愿赌服输。”
我抬头震惊看向他,用力攥紧了裙角。
我们的婚礼就在三天后,他却要我剃了头发。
“季临舟,你确定吗?”
这头乌发我为了婚礼养了一年。
季临舟抬手揉了揉眉心,沉下脸,“时宜,头发而已,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长出来。”
见我还是不动,季临舟递给身边人一个眼神。
几个女孩强拉我去更衣室,拿起剪刀就胡乱剪着我的头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顶稀疏难看,难以见人。
“姐姐头发养得真不错,我那个网友肯定会很开心。”
季临舟眼神温柔。
“不过是一些头发罢了,瞧你开心的。”
听着我的心一点一点的碎成渣。
说着,季临舟掏出一本房产证,“念念,这是师傅为你夺得棋神送的礼物。”
何念念看见后眼神一亮,刚准备接过。
我看清是什么后,猛地冲上去,一把推开她,
“季临舟,这是我爷爷的棋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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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偷偷将棋谱送给季临川,他苦学才有此成绩。
季临舟扯过我,语气里满是斥责:“你不会下棋,留着也是浪费。”
我攥紧了拳头,死死的盯着他。
何念念尝到了甜头,一脸志在必得的得意。
“时宜姐要是觉得不公平,那不如我们再玩一盘,你赢了,这身礼服和棋谱都还你。”
“但要是我赢了——”
“你和师父解除婚约!”
话音一落,一瞬间全场安静。
季临舟出声呵斥,“念念,你过分了!”
“时宜,这是必输局,你接下赌局必输。”
我转脸不再看他,对上何念念的挑衅的目光:“可以。”
“那就再玩一把,既然是赌注,那总得要点彩头。”
周围人一阵诧异。
“要是我赢了——”
“我要季家祖传的棋院还有你何念念下棋的双手!”
周围瞬间炸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季临舟拧眉怒视,“你要棋院什么?”
我眼神漫不经心地扫向他,语气毫不在意,
“还没想好......听说那边缺个公厕,拿来做公厕怎么样?”
季临舟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你......”
我勾起嘴角,语气轻蔑,“怎么?怕输给我?”
何念念自信挑眉,“谁怕了!比就比......”
“但我要是赢了,你不仅要解除婚约,还要把姜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送给我!”
我开口打断,“谁说要跟你比了?”
我抬手指着季临舟,“我要跟他比!”
周围的议论声突然炸开。
“她说她要和谁比?和临舟比?”
季临舟怒极反笑,“你跟我比?连念念都下不过,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趁早收手,我还能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何念念附和道:“你是算准了师傅会对你留情面才这样做的吧?”
“别废话,比还是不比?”
何念念撒娇地摇着季临舟的手,“师傅,只要有了股份,我就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
听罢,季临舟也开始动摇。
“姜时宜,我给过你台阶,你非要比,输了不要哭着求我。”
棋局一开,季临舟上来攻势很猛,步步皆是招。
我指尖攥紧棋子,紧盯棋盘。
周围人见我开局就防守得这么吃力,连连摇摇头:“这黑棋要输了......”
“何必呢,明知道赢不了,非要比打自己的脸。”
眼看赢了就可以拿到棋谱,何念念眼里按耐不住的兴奋。
季临舟手指漫不经心的敲打着台面,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时宜,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
我出声打断他:“季临舟。”
我抬头,平静地看向他。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发现流云飞马这一技法的时候,你的对手是谁吗?”
季临舟愣住。
我不急不缓地开口。
“十四岁,你下棋时我不小心碰了你的棋盘,解了残局。”
“从那以后,你用这一招,当了十年棋圣。”
我抬手捻起了角落里的炮。
“季临舟,我不是不会下棋。”
“我只是为你的梦想让了路。”
“现在,我玩够了。”
我抬手落下最后一子。
周围瞬间寂静。
季临舟猛地站起来,死死的盯着棋盘。
“这......不可能!”
第2章 爱恨终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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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瞬间寂静,紧接着突然炸了锅。
“这怎么可能!”
“姜时宜居然赢了季临舟?”
“这流云飞马,就这么被她破了?”
何念念扑到棋盘旁,一脸不可置信,瞪大双眼,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这棋不对!”
她猛地抬头目眦欲裂,“我师傅怎么会输!一定是你作弊!”
“这么多人都在,我怎么作弊?”
我视线扫过对面僵住的季临舟,又落回她的身上。
我缓缓开口,“再说,我作没作弊,你师父应该最清楚。”
季临舟手里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
他猛地抬头,看着我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和茫然,
“你会下棋?”他声音沙哑,“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着他不可置信的样子,缓缓笑了。
我爷爷生前是象棋协会的主席,也是棋界的一代宗师。
我从小跟他学象棋,5岁就能破残局。
季临舟是季家的私生子。
14岁那年,季临舟说象棋是他的梦想。
说那样父亲就一定会高看他。
等他完成梦想的那天他就娶我。
一句话,我便为他放弃了比赛,整天跟在他的身后,当他的小尾巴。
十年,我一直假装对象棋一窍不通。
为的就是成全季临舟,成全他的梦想。
可他的梦想实现了,对我的承诺却越来越远。
何念念腿一软,瘫坐在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眼神看向季临舟,声音颤抖颤抖,“师父......”
我拨通电话:“张秘书,季家的棋院归我了,让工程队三天后动工!”
我盯着季临舟的眼睛,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改成,公!厕!”
“姜时宜!”季临舟攥紧拳头,眼睛仿佛要冒出火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冲他勾了下嘴角,“不是你说的,既然是比赛那就公平公正!”
“刚刚让我下跪敬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当众把我头发剪成这个鬼样,怎么不觉得过分?”
“季临舟,是你教我的,要愿赌就要服输。”
“还是......你输不起?”
季临舟脸色瞬间苍白,手指扣紧台面,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人顿时噤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敢说话。
我看向地上的何念念。
她对上我的视线,瞳孔紧缩,身体发抖。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慌忙地爬过来。
她失声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泪,
“时宜姐......我错了!不要断我的手!”
她瞪着眼睛摆手,说出的话结结巴巴,“棋谱、棋谱我不要了!”
“婚纱......婚纱我也还给你!”
说着也顾不上脸面,伸手就要去拉婚纱的拉链。
“时宜姐!你放过我!我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啊!”
她眼神哀求的看着我。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色冰冷,
“好姐妹?”
我冷哼一声,“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何念念。”
“我不过是看你可怜,说到底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就连你拜季临舟为师,也是我引荐的。”
“我自认为待你不薄,”
我捏着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
“可是,狗开始咬人了,你说我还怎么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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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闪过绝望,彻底瘫坐在地。
我给保镖递了个眼神,“规矩就是规矩。”
“输了,就得认!”
两人直接上前,将何念念的双手按在桌子上。
何念念挣扎着,撕心裂肺哭喊,“师父!不要!你帮帮我!不能这样!”
“时宜,你......”
“可以不废掉她的手,那怎么都得人承担赌约不是吗?”
“换成你的手怎么样?”
季临舟皱眉,别过脸不去看她。
“啊——!”
翡翠棋盘砸下,清晰的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整个宴会厅回荡着何念念的惨叫。
何念念白眼一翻,痛得晕死过去。
全场人倒抽一口冷气,没人敢说话。
我眼神扫视一圈。
十年,我一直跟在季临舟身后当他的小尾巴,
时间久了,他们似乎都忘了,我不仅是季临舟的未婚妻,我还是姜家的大小姐。
“从今往后,何念念被棋坛除名,谁家敢收她,就是与我姜家作对!”
季临舟神色暗了暗,盯着我,一言不发。
我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走到他身前,轻声开口。
“季临舟。”
我直对上他的眼神。
“婚礼取消,咱俩完了。”
他瞳孔猛缩。
摘下戒指,丢到他面前,砸在他眼前的地板上。
我转身离开,不再去管身后一众的反应。
走到宴会大厅外面。
已经是晚上,夜风吹过,我下意识的瑟缩,心中却无比的清醒。
季临舟,解除婚姻只是第一步。
三天后,工程队已经早早的等在门口。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三进老式小院。
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么好的院子改了公厕真是可惜了。
心里虽这么想,可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
我抡起一旁的锤子,就把季家牌匾砸了个稀巴烂。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中间,亲自监工。
季家长辈赶来时,我正准备指挥推土机,准备推平这小院。
他连忙上前,赔笑道歉。
“时宜,小辈聚在一起闹着玩,何必当真呢?”
“你和临舟从小一起长大,我和你父亲也算世交,这样做未免伤了和气。”
季家长辈一脸褶子,硬挤出笑容,从旁边人手里拿过几个礼盒。
“时宜,你看这样,这帝王绿的翡翠送你带着玩玩,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还不等我说话,我哥哥从身后走进来,声音清晰,语气冷硬,
“季伯父觉得我们家缺你那两块翡翠妈?”
季家长辈忙摆手,“不是这个意思......”
哥哥走到我身旁,出声打断:“那是什么意思?”
“我妹妹这么多年,没少在季临舟哪里受委屈!之前时宜喜欢他,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哥哥声音突然拔高,“可他季临舟居然让我妹妹当场给别人下跪!这就是您口中的玩闹?”
一通话让季家长辈无力反驳。
哥哥还想再说什么,被我拦住。
我缓缓开口,“赌注是他季临舟自己定的,那就愿赌服输。”
“至于婚约,已经解除了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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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舟赶到季家棋院找我时,刚好听见我说这句。
他脸色一白,想上前拉住我,被保镖一把拦住。
我抬眼看他,“季先生找我有事?”
季临舟听到我的称呼脸色一僵,喉结滚动了几下,“时宜,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我歪头看他,“那我应该怎么和你说话?”
他叹了口气看着我,“何念念已经被除名,棋院也归你了,这么多天你气也该消了,别再闹了。”
闹?
事到如今,他依然觉得我是再闹。
也是,毕竟这么多年,我都一直跟在身后。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从不曾反抗。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季临舟,你不会觉得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何念念闹脾气吃醋吧?”
季临舟冷着脸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觉得就是这样。
“时宜,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何念念只是我的徒弟。”
“你不喜欢我身边有女孩,我保证今后身边一个异性都没有,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语气无奈,似乎为我做了很大的让步。
我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到现在为止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一瞬间觉得有些荒唐。
我不打算理他,继续拆我的院子。
“棋院改公厕,姜时宜!你就非要这样羞辱我!”
我回头看向他仿佛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质问,“那你让我当着众人面给你的徒弟下跪敬茶的时候,就没想过我被羞辱吗?”
季临舟被我的一番话说的脸色惨白,眼神慌乱,“不是这样的,我那也是按规矩办事......”
“季临舟。”
“你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不是因为何念念,也不是因为下跪。”
“是这十年里,你从未回头看过我一眼。”
“你看不到我的付出,看不到我为你的让步,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你不爱我,你只是需要一个时刻为在你身边,听话乖巧的季太太。”
我缓缓开口,“十年。”
“这十年我给过你很多机会,”
我眼神直视他,“是你不珍惜。”
“把我给你的爱踩在脚底。”
季临舟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我转身,当着他的面,指挥工人,将院子“轰”的一声推平。
8
公厕装修到一半的时候,何念念来找我。
她面色憔悴,仅仅半月,整个人瘦到脱相,跟婚宴那天简直两个人。
何念念用手扯着我不让我走,在我身边哭求。
“时宜姐......我真的错了......”
“你放过我吧,我现在没有生活来源,那你那天放了话,现在没有人敢收留我......”
我听完他的话,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何念念。”
“你还记得你刚来姜家的时候吗?”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充满期翼,
“那时候的你,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跟我说一定会好好努力。”
她眼神逐渐暗了下去。
“可慢慢的你变了。”
“在别人夸你比我下棋厉害的时候,在你第一次见到季临舟的时候。”
听到这,何念念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
“你不是怕了,你是知道自己完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你在气我那天让你敬茶对不对?”
“我给你跪下......我给你跪下......”
我看着她,勾了勾唇。
“好啊。”
9
她“咚”的一声跪在水泥地上,不听的磕头,磕的额角渗血。
她痛哭流涕,眼泪和鼻涕和血混在一起,让人不忍直视。
她抬头看向我,
我走到她身旁,趴在她耳边说,“我可没说跪了就原谅你。”
她瞪大眼睛怒视着我,“你!”
“何念念,我曾经把你当好姐妹,是你自己不珍惜。”
“你忘了这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是你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今天所有的后果,都是自作孽。”
她脸色瞬间灰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转身离开之前,突然想起来什么。
回头冲着她说:“公厕建好之后缺个保洁员,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里面竞争一下。”
我耸了下肩,语气漫不经心,“别到时候去外面说我不你留活路。”
她呆坐在原地,我没在看她转身离开。
我和父亲商量后,我打算在旁边新建个棋院。
这段时间,我一到家就泡在书房。
我重新拿回了爷爷的棋谱,开始钻研起了象棋。
哥哥听说我开了棋院之后,一脸惊讶的问我,
“你不是最讨厌象棋了吗?”
我笑笑没说话,我并不讨厌象棋,
相反,我很怀念小时候爷爷带着我下象棋的子。
到现在我还想起,我说我要放弃象棋比赛那天,爷爷听到后失落的眼神。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抹去眼角的泪。
我打算完成我曾经没有完成的梦想,还有爷爷的遗愿。
父亲和哥哥见我一脸认真,便也不再说什么。
只是拉着我的手说,我想做什么都支持。
那天的事情,季家虽然警告过不让外传。
但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所有细节,全部被发布到了网上。
一夜之间,热搜霸榜。
“季临舟棋艺造假!”
“震惊!季临舟流云飞马实则为姜时宜所创!”
一时间网上议论纷纷。
“真不要脸,偷别人的技法还说是自己独创!”
“搞了半天都是假的!人家姜小姐才是有真本事!”
不止这些,扒料的网友还扒出,何念念在某次比赛带了微型耳机,只不过后来消息被压下去了。
在沙发上挑了挑眉,这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一脉相传,连都是坏的!”
不到半天,互联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
听哥哥说季临舟的父亲,那天发了好大一通火,直接被气得进了ICU。
祖传的棋院就这么输了出去,好好的联姻也弄丢了,季家的一夜之间暴跌。
一气之下,季家长辈将季临舟赶出了家门。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哥哥跟我说着这些。
我的心里经毫无感觉,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有些唏嘘。
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一切都变了。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全国象棋大赛的邀请函。
我握着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心里不免有些恍惚。
我走进爷爷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十年前的那张邀请函。
十年前,为了季临舟,我和爷爷闹着要放弃比赛。
“爷爷,我不想下棋了。”
爷爷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拗不过我,叹了口气,把大赛的邀请函放回了抽屉里。
也就是那一年。
季临舟靠着那一技流云飞马,拿下了大赛的冠军,名声响彻棋坛。
我低头扫了一眼邀请函人员名单上最后一个人的名字。
抬手打通了象棋大赛活动负责人的电话,
我语气平静,“比赛,我去。”
挂断电话后,我走进书房,拿出了爷爷副旧棋盘。
十年。
该给自己一个结果了。
10
象棋大赛上的现场上,我看见了许久未见的一个人。
开幕式进行到一半,我感觉一道视线盯着我。
我转头看过去,季临舟站在不远处望着我。
大赛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在这儿看见他,我一点也不意外。
倒是季临舟,似乎没想到会在儿这见到我,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季临舟想上前想与我搭话。
我缓缓移开目光,没给他一个眼神。
他的眼神一瞬间暗淡。
季临舟语气试探,“你......是来比赛的?”
我面无表情,一起里没有一丝温度,“不然呢?”
“季先生不会以为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吧?”
他一阵语塞,低头摇头苦笑。
很快进了赛场,全场的选手都紧张的比赛。
只有我和季临舟,轻松的解决掉了前面的选手。
最后一局决赛,我和季临舟坐在同一个棋桌上。
看到我们两个对上,观众一片哗然。
季临舟沉默半晌,开口,“没想到最后还是我们两个。”
我没说话,直接开局。
周围观众也纷纷探头,观看赛事。
昔情侣闹掰后在棋局重逢,成竞争对手,这对决实在精彩。
来比赛之前我想了很多,可当我坐在这里时。
我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我开局先手,在棋盘上一步不让,伐果断,不留一丝余地。
几分钟就将季临舟进死局。
最后一步棋,我使出了流云飞马。
他举着棋子迟迟不肯落下。
季临舟抬头看向我,声音沙哑,“所以,当年你早就想出了这一招。”
我对上他的眼神,沉声回答,“是。”
他低头苦笑,“是我这么多年眼瞎,竟没有看出你......”
“季临舟。”我出声打断他。
“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你。”
“人是,棋也是。”
我果断落下一子,声音清脆。
“将军。”
季临舟愣愣地望着棋盘几秒,脸色惨白。
棋局已定。
他突然像是去了全部的力气,长舒一口气,垮下肩膀,嘴里喃喃出声,
“是我输了......”
一瞬间,周围观众的呼声掌声同时响起。
我在一众人的目光中,自信的走到台上,领取属于我的奖杯。
主持人让我作为冠军进行发言。
我挺直身板,注视着台下的观众。
父亲和哥哥在台下给我鼓掌,评委也都欣慰的看着我。
我缓缓开口,沉稳又从容。
“我曾经下过一盘棋,我以为我和他是同盟的站友,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让给了他。
“后来我才发现,我们之间隔着楚河汉界。”
“我从前以为,爱是让步。”
季临舟在台下远远的注视着我,我大方与他对视。
“后来我才明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走自己的路,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爷爷说落子无悔。”
“从前我不懂,总想着为别人让棋。”
“从今天开始,今后这盘棋,我只为我自己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