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国庆节,男友让我去他家商量订婚事宜。
又暗示我,他爸偏爱玉石,叫我多上点心。
我没有怠慢,父母因执行秘密任务无法亲自前来,
特地让我带上家中珍藏的罗汉白玉雕以表心意。
第二天,我到刚男友家,就被他悄悄扯到一旁。
“你那玉雕是真的吧,跟你提个醒,我爸最近迷上了鉴宝。”
“要是假的,他可是要当场销毁的。”
我让他放心。
“即便要仿,这尊玉雕的刀工,世上能仿的人也不过五指。”
话音刚落,我一回头,却见他爸举起锤子,眼神正死死盯着玉雕。
1.
我吓了一跳,赶忙拽着男友过去。
许天河上前拦住了他爸:“爸,先别急,一会儿再鉴宝也不迟。”
他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他爸许闻胜举着锤子的手臂。
许闻胜冷哼一声,锤子重重搁在桌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我。
“商量订婚这么大的事也能迟到,真是半点规矩都不懂了。”
我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
分明比约定时间还早了十分钟。
一旁的许天河却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我心下了然,压下不快,微微躬身:“叔叔,是我考虑不周,耽误了一会。”
“我爸妈那边有紧急任务,实在抽不开身,非常抱歉。”
许闻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锤子都跳了一下。
“紧急任务?骗鬼呢!商量订婚是天大的事,什么事能比这还急?”
他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声音陡然拔高:“你爹妈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老子给他们脸不要?!”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间门突然打开,涌出来一群亲戚,瞬间就把我围在了中间。
“就是!商量订婚女方爹妈都不来,像什么样子!”
“听说还是体制内的,这点礼数都不懂?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许家!”
“闻胜哥一个集团大经理,百忙中抽空见面,这面子给得够大了,你们家倒端起来了!”
七嘴八舌的指责扑面而来。
许闻胜站在人群中心,脸色由红转青,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都听见了吧?我一个集团经理!管着几百号人!时间是用秒算的!我推了三个会专门空出今天,你们家呢?啊?”
我正要解释,却被他唾沫星子喷了满脸。
“给我摆谱?你们家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摆谱?!”
“打电话!现在就给你爹妈打!我不管他们什么狗屁任务!”
“今天他俩要是不滚过来磕头认错,把这订婚的规矩给我做全了——”
“你就别想进我许家的门!”
2.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稳。
“许叔,您误会了。我父母确实在执行非常重要的任务,实在无法前来。他们对此非常抱歉,改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说着,我侧过头,用眼神向身旁的许天河求助,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然而,许天河非但没有接我的眼神,反而像是被点燃了似的,猛地打断我。
“够了!什么重要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爸妈是什么隐藏的大人物呢。”
他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整天搞些神神叨叨的研究,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当初要不是你家低三下四求着,我爷爷能同意这门亲事?”
“现在倒好,给脸不要脸!商量订婚都敢不来,是真不把我们许家当回事是吧?”
我气得口发闷,血液直冲头顶。
我父母可是航空机密工程师,每一次任务都关乎国家利益,岂容这般轻蔑侮辱?
再说婚约,当年两位爷爷在战场上可是过命的交情,约定儿女亲家是惺惺相惜。
到了他们嘴里,竟成了我们家的攀附与乞求!
我一把推开许天河,声音冷得掉渣:“既然你们许家是这种态度,这婚不订也罢。”
“我现在就回去告诉爷爷,立刻取消婚约。”我目光扫过许闻胜铁青的脸,“我们家,从来就没求过你们许家!”
说完,我拿起桌上的罗汉白玉雕,转身就走。
我拿起玉雕转身欲走,鞋跟却猛地一崴,整个人向前扑去。
许闻胜面无表情地收回脚,居高临下地冷笑:“谁准你带着东西走了?”
我摔在地上,手肘辣地疼,玉雕却死死护在怀里。
怒火瞬间烧尽了理智:“婚约作废!我和你们许家再无瓜葛!”
“作废?”他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地盯着我怀里的白玉,“这玩意儿进了我许家的门,就别想原样出去。”
“我眼里揉不得沙子。”他弯腰,一字一句砸在我脸上,“绝不容许你拿个假货,继续招摇撞骗。”
3.
我撑着手肘从地上爬起来,辣的疼,但远不及心头的怒火灼人。
“许闻胜,”我声音抖得厉害,“你听清楚了,这玉雕,是我家祖传的物件,不是地摊上随便淘来糊弄你这位‘大经理’的!”
“你看不上我,看不上我家,可以,这婚约我们现在就撕了!但这东西,你碰都别想碰一下!”
我将玉雕死死护在身前,双目冒火。
我推开挡路的人就要冲出去,“让开!”
话音未落,手腕却被许闻胜铁钳般攥住,另一只手狠狠扇在我脸上。
“满口谎话的东西!”
啪!
我耳边嗡鸣,脸颊瞬间麻木,随即泛起辣的刺痛。
他唾沫横飞地怒骂,“先骗我说爹妈有任务,现在还敢拿个破石头唬我是真玉?”
“你们家这种底子,能拿出什么好料!”
许闻胜猛地一把夺过我紧抱的玉雕,掂量着嗤笑。
“仿也不会找个好点的仿!敢仿到罗汉白玉雕身上,真是找死!”
我目眦欲裂,扑上去抢夺:“还给我!”
他却抬脚,狠狠碾在我去抓玉雕的手背上。
鞋底重重拧过指骨,钻心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
许闻胜居高临下地睨着我,脚下持续用力。
“说!哪儿仿的破烂玩意儿?现在招了,少受点罪!”
我痛得吸着冷气,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仿的…”
“放屁!”他猛地抬脚,又更重地踩下来,几乎要碾碎我的骨头。
“老子这双火眼金睛从没看错过!你这底层的烂货,能拿出真东西?”
周围的亲戚立刻七嘴八舌地帮腔。
“闻胜哥鉴宝就没失过手!”
“这丫头嘴硬得很!”
“一看就是假货,赶紧认了吧!”
我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说!哪个地摊买的假货?!”许闻胜面目狰狞地咆哮。
剧痛和屈辱猛地炸开,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理智都没了。
我猛地抬头,像头被到绝境的野兽,对准他踩在我手上的小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
许闻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嚎,触电般猛地抬起了脚。
就是现在!
我趁机一把抽出血肉模糊的手,不顾钻心的疼,
另一只手疯了一样抢回他因吃痛而松脱的玉雕,抱在怀里转身就朝门口冲!
4.
就在我踉跄着扑向大门时,
裙摆猛地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狠狠拽来!
我完全无法抵抗,整个人被拖得向后倒去。
后脑和脊背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怀里的玉雕再次被我死死护住,没脱手。
眩晕中我抬起头,正对上许天河俯视的脸。
他一只手还攥着我的裙角,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冰冷。
“还狡辩?我爸鉴宝从没走眼过!”许天河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今天不把这假货留下,你休想踏出这个门!”
接着一把拽住我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我死死抱住玉雕,强忍疼痛。
他见我不肯松手,猛地狞笑一声,另一只手攥住我裙摆狠狠一扯——
“撕拉!”
布料应声碎裂,凉意瞬间贴上皮肤。
我狼狈地蜷起身子,听见四周响起倒抽冷气和压抑的窃笑。
“哎哟,这像什么样子!”
“自己不知廉耻,还怪别人?”
“哈哈哈,都走光咯!”
我心脏猛地一缩,苦涩涌上心头。
这身裙子,是我特意为今天挑选的,想着要得体,要显得重视。
现在却成了他撕碎我的工具。
眼角余光瞥见有人举起了手机,镜头冷冰冰地对准了我的狼狈。
我慌忙松开玉雕,手忙脚乱地拉扯破碎的裙摆试图遮羞。
许天河看准这一瞬,嘴角扯出冰冷的笑,一把就将玉雕夺了过去。
“现在知道要脸了?”他掂量着玉雕,嗤笑道。
缓过来的许闻胜一瘸一拐地冲过来,脸色铁青。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狠狠踹在我腰侧!
“贱货!敢咬我?!”
我痛得蜷缩起来,不敢动弹。
他又一脚踹在我背上,唾骂:“没家教的玩意儿!今天就替你爹妈教训你!”
我咬紧牙关,护住头脸,不敢有所动作,只能任他踢打。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和鞋底砸在我身上的闷响。
过了许久,许天河掂了掂手里的玉雕,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我。
然后皱眉对他爸低声道:“爸,差不多行了,注意下形象。一会儿若然不是要来吗?”
正踹得起劲的许闻胜猛地收住脚,喘着粗气连声道:“对对对!差点误了正事!”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整理了一下扯歪的领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许叔叔,天河,我到了。”
5.
许闻胜一改刚才的暴戾,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去。
“哎哟若然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许天河也瞬间换上温柔表情,殷勤地接过她手袋:“路上累了吧?就等你了。”
两人一左一右簇拥着顾若然进屋,语气热络,与方才判若两人。
顾若然居高临下地走到我面前,斜睨我一眼:“这位是?”
许天河赶紧撇清关系,语气嫌恶。
“一个小偷,仿了罗汉白玉雕想来骗钱,刚被我们抓个正着。”
顾若然脸色骤变,扬手就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你好大的胆子!”她声音尖利,“连罗汉白玉雕都敢仿造,简直不知死活!”
她转向许闻胜父子,语气瞬间转变。
“多亏许叔叔和天河哥眼力过人,换了别人,可真要叫这赝品蒙混过去了!”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顾若然的高跟鞋却狠狠踹在我腰侧。
“还敢起来?仿造都仿到你姑我头上来了!”
她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身后立刻有人捧来一个丝绒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赫然是另一尊罗汉白玉雕,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声音淬着冰,“这才是真品。”
6.
众人顿时啧啧称奇,围着那尊白玉雕赞叹不已。
“瞧瞧这光泽,这雕工,真品就是不一样!”
“若然小姐拿出来的,那还能有假?”
“地摊货就是地摊货,永远上不了台面。”
顾若然转向许闻胜,笑意盈盈。
“许叔叔,听说您最爱玉石,这尊罗汉白玉雕,是我特意找来送给您的。”
许闻胜顿时喜上眉梢,双手接过,连声道:“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若然你太有心了!”
又得意地指着我骂:“贱货!看见没有?这才是真东西!你那破烂玩意也配拿出来丢人现眼?”
许天河也跟着啐了一口:“差点就被你这骗子糊弄过去了!真不要脸!”
我蜷缩在地上,眯起眼睛仔细看向那尊被捧着的白玉雕。
我心下很清楚,这尊白玉雕就是假的。
客厅顶灯的光线落在玉身上,反射出的光泽却隐隐透出一丝过于扎眼的“贼光”。
流转间缺乏真正古玉温润内敛的宝气,反而浮着一层浅薄的玻璃质感。
我挣扎着撑起身,指着顾若然那尊玉雕嘶声道:“假的!她这尊才是仿货!”
“光泽浮夸,贼气冲天,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玻璃玩意儿!”
7.
满厅喧哗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都钉在我身上,又惊疑地转向顾若然手中的白玉雕。
许闻胜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嘴硬!”
顾若然却笑了,指尖轻蔑地划过她那尊玉雕流光溢彩的表面。
“贼光?玻璃质感?”她音调扬起,“你这种底层贱货,也配谈玉的宝气?”
顾若然一脚狠狠踹在我腹部,剧痛让我蜷缩倒地,几乎窒息。
许天河冷眼旁观,低声对许闻胜说。
“爸,爷爷快到了。趁现在砸了那假货,正好在爷爷面前显显您的眼力。”
许闻胜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抓起锤子就朝我的玉雕走去。
许闻胜一把抓起我的罗汉白玉雕,几步走到顾若然面前,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若然啊,你来看看这仿品,”他指着玉雕的细节,语气鄙夷,“瞧瞧这僵硬的刀工,这死气沉沉的包浆,破绽百出!”
他掂了掂手里的锤子,声音陡然拔高:“我许闻胜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这种假货!眼里本揉不进沙子!”
“这种东西流传出去,不知要祸害多少人,扰乱市场!”
他目光扫过周围屏息的亲戚,最后落在顾若然脸上,“必须当场销毁,以儆效尤!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
顾若然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欣然点头:“许叔叔说得太对了!打假就得您这样有魄力的人来!”
“这种害人的东西,留着的确是祸害,砸了净!”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手持正义的审判者。
许天河温柔地将顾若然护在身后,姿态亲昵。
许闻胜高举铁锤,猛然砸落!
我瞳孔骤缩,挣扎着向前扑去——
却被许天河一脚死死踩住裙摆。
布料撕裂声中,我重重栽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锤影落下。
8.
锤头带着风声砸下!
一声刺耳的脆响炸开,玉雕猛地迸裂,碎片四溅。
许闻胜喘着粗气,脸上横肉因兴奋而抖动,狞笑道:“嗬,这假玩意儿还挺硬!”
话音未落,第二锤又狠狠砸落!
紧接着是第三锤、第四锤......锤锤致命。
我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尊温润的白玉在重击下崩解、飞散。
每一声碎裂都像砸在我心口,碾得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大门猛地被推开。
两位老者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许老爷子看到狼狈倒地的我,脸色骤沉:“怎么回事?!”
他身后一位老者却猛地扑向碎片,声音发颤:“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一把夺过许闻胜手中的锤子,怒不可遏:“你这蠢货!知不知道你亲手砸了件国宝级的珍品?!”
第2章
许闻胜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刘海龙大师的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碎片。
那碎片上,恰好保留着罗汉半张悲悯的脸和一道流畅无比的衣纹。
“这刀工…这游丝毛雕…”他对着光线,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肺里挤出来的。
“行云流水,力透玉髓,每一刀都蕴含着古意!这是已失传的‘汉八刀’极致技艺!是祖师爷级别的功夫!”
他猛地转向目瞪口呆的许闻胜,眼中喷薄出滔天的怒火和痛惜,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
“你这蠢货!你砸的不是玉!是活生生的历史!是能进博物馆镇馆的国宝!你竟然…你竟然就把它毁了?!”
许闻胜被骂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刚才的嚣张气焰被这劈头盖脸的痛斥砸得粉碎,只剩下茫然和逐渐升起的恐慌。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父亲。
许老爷子脸色铁青,呼吸急促,显然也已意识到发生了极其糟糕的事情。
他厉声问道:“海龙兄,这…这玉雕到底是?”
“是什么?!”刘海龙大师猛地举起那块碎片,痛心疾首,声音响彻整个客厅,“这是宋仿汉的罗汉白玉雕真品!我找它找了多少年!”
“你告诉我这是假货?!许闻胜!你那双狗眼是怎么长的?!”
许闻胜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
他猛地指向仍倒在地上的我,声音发颤,“是…是她!是她拿来的!刘大师,您别被她骗了!她家那种底子,怎么可能拿得出这种真东西?!”
“这肯定是假的!一定是她故意拿来唬人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愤慨。
“爸!刘大师!你们想想,这玩意儿来历不明,不是假货是什么?我…我这是为民除害,杜绝赝品流通啊!”
“蠢货!闭嘴!”许老爷子再也听不下去,膛剧烈起伏,猛地大步上前,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许闻胜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9.
许老爷子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扇得许闻胜眼冒金星。
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爸…你…”许闻胜捂着脸,彻底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盛怒的父亲。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么个有眼无珠的蠢货儿子!”许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几乎戳到许闻胜的鼻子上,
“你知道你砸的是什么吗?!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他猛地转向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我,眼中充满了痛惜和滔天的怒意。
“她家那种底子?她家什么底子?!”许老爷子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客厅都在回响,
“我告诉你!她父母是国家顶尖的机密负责人!他们正在做的研究,是你这种满身铜臭的蠢货连名字都不配知道的!”
“他们肩负的是国家使命!是为了咱们头顶的这片天能在别人面前挺直腰杆!”
“你居然敢说他们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许闻胜,谁给你的狗胆?!”
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在死寂的客厅里轰然炸开。
所有亲戚都惊呆了,张着嘴,脸上血色尽褪。
看向我的眼神瞬间从之前的鄙夷不屑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骇然。
许闻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从煞白变成死灰,嘴唇哆嗦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天河也彻底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看盛怒的爷爷,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顾若然脸上的得意和傲慢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和不敢置信。
许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颤声道。
“你知不知道,她爷爷是我当年在部队里的老首长!我们那是过命的交情,这才许下的娃娃亲!”
“你,还有你,”他指着面如死灰的许闻胜和许天河,“现在,立刻,给她跪下!道歉!”
“她今天要是不原谅你们,你们俩就给我滚出许家!我许国峰没你们这种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儿子和孙子!”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劈得许闻胜和许天河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双双瘫软在地。
10.
许闻胜和许天河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是瘫软着爬跪到我面前。
“对、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许闻胜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许天河也跟着猛磕头,语无伦次:“念希…我们错了…”
我撑着剧痛的身体,慢慢站起来。破碎的裙摆垂下,露出青紫的伤痕。
没等他们说完,我扬手狠狠扇在许闻胜脸上!
“这一巴掌,替你爹妈打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反手又一记耳光抽在许天河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狼心狗肺,不配为人!”
我指着许闻胜,声音冷得刺骨:“你踹我的每一脚,骂我父母的每一个字,我都记着。”
目光转向许天河:“你撕我裙子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
最后看向那堆碎片,我捡起沾血的锤子扔到他们面前。
“玉雕你们赔不起。”
“但你们欠我的账,现在开始,一笔一笔算。”
我捡起地上沾血的锤子,重重扔到他们面前。
“刚才扯我头发的时候,不是很威风?”我盯着许天河,“说我爹妈上不得台面的时候,不是很有种?”
许天河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磕得砰砰响:“是我嘴贱!是我该死!”
“踹我腰的时候,不是很有劲?”我转向许闻胜,“说我家底子差的时候,不是很有底气?”
许闻胜浑身发抖,涕泪横流:“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一句错了就想了事?”我冷笑,“你们父子俩一个撕我衣服,一个踩我的手,叫一群亲戚看笑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收手?”
我抬起还在渗血的手背,一字一句道:“这伤,是拜你所赐。”
又扯了扯破碎的裙摆:“这狼狈,是你儿子的杰作。”
“现在跪在这里装可怜?”我声音陡然转冷,“晚了。”
两人疯狂磕头,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求求你原谅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冷冷看着他们磕头,直到额前见血才开口:
“既然知道错了——”
“爬过去,用嘴把玉雕碎片一块块叼进盒子里。”
11.
许闻胜猛地抬头,面目扭曲:“你竟敢让我们学狗?!”
许天河瞬间暴起,“贱人给你脸不要脸!”
“跪下!”许老爷子怒吼着抡起手杖狠狠抽在许天河腿弯。
两人惨叫一声再度跪倒。
许老爷子脸色铁青,手杖重重顿地:“照做!”
许闻胜父子浑身一颤,在满厅死寂中屈辱地垂下头,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堆碎片。
玉石碎碴刺进膝盖手掌,血珠渗出,两人疼得面目扭曲,却不敢停。
爬到碎片前,许闻胜颤抖着俯身,刚要张嘴——
“够了!”他猛地暴起,面目狰狞地扑向我:“小贱人我弄死你!”
我侧身轻巧一绊。
“砰!”许闻胜肥硕身躯重重栽倒在地,啃了满嘴碎玉。
我抬手轻拍两下。
大门应声而开,四名黑衣保镖疾步而入,瞬间将挣扎嘶吼的许闻胜死死压跪在地!
全场死寂。
一旁的许天河被吓得不轻,他哆嗦着凑近碎片,像条乞怜的狗。
“念希…我真的知错了…求你…”他呜咽着,嘴唇颤抖地碰向一块尖锐的碎片。
就在他舌尖即将触到碎玉的瞬间,我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他肩头!
“呃啊!”
他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后翻倒,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地板上。
碎玉硌进皮肉,疼得他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原谅?”我居高临下,看着他那瞬间涣散又因剧痛而聚焦的惊恐眼神,“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满厅死寂,只剩下他压抑的抽气和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许天河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额头上的血蹭在我裙摆。
“念希!看在我们多年情分和婚约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次!”
他手指死死攥着我脚踝,混着血和泪的脸仰起来:“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忘了我们以前…”
我冷冷地看着他涕泪交集的狼狈模样,脚上猛地用力碾下去。
“啊——!”许天河发出猪般的惨叫,手指在我鞋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婚约?”我俯视着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从你撕我裙子那一刻起,就彻底完了。”
鞋跟狠狠拧转,他痛得浑身抽搐,终于松开了手。
“带着你许家的门第,”我收回脚,看着地上蜷缩呻吟的他,声音淬冰,“滚远点。”
“许老爷子,”我最后扫过面如死灰的许家人,“我和你家的婚约就此作废。”
我转身接过保镖递来的外套披上,碎片被仔细收拢进檀木盒中。
顾若然眼见情况不对,低着头,悄无声息地往人群后方缩。
12.
她脚步很轻,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假玉雕的丝绒盒子
试图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和许家父子身上时,溜向侧门。
“站住。”
我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
黑衣保镖反应极快,几人瞬间移位,铁塔般的身躯直接堵死了侧门的去路。
顾若然身体一僵,脚步钉在原地,脸色“唰”地白了。
她慢慢转过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念希姐…我…我就是想去个洗手间…”
“去洗手间?”我看着她死死抱在怀里的盒子,“带着这个去?”
她下意识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慌乱地闪烁。
“这…这是我送许叔叔的礼物,自然要带走…”
“礼物?”我一步步走向她,鞋跟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一尊以假乱真、诱人砸了真国宝的‘礼物’?”
我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的才是假货,你的才是真品?不是义正辞严说要打假,骂我不知死活?”
我伸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丝绒盒盖上。
顾若然吓得一哆嗦,盒子差点脱手。
“刘大师,”我侧过头,“劳您驾眼,也帮忙看看这尊‘真品’?”
刘海龙大师早已对这场闹剧怒不可遏,闻言大步上前,几乎是从顾若然颤抖的手里夺过盒子。
打开只看了一眼,他便冷哼一声,满脸鄙夷。
“低劣的仿品!玻璃填充,酸蚀做旧,这贼光浮得简直污人眼!地摊上都算次货!”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判决,顾若然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不…不是的…刘大师您再看看…我这是花了重金…”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重金?”我打断她,声音里淬着冰,“花了重金,买来个假货,差点害得真国宝被毁,还在这里煽风点火,颠倒黑白。”
我微微俯身,盯着她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顾若然眼泪涌了出来,声音发颤:“念希姐,你听我解释,我也是被人骗了,我不知......”
我俯视着她惨白的脸,扬手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炸响,顾若然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鲜红的指印。
“被骗?”我冷冷看着她瞬间红肿的脸颊,“你刚才趾高气昂给我一巴掌的时候,可不像被骗的样子。”
顾若然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声音陡然尖利。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知道我顾家......”
“砰——!”
一声巨响,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所有人骇然转头望去。
13.
门口,一对身着挺括制服、肩章凛冽的中年男女逆光而立。
父亲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叫嚣的顾若然身上。
“哦?”他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厅死寂,“我倒是不知道,这海城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母亲的目光则瞬间锁定在我破碎的裙摆和渗血的手背上。
她周身气压骤降,一步踏入厅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声音冷得像冰珠砸落。
“谁的?”
母亲的目光冰刃般刮过许闻胜父子惨白的脸,最后落在顾若然身上。
顾若然登时抖如筛糠,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老爷子急忙上前,声音发颤:“亲家,这都是误会,是我教子无方......”
父亲抬手打断,声音沉冷:“事情经过,我已经打听得很清楚。”
母亲已走到我身边,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我受伤的手背,眼底寒意骤深。
她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裹紧。
“许国峰,”父亲连名带姓,声压全场,“我女儿带着祖传信物上门商议婚约,在你许家被辱骂、殴打、撕扯衣物,甚至被毁去传家之宝。”
他每说一句,许老爷子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你们,很好。”
母亲扶着我,看向那对仍跪在地上的父子,语气平静却令人胆寒:“刚才,谁碰了我女儿?”
许闻胜和许天河瞬间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不必说了。”父亲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婚约作废。从此两家,恩断义绝。”
他看向被保镖控住的顾若然和她那尊假玉雕:“至于这位顾小姐......”
顾若然尖叫:“我爸是顾长明!你们不能动我!”
父亲眼神都未变一下:“伪造文物,涉嫌诈骗,栽赃陷害。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两名保镖立刻将尖叫挣扎要跑的顾若然死死按在地上。
许闻胜眼见我父母态度冷绝,连滚带爬地扑到赝品前,一把抓起刚才行凶的锤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我有眼无珠!我瞎了眼!我这就…这就把这害人的假货彻底砸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高举铁锤。
疯了一样砸向顾若然那尊早已被刘大师判了“”的玻璃仿品。
“砰!哗啦——!”
脆弱的仿品瞬间被砸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喘着粗气,额上混着血和汗,希冀地望向我父母,几乎是在哀嚎:“砸了!都砸了!您二位消消气…求您…”
父亲眼神都未扫过那堆废渣,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晚了。”
母亲将我护在身侧,目光如冰锥刺向许闻胜:“动我女儿,毁我家贵宝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父亲目光沉冷地扫过一地狼藉,声音里淬着冰:
“本来因紧急任务无法亲自前来,心中确有歉意。念希她母亲特意找出家中珍藏的罗汉白玉雕,让她带来,既是信物,也是赔礼。”
他视线落在许闻胜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却不想,你便是这样‘款待’我女儿,这样‘鉴赏’我家传世之宝的。”
母亲护着我,语气平静却更显森寒:“辱我女儿,毁我珍宝,现在砸个一文不值的玻璃玩意儿,就想求原谅?”
“许闻胜,”父亲冷笑,“痴人说梦。”
他略一颔首,身后一名助理模样的人立刻拿出手机报警。
“故意毁坏珍贵文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父亲的声音不容置疑,“等着法律裁决吧。该赔的一分不能少,该担的责任一样跑不了。”
许闻胜和许天河如遭雷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净净。
两人瘫软在地,如同烂泥。
14.
许天河突然双目赤红,猛地从地上窜起,如同暴怒的野兽般扑向顾若然!
“都是你这贱人!拿个假玩意儿害我!!”他嘶吼着,拳头狠狠砸在顾若然脸上。
顾若然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被打翻在地,手中的丝绒盒子飞了出去,假玉雕碎片散落一地。
“你敢打我?!”她尖声反击,指甲狠狠抓向许天河的脸,瞬间留下几道血痕。
两人如同疯狗般扭打在一起。
撕扯、咒骂、翻滚,撞翻了旁边的茶几,杯盏碎裂声响成一片。
许闻胜试图拉架,却被许天河误踹一脚,痛呼着跌坐回去。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
数名警察迅速冲入客厅,厉声呵斥控制场面,很快将仍在撕打的许天河和顾若然强行分开铐住。
“故意毁坏珍贵文物、涉嫌诈骗、故意伤害......”为首的警官冷着脸核对着报案信息,一挥手,“全部带走!”
许天河被反扭着胳膊,还在挣扎咆哮:“是她害我!全是那个贱人的错!”
顾若然头发凌乱,妆容花作一团,哭喊着:“我爸是顾长明!你们不能抓我!”
警察面无表情地将两人押出门。
许闻胜面如死灰,也被一同带离。
一场荒唐的闹剧,最终以刺耳的警笛声收场。
15.
取消婚约后,我搬了家,换了工作。
手伤养好后,很少再想起那天的事。
许家赔了一大笔钱,那尊碎玉请国手修复后,捐给了博物馆。
偶尔在新闻角落看到许氏股价暴跌,或是顾家陷入调查的消息,手指一划也就过去了。
如今我在研究所做设计,周末陪爸妈爬山。
平静,踏实。
那天跪在地上撕碎的裙子和尊严,早已被新的生活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