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臣之路1
表哥天资聪慧,是书院里最有可能考上进士的人。
可是他被资助盘缠的小姐勾了魂,从此彻夜不归,成绩一落千丈。
于是我从中作梗,小姐死了心,很快另嫁他人。
终于,表哥如愿考上进士,做了大官。
我赶去京城祝贺,他却把我关进牢狱,挑去筋骨。
表哥死死掐住我的咽喉,「我失去挚爱之仇,今终于得报。」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和表哥刚进书院那。
1
我表哥林儒风姿绰约,是无数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乡试中举后,表哥家无银子供养。
县令之女白玉珠大手一挥,包揽了表哥所有的盘缠。
众人都说白小姐人美心善,只有我知道,并非如此。
「林澜,你跟着来书院做什么,凭你的头脑,不过是烧银子罢了。」
「若不是你表哥,本小姐真不想来这种穷酸地方。」
白玉珠戏谑开口,一双狐狸眼紧盯着窗边男子。
我表哥林儒正捧着本书在读,头打在他脸上,实如画卷中走出来的人,白玉珠直直看傻了眼。
「你表哥可喜欢吃水晶糕?」白玉珠掐了我一把,手上传来痛意,我猛然回了神。
我,重生了。
回到了和表哥刚来书院的子。
这时表哥心中只有仕途,几乎手不释卷。
直到白玉珠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我对他多次劝诫,阻挠,我以为他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不想却惹林儒记恨多年,最终被他挑去筋骨,活活掐死。
我身上不住打了个冷战。
「本小姐问你呢,林儒喜不喜欢吃水晶糕?」白玉珠脸上恼怒,抬手打了我一下。
上辈子,表哥对白玉珠动心,就是从她送糕点开始的。
当时我极力抗争,对林儒说千万不要陷进温柔乡。
他却连连皱眉,一次次疏远了我。
如今,再回到这天,我只是笑了笑。
「白小姐天资绝色,不论送什么表哥都会喜欢的。」
2
我如此从容,白玉珠反倒一愣。
第二,她就带了满马车的水晶糕来书院。
但凡是我表哥的朋友,皆有一份,唯我没有。
这是上辈子白玉珠孤立我的惯用手段,我埋头看书,并不在乎。
众人吃着水晶糕,满嘴尽是恭维的话,他们说白小姐兰质蕙心,跟表哥是天生一对。
林儒很快红了脸,白玉珠春风满面地笑着。
「澜澜,你吃一块吧,玉珠不好意思拿给你。」头顶响起一阵男声,面前是林儒那双修长的手。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却回想起上辈子饱含折磨的那。
当时,林儒也穿着白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牢狱里格外显眼。
我满脸涨红,被他掐的喘不上气。
「林澜,你知道我有多喜欢白玉珠吗?」林儒墨色的眼中尽是狠厉。
「如果没有你,她就不会另嫁他人。如果没有你,她现在正幸福的倚靠在我身边!」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你是什么东西。」
一字一句,如同长针扎入我的身体,很快我就被掐的断了气。
表哥一直以为,白玉珠是世间最好的女子。我是足他们感情的小人,死一万遍也不能解恨。
痛,太痛了。
这样的仇恨,我再也不愿承受。
3
见我迟迟不接,白玉珠三两步走来,一把将水晶糕打掉。
「林儒,糕点都是郎君送给姑娘的。」白玉珠拉上林儒的手,「你不给我就算了,你给一个女人婆什么?」
此话一出,书院同窗哄堂大笑。
我虽身材高挑,但皮肤莹白,长相俊俏,只看样貌确实颇像女子。
「白小姐,你莫要开玩笑了。我们和林兄同吃同住,还不知晓他是男是女?」
白玉珠只冷哼一声,拉上林儒便走。
自次后,白玉珠便常常往书院送点心来。有时是酥饼,有时是桂花糕,春卷。
在同窗的起哄和女子的美貌攻势下,林儒的脸如桃花拂面,越来越红。
我知道,他再次沦陷了。
林儒开始频繁地瞧着窗外,常常背着书便走了神,一个人在被褥里傻乐。
这,夫子在上头作释。
我发现林儒正在书上作画,风刮起书本,露出被掩盖的芙蓉面。
女子一双狐狸眼几乎勾走人的心神,他画的是白玉珠。
白玉珠来寻林儒,两人关系越来越近,林儒在课上的表现也越来越差。
直到放榜这天,林儒的成绩一落千丈,险些倒数。
他依旧视若无睹,反而笑着对我说,「成绩这种东西,本就是忽上忽下的。」
我点了点头。
表哥似乎忘了,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心似平原跑马,易放难收。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始,就再也难以克制了。
这刚下学,夫子留下课业,明抽查。
表哥瞧着我,有些不好意思。「澜澜,玉珠约我去骑马,课业你帮我应付一二。」
若是上辈子,我说什么也不会让林儒去。
这现在,我只是浅浅笑了笑。「好啊,白小姐重要,表哥去吧。」
当晚,对侧的被褥依旧空着。
表哥没回来。
这是上辈子没有的事。
4
入夜,我收到了远方寄来的家书。
书信是表哥的父亲写的。
姑父母说,若下次考试表哥依旧名落孙山,县令就要加倍要回盘缠。
上辈子凭着这封书信和我的规劝,表哥有阵子没和白玉珠见面。
他似终于醒悟过来,再次拾起了书本。
期间白玉珠来找过表哥一次,我狠了心,告诉她表哥已经喜欢上别人。白玉珠生了气,连夜回了家乡。
表哥困于学业,被夫子严加看管,一年未曾出过书院。
后来,他终于功成名就,却听闻白玉珠已经另嫁的消息。
于是,表哥把所有的怨都撒在我身上。
他却不知道,实则白玉珠本没有回家乡,而是很快另寻了良人。
我把信纸合起,静静地放在了表哥的桌上。
我很好奇,他这辈子会作何选择。
然而,我没想到。
先看到这封信的不是表哥,不是夫子,而是白玉珠。
5
原来白玉珠送表哥回来,正巧被夫子撞见。夫子手拿戒尺,当场就拉走了林儒。
夫子的房中,传来林儒一阵阵地嘶喊声。
白玉珠等的无聊,迈着步子就到了讲堂。
她旁若无人般坐在林儒的位置上,一眼就瞧见了这封家书。
我一只脚刚走进讲堂,就被藏在门后的白玉珠打了一巴掌。
她蓄足了力,我的脸很快肿起来。
「林澜,你可真歹毒。」白玉珠眯着眼,「枉我每次来书院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
她声音极大,很快引来一群看热闹的同窗。
白玉珠掏出手中信,「这是你写的对吧,我父亲光明磊落,绝不可能会让林儒还银两的。」
「为了让我们分开你竟然伪造书信,林澜,你真是个小人。」
我僵在原地,实在想不通。分明这辈子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还会被泼上这盆浑水。
「既然你说信是我写的,不如我们来对一下字迹。」我面上寡淡,尽量保持冷静。
「不,字迹是可以模仿的。」
众目睽睽之下,白玉珠三两下把信纸撕得粉碎。
「你别想以这种方式洗脱罪名。」
她突然猛地靠近我,鼻子在我身侧嗅个不停。
「其实,你是女子。你写这个,不过是想让我离开林儒,你好取而代之。」
「我说的对吧?」
6
真是个疯子。
「若你不是女子,为什么会用桃花腌制的熏香?」白玉珠唇角轻挑,狐狸眼中尽是志在必得。
「承认吧,承认你为了抢走林儒,实在不择手段。」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同窗纷纷侧目,眼中满是好奇。
白玉珠抬头怒目瞪我,可惜她比我矮了将近一个头,即使表情嚣张,气势也没了大半。
我近她,像拎着小鸡崽一般,轻轻松松就把人提了起来。
白玉珠双脚离地,大声喊叫着。「林儒,救命,林澜要打我。」
我着她与我对视,「桃花腌制的熏香,是离行前,我母亲特意带来的。像白小姐这样没有母亲的人,自然不懂。」
「你...」
我稍稍松手,白玉珠就跌落在地,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现在白小姐可知道,我是男是女了?」
白玉珠不甘心地咬着下唇,「你不过有些力气,怎么能证明这个?除非你当场脱掉衣物。」
这话可谓欺人太甚,我正欲开口,门口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林儒头发凌乱,几步小跑至白玉珠身侧。
「没事吧,玉珠。」
林儒的手被戒尺打的通红,白玉珠觉得丢人,忙将他甩开。
「林儒,林澜想要证明他是男人,但又不肯脱衣裳。」白玉珠双手叉腰,绝口不提方才信件的事。
林儒脸上有些为难,「玉珠,澜澜既然能进书院,自然是男子,你莫要胡闹。」
「好啊,你们林家人一起欺负我,你还记得你昨晚怎么跟我说的吗?」
听到此话,林儒脸上爬满红晕。
他犹豫两分,瞧了我一眼,「澜澜,冬里衣裳厚,你脱个衣裳也没什么。」
我顿在原地,十余年的感情不抵白玉珠一句话。
虽然我早有准备,但依旧感到心寒。
「你表哥都发话了,快脱吧。」
白玉珠挑衅地瞧着我,四目相对下,她朝我无声做着口型。
待看到她说的话,我心中大惊。
白玉珠说,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输给我。
她,也重生了。
重生之名臣之路2
7
原来如此,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难怪白玉珠那般刻意地针对我;难怪看到信件要当场撕掉。难怪她大声质疑我是女子。
原来,她也重生了。
众目睽睽下,我扯着外衫麻绳,正欲将衣裳往下拽。
脱个衣裳而已,我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门口又传来一阵响声,夫子的戒尺敲打着桌面,朝我们这边嚷道,「准备上课,请闲杂人退出讲堂。」
这便是逐客令了,白玉珠哪怕再心有不甘,也不敢与夫子对着。
「算你走运。」
说完她便走了出去,留下林儒这个望妻石,直到瞧不见白玉珠的背影,人才坐了下来。
我拿出书本开始背,林儒旁侧的同窗提醒他。「林兄,方才你家里好像来了信。」
林儒看着书上白玉珠的画出神,随口一答。「哦,估计是父母要我发奋读书,无事。」
「唉,真羡慕你,距春闱不过半年。我实在是热锅上的蚂蚁,要是有你一半心境就好了。」
林儒身子猛然一紧,半晌才放松下来。
「只剩不到半年了啊。」
这一,他破天荒的收起了白玉珠的画,认真学了一。
好似一切都回到了从前,但我知道,这不过是愧疚心在作祟罢了。
果然,到了晚间,林儒再次找上了我。
「澜澜,玉珠有事找我,你再帮我掩饰一二。」
我心中直冷笑,眼睛不离开书本半刻。
「好,表哥。」
「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同时兼顾,玉珠和进士之位,我都不会放弃。」
林儒说完,便拍拍我的肩出了门。
一阵冷风吹来,我心中默背着文章,搓着手哈了口气。
表哥,大家都是人,岂有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的道理?
8
一连两个多月过去,林儒再没了从前玉树临风的模样。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形容枯槁,像是被吸了精气。
除夕前,书院组织了一场考试,要求所有学生都要参与。
林儒不再像上辈子那般从容,整里忧心忡忡。
考试前夜,我几乎将文章背了八遍,我坚信放榜时,自己定能取得斐然的成绩。
走进考试用的讲堂,竹简发到手中,我呆在当场。
这试卷,与上辈子的题目几乎如出一辙。
凭借着对文章滚瓜烂熟的记忆,我做起试卷来得心应手,不到半个时辰,我就出了讲堂。
刚出讲堂不久,我表哥也跟着出来了。
与考试前愁眉苦脸的模样不同,他看起来眉飞色舞,甚至还与我打了个招呼,「澜澜,这次题目实在容易。」
确实容易,但对一个两个月不看书的人来说,还容易吗?
我盯着林儒的背影,心中猛的生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9
放榜这,下了场大雪。
红榜下挤满了人,我瞧见表哥也在从最外头往里挤。
「林澜,你厉害啊!」挤在最前面的人大喊着,「唉,真羡慕你们两兄弟,第一第二。」
我生了好奇,也挤过去看。
只见我的名字高居榜首,而林儒的名字则紧随其后。
我以五分差距,荣获第一。
林儒从后边一把楼过我的肩头,笑不达眼底,「澜澜,你还挺厉害的啊,以前倒没看出来。」
我手指猛地绞紧。
林儒的成绩本一落千丈,如今竟一下升了回去。
重要的是,他这次的成绩,与上辈子一模一样。
在被展览的竹简上,标记了前三甲的错题。
若分数一样是巧合的话,林儒的错题也与上辈子一模一样。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
林儒,也重生了。
10
他重生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一颗心都在白玉珠身上,似乎并不知晓我也重生了。
这是好事,如果可能,我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要知晓。
如今,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放榜完成后,就能回家小住一段时间,以能更好地迎接来年的春闱。
我正收拾着东西,林儒喜气洋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白玉珠。
「澜澜,你自己回家吧。玉珠身子有孕了,我想留在书院照顾她。」
我如遭雷击。
摆脱禁锢的二人,当真是柴烈火。
白玉珠抚着平坦的小腹,趾高气昂地瞧着我,「有些人啊,学的再用功又有什么用呢。不像我们家林儒,即使两个月不看书,也能拿个第二。」
我没理她,不想却激怒了白玉珠。
她几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林澜,你再学又有什么用呢?你表哥才是文曲星下凡,他以后会成为进士,当上丞相!」
白玉珠勾起唇角,缓缓凑近我的耳朵,「林澜,女子参加殿试,可是欺君之罪,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我说呢,白玉珠这般势利的人,竟然会怀上林儒的孩子。
原是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提前借种啊。
我推开她,眸中带着冷笑,「白小姐,我好像记得丞相的夫人,另有其人啊。」
白玉珠满眼不可置信,疯了一般近我。
「你竟然也...」
「表哥,快把白小姐拉走。我怕我失了力道,会害了你们的孩子。」
林儒三两步过来,白玉珠却生了气。
「滚开,我自己走!」
白玉珠拂袖而去,林儒只答应两声,也不再像刚认识那样哄着她。
待人走远了,林儒才低声朝我道,「澜澜,你不如也找个伴。等我做了县衙的驸马,求取功名不过唾手可得。」
「待你后从书院回来,我也能替你寻个一官半职。」
我还未来得及回话,眼前人就追着白玉珠跑了。
人性当真是不值得考验的东西,分明上辈子还单纯相爱的两人。
一旦掺杂上利益,就狠狠变了质。
林儒上辈子寒窗十年,才有了最后的光鲜,他最是明白这条路有多难走。
如今重活一世,有捷径铺在他面前,着实叫人心动。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待在一起,后会生起怎样的矛盾。
我实在期待的很。
11
春闱之,很快到了。
三月草长莺飞,天气暖和,我手上因写字生的冻疮也结了痂。
这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也是时隔上次分别,我再次见到表哥。
他顶着鸡窝般的乱发,双眼几乎失去神采。
待瞧见我,林儒匆匆走了来,身上散发出难闻的臭味儿。
「澜澜,你来了。」林儒朝我招呼着,脸上虽没精神,人却很是自信。
「澜澜,与殿试相比,春闱不过毛毛雨,本不必紧张。」
与上辈子的意气风发不同,林儒此时面上满是浮躁。
我终于按捺不住,笑着感慨道。「表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既人不同,出的试卷又怎会与上辈子相同呢。
「澜澜,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锣鼓响起,熙熙攘攘的人群往里进。
「表哥,该进场了。」
人生或许会有一次巧合,但总不会永远是巧合。
上辈子,因为心系他人。我未曾参加春闱,也不知晓春闱考何内容。
但我相信,上天一定是公平的。
走出考场,我心中风平浪静。该做的我都做到了最好,接下来便是安心等待结果。
不远处,我瞧见一男子边走边挠头,似是颇为烦躁。
男子头发乱糟糟的,正是我表哥。
12
春闱结束,我又回了书院。
表哥的被褥早搬空了,许是与白玉珠搬到了一处。
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到白玉珠了。
天色昏下来时,夫子唤我到山林中抬水回来。
夜幕浓重,我抬着两只木桶,一时竟走错了路。
树林茂密,时而有几声鸟鸣,我逐渐加快步子。
突然间,我瞧见不远处有一丝光亮。
青色砖瓦的茅房中,一个熟悉身影跑了出来。
男人瞧见我,像是见了救星。「救命啊,澜澜,救我,她不是白玉珠!」
表哥嘶声大喊,在寂静的山上哀转久绝。
很快,他就被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抓了回去。
竹门敞开着,我瞧见茅房中似乎还坐着两个男子。
「澜澜,救救我,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表哥被长发女子拖在地上,却不敢挣扎一下。
我抬着水桶,转身回了书院。
半年过度纵欲,我的表哥竟然连女人力气也不如了。
表哥,这是你教我的。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13
我在书院直呆到放榜的子,夫子对我们留下的学生和颜悦色,又教了我们许多。
前夜,夫子将我唤了出去。
「林澜,你是个好苗子,后还需努力,说不准能考上进士!」夫子唾沫直飞,颇为激动。
我们书院,已经五年不曾出过进士了。
我谦虚笑笑,「夫子,您过奖了,学生能够着贡士,已是感恩戴德了。」
「你不要妄自菲薄。」夫子扳着戒尺,似是想到什么,「老夫虽年纪大了,从前也做过几年太子太傅。」
「你尽管去考,若是后有难。老夫即使拼了老脸,也会保住你的小命!」
我心中一动,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夫子一直都知道。
难怪当我被白玉珠当众为难,夫子便手持戒尺把人赶了出去。
「只要足够努力,女娃娃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谢夫子。」我抹去泪,双膝跪地,恭恭敬敬行了个拜师礼。
这世间分明大有可为,可惜上辈子我一颗心都悬在林儒身上。将自己困在方寸之地,实在眼界狭隘。
放榜之,我与书院好友相去。
杏榜不比书院里的考试,瞧热闹的百姓众多,我与好友挤了半才进去。
红色的榜单上,我的名字竟然排在第一位。
旁侧考生议论纷纷,「林澜,这名字好像第一次见啊。第一次就独占鳌头,我这三年还没考上,人比人,气死人了!」
「这名字倒秀气,想来是个勤奋聪慧的。」
好友的名字也在榜上,他朝我低声耳语,「恐怕他们还不知晓,大名鼎鼎的林澜就在自己身旁吧!」
我推了一把,他这才住了嘴。
将红榜看了三遍,都没瞧见林儒的名字。
表哥,这下你当真名落孙山了。
瞧过了杏榜,我与好友的心才落回肚子里。我二人心情颇好,商量着去吃些好的。
我们抬脚便走,谁都没注意到后头那雍容华贵的马车。
马车里,男子墨发垂落,正撩开车帘往外瞧。
「你说,哪个是这次的榜首?」
「回太子殿下,是那个穿青色衣裳的。」
太子微蹙着眉,「怎么瞧着这么像个女的。」
14
好不容易寻了一处酒馆,我二人刚进去,不想竟然在店铺伙计里,瞧见了个熟人。
男子瞎了一只眼,走路不住坡着腿,唯有声音没怎么变。
他看到我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忙要走,被好友一声拦住。
「林儒兄,你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不过一句话,表哥就红了眼眶。
几番推让下,林儒坐了下来。
原来他也是为了看放榜成绩才来的,因为无处可去,只好在酒楼里先找个营生。
林儒涕泪直下,「我如今这幅模样,你们也瞧见了。要找个体面的活计,实在困难,只能先如此将就。」
好友连连点头。
酒过三巡,好友喝的醉汹汹,去了后院方便。
饭桌间安静下来,半晌,表哥开了口。
「我看到你在榜首,恭喜你,中了贡士。」
我点头道谢,一口口吃着菜。
「你是不是,也重生了?」林儒抬着眼,径自问我。
我抬眼望向他,从前那双净的眸子里,如今盛满了浑浊。
「是,你怎么知道的?」
「从前只是有所怀疑,直到那,我在山上求你救我,你竟然转头走了。」林儒突然笑了笑,「那时我就意识到了,从前的林澜,无论做什么都会跟在我后面。凡事都为了我好,会跟我据理力争,闹得满脸通红。」
我垂了眸,「可惜那样的林澜,并没有落个好下场。」
座位间再次静默下来,林儒落了滴泪。
「林澜,我...对不起你。」
「上辈子我对白玉珠走火入魔,把一切都怪在了你身上,一定让你感到很痛苦吧。」
我摇了摇头,「没必要抱歉,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也风水轮流转了,不是吗?」
林儒听完兀自笑起来,只是眼角中尽是苦涩。
「你与白玉珠?」
「断了。」表哥双手紧紧捂着脸,似乎极其不愿提起此人。
我便不再问,「你,还打算参加会试吗?」
表哥点点头,「你知道的,上辈子到了那个份上,我是如何也不甘心放弃的。」
好友出来之前,表哥坡着脚走了。
我们起身付账,小二闷着声道。「林伙计付过银子了,他还说,希望你们以后能越来越好,千万不要像他一样。」
我与好友对视一眼,心情复杂地走出了门。
15
殿试时间定为四月末,我抽空从书院回了趟家。
我成了贡士,家乡的姑娘们成群结队出来,想要瞧瞧贡士郎的风姿。
家乡四年才出了一个贡士,县令非常高兴,次就摆宴请我吃酒。
这一去不打紧,我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县令小姐——白玉珠。
眼前的女子温柔端庄,大方得体,一瞧便是大户人家养出的女儿。
宴席间,我一个劲儿往白玉珠面上瞧。
县令瞧出端倪,险些当场把人许配给我。
我忙下跪请他收回成命,这才与县令解释缘由。
原来,我与表哥认识的白玉珠,并非眼前的白玉珠。
县令听闻有人假扮自己的女儿,勃然大怒,忙唤人去打听来龙去脉。
很快,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
白玉珠原名白珠。
她并非是县令千金,而是一个江湖骗子。
白珠凭借自己的美貌,来欺骗一些颇有前途和家财的子弟。而我的表哥,就是被她欺骗诸多人中的一个。
我猛然恍惚,想到了在山上那夜。
除了林儒之外,白珠的房内还有两个男子。
而林儒放声大喊,想要逃出来,想必也是见识到了白玉珠的真面目。
至于白珠肚子里的孩子,林儒上次见面也不曾提起。
我突然明了,白珠这种靠美色吃饭的女子,怎会让自己有孕呢。
想必是哄住表哥的权宜之计罢了。
后见表哥名落孙山,白珠便放弃了他,另觅良人,这倒与上辈子别无二致。
资助表哥的盘缠,实为县令所出。然而这好事儿的名声,却落到了白玉珠身上,她倒是个会做人的。
自己女儿的名字被人用来招摇拐骗,县令怒气冲天,当下派人将此女捉拿归案。
可惜,一直未曾找到。
16
殿试的子很快到了,我与书院同窗提前几赶往京城。
京城真大,上辈子才来寻着林儒,我就进了牢狱,这辈子可得好好瞧瞧。
临行前,夫子说他已飞鸽传书给太子,会对我的身份进行保密,叫我莫要担忧。
我紧了紧高高束起的冠发,与同窗落脚到夫子好友的府邸。
事无巨细,夫子也真是的。
殿试前一,我与诸贡士被带入了宫中。
宫墙极高,规矩森严,我也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帝王,和时常被夫子提及的太子。
因为是夫子的学生,太子殿下特意来瞧了我们。
俯身在地时,我忍不住偷瞄了一眼。
太子仪表堂堂,一身紫袍,气度非凡,与从前的林儒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紫色袍角停在我身侧,「你叫什么名字?」
我定了心神,压粗嗓音,「回太子殿下,草民林澜。」
「原来你就是林澜。」头顶似传来一阵嗤笑,接着袍角就渐渐远了去。
17
殿试以一为限,辰时入场,落交卷,由皇帝和太子亲临入场主持。
进场前,依照惯例要对考生搜身检查,甚至要脱光衣物。
轮到我时,我心登时狂跳起来。
侍卫随意搜查了下,正要叫我脱衣,旁侧人猛地踢了他一脚,「你不要命了,太子殿下要保的人你也敢动。」
侍卫挠挠头,将我放了进去。
虚惊一场。
我拿到题纸,便彻底平复了情绪,一心钻到了策题中。
此刻,殿堂外。
太子悠悠开了口,「父皇,如此瞧着也是无聊,儿臣想跟您来猜个谜。」
「如何猜啊?」
「儿臣想跟父皇来猜,谁会是殿试的状元,若是儿臣猜准了,便向父皇您讨个彩头,如何?」
「倒是新鲜,朕准了。」
太子手中撵起一张纸,纸的背后赫然写着「林澜」二字。
「这就是儿臣选的人。」
18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放榜这。
我与众生跪在地上,等候大内总管宣读小金榜。
从进士到一甲三人,我一次次盼着自己的名字,几乎要等到昏厥。
终于,在宣读到最后一个时,传来了我的名字,「金榜状元郎——林澜。」
我是状元。
两辈子的苦读没有白费,我竟然是金科状元。
直到我的名字被贴在了城门之外昭告天下,我还有些不切实感。
状元郎,天下知。
我一时风光无两,阿谀奉承之众数不胜数。
然而在我即将上任的前一,却被皇帝召进了宫。
群臣跪了一地,我人还未到,皇帝就把奏折扔在了我的身上。
「状元郎,你看看吧,有百姓力证,说你是个女子!」
「朕实在羞愤至极,我苏国堂堂大国,状元郎竟然是个女子!」
我摊开奏折,这是我家乡隔壁县递上的折子。
而奏折中力证的百姓,竟然,是白珠。
19
朝臣纷纷开口,「状元郎,你发什么楞,快跟陛下解释啊!」
「是啊,伪装男子参加殿试,可是灭九族的欺君之罪。」
奇怪的是,到了事情终于败露这,我心中竟然没了慌乱,反而有一丝解脱。
即使今天没有白玉珠,后也会有其他人发现,堂堂状元郎分明是个长相清秀的女子。
在众人的打量下,我缓缓拆了发冠。
如墨的长发倾尽落下,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草民本就是女子。若女子亦可参加殿试,草民也不想扮成男子。」
「大胆,你这是在忤逆朕吗?」
「皇上要要剐,悉听尊便。」
我将发冠放置身侧,沉静地闭上了眼。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至今起,一位女子勇敢追求仕途的事迹,定会名垂千古。
「好,来人!」
大内侍卫听声上前,拉上我的臂膀就要把我拖下去。
「父皇,您可忘了许给儿臣的彩头?」太子突然开了口。
「父皇是仁慈之君,此女能在诸多男子中脱颖而出,定然有过人之处。若父皇今了此女,岂不是错贤臣?」
「父皇如此,莫不是寒了肱股之臣的心。」
半晌,皇上似终于消了气。
「那你说怎么办?」
「父皇不如交给她个差事,若她当真有才能,定是于国有益。若她没有才能,到时再也不迟。」
「哼,就依太子说的办!」
皇上拂袖而去,而我成了正五品的官员。
官衔虽小,却是苏国第一个女官。
20
我上任后,清肃官场,雷厉风行。许多人都闻风丧胆,唯有太子殿下极爱逗我。
三个月后,我拿到朝廷分的房屋俸禄,便把父母从老家接到了京城。
父母这才告诉我一个消息,白珠因为举报我,透漏了行踪,上个月就被县令给抓了回去。
因为多次坑蒙拐骗,甚至涉及人命,入狱当她就被处死了。
「死之前,她还说自己是丞相的夫人呢,真是失心疯了。」
上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这辈子又怎会得到呢?
白珠落得如此下场,便是因着将一切都寄托在了男子身上。
自己的命尚无定数,哪能仰仗他人呢。
我瞧着手中公文,接过母亲递来的笔墨,止不住叹了口气。
父母瞧着我的模样,眸中满是欣喜,「我们澜澜真争气,给我们老林家光宗耀祖了!」
「是啊,现在咱们就盼着澜澜的婚事了。」
我口中茶水险些吐出来,脑中却浮现出一张包的脸。
21
接下来的几年,我官衔步步高升。
四年后,右相因病辞官,皇帝要选拔新的丞相,朝堂之上,竟然有多过半数人推举我为右相。
皇帝骂他们不争气,一群吃白饭的,还比不上一个女子。
然而次,将我封为右相的圣旨就传至府邸。
于是,我又成了苏国历史上第一个女相。
上任第二天,同僚说笑道。「礼部来了个新人,能力倒不错,可惜瞎了只眼,瘸了条腿。」
我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此人唤作何名?」
「似是与林大人您同姓,叫什么林儒。」
林儒,几年过去,这个名字已经和我的家乡一样遥远了。
上辈子,林儒也坐到了丞相之位,如今竟一切都反过来了。
他确实是有能力的,接下来,便看造化了。
又过去一年,林儒死了。
因为他贪图美色,竟然爱上了公主殿下。
听说,林儒是在牢狱中,被人活活掐死的。
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