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给我涨薪二十块钱后,我让老公倾家荡产
我动用父辈的人脉,帮老公的工厂拿下了价值千万的城建。
当晚,他递给我一叠厚厚的奖金,最上面那张,竟然是二十块钱。
他说:“老婆,剩下的九万九我奖励给秘书买包了,她跟着我跑外勤辛苦,你就在家打几个电话,涨二十块工资意思一下得了。”
秘书林苗在朋友圈晒着钻戒,配文:【努力的女孩最幸运,不像某些人只值二十块。】
我笑了,反手拨通了组的电话:“那个,撤资吧。”
停工那天,老公发疯般冲回家,却发现家里已经搬空,只有那二十块钱被我贴在了大门正中央。
1.
我挂断电话时,夜色正浓。
电话那头,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副手,王叔。
他的声音沉稳依旧:“大小姐,确定要暂停‘东城计划’的所有前期注资吗?这会触发......”
“我确定。”
没有丝毫犹豫。
我起身,走进衣帽间。
这里一半是我的,一半是江驰的。
他的西装、领带、袖扣,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是我亲手为他挑选,用来匹配他“青年企业家”的身份。
而我的这边,大多是素净的家居服。
结婚三年,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人脉,为他铺平所有道路,心甘情愿做他身后那个不为人知的女人。
我拉出三个行李箱,只装自己的东西。
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
那些他送的、早已被我束之高阁的首饰,我一件没碰。
客厅的桌上,还放着他给我的那叠“奖金”。
我走过去,抽出最上面的那张二十块,其余的九万九,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亲手布置的家。
没有留恋。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双面胶,将那张崭新的二十元纸币,工工整整地贴在了暗红色的实木大门正中央。
像是给这个家,贴上了一道价值二十块的封条。
楼下,王叔派来的车已经静候多时。
我坐进后座,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驰的微信。
一张喧闹的歌厅包厢照片。
他和他的秘书林苗依偎在正中间,被一群人簇拥着,他手里举着酒杯,笑得满面红光。
配文是:“感谢兄弟们赏脸,‘东城计划’启动,今晚不醉不归!”
林苗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胳膊,手上那枚所谓“努力”换来的钻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
江驰,你的好子,到头了。
2.
第二天上午,我是在酒店套房的床上醒来的。
阳光很好,我拉开窗帘,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手机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震动,我开了静音,此刻拿起来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江驰的。
还有上百条微信。
“老婆,怎么不接电话?”
“人呢?我昨晚喝多了,回家看你不在,去哪了?”
“你回娘家了吗?跟我闹脾气?”
“宋瑶!你到底在哪!我他妈宿醉头疼得要死,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你玩失踪是吧?行,你有种别回来!”
我一条条看下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
直到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你把钱拿走了?桌上怎么少了二十块?你可真行,就为了二十块跟我置气?”
我笑了。
他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我懒得回复,直接将他拉黑。
世界清净了。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随手挂断,对方立刻发来一条短信。
是林苗。
“瑶姐,你别跟驰哥置气了。他昨晚也是高兴,男人嘛,在外面要面子。你这样一声不吭跑掉,他很没面子的。大家都在庆祝拿下,你这个正牌夫人不在,像什么样子?”
紧接着,又是一条。
“驰哥也是为了我才跟你吵架的吧?对不起啊瑶姐,我不知道那个钻戒那么贵。要不......我还给你?你别让驰哥为难了。”
茶言茶语,登峰造极。
搁在以前,我或许还会动怒,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回了她四个字:“没了。”
然后,拉黑。
想必她看到这四个字,会比我更抓狂。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爸的电话就打来了。
“瑶瑶,江驰那小子快把王叔的电话打,跟疯了一样。”
我轻声说:“爸,让你看笑话了。”
爸爸的声音很温和:“傻孩子,这不叫看笑话,这叫及时止损。我早就跟你说过,江驰那个人,野心太大,人品撑不起来。你当初非不听。”
“现在听了。”我看着窗外,“爸,我确定。”
“好。”爸爸的声音里透着欣慰和心疼,“既然确定了,就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
有家人做后盾的感觉,真好。
这三年,我为了江驰那个可笑的自尊心,几乎断绝了和家里的深度联系,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岛。
现在,我回家了。
3.
江驰彻底疯了。
“东城计划”是市里未来五年的重点基建,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他那个小破工厂,能从上百家竞标企业中脱颖而出,独家拿下材料供应权,背后是我爸动用了多少人情和资源,他心里没数,只当是自己能力逆天,王霸之气一震,所有人都得俯首称臣。
组那边一个“暂停注资”的通知下去,整个工地瞬间停摆。
材料供应商的款项结不了,施工队的工程款发不出,银行的监管账户被冻结。
所有压力,瞬间全部涌向了名义上的负责人——江驰。
他的电话,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我从王叔那里拿到了实时反馈。
“江总,我们这边等米下锅呢!说好的预付款呢?”
“江老板,你耍我们呢?昨天还说得好好的,今天就停工了?”
“江驰!我告诉你,我这几百号工人等着吃饭,今天拿不到钱,我们就去你公司堵门!”
江驰一开始还试图安抚,后来直接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不是我拿走了二十块钱,而是那个他赖以为生的,出事了。
他的电话再次疯狂地打了过来,我没拉黑的那个备用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接了。
“宋瑶!”他几乎是在咆哮,“你对王总监说什么了?!你是不是跟他告状了?你这个毒妇!你就因为一个包,要毁了我的事业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不可置信。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依附他、通过“告状”来博取同情的深闺怨妇。
“江驰,”我的声音很平静,“那个,不是你的,是我的。我现在,不带你玩了。”
“你的?!”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宋瑶你睡醒了没有?那是我辛辛苦苦跑下来的人脉!是我陪着笑脸喝了多少酒才换来的机会!你除了在家打几个电话,你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你的?!”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跟一个活在自己幻想里的人,是说不通的。
他需要现实,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下午,王叔发来消息。
江驰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试图联系上市里组的负责人。
那些曾经在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拍着脯保证有事就找他们的“朋友”,此刻,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就是秘书接的,说领导在开会。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撞得头破血流。
最后,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苗身上。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搞定组里某个部门的小领导,事情就能有转机。
林苗踩着高跟鞋,拎着那个价值九万九的包,信心满满地去了。
结果,连那位小领导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前台保安客气地“请”了出来。
据说,那位小领导隔着玻璃门看到她,只说了一句:“告诉她,我们这不收垃圾。”
4.
傍晚时分,江驰开着他那辆宝马,冲到了我父母家别墅的门外。
车子停得歪七扭八,他从车上下来,满身酒气,头发凌乱,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手臂上。
他被保安拦在了大门外,拼命地按着门铃。
“宋瑶!你给我出来!”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宋瑶!你这个贱人!你把门打开!”
他从一开始的叫嚣,变成了谩骂,再到后来的哀求。
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悠悠地品着茶,脸色铁青。
“让他闹。”我爸冷冷地说,“我倒要看看,我宋家的女儿,是不是能让他这么欺负。”
我看着监控里那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付出了三年的男人。
何其可笑。
他闹了大概半个小时,嗓子都哑了,见无人理会,竟然开始用身体撞那扇雕花铁门。
“让他进来吧。”我终于开口。
我爸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对管家说:“开门,让他进来。另外,让家庭医生准备好,我怕脏了我的地毯。”
大门缓缓打开。
江驰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我,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宋瑶!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我爸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驰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气场全开的我爸。
他脸上的疯狂褪去了一些,换上了几分忌惮和心虚。
“爸......”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松开了我的手,“我......我只是太着急了。我和瑶瑶有点误会。”
“误会?”我爸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比江驰高了半个头,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压得江驰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管用九万九千九百八十块给我女儿的功劳,去给你那个女秘书买包,只给她二十块,叫误会?”
“你管带着那个女人,在外面炫耀你的‘成功’,把我女儿一个人丢在家里,叫误会?”
“你管现在像个疯狗一样,在我家门口撒野,叫误会?”
我爸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江驰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江驰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宋瑶,而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掌控者之一,宋家的家主。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扑通”一声,就想跪下。
我爸却侧身避开了。
“别,我受不起。”我爸冷漠地说,“我女儿,今天会跟你把话说清楚。说完,你就滚。”
5.
我让佣人把江驰带到了偏厅。
他像一个犯了错等待审判的小学生,局促不安地坐在我对面。
他身上的酒气和汗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瑶瑶,我错了。”他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了悔意,“我不该拿你的钱给林苗买包,我不该说那样的混账话。那九万九,我马上转给你!不,我给你二十万!三十万!”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关于钱的争执。
“我不该冷落你,都是我的错。我跟林苗,真的只是同事关系,她工作努力,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想奖励一下下属。”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撒谎。
“我马上就开了她!瑶瑶,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往后一靠,避开了他的触碰。
“瑶瑶,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我一无所有,到今天,我们一起吃了多少苦,你都忘了吗?就为了这点小事,你要毁了我们的一切吗?”他开始打感情牌,眼眶都红了。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讽刺。
吃苦?
他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给的。
他工厂第一批设备的采购,是我托人拿的最低价。
他第一个的客户,是我爸在饭局上亲自介绍给他的。
他的苦,就是陪那些人喝酒,然后回来对我大发脾气。
而我,为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从不让他对我爸低头,所有难办的事,都是我出面去求我爸,去看各种人的脸色。
这些,他都忘得一二净。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苗冲了进来。
她大概是一路跟着江驰过来的,妆都哭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驰哥!”她扑过来,不是扑向江驰,而是扑向我,作势要跪下。
“瑶姐!你原谅驰哥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他的!你不要因为我,毁了他的事业啊!他为了这个,付出了多少心血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全天下她最委屈,最善良。
江驰看到她,脸色一变,想去拉她,却又不敢。
这一幕,像一出滑稽的三流闹剧。
我看着跪在我脚边,抱着我小腿的林苗,再看看一脸为难又心疼的江驰,心中最后一点情分,彻底被磨灭。
我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甩开林苗的手,准备离开。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江驰。
他觉得他已经低三下四,我已经给了他足够的羞辱。
见我还是不为所动,他那点伪装出来的悔意终于撕破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脸上是恼羞成怒的狰狞。
“宋瑶!你别给脸不要脸!”他低吼道,“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没了你爸,你什么都不是!你现在是想把事情做绝是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软肋,更加得意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你别忘了,‘驰风工厂’是我们婚后财产,法人是我,但你也有一半!现在工厂资金链断了,银行要抽贷,供应商要!我要是破产了,你也得背上一半的债务!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你爸交代!”
他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报复性的。
“宋瑶,你敢毁了我,我就拉着你一起下!”
说完,他死死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恐惧和求饶。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公给我涨薪二十块钱后,我让老公倾家荡产2
那笑容很冷,像冬里的冰凌。
“江驰。”
我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谁告诉你,工厂有我的一半?”
6.
江驰脸上的狰狞和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我们结婚后你拿钱投的,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律师就是这么说的!”
“是吗?”我抽出被他攥得发白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那你找的那个律师,业务水平可能不太行。”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那是一份信托协议和一份附加了条件的借款合同。
当初,我爸就不同意我跟江驰在一起,更别说拿钱给他创业。
是我一意孤行。
我爸拗不过我,最终答应了,但他留了一手。
他以我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家族信托基金。
给江驰创业的那笔启动资金,以及后续陆陆续续投入的所有钱,都不是我个人直接赠与或者,而是通过这个信托基金,以“附条件借款”的形式,借给“驰风工厂”的。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借款人:驰风工厂,法定代表人江驰。
出借人:某某信托。
而触发还款的附加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借款期间,江驰先生必须维系与宋瑶女士婚姻关系的稳定与忠诚,如因江驰先生个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出轨、家暴、公开羞辱等行为)导致婚姻破裂,出借方有权立刻要求借款人无条件偿还所有本金,并支付年化百分之二十的违约利息。
江驰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合同。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夫妻共同财产”,从一开始,就是一笔悬在他头上的。
而触发这笔的开关,一直都握在我的手里。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你骗我!这是假的!”
“江驰,”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仅可以让你一无所有,我还可以让你,负债累累。”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出了偏厅。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林苗,也早就吓傻了。
她看着那份合同,再看看状若疯癫的江驰,脸上那点楚楚可怜的伪装再也挂不住,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她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当天下午,银行的电话就打到了江驰的手机上。
“东城计划”的意外终止,已经触发了银行授信的风险预警机制。
银行要求驰风工厂立刻补足保证金,否则将采取抽贷措施。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第一稻草。
7.
驰风工厂的末,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银行的催款通知,像是一道冲锋的号角。
那些之前被江驰用“东城计划”画大饼稳住的供应商们,彻底炸了。
他们拿着供货合同,堵在了工厂门口,拉起了横幅。
“江驰还钱!”
“无良老板!拖欠货款!”
工厂里,人心惶惶。
工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在担心这个月的工资还能不能发出来。
江驰焦头烂额。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打电话。
他试图寻找新的人,接盘这个烂摊子。
但商圈的消息传得最快。
“江驰得罪了宋家那位大小姐,‘东城计划’就是人家一句话给停的。”
“他就是个靠老婆上位的软饭男,现在被踹了。”
“谁敢投他?嫌钱多烧得慌吗?”
没有一个人肯见他。
他甚至想到了变卖工厂的设备来周转。
可那些当初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德国进口机器,在二手市场上,被贩子们拼命压价,连原价的三成都不到。
就在江驰四处碰壁,焦头烂额的时候。
林苗,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要与他共渡难关的女人,开始了自己的小动作。
她利用自己财务助理的职位便利,以及江驰这段时间的混乱,开始一笔一笔地,将公司账上仅剩的一点流动资金,转到她母亲的账户上。
她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不知道,她经手的每一笔账目,王叔那边都有专人盯着。
每一笔不正常的资金流动,都被记录在案。
一张为她量身定做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江驰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为了挽救他那摇摇欲坠的工厂,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甚至,又一次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没有了之前的咆哮和威胁,声音疲惫而沙哑。
“瑶瑶,算我求你。你再帮我最后一次。”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我拿着电话,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万家灯火。
“江驰,”我平静地说,“我们的夫妻情分,在你拿出那二十块钱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
“现在,我们之间只剩下账目,没有情分。”
8.
一周后,王叔亲自带着律师团队,出现在了驰风工厂的门口。
不是来谈判,是来清算。
他走进江驰那间曾经意气风发的办公室,将一份厚厚的债务清单和一份律师函,放在了江驰面前。
江驰整个人瘦了一圈,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你来什么?”他警惕地看着王叔。
“江先生,”王叔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我代表某某信托,正式通知你。因你个人行为已严重违反借款合同附加条款,我方决定即刻收回全部借款本金,共计三千二百七十六万元,并追讨合同约定的违约利息,共计六百五十五万两千元。总计三千九百三十一万两千元。”
“请你在三个工作内,将款项打入指定账户。否则,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申请对驰风工厂及你个人名下所有资产进行强制执行。”
三千九百三十一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江驰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死死地盯着王叔,脸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这是抢劫!”他嘶吼道。
王叔面不改色,只是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另外,这是我们查到的,贵公司财务助理林苗,在过去一周内,涉嫌职务侵占,非法转移公司资金共计一百二十三万元的证据。我们已经代为报警,警方应该很快就会上门。”
江驰彻底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办公室角落,早已面如死灰的林苗。
他最后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也轰然倒塌。
原来,他深信不疑的爱情,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绝望瞬间裹住了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永远冷静沉稳的男人,这个他一直以为可以称兄道弟的“王总监”,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控的木偶。
他所有的成功,所有的荣耀,都建立在一座由谎言和契约堆砌的沙滩上。
而现在,水来了。
“为什么......”他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合同......为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愚蠢的问题。
王叔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怜悯。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江先生,宋先生当初同意这笔借款,是对瑶瑶的妥协,也是对你人性的一次考验。”
“这份合同的存在,是我们为大小姐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
“我们所有人都希望,这道保险,永远没有被触发的那一天。”
王叔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惜,你让我们失望了。”
“我们以为你至少算是个懂得感恩的正常人,会珍惜大小姐对你的付出。”
“这是我们的误判。”
说完,王叔不再看他,带着律师团队,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驰绝望的喘息,和林苗压抑不住的哭声。
他终于明白。
不是我毁了他。
是他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9.
警察来得很快。
林苗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手腕上冰冷的手铐,比那枚钻戒真实一百倍。
她试图挣扎,哭喊着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钱都是江驰让她转的。
但面对银行流水和监控视频这些铁一般的证据,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在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她透过车窗,看到了正从工厂里失魂落魄走出来的江驰。
她对他破口大骂,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词汇。
江驰没有理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穿过那些围在门口讨债的人群,消失在街角。
林苗的“努力”,最终给她换来了一间牢房。
她贪婪地以为自己抓住了通往上流社会的捷径,却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深渊。
她被捕的消息,很快就在原来的圈子里传开了。
那些曾经羡慕她、吹捧她的“姐妹”,纷纷将她拉黑,撇清关系。
她朋友圈里那些炫耀奢侈品、标榜“独立女性”的动态,此刻看起来,都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而那些曾经被江驰和我邀请参加过家宴,知道我身份的人,则都在私下里感叹。
“早就觉得那个林苗不对劲,原来是个捞女。”
“江驰也是瞎了眼,放着宋家大小姐那么好的老婆不要,去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就是飘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想想,没有宋家,他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好了,把自己作死了吧?听说宋家追债追得可狠了,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这些话,或多或少,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没有任何感觉。
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的结局如何,我并不关心。
我只是在王叔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驰风工厂的破产清算事宜。
工厂、设备、专利,所有能变卖的资产,都被打包拍卖。
所得款项,优先偿还了拖欠的工人工资和供应商货款。
剩下的,才用来抵偿信托基金的债务。
我不想让那些无辜的工人,因为江驰的愚蠢而生计无着。
至于江驰本人,他名下的房产、汽车,也全部进入了司法拍卖程序。
那个他曾用来羞辱我的家,最终,也成了偿还他债务的一部分。
10.
在江驰的世界分崩离析的同时,我的生活,翻开了新的篇章。
“东城计划”在暂停了半个月后,重新启动。
只是这一次,材料供应方,从“驰风工厂”,换成了我爸集团旗下的新材料子公司。
而这家子公司的总负责人,是我,宋瑶。
这是我主动向父亲要求的。
我不想再做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的女人。
我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力量,站在阳光下。
上任的第一天,我召集了子公司的所有核心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经验丰富的经理和技术骨。
他们中有些人,看着我长大,对我客气又疏离,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他们可能觉得,我只是一个空降下来镀金的、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我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打开投影,将自己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关于“东城计划”材料供应的优化方案、成本控制模型、以及风险预案,一条条地展示出来。
从宏观的战略布局,到微观的材料配比参数,从供应链的管理,到每一个施工节点的衔接。
我讲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我讲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电脑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之前那些审视的目光,全都变成了惊讶,然后是信服,最后,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坐在我身边的王叔,带头鼓起了掌。
雷鸣般的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那一刻我明白,我不再是“宋董的女儿”,而是“宋总”。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几乎是以工地和公司为家。
戴着安全帽,穿着工装,穿梭在尘土飞扬的施工现场。
在会议室里,为了一个技术参数,和团队争论到深夜。
在酒桌上,和那些难缠的方代表周旋。
我用我的专业和能力,一点点地,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半年后,一次行业峰会上,我作为“东城计划”的代表,上台发言。
我穿着一身练的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
台下,坐着无数业内大佬。
我看到了他们眼中,那种平等的、欣赏的目光。
这种感觉,比从江驰那里得到任何虚假的赞美,都要让我感到踏实和满足。
11.
一年后,“东城计划”一期工程顺利竣工。
庆功宴上,我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
那是我爸的一位老朋友,也是一位银行行长。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跟我寒暄了几句,然后状似无意地提起。
“说起来,那个江驰,最近好像在我们银行的一个工地上当小工。听说子过得挺惨的。”
我愣了一下。
自从驰风工厂破产清算后,江驰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名下所有资产被拍卖后,依然没能还清那笔三千多万的巨额债务。
他成了一个背着几千万负债的“老赖”,被限制了所有高消费,甚至连高铁票都买不了。
我以为他会离开这座城市,没想到,他还在。
第二天,我去一期工程的收尾现场视察。
在工地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正在费力搬运钢筋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满是泥污的蓝色工服,脸上晒得黝黑,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偏执,我几乎认不出,他就是一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江驰。
我的车停在不远处,隔着车窗,我静静地看着他。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茫然地抬起头。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看清是我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钢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他的脚上,他却毫无反应。
他的脸上,瞬间涌上了羞耻、悔恨、恐惧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逃也似的跑开了,躲进了那群同样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里,再也看不见。
工头跑过来,对着他的背影呵斥:“江驰!你他妈磨蹭什么呢!还想不想要今天的工钱了!”
我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将那个混乱的工地,和他狼狈的身影,都甩在了身后。
我没有报复的,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的结局,是他咎由自取。
而我,还有更重要的路要走。
12.
又是一年过去。
“价值共创”的年度盛典,在全城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作为“东城计划”的杰出方,我被邀请出席,并作为颁奖嘉宾。
我站在台上,念出年度最佳团队的名字。
获奖的,是一支年轻而富有激情的工程师团队。
他们的负责人,从我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水晶奖杯时,激动得眼眶泛红。
他说:“谢谢宋总,谢谢公司给了我们这个平台。我们团队承诺,明年,我们会创造更大的价值!”
我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朝气和希望的脸,微笑着拿起了话筒。
“我永远不会忘记,也永远会提醒自己,一个真心付出的奋斗者,应该得到怎样的尊重和回报。”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典礼结束,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其中有很大一片,是我亲手点亮的。
我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相框。
相框里,不是照片,而是一张被精心塑封起来的、崭新的二十元纸币。
王叔走进来,看到那个相框,笑了笑。
“大小姐,还留着它?”
“留着。”我拿起相框,看着那张纸币,“它时刻提醒我,看人,不能只用眼睛,还要用心。”
它也提醒我,女人的价值,从来不由男人定义,更不是区区二十块可以衡量。
我曾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困于一方小小的天地,以为那就是爱情。
后来才发现,当我走出那片天地,我拥有的是整片星空。
故事的最后,是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露出了一个平静而释然的微笑。
这个微笑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对过去的告别,和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真正的价值,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