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救赎
和林言琛自驾游发生了严重车祸,我的右腿被迫截肢。
身为芭蕾舞者,我无法忍受这个事实,几次割腕想要自。
父母和朋友都将我视为怪物。
只有林言琛始终温柔守在我身边,不顾父母阻拦执意和我结婚。
“乔乔,我会永远做你的拐杖。”
婚后,当我在朋友圈看见舞团排练新舞蹈。
我的情绪再次崩溃,把假肢扔到了垃圾桶里。
林言琛再也不像从前安慰我,整个人暴跳如雷把家里砸了个遍。
“车祸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没有矫情够了吗?”
“如果你不想好好过了就给我滚,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我凝望着面目扭曲的林言琛。
听说最近他和初恋女友,创办了模特公司。
是啊,和初恋白月光上床,好过和一个怪物同床共枕。
可惜他忘了,他能有今天的身家,到底是谁给他的。
1.
争吵声渐渐停止,偌大的家中只剩下满地狼藉。
我安静地瘫坐在客厅地板上,右侧裙摆塌下来贴着地面。
林言琛抬起脚踢飞了,被扔在垃圾桶里的假肢:“许乔,我告诉你,谁都不欠你的。”
我勾起唇角,带出苦涩的浅笑:“你说的没错,阿琛。”
我知道他说这句话的用意。
那场车祸发生以后,他一直都在极力撇清自己。
毕竟当初开车的人是他,而他只受了轻微皮外伤,我却失去了一条腿。
林言琛敏锐地走回我身边,居高临下俯视我半天,似乎回想起了往事。
他缓缓蹲下身,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
“最近公司很忙我压力特别大,所以今天情绪失控了,我保证以后不会朝你发火了。”
说罢,温柔地抚了抚我的发丝,弯腰在我额前落下一吻。
“你好好休息,家里等保姆收拾净,今晚我会回来陪你。”
我机械地点点头,这句话他每天都会和我说。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我觉得关门的声音,仿佛是林言琛摆脱我后松了口气。
我静静躺在床上,像一条濒死的鱼,保姆将假肢捡回来放在我床边。
天已经完全黑了,卧室里没有开灯昏暗无光,只有墙壁上的电视散发出幽蓝的光亮。
“盛天传媒总裁林言琛,近模特领域,记者连续跟踪多才明白,林总豪掷千金只为博旧爱欢颜......”
屏幕里播放狗仔偷拍的画面,林言琛连续一周搂着白欣欣深夜返回市中心公寓。
我这才幡然醒悟,原来他不回家的夜晚,都是和另一个女人共度春宵。
手机这时收到一条视频,来自白欣欣的手机号码。
“言琛,温柔一点好不好呀......”
“你这到底是禁欲了多久啊,该不会从来不碰你那个跳芭蕾舞的老婆吧。”
林言琛不以为意轻笑了声:“自从她出车祸后,只要看见她脱光的身体,我就恶心。”
“嘭——”
手机从我的掌心滑落到地上。
电视机幽暗的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早已泪流满面。
2.
在无法入眠的黑夜,我回忆起和林言琛在一起的往事。
每一次表演结束,他都会买一束风信子送给我。
他那时还是个打工的穷小子,晚上陪我约完会,为了省钱骑共享单车回公司加班。
复一风雨无阻的追求,彻底打动了我的芳心,我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在我爸妈的资金支持下,他成立了自己的互联网公司,事业版图越做越大。
即便工作再忙,他都会在我休假时抽出时间,陪我旅游散心。
在海岛和我求婚后,我们环岛自驾,林言琛盲目自信,不听从导航的路线。
再加上开车时打电话分了神,车子从路边翻下山崖,我没了右腿。
手术康复时期,林言琛一直陪在我身边,推掉了十个亿的。
他每天守在我的病床旁,喂我吃饭帮我擦拭身体。
之后又花高价定制假肢,为我举办梦幻般的童话婚礼,他曾说会永远做我的拐杖。
第二天上午我撑拐起床吃饭,发现林言琛居然回家了。
林言琛看见我以后,换上了一幅温柔笑脸,时隔多再次主动为我夹菜。
“乔乔,公司想要拍企业形象宣传片,策划部想要你参加拍摄。”
“你曾经是专业芭蕾演员,如今又......坚强柔韧地生活着,她们觉得你的形象很符合。”
听着林言琛的每句话,我垂眸将米饭一粒一粒艰难塞进嘴里。
我以为他至少会和我解释一句那条暧昧新闻。
林言琛见我长久不说话,冷下脸试探道:“你不说话到底是答不答应?”
“只要是你的事情,我哪一次没有答应?”
让我和父母伸手借钱帮他创业,海岛旅行偏要环岛自驾,车祸后为了心安和我结婚。
我被林言琛直接开车载到公司,参加宣传片筹备会议。
“这就是咱们林总那个没了右腿的太太?”
“难怪林总会和白欣欣夜夜缠绵,一个是超模大美女,另一个唉......这真不能怪男人出轨。”
“林总真是有情有义,放着无数美女娶了个残疾女人,你看她哪点配得上林总。”
我在贬低的议论声中低头踉跄走着。
反观身旁的他笑容满面,着实意气风发。
林言琛为扮演好丈夫的形象,始终牵着我的手,却在到达会议室门口突然甩开了手。
白欣欣主动上前拉着我寒暄。
仿佛昨晚给我发大尺度视频的人不是她。
“许乔久仰大名啦,我当年还买票看过你的芭蕾舞表演。”
我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趁林言琛走过去和秘书讲话,主动伸手搭在我肩膀上,伏在我耳边低声笑道:
“昨晚我给你发的视频,有没有让你气到睡不着?”
“我和言琛还在床上猜测,很久没被男人滋润的你会不会欲求不满?”
我只觉胃中涌上一阵恶心,捂着口跌跌撞撞夺门而出,扶着墙边找卫生间去吐。
3.
我的离席令林言琛震怒,他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朝我发火。
“你不愿意来公司拍摄,就立刻给我滚回家。”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你惨的人,他们谁像你这么矫情?”
“天天拿钱供着你享受,真搞不懂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偏要把我疯才满意是吧。”
我安静站在原地,感受所有人投来目光的凌迟,幸灾乐祸的,同情可怜的,还有冷漠审视的。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和你打声招呼。”我忍着眼泪缓缓说。
我如今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父母这两年也接连住院,我不能让他们再为我忧心。
尤其父亲能够挺过来,全靠林言琛花了很多钱和人脉,才换上了合适的肾源。
见我低头道歉,林言琛低声骂了句脏话,才坐下让秘书开始会议流程。
会议过程中,他和白欣欣坐在一起,旁若无人咬耳朵说笑。
我双手紧紧攥紧,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好像这样才能稍许缓解内心的痛。
拍摄耗时了整整半个月,因为频繁转场,甚至还要我经常完成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我右腿截肢处和义肢之间反复摩擦发了炎。
拍摄结束回到家中,我人就发烧病倒了。
然而林言琛本不知道此事。
他带着白欣欣去冰岛看极光浪漫跨年了。
他从国外回来以后,听保姆说到此事,主动提议这周带我去南城过周末。
“听说是国内首家可以看见瀑布的山景民宿,我带你去散散心。”
周五下午林言琛直接开车,载着我往南城山中民宿开去。
上了车以后我才知道,他带我出来过周末,是有事想要找我妈妈帮忙。
“你记得你妈曾经收藏了一副明代黄玉镯,能不能借出来用用?”
我随口道:“你自己和她打电话说吧。”
“你是她亲女儿,还是你更好开口。”
我轻轻嗯了声,目光落在窗外渐行渐远的城市夜景。
这时,林言琛的手机忽然响了。
手机那端传来疑似女人的哭声,他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欣欣那边被对家找车撞了,已经被送去医院了,我现在立刻要过去看看她。”
“严重吗?”我随口问道,“民宿那边取消不去了吗?”
“她说不是很严重,但是我不放心,你先自己去过去吧。”
说着林言琛就将车子在路边停下,让我下车自己去民宿那边。
“天都这么黑了,民宿的车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你没有手机吗?不会自己打电话问?”林言琛已经不耐烦起来,“能不能快点下车,欣欣那边还等我过去处理事情。”
我没有办法只好拿着手机下车,黑色迈巴赫在我面前绝尘而去。
给民宿打电话,没讲两句电话就被挂断了,我不解地看向手机,竟然黑屏没电了。
下午走得急,我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冬的夜风冰冷刺骨如同刀子,呼啸着穿过荒无人烟的山野。
我想我今晚恐怕会死在这里了。
4.
我强忍着害怕,走了整整一夜才遇见了个活人,这才能够返回北城。
正常人连走整夜路都受不了,更何况戴着假肢的我。
我的右腿被磨的血肉模糊,连医生也吓了一大跳,说是最深处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我躺在病床上,撕裂般的剧痛令我产生即将痛死过去的错觉。
“你的腿已经不成样子了,流脓发炎太过严重,如果想要保住整个大腿,只能再截掉一部分。”
“家属在哪里,有没有能帮忙签字做手术的人?”
我的那位家属此时应该正拥着白欣欣安慰。
“医生,我父母在国外养病,国内没有亲人,我自己签字吧。”
被推进手术室打麻药的时候,忽然听见护士惊呼道:
“她现在是孕早期,而且有流产征兆,非紧急情况不建议使用。”
心中陡然一颤,我居然怀孕了。
“医生,我不要使用。”我慌忙出声制止。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推出来时我已经疼昏过去两次。
直到我做完手术的第五天,林言琛才姗姗来迟过来看我。
露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指责我。
“许乔,你能不能任何事都指望着我,我没有三头六臂忙活不过来。”
我想起他曾经说,他会永远做我的拐杖的承诺,只觉得悲凉又可笑。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而下,我尽力扯出抹笑意:“对不起哦,林言琛是我连累了你。”
林言琛不耐烦地冷哼了声,鄙夷地冲我说道:
“欣欣说的没错,你就是故意折磨自己,想让我永远陷入对你的内疚里。”
“这些年我对你和你家人的付出,早已经超过我欠你的。”
林言琛扔下一句“我劝你好自为之”,转身潇洒迈步离开。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右腿空空的裤腿,仰起头大声笑起来,却只尝到了眼泪的咸涩。
林言琛他做的再多,对我又有什么用呢?
再多都换不回我健全的右腿。
夜里好不容易睡去,却一直都在做噩梦,恍惚间听见床边柜子上的手机响了。
没想到竟然是父亲肾衰竭去世的消息。
右腿做完手术没有养好,但也顾及不了了,我连拄拐帮父亲处理后事。
母亲说他想在故乡入土为安。
林言琛在北城墓园花高价买了一块好地,父亲就安葬在那里。
下葬那天很多亲朋好友前来追悼,林言琛竟然也带着白欣欣到场。
因为白欣欣手上捧着一束白菊,又是父亲下葬仪式,我没有吵闹。
我默默捧着骨灰盒,权当现场没有这么个人。
当我把骨灰盒放进墓后,挺身静默为父亲祷告时。
白欣欣身形微动靠近我,含笑轻声在我耳边说道:
“许乔,为了能让你父亲安心入土,告诉你一个被隐瞒了三年的秘密吧。”
“当年你们发生车祸的时候,林言琛他正在和我打电话。”
“我拿着他在和你求婚几天前,偷偷和我上床的视频威胁他。”
整个脑袋像是被雷猛地劈中,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被冻住。
“换句话说,林言琛因为和我打电话,让你白白没了一条腿。”
我感觉头脑一阵剧烈眩晕,眼前白茫茫看不清任何景象,整个身体笔直地朝后栽去。
老天啊你真是不公。
明明开车的人是林言琛,为什么失去右腿的人偏偏是我?
然而就算以后我了这对贱人,我的右腿它也永远都恢复不了原状。
我猛然摔倒在地上,激起了众人的惊呼声。
“天啊,为什么许乔身下会流血啊?”
“好多血,该不会是流产了吧......”
“乔乔,你不要吓我,乔乔我是阿琛啊。”
阿琛?
我的阿琛,他三年前就死掉了啊。
假意救赎2
5.
许父葬礼结束后,许乔就彻底在北城消失了。
身为丈夫的林言琛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他动用了全部的人力,买下了全城所有的LED广告牌,依然没有找到她。
林言琛因为常年加班的缘故,患有严重的胃病,犯病的时候需要立刻吃特定的胃药。
他目睛盯着电脑,习惯性扬声喊道:
“乔乔,帮我拿一下抽屉里的胃药,我的胃又痛了。”
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黑暗和寂静。
林言琛颓废地双手扶额,他回想起许乔的一笑一颦,那么鲜活漂亮不染烟尘。
可惜他弄丢了她,她决绝地离开了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啪。”
家中书房里瞬间灯光大亮。
白欣欣穿着低连衣裙,迈着细高跟千娇百媚地走到林言琛的身边。
“阿琛,我找了你一整天,你不回家怎么在这里办公?”
说着她柔软的手臂勾上林言琛的脖子。
当指腹刚碰到林言琛身体的那一秒,就被他嫌弃地甩开。
林言琛冷声道,“回家?这里才是我的家。”
“还有,你为什么不打招呼擅自来这里?”
白欣欣的娇笑僵在了脸上,愣了两秒,她俯下身在林言琛身旁笑说:
“言琛,如果你喜欢住在这里,我今晚就搬过来陪你。”
林言琛紧皱眉心:“不需要,这里是我和许乔的家。”
“许乔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跟着那个野男人跑了,言琛我真是心疼你,这些年的真心付出都喂了狗......”
林言琛听了忍不可忍,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狠狠摔在地上。
“闭嘴。”他怒喝道。
就算当年她拿床照威胁林言琛,他也没有冲自己发过这么大的火。
白欣欣委屈极了含泪哭道:“我难道说错了吗?许乔就是为了别的男人抛弃了你。”
“你还傻傻地到处找她,说不定现在她和别的男人连孩子都有了呢。”
“啪——”
林言琛扬起手用力打了白欣欣一巴掌。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
“以后不许再来这里,你不配知道吗?”
白欣欣惊恐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林言琛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刚才摔碎的咖啡杯,鲜血瞬间殷红了整个手掌。
他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只是吃吃地望着书桌上的相框。
许乔捧着风信子花束朝着镜头甜甜微笑。
林言琛再次回忆起许父在墓园下葬那天的场景。
他正低头为许父默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议论声,转头就看见摔倒在地上的许乔。
正令他惊愕万分的是,她下半身蔓延出一大滩血,犹如躺在血泊中。
人群迅速围城一团,他惊呼着迈步跑上前:
“乔乔,你不要吓我,乔乔我是阿琛啊。”
这时却见一个陌生的高,先他一步上前抱起了他的妻子。
“许乔是我的妻子,你是谁为什么要抱她?”
男人寒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却令人心生畏惧。
“你这个废物也配说是他的丈夫?”
这时十几个保镖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如同羁押一个死囚犯。
林言琛还是奋力反抗,他们都说乔乔应该流产了,他此时更不能抛弃她不管。
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男人的裤腿,阻止他抱着许乔离开。
可是他却听见,许乔声音微弱对男人说道:
“带我离开吧,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他看着男人抱着她大步离开,彻底消失在北城这座城市。
回忆停在这里,林言琛不顾手上的伤口,一拳捶在书桌上。
明明在参加许父的葬礼之前,他已经决定和许乔重新开始了。
他已经和白欣欣谈好了,只要他带她参加许父的葬礼,她就再也不会纠缠他了。
然而命运却给了他当头一击,他在葬礼上彻底弄丢了她。
“乔乔,对不起,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他辜负了许乔的爱,是他没有信守承诺。
“许乔,你回来好不好?”
“我会用尽一切弥补对你的伤害,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林言琛跪倒在满地的狼藉中,匍匐着哭泣着哀求。
他好想再见许乔一面,好想和她重新来过。
6.
再次回到北城,已经是五年后。
私人飞机舱门打开,呼吸到故乡的空气,最先兴奋的不是我,而是身边的小团子。
“妈妈,我好喜欢这里啊。”
儿子蹦蹦跳跳拉住我的手,兴奋地站在舱门口大喊道。
“宝贝,下客梯的时候,要仔细看路哦。”我微笑着提醒他。
儿子答应说好,这时沈明霆提着我们母子俩随身带着包包,从舱内走出来。
“乔,放轻松,铭崽已经做过很多次飞机了。”
沈明霆将我搂在怀里,微笑着和我玩笑道。
北城的媒体们早已提前等在客梯旁。
“许小姐,您一直致力帮助残疾舞者圆梦,这次回北城也是要相关活动开展吗?”
我还没有回答,儿子已经抢先对镜头回答:“妈妈说这次要回来看看她的亲人。”
听着儿子一本正经的稚嫩嗓音,我和沈明霆对视而笑,一家三口幸福画面被镜头记录。
我们刚坐上车还没有离开机场,沈明霆携妻儿回国的消息已经登上北城头条。
前两年我资助了北城芭蕾舞团,这次回来他们举办了欢迎宴会。
车子抵达宴会现场,我下车就要看见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五年不见我差点没认出林言琛。
他不再是我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眉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沧桑和疲态。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在看我们啊?”
我温柔地摸了摸儿子圆溜溜的脑袋:“可能他觉得你长得很可爱吧。”
“铭崽长得可爱,是因为妈妈漂亮啊。”儿子一直都很会夸夸我。
我打趣身旁的沈明霆:“儿子像你嘴这么甜,以后肯定会骗小姑娘。”
“放心啦老婆,儿子像我就算嘴甜也不可能成渣男。”沈明霆笑说。
自从与我家做邻居时开始,他就默默喜欢着我,二十多年没有变心。
即便我出过车祸没了右腿,结了婚还怀过其他男人的孩子,他依然喜欢我这个人。
我和他结婚五年,每天都比热恋中的情侣都甜蜜。
沈明霆见我微笑,低头深情吻上我的唇。
这一幕正落在迎面走过来的林言琛眼中。
“乔乔......你终于回来了。”
我转过头望向他,看到了他眼眸中的欢喜和心痛。
儿子指着这位不速之客,皱眉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叫我妈妈乔乔?”
我低头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铭崽,不能用手指着别人哦,这样不礼貌。”
儿子点点头和我道谢,小小身板却挡在我身前,把林言琛当作坏人提防。
“乔乔,你终于回来了。”
林言琛眸中盛满了眼泪,他整个人都高兴地在颤抖。
“这五年以来,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我终于见到你了。”
沈明霆看向我,我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决定回北城以前,我和他已经商量过,这次回来处理旧人旧事他不手。
我转过头再次看向林言琛:
“林总,这里到处都是镜头不适合叙旧。”
“你也没有被邀请参加宴会,还请不要妨碍秩序。”
说完我就拉着儿子的手走向宴会厅。
“乔乔,当年都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打我都好。”
“不要再离开北城了好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补偿你好吗?”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步履翩翩踏上台阶,笑靥如花和迎宾招手问好。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什么?
7.
“配戴不美观的假肢,确实会使残疾者极度自卑,这样的过程我也经历过。”
我站在舞台上,轻轻提起我的裙摆,自信地向众人展示我的假肢。
“但是如今我坦然接受这个事实,它成为我身体最美好的组成部分。”
“曾经有个夜晚我独自身处荒山野岭,如果没有它带我前行,我只能在原地等死。”
“它可以代替拐杖,带我去任何地方。”
我的演讲获得水般的掌声,台下林言琛的脸色却是异常惨白。
他曾经对我的所作所为,像是无边的海浪将他彻底淹没。
欢迎宴会结束的时候,林言琛再度想要靠近我身边,却被眼疾手快的保镖拦下。
“乔乔,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不想自己活在对你的愧疚中,所以还会用冷暴力的方式对待你。”
“这五年我每一天都活在无尽的后悔中,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冷漠地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地离开,留给他一个决绝果毅的背影。
林言琛是行业内知名的年轻企业家,这段流泪忏悔的视频很快在全网传开。
有人被他深情告白的行为感动,又因为他曾经执意娶身体残疾的我做妻子。
林氏的开盘后暴涨,不过也就只涨了一天。
因为很快就有人挖出之前他婚内出轨的新闻,夜夜与名模白欣欣逍遥。
甚至还有很多知情人爆料,当时他在公司大声怒辱骂,还有没有人性地将小三参加岳父的下葬仪式等等......
一时之间他成为全网声讨的负心汉,渣男形象深入人心,林氏一跌到底。
我滑动着手机屏幕,浏览一条条网友爆料和当新闻。
林言琛真是够弱,我这还没有出手呢,他怎么就溃不成军了。
那之后我开始出手了,他还不直接撒手人寰?
不过自然有人替他打抱不平,白欣欣怒气冲冲找到我。
“许乔,你到底有没有人性?为什么要言琛这么残忍?”
我好笑地斜看着她:“我做什么了?是我强着他在镜头前认错?”
“你明明已经离开了北城,为什么还要回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腿长在我的身上,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回来北城也是我的自由。”
白欣欣嘲讽道:“腿?你还有腿吗?哦,我忘了你有一条假腿哈哈哈......”
我认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了一条腿。”
“但我觉得你还不如我呢,始终靠着一个男人养活,可是如今他也不想养你了。”
“唉,你说你可怎么办啊?真是替你担忧。”
白欣欣被我的话激怒,冲过来就要打我。
却被我反手擒住手,扬起手连扇了两个耳光。
“许乔你个贱人,竟然敢动手打我,你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说着再次想要动手,被近身保护我的保镖制伏按在地上。
我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抬起戴着假肢的那条腿,鞋底踩上她妆容精致的脸蛋。
慢慢地一下下踩碾着,像是在踩死一只招人烦的蚂蚁。
白欣欣嗓子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四肢拼命想要反抗,被本没有任何用处。
我慢条斯理地弯下腰,盯着她气到布满血丝的眼睛笑道:
“你四肢健全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踩在脚底下?”
“而且我还用的是你最看不起的那条假腿。”
8.
林氏大跌,董事会的股东纷纷撤出,林言琛却无心顾及。
相比之下白欣欣就有事业心多了。
这些年在她的苦心经营下,那家模特公司在业内颇负盛名。
孵化了很多知名的网红和美妆博主,直播卖货领域更是混的风生水起。
她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业内人人尊称她为欣姐。
眼下当年她得意洋洋当小三,手我和林言琛婚姻的新闻被翻了出来。
她公司旗下的直播间纷纷被,销售额大打折扣。
白欣欣连忙花大价钱,请了专业的法务团队,发声明告素人网友寄律师函。
一系列连环公关作,几乎将要彻底洗白,独立女强人形象再度树立起来。
这就是我最想要的合适时机。
在她力挽狂澜将要成功的时候致命一击。
北城一家媒体爆料,某时尚界女强人知三当三,还给原配发大尺度视频示威。
全文没提白欣欣一个字,但是通篇都目标鲜明的指向了她。
当她再次发声明否认的时候,知情人将当年的短信截图发了出来,并截取了原视频中的片段证明真相。
与此同时,有多名曾经在林氏公司名员工,纷纷晒出两人在公司放肆亲热的照片。
白欣欣的严正声明彻底成为了笑话,她公司的股东接连撤资。
旗下的模特和网红被品牌方毁约,丧失了露脸赚钱的机会。
当然也有几个模特和网红为了继续割韭菜,站出来帮白欣欣澄清。
写一篇篇情真意切的小作文,解释白欣欣和他们有多么不容易和无辜。
但好在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洗白没有丝毫作用。
一周后,那两个公开战队白欣欣的模特,一个读中专的时候霸凌同学致残。
另外一个父亲因偷工减料造成工人坠楼死亡,事后还拒绝赔偿。
三个网红不是私联榜一已婚大哥酒店开房,就是多次偷偷卖假货。
他们被网友和方纷纷。
然而之前赚钱太过容易,养成了高消费的生活习惯,只能跟着白欣欣从事灰色产业。
再次见到林言琛,是他带着蓬头垢面的白欣欣,跪在我住的酒店门前。
白欣欣如今也没有当初的光鲜亮丽。
“乔乔,我让白欣欣也来给你道歉,从前做的那些事都是我们的不对。”
林言琛跪在我面前忏悔,他还准备了九百九十九朵风信子的巨大花束。
我却笑着打断了林言琛: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需要你或者她的道歉。”
“你们的道歉对我来说没有一点用处。”
白欣欣跪在地上,指着林言琛哈哈大笑,仿佛在嘲笑他妄想得到我的原谅。
我在保镖的保护下上了车,车门缓缓关上的瞬间。
我看见白欣欣跪着上前拉住林言琛的衣服,她对他居然还有爱意。
林言琛却厌恶地将她踢翻在地。
车子渐渐驶离,隔着车窗两个人突然厮打在一起,都是发了疯地挥打着对方。
很多周围的人聚集过来看戏,对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着。
曾经在电视新闻中光鲜亮丽的两个人,彻底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9.
林言琛的公司破产了,欠了很多员工的工资,到处都是找他讨薪的人。
他却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追问道:
“乔乔,许铭是不是我的儿子?”
许铭是铭崽的大名,他跟着我姓,沈明霆没有反对也支持我。
我无奈笑道:“铭崽是我和沈明霆的孩子,他下个月才过四岁生,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孩子?”
林言琛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信誓旦旦道: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故意骗我的,铭崽肯定是我的孩子。”
“五年前你明明怀了我的孩子,他就是那个孩子,你当初本没有流产......”
我不禁冷笑:“五年前我确实怀了你的孩子,当时我虽然对你失望透顶,但是依然想要留住那个无辜的孩子。”
为此我忍着非常人能忍受的剧痛,没有选择打麻药进行手术。
可最后那个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林言琛。
“因为你当时带着来参加葬礼的情人白欣欣,她告诉我当年发生车祸的时候,你是在和她打电话。”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言琛惊绝望地连连后退了两步。
“不是的,不是的......”
他死咬着不肯承认。
“她还告诉了我,当时打给你究竟为了什么事。”
“林言琛还用我提醒你吗?你该不会不记得了吧......”
我鄙夷地看着林言琛,唇边挂着轻蔑的冷笑,心中却含满着对他的痛恨。
“背叛我和她上床,打电话分神发生车祸,害得我失去了一条腿,从此彻底告别芭蕾。”
“我曾经无数次问过老天爷,为什么断腿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你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那样我还不至于恨你到想让你死。”
我的连声质问,将林言琛的无处可躲,他只能拼了命地摇头,说不是那样的......
“林言琛你那点心思谁不懂呢,你执意和我结婚,不过是不想被旁人指责。”
“因为明明开车分神的人是你,你反而一点事没有,倒霉的人是我。”
“你娶我不过是为了你自己,林言琛你真是个克我的灾星。”
言尽于此,我和林言琛此生不必再见。
晚上哄睡以后,我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沈明霆。
他听说林言琛固执认为铭崽是他的孩子,气得在客厅里的来了个折返跑。
“林言琛他要不要脸啊?”
“他以为自己配得上这个福气吗?”
“他做梦呢吧,想什么美食呢?”
我又想要笑,又要安抚他委屈的情绪。
“沈先生,咱人帅活好还有钱,不和他那种人一般见识哈......”
沈明霆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终于渐渐泛起了笑容。
“乔,你这样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
“骄傲吧,你有可以骄傲的资本。”我继续夸。
沈明霆将我打横抱起来,得逞笑道:“乖,老婆,咱们再给铭崽生个妹妹吧。”
一番激战后,已经是深夜,我窝在沈明霆的怀里。
“明霆,真的很感谢你,是你让我重新相信爱情。”
“乔,是我应该谢谢你,愿意选择相信我。”
父亲当年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叮嘱来看他的沈明霆,希望他能够帮忙照顾我。
沈明霆虽然搬到国外生活多年,但是心中依然想念我,他郑重答应了父亲的遗愿。
当时我在父亲葬礼上晕倒流产,是他始终陪在我身边照顾我。
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我的内心泛起一阵疼痛。
沈明霆感觉到了,将我搂得更紧了几分,他的拥抱给了无尽的温暖力量。
再次听到林言琛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南城山区的盘山公路发生了一起车祸,车内一对男女双双丧命。
经调查后判定,刹车提前被动了手脚,怀疑是情。
后来调取相关视频发现,是开车的男车主自己做的手脚,他那时精神已经不太正常。
北城所有群里传遍了这个新闻。
女人名字叫白欣欣,男人正是林言琛。
这一次命运没有眷顾他们任何一个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