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没苦硬吃的婆婆
在外辛苦一整年，终于到了回老家的时候。
我给全家都定了软卧。
没想到刚把订票信息发出去两分钟，
婆婆就连发几个六十秒语音过来骂道。
“我儿子辛辛苦苦一整年，你就这样大手大脚花了？”
我正疑惑，夹杂着一个年轻女声声音。
“妈，嫂子一个家庭主妇恐怕不知道软卧硬座，可能看见有票就买了。”
婆婆更生气了，千言万语还是化作那句老话。
“我儿子倒了什么大霉了，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娘儿们？”
回老家坐火车最便宜，但怎么也要二十多个小时。
我是想着，婆婆年纪大，女儿才两岁，丈夫也脊椎不好，索性一家人都坐软卧。
可婆婆本听不进去我的解释。
我身边的丈夫也不耐烦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非要跟我妈较什么劲？就不能跟沈雨学学，让我妈开心点？”
我应声，默默将他们母子改成硬座。
1
“让你点事儿，就是麻烦！”
“人矮腿还短，这么几步路，连我这个老婆子都追不上？”
婆婆一边嫌弃地看着我，一边发着牢。
精心打扮的沈雨，也是婆婆的女儿，拉了拉婆婆道。
“嫂子也是不容易。”
“她专门赶流，学人家城里人，买了行李箱，这不都得拉着吗！”
婆婆冷哼道。
“一天天的尽会花我儿子的钱享受生活！”
“我们以前哪有这种条件？”
“哪个年轻媳妇出门在外不是扛个袋子，最多加扁担。”
“关键她这个没用的东西，钱也花了，路也还是走不快！”
我背上背着孩子，两只手推着四个行李箱，艰难追在婆婆后面。
丈夫刘先明因为公司突然通知有事，只能晚我们一天回去。
我们一家四口，东西不少。
我本想着，等着刘先明一起回。
可婆婆非要让我和她提前回去，说是作为女人，就应该提前把家里捯饬好了，刘先明回家直接享福就行了。
我带着孩子，拿行李不方便，想着留两箱给丈夫后面带回来。
却不想婆婆居然和沈雨提前带着四箱行李打车到了火车站等我。
可到了火车站，她们看见我来，便直接放手不管了。
这四个行李箱确实是我为了回老家新买的。
里面的东西有我买给亲戚朋友的礼品，还有宝宝的东西，小部分是我们大人的衣物。
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咬着牙，一个人又背孩子，又扛四箱行李。
终于到了车门处，
一个男乘务员见我可怜，伸手来帮我。
婆婆却又看不惯了。
“同志，我这个儿媳妇，惯会麻烦人。”
“不吃不喝的买了一大堆，一点不知道节省。”
“人还矫情得很，惯会装可怜！”
“你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人员，怎么能为她一个人忙？”
“你别动了，让她自己吃吃苦，长点教训！”
我压着怒火，要不是孩子睡得熟，我真想上前摇摇她脑袋里装了什么脏东西。
帮忙的男乘务员也有些无语，但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道。
“为乘客们服务是我们的职责。”
“这位女士一个人拿着四个箱子，也没个家人帮忙，我怎么能看着？”
2
婆婆哪里听得出男乘务员话里的意思，她似乎也有些累了，满不在乎道。
“行行行，你爱给人搬箱子就搬吧。”
“我老婆子走那么大段路也累了，我得赶紧到位置上好好休息休息。”
“哎！你们也派个人给我指指路。”
另一守在门口的女乘务员接过婆婆的票，给她指了指方向。
婆婆有些不愿意。
“你们就是这样服务我这个老人的吗？”
“我那个年轻力壮的媳妇都有人单独伺候......”
乘务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还是耐心地解释了她是负责检票，不能离开。
婆婆还是脸色不好，沈雨倒是不好意思了，拉着她往车厢方向走。
婆婆回头朝我翻了个白眼道。
“还不跟上来？”
“都有人帮忙了，你可别在这儿丢我家脸了。”
我还没回，帮拿东西的乘务员就开口道。
“老人家，你们是在硬座车厢。”
“你儿媳妇买的是软卧车厢。”
“你们的车厢方向是相反的，我会帮她把东西放到位置上的。”
婆婆惊叫道。
“什么？！”
“你居然买了软卧？！”
“你这个败家娘儿们，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要节省节省。”
“我儿子好不容易赚的钱，你随随便便就打进行几大百了？”
婆婆的嗓门儿本来就大，她这么一叫，把周围好多乘客都吸引了过来。
人越多，她似乎越兴奋，指着我的鼻子哀嚎道。
“我儿子真是倒霉啊！娶了这么一个不会生活的娘儿们。”
“我们也就是普通家庭，我儿子辛辛苦苦的钱，就被你这么一点一点花净了。”
“你看看这大过年的，我老婆子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连口饭都不敢多吃！”
“你你你......”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我冷静道。
“这个家又不是只有你儿子赚钱。”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我想买软卧就买软卧。”
“我带着女儿，我女儿还这么小，我赚了钱就是为了让我们舒服的。”
这时，女儿也适时哭了起来。
婆婆还是不依不饶。
“你的钱还不是我儿子的钱？”
“你还知道孩子？孩子长大要花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吗？”
“你现在是舒服了，以后还不是要我儿子多赚钱养你们？”
沈雨劝说道。
“妈，虽然你早就跟嫂子说了这件事，但我相信嫂子只是单单忘记把她自己的票改回来了。”
婆婆更气了。
“你还是太单纯了！”
“她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这是趁我儿子不在，给我下马威呢！”
沈雨捂住嘴巴，瞪大眼睛道。
“不会吧，嫂子不像是这么有心机的人。”
“再说了，可能是为了孩子......”
婆婆轻笑了一声，小声嘲讽道。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还真当个宝儿了？”
3
列车开车铃响了，乘务员催促上车。
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我一点都不后悔。
我的女儿是我的宝贝，我不可能亏待了她，也不可能为了她们亏待自己。
在乘务员的帮助下，我顺利到了自己的床位，把床位铺的舒服又暖和。
我搂着女儿，母女俩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时间不过就半个多小时，刘先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以为他是问我们的情况，却没想到我一接起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指责起来。
“你怎么想的？”
“你让我妈坐硬座，自己去坐软卧，你倒是会享受啊？”
“我妈一个老人，你让她怎么度过这二十多个小时？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还有阿雨，她一个人在外面，就只有我们一家亲戚。”
“你作为嫂子，居然让她一个小女孩儿也坐硬座，她身体能吃得消吗？”
我也气笑了。
“是你妈非要坐硬座的，我问你，你说别跟她较劲，现在顺着她心意，还是我的错了？”
“还有沈雨，突然要一起走，她可没给我车票钱，我能给她买一张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刘先明叹了一口气，居然失望道。
“阿灵，以前你是很善良大方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变成这么一个斤斤计较的势利眼了。”
我也苦笑。
什么时候呢？
也许是婆婆一声不响地挤进我们原本和谐的生活里。
以过来给我们带孩子的名义，却每天瘫在沙发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要对我的语言行为指点，甚至贬低。
也许是沈雨跨越大半个中国来投靠刘先明。
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沈雨就从邻居小妹变成了婆婆的女儿，丈夫的妹妹。她每天张张嘴说两句好听的话，在婆婆和刘先明眼里，就比为家庭劳的我好一千倍一万倍。
而本该是我最亲密的爱人，刘先明，对我的处境视而不见。
这么想着，我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刘先明，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对，我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刘先明打了个哈欠，好似没听见，转了话茬。
“你说什么呢？”
“你赶紧把卧铺让出来给我妈。”
我瞬间冷静下来，质问。
“那孩子呢？”
刘先明无所谓道。
“孩子，就给我妈带着呗！”
我冷笑道。
“不可能。”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那个老女人在家不做事，我就只当作一个长辈照顾，看在刘先明的面子上，只要她对孩子好，我下班回家累点也没事。
但是我没想到，有天居委会的陈阿姨到我，说发现孩子被肚子留在小区草坪里。
幸好陈阿姨热心，多看了一眼。
以前我还劝自己说应该是婆婆年纪大，大意了。
从那以后，我给孩子找了个托管班。
但是回想今天老女人说的“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我才惊醒过来。
究竟无心还是有意，恐怕还是要重新考量。
4
“同志，这位女同志，醒一醒！”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居然被一圈人围住，他们的眼神也很奇怪，似乎带着点责怪的意味。
我下意识看了眼身旁。
幸好，女儿还好好地待在我的怀里。
这时，叫我醒来的大妈又开口道。
“你是不是叫什么刘灵？”
“还带着个女娃。”
“我看应该就是你。”
我点点头，疑惑道。
“我是，怎么了？”
大妈一个眼神刀甩过来，语气不善道。
“原来你真就是那个不孝顺老人的儿媳妇啊？”
“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怎么想的？”
“自己享受软卧，让老人坐硬座？”
“这不是一两个小时，是二十多个小时啊！”
“你居然也好意思睡得着？真是人善被人欺。”
周围的群众听到这里，也义愤填膺地指着我议论起来。
“婆媳矛盾我见得多了，但是这么折磨老人的媳妇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二十多小时，就是软卧，我一个大小伙子坐下来，也腰酸背痛。究竟什么深仇大恨，让一个老人坐二十多小时硬座？”
“那个老婆婆，我刚才也听到了，她是专门从老家去给儿子一家帮忙的，没想到忙了一整年，回来还要被媳妇这样糟践！”
“这女的一看就是凶相，难相处得很。”
“这种人怎么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也快到午餐的时间点了，索性拿着瓶，抱着孩子，又拖着一个装有食物的行李箱，走到硬座车厢。
婆婆正唾沫满天飞呢。
“你们不知道我儿子一走啊，她就给我脸色看啊，让我这那。”
“最让我发愁的是，她花销大的很，这次回去买了足足四个行李箱的东西。”
“为了他们，天冷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开电热毯，有时候，都冻得睡不着，也硬生生扛着。”
“我都是心疼儿子，为了给他多省点钱，少辛苦点。”
“其实，我本来是属意我女儿给我做儿媳妇的，勤快又会持家。”
“但没想这个狐媚子硬是缠着我儿子......”
“算了，我还能怎么办，现在为了儿子，为了孙女儿，也要忍下去啊！”
看见我来，沈雨给婆婆递了个眼神。
“妈，你别说了，嫂子来了。”
婆婆却放大音量道。
“她来就来呗！”
“我难道还怕她？”
旁边一个热心大娘起哄道。
“老人家，你别担心，我们都在呢！保管不会让你们母女俩受这坏女人欺负！”
说完，那大娘眼神不善地恨了我一眼。
这节车厢的其他人也纷纷朝我投来愤恨的眼神。
定睛一看，这车厢里居然还有人在直播，评论也滚动得很热闹。
那人是个长着三角眼的男人，见我看过去，索性把手机贴到我脸上质问。
“你不觉得，你至少应该道个歉吗？”
我点点头。
“好吧。”
“我应该向婆婆道歉，对不起让你从老家千里迢迢赶过来让我天天伺候。”
“对不起今早背着孩子，拎着四个箱子，赶不上两手空空的你。”
“对不起不同意你的没苦硬吃，没按你的要求，带着年幼的小女儿跟着你坐二十多小时硬座省钱。”
“对不起在不知道你心仪的媳妇是你女儿的情况下，答应了你儿子的第十次求婚。”
“对不起不知道像你女儿一样每天动动嘴皮子，就比得上我每天打扫做饭。”
“对不起不知道你，还让你带她，让她差点被扔在外面，最后被捡回家。”
......
我却越说越舒服，这一年来的委屈越说越顺畅，简直说也说不完。
在我说到第四十个“对不起”的时候，车厢早已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我道歉的声音。
这时，早上帮我的两个乘务员走到这截车厢，看到我开口道。
“同志，你在这儿啊！你上午拉的三个箱子没关好，现在整节车厢都是你婆婆的衣服。”
我不由自主地套用。
“对不起没注意我的东西都被你们换成了你们的衣服，没帮你们关好拉链。”
婆婆却崩溃大喊道。
“够了！”
第2章 没苦硬吃的婆婆
5
“你别道歉，别说对不起了。”
可我本控制不住，说着说着，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
怀里的女儿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也哇哇大哭。
刚才的热心大娘看着我的眼神变成了于心不忍，柔声道。
“行了，孩子，我们都知道你委屈，别道歉了。”
我终于忍住脱口而出的冲动，可却生理性地呕起来。
热心大娘帮我拍了拍肩膀，女乘务员给我递了一杯温水。
“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做清官难断家务事了。”
“我们这些外人怎么看，也只能看到皮毛，真正置身其中，才知道谁才是受苦的那个。”
我咽下一口热水，忙不迭地安慰起女儿。
车厢里还是静悄悄的，但大家看我的眼神完全变成了同情。
婆婆和沈雨不见了身影，
我抱着孩子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才打开带来刚才的行李箱。
可没想到一打开，里面居然还是婆婆的衣服。
车厢里的其他人也看出来异样。
“真是满嘴开火车，这花色，跟软卧车厢的一样，都是老年人的衣服。”
“里面夹杂了几件，特别显眼的，我看风格像是刚才她那个女儿的。”
女乘务员忍不住小声嘟哝。
“早上，这位女士一个人背着孩子，推着四个行李箱，她还不让我们帮。让我们去伺候她，我真的......”
乘务员的几句话，让车厢里的乘客都变了脸色。
热心大娘拉着我的手道，
“真是对不住啊，我偏听偏信，误会你了。”
其他人也纷纷安慰我。
我淡淡点头算是回应。
这时，火车驶过一个隧道后，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热心大娘帮我接了起来，还贴心地递到我的耳边。
“刘灵！你怎么能让我妈在大庭广众下丢这么大的脸？”
“她是一个老年人，哪里受得了被这么多人议论？”
“还有阿雨，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她打给我的时候哭得有多伤心？”
刘先明暴怒的声音传来。
我视线稍偏，看到一脸得意看着我的沈雨。
我回问道。
“那你知道，她们做了什么吗？”
6
“不就是换了你的东西吗？”
“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吗？”
“老年人都是这样，你是晚辈，忍着点。说两句又不会少一块肉，你跟她计较这些嘛？”
我冷笑道。
“对啊。”
“那她也只是被说几句闲话，也不会少块肉，她计较什么？”
对面愣了一瞬，有些无奈道。
“她是我妈！”
“刘灵，她是我妈，她生我养我，辛苦了一辈子。”
“你是我的爱人，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理解理解我？”
“你就不能像阿雨一样，让我别夹在你们中间为难吗？”
我忍不住失笑道。
“阿雨？你这个妹妹确实很得你们母子的心，要不我的位置换她来，好了。”
说完，我抽出手来挂断了电话。
热心大娘宽慰道。
“你们小两口冷静冷静，有些事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
“孩子还这么小呢。”
“婆媳闹矛盾，夹在中间确实也不好处理。”
我没有接话，只淡淡点点头算作回应。
眼见看不了热闹，吃瓜群众们也都去各各的事情了。
时间到了两点整，孩子也到了吃的点，我拿着瓶去接热水。
正好遇上帮我的男乘务员，他见我抱着孩子，就主动提出帮我泡。
泡完，我感谢他，拿着瓶离开，却看见站在连接处的婆婆一脸不屑地看着我，而沈雨的眼珠子则一直盯着瓶。
我没有时间精力再去管她们的小算盘，抱着孩子回到软卧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抱着孩子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似乎回到了和刘先明热恋的时候。
我们是在大学社团活动上认识的。
那时候我想要专注学业，学好本事，可刘先明却很执着。
早上起大早帮我占位买早餐，晚自习下得晚了，他还会买我喜欢吃的东西等我下课。
只要是我的事情，他总是积极主动地站出来帮我。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一个学期，我还是被他的诚意感动，答应和他在一起。
毕业以后，我们一起在海市奋斗。
爸妈提醒我不要太早步入婚姻，也不要太早要孩子。
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毕业三年以后，我有了孩子。
刘先明也在那一年向我第十次求婚，他信誓旦旦，要给我和孩子最好的生活，要让我们成为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是，直到我怀孕期间，手上的工作都移交到他手上，他忙了起来，每天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后来，他妈妈来了，他妹妹也来了。
我们常常发生矛盾。
我从一开始的期望他能够站出来为我说话，到现在的麻木、失望。
曾经期待的幸福生活最终还是过成了一地鸡毛的样子。
刺眼的光亮让我醒了过来。
梦里最后一瞬，我看见爸妈姐姐笑眯眯地跟我说。
“回家吧。”
睁开眼，却是手机屏幕又亮了。
刘先明发来的短信简短却刺眼。
“找到下家了？”
紧接着是一张我抱着孩子，笑着感谢男乘务员的照片。
我的心坠入谷底，咽下涌到喉间的苦涩，一字一字打下，最终发送。
“离婚吧。”
7
“先明，我早就跟你说过，她本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之前你喜欢她我就忍了，但是现在，我真的替你不值得。”
“你不知道，刚才她跟那个男的，离得有多近。”
“哎哟，真是丢死人啦！”
老太婆绘声绘色对着电话说这。
沈雨也忍不住补充道。
“火车上有那么多人。”
“我和妈也都在车上。”
“嫂子偏偏像是看不到其他人，直奔着那个男乘务员就去了。”
“他们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先明哥，我本来是不想说嫂子坏话的，但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老太婆搂住沈雨道。
“你是个单纯的孩子，你这样做是对的。”
“我早就说，你才是我认定的媳妇。”
“先明，我看宜早不宜迟，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你趁早跟她离了，好早点跟阿雨在一起。”
“那个丫头片子你也不用管了，指不定是不是咱家的种呢！”
“阿雨是个能生儿子的，你俩趁早......”
沈雨娇羞地埋下头，嗔怪道。
“妈，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
......
我把女儿的尿片丢进垃圾桶，再也听不进去，抱着女儿想疾步回到软卧床上。
这么多年的感情，真正听到对方改变的那一刻，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只是走到一半，衣服却被人拉住。
回头一看，沈雨得意地看着我道。
“你刚才都听到吧？”
“我们已经把你的丑事告诉先明哥了。”
“先明哥已经打算跟你离婚，再跟我结婚了。”
“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忍不住嗤笑道。
“我还以为你要争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三心两意、连家事都处理不好的狗男人，你要就拿去好了。”
“一个垃圾还争着当宝。”
“不过是我用过的二手货。”
沈雨梗了一下，嘴硬道。
“我看你就是被打击得胡言乱语了。”
“其实你心里还是很痛的吧？”
“你肯定很羡慕我。”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雨眼睛一亮，得意道。
“看吧！肯定是先明哥发消息来跟你提离婚了。”
“你以后就是离婚带一娃，找不到男人的二手货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拿着手机怼到她眼前，笑道。
“那你要帮我好好看清楚了。”
消息确实是刘先明发过来的。
但他发的不是离婚。
“刘灵，我最近工作太忙，情绪不太好。”
“我知道你也舟车劳顿，太累了。”
“离婚的事情不是小事，这次我就当做没有看见。”
“你回家等我回来，我们好好商量，把家里的事情好好解决。”
沈雨翘起起嘴道。
“你得意什么？”
“先明哥最听我妈的话。”
“妈让他跟你离婚娶我，他是最孝顺的人，一定会按照妈的心意做的。”
“你等着被抛弃吧！”
8
火车抵达家乡时，已经是清晨六点多。
周围熟悉的乡音让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到了出站口，身后却被一股力量拉住。
老太婆狼狈地推着四个箱子，对我怒道。
“一下车，就想偷懒？”
“不知道我一个人，两只手，推四个箱子吗？”
“我可是你婆婆！”
“你做的那点丑事我可全都告诉先明了。”
“你和这个丫头片子要是还想在我们家待，就得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要不然我就让先明跟你离婚！”
我冷笑道。
“你的女儿呢？”
“你不是成天遇到人就说她勤快孝顺，最适合做你儿媳妇吗？”
“怎么一到做事情的时候，就找不到她人了？”
老太婆结结巴巴道。
“阿雨，阿雨当然比你好多了。”
“她，她就是人太多，跟我走散了。”
“她哪里像你一样有那么多心眼？”
“我看你自己心里脏，看谁都不净。”
老太婆越说还越起劲。
但我实在没有兴趣跟她缠斗下去了。
“阿灵，小宝，我们在这里！”
看见爸妈和姐姐的身影，我抱着女儿快步走了过去。
婆婆艰难地追在我身后，气喘吁吁道。
“你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叫你爸妈来接我们。”
“你怎么不让他们进来接？”
“我这儿东西那么多。”
我本没有理会她。
等爸妈跟前，爸爸接过我身上跨着的包，妈妈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
沈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可是，咱们一共有六个人哎，车子能坐下吗？”
老太婆理直气壮道。
“亲家啊，我有四个箱子，还跑了这么远，你们这女儿也不知道搭把手，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教的？”
“我今天可是因为她累的不行了，你们先把我和箱子送回家，再回来接她和阿雨吧。”
“我这身子骨哟......”
沈雨有些不情愿，但也还是最终乖顺道。
“妈年纪大，也只能先这样了。”
可我们一家人本就没有人搭理他们。
等到了停车场，爸爸打开车门，姐姐扶着妈妈坐到后座。
我也顺溜地坐到副驾。
老太婆有些傻眼道。
“刚才不是商量好了，先送我回去吗？”
姐姐气笑了道。
“老太婆，你要回自己想办法。”
“我们是来接我妹妹和我大侄女儿的。”
“对了，如你所愿。”
“让你儿子赶紧跟我妹妹离婚吧。”
老太婆不敢置信道。
“什么意思？”
“你们还真敢让刘灵变成二手货？”
“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呢！要是离了，我们家可不会要这个丫头片子！”
我忍不住对她吐了口水。
“呸！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留在你们这个黑心烂肺的家！”
老太婆愣在原地，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沈雨倒是有些高兴地提醒她道。
“妈，这是好事儿啊！”
“那女的走了，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了。”
老太婆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巴巴地跟着笑了两声。
回到家里，
爸妈嘘寒问暖暖，姐姐也忙着给我和孩子买这买那。
好几次，我都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这才是家真正的模样，家人之间相互帮助，而不是一味地将事情推诿到一个人身上。
只待了两天，我就感觉回家前和回家后像是两辈子的事情。
就在我沉溺家的温暖时，刘先明回来了。
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还有各种礼品守在我家门前，就好像他当初求着爸妈姐姐同意我们的事那样。
他这样执着地待了一个星期，连大年三十那天也像个雕塑一样守着。
我还是没忍住出了门。
见我出来，他眼前一亮。
“阿灵，跟我回去吧。”
“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尽力解决的。”
“再怎样，女儿......”
我摇着头道。
“你知道的，你妈不喜欢女儿。”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打断道。
“我们到现在已经算是最体面的结局了，我和矛盾不可调和。”
“你也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如果她要以死相呢？”
刘先明顿住了，他陷入了挣扎。
恰巧此时，沈雨从远处奔来大喊道。
“不好啦！先明哥，你快回家去看，妈她闹着要上吊。”
刘先明看了看我，又看向家的方向。
“我......”
我平静道：“回去吧。”
刘先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我们都知道，他这一次离开，也代表着我们之间永远结束。
我再也没有再回到之前和刘先明生活的那个城市，而是在老家扎下来，慢慢发展了自己的事业。
就在我以为再也不会遇见刘先明他妈时，她却出现在了我下班的路上。
彼时，她满头白发，不再是那副用鼻孔看人的样子，她的语气甚至有些哀求。
“阿灵，我知道错了。”
“那个沈雨本就不是个好的，她把我的养老钱都偷走了，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先明跟你分开以后没有再娶，现在也不怎么肯回家看我，工作经常出问题，人也变得沉默了。”
“我现在想想真是错得离谱，我不应该仗着婆婆的身份打压欺负你。”
“我也不该挑你和先明的关系，更不应该，对妞妞不好。”
“我千错万错，我一定想方设法地改。”
“只要你回来，家里全部都听你的，我再不敢二话。”
“你能不能......”
我沉默地听完所有，但还是决定抬脚离开，错开她的那一刻道。
“抱歉，我已经有自己新的人生了。”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
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一个人重重瘫坐在地，懊恼地重复着。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好好的子全给毁了......”
呜咽声越来越大，我听得出她是真的后悔了。
但是我也依旧没有回头。
前方坦途大路，人生自有另一番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