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100好感度,他却向我提离婚

头顶100好感度,他却向我提离婚

作者:堇雾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主人公顾时昀静姝小说《头顶100好感度,他却向我提离婚》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堇雾。第1章结婚七周年纪念,顾时昀带了位年轻女孩过来。随后,他递给我一张离婚协议。“七年了,我以为亲情可以代替爱情,但我做不到。这对你不公平,对舒然也是。”“抱歉,我不爱你了。”“补偿之类都好说,我不会亏欠...

第1章

结婚七周年纪念,顾时昀带了位年轻女孩过来。

随后,他递给我一张离婚协议。

“七年了,我以为亲情可以代替爱情,但我做不到。这对你不公平,对舒然也是。”

“抱歉,我不爱你了。”

“补偿之类都好说,我不会亏欠你。”

我本该痛哭流涕,或者歇斯底里。

但我只是呆滞的看向他。

因为在他说不爱我的时候,头顶的好感度依旧维持在100啊!

01

我坐在原位,手里还攥着银质餐刀。

哪怕离婚协议书就摆在眼前。

我依旧不信!

他刚才替我切好牛排,还细心挑去了配菜里的洋葱。

那是我的忌口,连我自己都常忘。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尤其是悬浮在他头顶,除了我谁也看不见的鲜红数字:【100】。

​还是满值啊!

​“骗子。”

我将餐刀重重拍在桌上。

系统故障也好,他在演戏也罢。

我不接受这种不清不楚的判决。

夜深。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每神经都在叫嚣。

七年。

我从大魏穿越而来,举目无亲,是他把我捡回家。

教我用手机,教我识字,教我什么是现代人的爱情。

回忆让我痛到窒息,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要去问清楚!

哪怕是跪下来求他,我也要问清楚那个【100】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时昀今晚睡在客房。

连分居都做得这么绅士又决绝。

我赤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客房的门虚掩着。

我刚抬起手想要敲门,里面的声音却让我僵在原地。

“......还是改掉吧!”

是顾时昀的声音。

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沙哑。

他似乎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把那个好感度显示,改成0......实在不行,59也可以。”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在跟谁说话?!

那个好感度......

他竟然也知道?!

屋内沉默了几秒,仿佛有人在回应他。

可惜我听不见。

紧接着,顾时昀苦笑了一声,满是无奈。

“系统,别让她看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每个字都像在我的心口上凌迟。

“静姝她......太单纯了。她把那个数字,当成了我爱她的唯一证据。”

“之前我不忍心看她知道我不再爱她,她会受不了。”

“但是,现在......”

我捂住嘴靠在门外,眼泪瞬间汹涌。

屋内,那个温润儒雅的男人,还在用最体贴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

“既然注定要分开,就让她知道满分的好感度,是我为了维护她可怜的自尊心,特意让你伪造的假象吧!”

“这也算是我作为丈夫,最后能给她的体面。”

我坚信他还深爱我的理由,竟是他施舍的谎言?!

是他为了不让我输得太难看,特意编织的“体面”。

原来,他真的不爱我了。

不爱到连分手,都要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生怕我因为真相骤然崩溃。

我不想听了。

再听下去,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失控。

我跌跌撞撞地后退,脚踩在冰冷地板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狼狈的逃回房间后,泪水已经肆意霸占了我的面庞。

顾时昀,你真残忍!

如此体贴入微,照顾我的感受,竟让我没办法恨你。

​02

我们默契的没有再提离婚。

顾时昀也没赶我走。

他依旧保持着极具素养的绅士风度,却用客气疏离,在我心上一刀刀地割。

餐桌上不再有我那份热牛。

他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这天下午,我在客厅收拾东西。

顾时昀带着纪舒然回来了。

女孩局促地站在玄关。

他低头换鞋,依然记得把我的拖鞋摆正,然后才转身看向她,眼神温柔。

“舒然,过来。”

他招招手,从柜中取出丝绒盒子。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的平安扣。

也是顾家的传家宝。

结婚时,顾时昀曾握着我的手,深情缱绻。

“静姝,这玉认主,我妈说了,只传给儿媳。”

如今......

他的手指挑起红绳,绕过纪舒然纤细的脖颈,亲手替她戴上了。

“这玉养人。”

他替她理了理碎发,温声道:“你身子弱,戴着好,能挡灾。”

纪舒然红着脸摸了摸玉扣:“时昀哥,这太贵重了......”

“你是未来的顾太太。”

顾时昀笑了笑,眼底满是宠溺。

“没有什么比你更贵重。”

我站在不远处,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笑话。

那句“未来的顾太太”,像一记耳光,扇得我头晕目眩。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那种自然的亲昵,旁若无人的氛围,将我彻底隔绝在千里之外。

又是一个深夜。

大门传来指纹锁解开的声音。

顾时昀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我下意识地起身,走向厨房。

这是七年来的肌肉记忆。

只要他应酬喝酒,我一定会为他煮一碗醒酒汤。

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酸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端着碗走出来,正好看见顾时昀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时昀,喝点汤吧,胃会舒服点。”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顾时昀睁开眼。

曾经满含深情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可怕,没有一丝醉意。

他看着我手里的碗,没有接。

只是礼貌抬手,做了一个拒绝的姿势。

“不用麻烦了,静姝。”

他指了指粉色的保温杯:“舒然怕我难受,提前给我备了蜂蜜水。”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眉眼舒展。

“我答应过她要喝完,不想辜负她的心意。”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熬了半小时的醒酒汤,终究抵不过那杯简单的蜂蜜水。

不是因为水。

只是因为它是纪舒然准备的。

​“好。”

我听见自己涩的声音:“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端着汤转身,倒进水槽。

第二天一早,我逃了。

我躲进了市图书馆。

这里有全市最全的古籍区。

我努力翻找着,手指触碰到一本残破的线装书。

《魏史残卷》。

指尖触碰封面的瞬间,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在脑海中炸响。

​“......静姝?”

苍老却熟悉的声音。

带着浓重乡音,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我浑身颤抖:“钦天监大人?是你吗?”

“是我,是老臣啊!”

那个声音激动得发颤。

“七年了......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老爷夫人,一直在做法事,从未放弃过寻你。”

爹娘......

此刻,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想家。

在被顾时昀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我疯狂地想念,那个即使我犯错也会无限包容我的家。

​“大人......”

我忍不住哽咽。

“我不想留在这里了。这里没有人爱我!我想回家......”

“可以回,当然可以回!”

他的声音急切起来:“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启程。只是......”

“异世羁绊已深,因果缠绕。要想肉身归位,必须斩断最深的那个羁绊。”

是顾时昀吗?

心痛到麻木,只剩下死寂与决绝。

​“我愿意。”

“大人,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03

我约了顾时昀在咖啡馆见面。

他来得很准时,依然是那身得体西装,眉宇间藏着倦意。

“静姝,想通了吗?”

他坐下,语气温和。

“想通了。”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手指压在上面。

“但我有一个条件。”

顾时昀挑眉:“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补偿,都可以。”

“陪我做两件事。”

我想起钦天监的叮嘱,压下心头疑虑。

“第一,复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场景。第二,重现我们婚礼那天的流程。”

“做完这两件事,我就彻底消失,永不纠缠!”

顾时昀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种要求。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喜。

“好,我答应你。”

他看了看表,补充道:“不过我们要抓紧时间,把行程安排紧凑。”

“舒然不喜欢我晚归,我不想让她多想。”

他对旁人的关心像刺,扎得我生疼。

我勉强笑了笑:“好。”

于是,我们去了那个老旧的游乐园。

七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笨拙地牵起我的手。

今天人很多,喧嚣声震耳欲聋。

我们并肩走着,中间却隔着半米的距离,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

​“小心!”

有个孩子骑着自行车,突然失控的撞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横过一只有力的手臂,将我带入怀中。

熟悉的檀木香瞬间包裹了我。

顾时昀的动作快得像本能,用后背挡住了车把手。

我慌了神,连忙抓向他的手臂:“时昀!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他头顶的好感度还是【100】。

疯狂闪烁,红得刺目。

可他却推开了我。

温情退后,又成了客气话。

他退后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你没受伤吧?”

“没......没有。”

“那就好。”

顾时昀继续往前走,向我解释。

“这事能帮我保密吗?舒然如果知道,我为了救前妻受伤,会怪我没处理好以前的关系。”

“我不想让她不高兴。”

他生怕那个叫舒然的女孩介意误会。

我再次垂眸答应:“好。”

当晚,我换上了顶奢婚纱。

法国设计师定制,裙摆上绣满碎钻。

我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向站在红毯尽头的他。

顾时昀站在那里,逆着光。

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似乎僵硬了一瞬。

当我走到他面前站定,抬头看他时。

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可眨眼间,就变成了无懈可击的漠然。

​“很美。”

他由衷地赞叹。

“孟小姐,这身婚纱很适合你。你未来的丈夫看到,也会这样夸你的。”

他在提醒我,丈夫就快不是他了。

​“我们的戏,演完了吗?”

顾时昀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里带上了催促。

“舒然发消息说,想吃城南的那家云吞,我得赶过去,不然店要关门了。”

我站在原地,穿着重达十几斤的婚纱,浑身发冷。

这可是我们的“婚礼”啊!

却抵不过纪舒然的一碗云吞。

​“演完了。”

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落寞。

“顾先生,你可以走了。”

​“保重。”

他没有一丝留恋,转身就走。

婚纱店的灯光,晃得我眼晕。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看向那个始终亮着的【100】,突然笑出了声。

都是假的!

顾时昀,谢谢你,能让我狠下心。

我在心里默念:“大人,我准备好了。”

“那个变数,我会亲手了结。”

04

倒计时还剩24小时。

明天就是我的生辰,也是钦天监推演出的天门开启之时。

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洗手台上放着不起眼的透明玻璃瓶。

那是我利用这几天跑遍中药房和黑市,凑齐材料提炼出的牵机散。

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作为大魏女官,救人是我的本分。

但这瓶药,是为了人。

了那个我曾深爱,如今却必须斩断的变数。

​“顾时昀。”

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顾时昀提议,明早去民政局办手续。

作为告别,今晚他在家里做饭。

没有保姆,没有纪舒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餐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红烧仔排,还有那道极费功夫的文思豆腐羹。

热气腾腾,像极了过去七年里每个温馨的夜晚。

如果忽略掉那份即将生效的离婚协议,这一切,美好得像是场幻梦。

顾时昀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

他还开了那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静姝,坐。”

他替我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要庆祝结婚纪念,而不是分道扬镳。

席间,他只字未提财产分割,也没提纪舒然。

光落在他眉眼间,晕染出让我心碎的温柔。

“还记得你刚来那天吗?”

顾时昀晃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有些飘忽,陷入了回忆。

“我记得是周三下午,雨下得很大,你穿着奇怪的古装,突然冲到我的车前。”

“浑身湿透,眼神警惕又惊恐。”

他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撞坏了?说什么大魏,还有穿越,以为演戏呢?”

“但我不能不管你。你是女孩子,又没有去处。就把你扔在原地,你会死的。”

我的手在桌下攥紧了藏着毒药的戒指机关,刺骨的疼。

别说了!

顾时昀,求你别说了!

你越是温柔,我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刽子手。

“后来啊,我就想,既然捡回来了,就要负责到底。”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惜,我食言了。”

“我没能负责你的一辈子。”

顾时昀举起酒杯,隔着摇曳烛光看我。

那双眼眸里盛满了我不懂的情绪。

释然,不舍,还有某种决绝。

“静姝。”

他轻唤我的名字。

“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忘了我吧。”

“去过你自己的人生。那种自由自在,享尽万千宠爱的人生。”

“你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就是现在!

只要趁着碰杯的瞬间,按下戒指机关,毒药就会落入他的酒杯。

然后,一切结束。

我就能回家了。

戒指离他的杯口,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可是......

我下不了手。

看着他那张依然让我心动的脸,听着他的殷殷嘱托,我僵硬得像块石头。

孟静姝,快动手啊!

你在犹豫什么?

他已经背叛了你,他把温柔都给了别人!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崩溃时。

“啪!”

顾时昀手中的高脚杯突然脱手,砸在桌面上,红酒四溅。

“唔......”

他捂住口,痛苦不堪。

“时昀?!”

我惊慌地站起身。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呕出了一大口血。

“呃......”

他就这样在我面前倒下,吐血不止。

我还没动手......

明明还没对他下毒啊!

为什么他会中毒?!

顾时昀倒在血泊里,原本鲜红的【100】,突然变成了灰暗的倒计时。

【00:30:00】

第2章

05

“120!对,120......”

我手忙脚乱地拨通急救电话,手机几次从满是冷汗的手中滑落。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算计,回家呃执念,都在顾时昀倒下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救护车呼啸着穿过城市。

车厢里,充斥着血腥味和仪器尖锐的报警声。

顾时昀躺在担架上,氧气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睛半阖着,却还在凭着本能寻找我的手。

“静......姝......”

他呢喃着,声音微弱得被警笛声淹没。

我哭着握紧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我在,时昀,我在。”

“快走......”

他的手指无力地动了动,似乎想推开我,却又舍不得松开。

“别......别看......”

都什么时候了?

他竟然还在担心自己的样子难看,怕吓到我?

恨意都被即将失去他的恐惧压碎了。

我不想回家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

顾时昀,只要你活着,哪怕你爱的是纪舒然,哪怕你要跟我离婚,我只要你活着!

救护车停在急诊大楼门口。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狂奔。

我满手是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家属在外面等!”

手术室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

我瘫软在走廊长椅上,看着掌心早已涸的血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就是个笑话。

自以为掌控全局,其实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我抬起头。

看见纪舒然狼狈不堪的冲过来。

她没有化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脚上的高跟鞋甚至跑掉了一只。

白皙精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

她本没看我,直接扑到手术室门上,透过那条小小的缝隙往里看,手指用力抠着门板,嚎哭不止。

​“哥......哥你别吓我!”

她哭得浑身抽搐,声音嘶哑。

“你说过会没事的......为什么骗我!”

她叫他什么?

是因为太紧张,索性少了两个字,不再叫他时昀哥了吗?

她是我的情敌,是抢走我丈夫的女人。

我突然有了怨气,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扳过来。

“你别装了!”

我红着眼冲她吼:“你不是他的真爱吗?你不是未来的顾太太吗?!”

“你平时是怎么照顾他的?为什么他会突然吐血?为什么他病成这样,你一点都不知道?!”

纪舒然被我推得踉跄几步。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里没有作为胜利者的得意,只有无尽的绝望和对我的......怨恨。

“孟静姝,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她甩开我的手,情绪彻底失控,指着手术室的大门冲我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以为我愿意看他这样吗?!”

“什么真爱......什么未婚妻......那都是他求我演的!”

“我是他妹妹!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我的世界,在她的发泄声中,彻底崩塌。

​06

顾时昀第一次见到孟静姝,是在雷雨交加的午后。

穿着古装的女孩从天而降,差点撞上他的车头。

她瑟缩在雨里,像极了林间受惊的小鹿。

起初,他以为她是哪个剧组走丢的演员,或者是精神受了。

什么大魏,什么女官,听起来荒诞不经。

但他还是把她带回了闲置公寓。

这样的女孩,如果流落街头,会被吞吃得骨头都不剩。

后来的故事,俗套却又美好。

他教她适应现代生活。

他爱上了她的聪慧与坚韧,她也依赖着他的温柔与包容。

顾时昀以为,这就是永远。

直到半年前,那张确诊单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家族遗传性脑神经衰竭】。

那是顾家的诅咒。

他的父亲就是在这个年纪发病,短短三个月,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变成了没有人样的废人,最后痛苦地离世。

他的母亲受不了这种折磨,在父亲死后迅速改嫁,生怕沾染上一丝晦气。

同母异父的妹妹纪舒然,就是母亲逃离过去后的产物。

顾时昀不怕死。

但他怕孟静姝看到他死。

更怕她像当初的母亲一样,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守着一个将死之人.

熬了眼泪,最后孤独终老,或者被迫改嫁他人。

一想到她未来可能会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

或者独自一人在深夜哭泣,顾时昀的心就像被撕裂一样疼。

进退两难之际,他在打扫房间时,发现了孟静姝藏在枕头底下的笔记本。

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记录的每一页,都是对大魏、对父母、对故土的思念。

“今中秋,不知阿爹的腿疾犯了没。”

“梦见阿娘做的桂花糕了,醒来枕巾尽湿。”

​那一刻,顾时昀释然了。

原来,他才是那个困住她的笼子。

爱她,就应该放她回家。

他在书房翻阅爷爷留下的玄学典籍,试图寻找送她回去的方法。

没想到,真的触动了某种禁忌,将系统解封。

系统告诉他:你是这个时空的变数。只要你消失,只要她斩断对你的情丝,就能在生辰之回家。

作为感激,系统可以满足他三个愿望。

顾时昀跪在地上,看着那本泛黄的古籍,笑着流出了眼泪。

“好。”

“成交。”

第一个愿望。

“请帮我演一出戏。”

“让她偶然发现,我头顶100的好感度,其实是我让你篡改的数据。”

“我要让她以为,我早就不爱她了,所有的深情都是为了维护她尊严的假象。”

只有这样,那个单纯的傻姑娘才会相信他的变心,才会在受伤后学会恨。

第二个愿望。

“告诉我,送她回家的具体步骤。”

系统给出的方案残酷而直接:由她亲手了他。

顾时昀沉默了很久,然后提出了自虐式请求。

“你化作她那个时代的钦天监,去引导她吧。”

“告诉她,方法是:复刻初次约会,重现婚礼,然后......在生前亲手了我。”

这是他的私心。

卑劣又可怜的私心。

他想在死前,最后一次和她约会,再看她穿一次婚纱。

哪怕是以演戏的名义。

只要能把那些画面带进坟墓,他就知足了。

布置好一切后,他颤抖着手,拨通了妹妹的号码。

“舒然,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的纪舒然,哭着骂他疯子。

他望着窗外,轻声回应。

“是啊,我是疯了。”

“可静姝太重感情了。如果不把她的心伤透,她怎么下得去手我?”

“她下不了手,就走不了。难道你要让她留下来,看着我一点点烂掉吗?”

​07

顾时昀躺在病床上等死。

总是温和笑着,为我挡去风雨的男人,却命比纸薄。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在倒数他仅剩的生命。

​“时昀!”

听到我的声音,他费力地睁开眼。

他动了动手指,想抬起来帮我擦眼泪。

那是他七年来的习惯。

只要我哭,他定会第一时间帮我擦。

可是这次,他的手只抬起了一寸,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傻静姝......”

“为什么要心软......”

“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

我浑身一震,握住他冰凉的手。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我要你?”

他没有否认。

“我偷了你的药粉。”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白色的枕头。

我手忙脚乱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净。

“我自己吃了。”

他喘息着:“你下不了手......我知道,你舍不得。”

“那就让我来。”

“只要是因为你的意而死......条件就算达成了吧?”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掌心,嚎啕大哭。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为了送我回家,成全荒谬的穿越条件,竟然提前服下了我研制的毒药。

“静姝,别哭。”

他贪婪地凝望我的脸,想记得更为深刻。

“临死前,我才发现......我的爱是如此浅薄。”

“我太晚才明白,你初到这个新世界时,有多么恐惧不安。”

“我为了一己私欲,把你留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太晚才考虑到,你对故土亲人的思念。”

“时昀,不是的!我愿意留下来!只要有你,哪里都是家!”

我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喊着。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角滑下一滴泪。

“老天在惩罚我。”

“给了我顾家逃不掉的短命诅咒......这样也好,只有这样,我才舍得放你离开。”

“我努力演戏,对你冷漠,让你恨我......”

“我想让你因为我的背叛而死心,这样......等我死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长痛不如短痛。”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可我......只希望你永远都别难过。”

“对不起,静姝......因为我,让你受苦了。”

痛到极致,竟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顾时昀,我一点也不苦!”

我哭着对他袒露被我藏起来的爱意。

“我爱你......哪怕你放弃我,选择别人,我都爱你!”

“我不回家了,我不走了!求求你别离开我......”

“你不是说过要跟我白头偕老吗?你不能食言!”

顾时昀看着我,眼底涌动着无尽眷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也许是“我也爱你”,也许是“再见”。

但声音最终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总是温暖的膛,停止了起伏。

监护仪上的曲线,拉成了直线。

时钟指向了零点。

我的生辰到了。

“时昀!!!”

我凄厉地尖叫,伸手想去抱住他渐渐冷却的身体。

可是,我的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肩膀。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

巨大的吸力从虚空中传来,拉扯着我离开这个世界。

“不要!我不要走!顾时昀!”

我眼睁睁看他死在病床上,看纪舒然冲进来趴在他身上痛哭,光线逐渐朦胧。

我没能牵住他的手。

08

​“醒了!小姐醒了!”

耳边传来丫鬟惊喜的呼喊声。

我猛地睁开眼,从床榻上惊坐而起。

雕花木床,绣着鸳鸯的罗帐。

这是......大魏?

“静姝!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

母亲扑过来抱住我,哭得泣不成声。

“你这一病,就是七天七夜,吓死为娘了!”

父亲眼圈发红,不住地念叨着祖宗。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缩小的手掌,纤细,

铜镜里,也映出一张稚嫩的脸庞。

十八岁的孟静姝。

身体健康,容颜娇俏。

所有人都说,孟家大小姐大病一场,魂兮归来,是天大的喜事。

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个二十五岁的孟静姝,爱过恨过也痛过的孟静姝,已经死在了另一个时空。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好动顽劣。

凭着在现代学到的西医知识,结合家传中医绝学,治好了太后的偏头痛,救活了难产的贵妃。

短短一年,我名动京城,成了大魏最年轻的女官。

人人称赞孟太医妙手回春,端庄稳重。

可他们不知道,我的心,早就枯死了。

春里,梨花开满了庭院。

昔的青梅竹马,如今的新科探花郎,带着厚礼上门提亲。

他是极好的人。

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慕艾。

父母极力撮合,觉得这是天作之合。

我坐在梨花树下,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只觉得恍惚。

“静姝妹妹.”

他有些紧张地开口.

“我心悦你已久,若能娶你为妻,定不纳妾,相守白头!”

风吹过,梨花瓣落在我的肩头。

“对不起。”

“承蒙厚爱。”

“为何?”

他不解:“可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

我拂去肩头的落花,摇摇头。

“静姝此生,已嫁过人了。”

探花郎大惊:“这......孟世伯从未说过你曾婚配......”

“嫁在了梦里。”

我淡淡一笑。

“那个梦太长,太真。梦里的人走了,我的心也跟着走了。”

“这具躯壳,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是夜。

我从贴身藏着的锦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照片。

那晚重现婚礼,婚纱店的工作人员用拍立得抓拍了一张,送给了我。

我随手塞进了口袋,没想到竟然跟着我一起穿了回来。

照片里,我低着头,神情落寞。

而站在我身后的顾时昀,脸上虽是冷漠疏离,可那双眼睛......

却不自觉地看向我。

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即将诀别的哀伤。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的背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千言万语。

​“骗子......”

我抚摸着照片上熟悉的脸,指尖颤抖。

在没有他的时空里。

我抱着唯一的合影彻夜难眠。

相思入骨,药石无医。

09

葬礼结束后,纪舒然不顾家族长辈的反对,执意将骨灰盒带回了家。

放在了顾时昀生前的卧室里。

那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

有他的书,有他的味道,还有那个他到死都念念不忘的女人的痕迹。

纪舒然坐在地毯上,手里把玩着顾时昀小时候送她的益智玩具。

他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所有人都说她是拖油瓶,是多余的长女。

只有顾时昀,会蹲下来给她擦脸,会把零花钱省下来给她买书,会为了她跟那些欺负她的坏孩子打架。

“舒然,你要好好读书。”

“舒然,哥哥会护着你。”

“舒然,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对她来说,顾时昀不仅仅是哥哥。

是长兄,如父。

可现在,他成了一捧灰。

​“哥,你真傻。”

纪舒然抚摸着冰冷的骨灰盒,眼泪早就流了。

“你把她送走了,把你自己的命送了......那我呢?你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她不甘心。

她不相信那样好的哥哥,就这样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那个所谓的系统和穿越,既然真的存在,那就一定有办法找回来!

从那天起,纪舒然疯了。

她变卖了顾时昀留给她的股份,散尽家财。

她不再是光鲜亮丽的纪家二小姐,成了玄学圈子里出了名的“疯子”。

她高价聘请各路大师,无论是道士、和尚,还是西方的通灵师。

只要有人说能招魂,能通灵,她就大把大把地给钱。

​“大师,求求你,帮我问问他还在不在?”

“大师,有没有办法让他转世?我想让他回来......”

然而,一次次满怀希望,换来的只有骗局和失望。

有的骗子拿了钱就跑,有的装神弄鬼一番后告诉她“魂魄已散”。

甚至有人嘲笑她,说她是思亲成疾,该去看精神科。

“我没病!我哥真的有系统!他真的送人穿越了!”

这一天,又是一个雷雨夜。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纪舒然疲惫到了极点。

她已经在外面奔波了三个月,一无所获,身心俱疲。

她蜷缩在顾时昀卧室的沙发上,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檀木盒子。

“哥......我好累啊。”

她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你的魂都找不到......”

困意袭来,她在雷声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她呼吸变得绵长之时。

檀木盒突然亮起了一抹柔和的光。

10

大魏五年,冬。

京城的雪下得极大,将琉璃瓦盖得严严实实。

我刚刚理完最后一批进贡的药材清单。

身旁的小太监恭敬地递上暖炉:“孟大人,天寒地冻,您仔细手。”

我接过暖炉,指尖却依旧是凉的。

这一年,我二十一岁。

因救治太后有功,又改良了军中金创药,圣上破格提拔,封我为正三品尚药奉御。

这是大魏开国以来,女子能坐到的最高位置。

位高权重,荣宠加身。

京中多少名门贵女羡慕我,多少达官显贵想求娶我。

可我总是穿着素净锦袍,独来独往,像一抹游离在繁华盛世之外的孤魂。

​“大人,今还要去城南药铺吗?”

车夫在门外问。

“去。”

我轻声应道,“那是最后一味药引,必须我亲自去挑。”

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回放那些画面。

那个人倒在血泊里,对我说:“静姝,去过享尽万千宠爱的人生。”

顾时昀,你看。

我有权势,有地位,受万人敬仰。

这就是你说的“万千宠爱”吗?

可为什么,我的心里,空得像是漏了风,怎么填都填不满呢?

长街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

人间烟火气透过车帘缝隙钻进来,却暖不了我分毫。

我常常觉得自己还活在那个只有七年的梦里,醒不来,也不愿醒。

​“吁!”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

“怎么回事?”

我稳住身形,蹙眉问道。

外头传来车夫暴怒的呵斥声:

“哪里来的疯子!竟敢冲撞官车!不要命了吗?!”

“滚开!穿得这般奇怪,莫不是敌国的细作!”

四周百姓的议论声瞬间嘈杂起来。

“这人怎么剪了短发?”

“那是衣服吗?怎么如此古怪,紧巴巴地裹在身上......”

“看着像是失魂症,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我猛地掀开了车帘!

马车前方的雪地里,站着一个男人。

周围是长袍马褂的古人,是红墙绿瓦的飞檐。

而他......

留着利落短发,穿着深灰色西装,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泞的皮鞋。

他正茫然地环顾四周。

看着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群。

眼神里满是错愕迷茫。

浑身血液疯狂地沸腾起来。

哪怕隔着纷飞大雪,我也绝不会认错!

“顾......时昀......”

眼泪比呼唤率先汹涌。

“大人!您别下来!此人行迹可疑,当心伤着您!”

车夫见我要下车,急忙阻拦。

我不顾仪态,提起裙摆,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我不顾一切跑向他。

真的吗?

是梦吗?

如果是梦,求求老天,这一次千万别让我醒来。

那个男人听到了脚步声。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万物都在倒退。

与我穿越到现代的场景,完美重叠。

那时,我穿着古装,他开着车。

我是惊慌失措的闯入者,他是从天而降的守护神。

长街飞雪,时空倒转。

他成了那个茫然无措的异乡客。

我冲到他面前,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急急刹住。

呼吸急促,口剧烈起伏。

我想伸手碰他,又怕手一伸出去,这幻影就散了。

他不记得我是谁。

“我们......”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我流满泪水的脸.

眉头微微蹙起,手掌不自觉地向前伸了伸,似乎想要......帮我擦泪。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真实的体温,熟悉的心跳。

是真的!

他回来了!

“顾时昀......”

“你终于来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迟疑了片刻,最终,缓缓落下双臂,回抱住了我。

“别哭啊,我吓到你了吗?”

他低声哄着,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宠溺和心疼。

我握住他冰凉的手,十指紧扣。

就像当年他牵着我,教我过马路一样。

“顾时昀。”

“没关系,你不记得我,没关系。”

“不认识这里,也没关系。”

“这一次......”

“换我来带你回家。”

【番外】

“之前两个心愿,我都会替你实现。”

系统主动询问:“还剩最后一个,你想好了吗?”

顾时昀替熟睡的妻子掖好被角,叹了口气。

“我的第三个愿望......”

“若有来生,请让我找到她。”

“我确信,无论轮回多少次,我都会再次爱上她,与她相守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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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头顶100好感度,他却向我提离婚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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