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过年期间我刚忙完想休息,婆婆在门口喊我出去和亲戚打招呼拜年,被我婉拒了。
婆婆带着她的小侄子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她嘴里骂骂咧咧嫌弃我不懂事。
“大过年的,你说你一直待在房间玩电脑什么?”
“整天对着电脑装模作样,说是说忙工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网上勾引野男人。”
那个被惯坏的小侄子更是直接跳上我的办公桌,抓起我的万元键盘乱砸。
“姑妈,她这键盘声音太难听了?”
我被吵得脑浆都要沸腾了,忍不住哑着嗓子提醒。
“妈,电脑里全是我的工作资料,很重要,能不能带孩子出去玩?”
可婆婆不仅不听,依旧在那里碎碎念。
科研机里保存着国家重点资料,不能有一点闪失,我好说歹说哄着这两个小祖宗离开,小侄子却突然尖叫一声,手里的可乐全泼在了我的主机上。
“啊!姑妈,电脑黑屏了!”
本以为事情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婆婆接下来的举动差点让我气得吐血。
1
“这就坏了?什么破烂玩意儿!我就说这东西不吉利,冒黑烟是想熏死我们瑞瑞吗?”
婆婆张翠花一脸嫌弃地看着冒烟的主机。
她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在空中用力挥舞,仿佛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妈!别动!”
我嘶吼着扑过去,想要切断电源保护硬盘。可张翠花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墙上的头。
“我看这玩意儿就是要爆炸!你想害死我们家独苗吗?”
头被粗暴拔出,带起一串电火花。
屏幕上那些还未保存的核心数据,连同闪烁的光标一起,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国防级的防火墙底层逻辑,是我没没夜赶了三个月的成果。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哇,姑姑好吓人!姑姑像个鬼一样!”
躲在张翠花身后的小侄子王瑞瑞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张翠花一把搂住孩子,满脸横肉变得狰狞
“林雪!你看看你那个死样子!大过年的给谁摆脸色看?”
“不就是个破电脑吗?值几个钱?看把你心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爹妈呢!”
她一边拍着王瑞瑞的背,一边用刻薄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早就跟你说过,女人家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整天关着门敲敲打打,谁知道你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死死抓着桌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我想解释这台电脑硬盘里的数据关乎国家安全。
可看着张翠花那张愚昧又嚣张的脸,我明白解释是多余的。
在她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吃闲饭、只会玩电脑的儿媳妇。
我颤抖着手想检查机箱:
“让开......”
“什么?你还想不成?”
张翠花突然抬腿,对着地上的机箱狠狠一脚。
“哐当!”
沉重的机箱被她踢得翻滚了一圈,里面传来零件脱落的哗啦声。
我惨叫一声,扑过去抱住机箱。
那是硬盘支架断裂的声音。
彻底完了。
“鬼叫什么,吓着孩子我跟你没完!”张翠花低头啐了一口唾沫,“行了瑞瑞,咱们走。这屋里晦气,全是辐射,待久了要变傻子的。”
“姑姑坏!姑姑凶!”
王瑞瑞冲我做了个鬼脸,手里还抓着半瓶没泼完的可乐,故意往地上又倒了一点。
张翠花走到门口,回头施舍般说道:
“把地拖净!还有,既然电脑坏了,你也别在屋里装死。出来给亲戚们磕个头拜年,不然晚上别想吃饭!”
房门被重重甩上,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摸向口袋,想拿保密手机联系上级,却摸了个空。
随后猛地想起张翠花离开时鼓囊的口袋。
她拿走了我的手机。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刚才急火攻心,加上连续加班的疲劳,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我整个人栽倒在地。
意识模糊前,我只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欢笑声,还有张翠花尖锐的大嗓门:
“哎哟,她那就是装的!不用管她,饿两顿就好了!”
2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是黄昏。
我猛地坐起身,顾不上头疼欲裂,连滚带爬地扑向房间。
那里原本放着被踢坏的机箱,现在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地碎玻璃和涸的可乐渍。
我发疯似地在满房间翻找。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我的喉咙。
那个机箱里装着国家安全局特制的加密硬盘,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我赤脚冲出房间。
客厅里烟雾缭绕,亲戚们正围坐打牌。
张翠花坐在中间,笑得浑身乱颤。
“哎哟,还是嫂子你会过子!”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女人奉承道,“那个破铁盒子看着都烂成那样了,还能换钱?”
张翠花得意地甩出一张牌,唾沫横飞: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那收破烂的一开始还不肯收,说里面都烧焦了。我硬是让他给称了斤两!”
“五十块钱呢!够给咱们瑞瑞买好几包薯片了!”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那是造价数百万,承载着国家数亿研发资金的核心设备。
“你把它卖给谁了?!”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张翠花的衣领,双眼赤红。
全场死寂。
张翠花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拍开我的手,猛地站起来推了我一把。
“你有病啊!林雪,大过年的你想造反是不是?”
我踉跄后退,撞在电视柜上,腰部传来剧痛。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问你卖给谁了!那个硬盘呢?里面的东西呢?”
张翠花翻了个白眼,理了理被我抓皱的衣领,一脸不屑。
“什么硬盘软盘的,那破铜烂铁都一股脑儿给那个收废品的了!好像是老王头吧?怎么着,你还想去垃圾堆里找回来供着?”
我浑身冰凉,转身冲向座机报警。
刚按下110的几个数字。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狠狠按断了电话。
我抬头,对上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是陈峰,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林雪,你闹够了没有?”
陈峰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把电话给我,我要报警!”
我死死盯着他,试图去抢话筒。
陈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林雪,你闹够没有?大过年的报什么警?”
他压低声音警告:
“妈都说了,不就是卖了个破电脑吗?回头给你买个新的,别丢人现眼!”
我急得眼泪打转。
“你不懂!那里面有国家机密!泄露出去全家都要坐牢!”
“啪!”
一记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陈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林雪,我看你是玩电脑玩魔怔了吧,还国家机密?你怎么不说你是特工呢?”
“整天神神叨叨的,也不出去工作,在家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连妈处理点废品都要报警?”
他眼里的厌恶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扎进我的心窝。
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嘴脸。
我捂着脸,冷冷地看着他。
“陈峰,你会后悔的。”
陈峰恼羞成怒:
“还嘴硬!进去好好反省!”
他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回卧室,反锁房门。
“手机妈先替你保管,省得你到处乱打电话发疯。你在里面好好冷静冷静,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吃饭。”
脚步声远去,客厅重新响起麻将声和张翠花的笑声:
“这就对了嘛!儿子,女人就是不能惯着,打一顿就老实了!来来来,接着摸牌!”
我听着门外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欢笑声,我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既然你们找死。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3
直到第二天中午,门才被打开。
进来的是大姑姐陈丽,陈峰也跟在她身后。
“林雪,别在这装死人了。”陈峰走到床边,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姐特意在酒店订了包厢,全家人都在那等着。你赶紧收拾一下,去给妈赔个不是。”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见我不动,陈峰皱起眉头。
“林雪,做人要懂得感恩。当年你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漂在城里,要不是我娶了你,给了你一个家,你现在指不定在哪流浪呢。”
“大过年的,别这么不懂事,让亲戚们看笑话。”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悔恨。
我们刚认识那会儿,我发高烧,他会冒着暴雨给我送一碗热粥,他全身都淋透了,唯独怀里的保温桶是热的。
当初就是看中他的老实、体贴,贪恋那一点点家庭的温暖,我才不顾导师的反对,隐瞒身份嫁给了他。
可婚后这三年,那点温暖早已在婆婆的强势介入下,在一次次你忍忍、妈年纪大了、别计较中,消耗殆尽。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声开口:
“手机呢?”我声音沙哑,“把手机还给我。”
陈丽阴阳怪气地笑了:
“在包厢里呢。只要你乖乖去认错,手机自然会还给你。”
为了拿回通讯设备,为了联系局里,我只能忍。
“好,我去。”
......
到了包厢,陈峰示意我过去敬茶。
我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到正嗑瓜子的张翠花面前,伸出手,声音冷硬: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翠花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瓜子皮狠狠摔在桌上。
“反了你了!让你来道歉,你跟我要东西?你什么态度跟长辈说话?”
陈峰急忙冲过来拉扯我:“林雪!你疯了?不是说好道歉的吗?别给脸不要脸!”
“给脸不要脸的是你们!”
我猛地甩开陈峰,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两步。
我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陈峰那张错愕的脸上,平静却坚定地宣布:
“陈峰,我们离婚吧。”
“房子、车子、存款,我一分不要,净身出户。我只要回我的手机,从此两清。”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炸开了锅。
陈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张翠花和陈丽对视一眼,不仅没有松口,反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哟,一分钱不要只要个破手机?”陈丽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里面怕不是存了你跟哪个野男人的脏东西,急着拿回去销毁证据吧?”
“我就说嘛!整天关着门玩电脑,能有什么正经事!”张翠花也恍然大悟般拍着大腿,“肯定是什么视频!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老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闭嘴!”我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工作资料!”
“工作?什么工作见不得人?”
陈丽冷笑着站起来,挡住我的去路,“想离婚可以,先把事情交代清楚。那个手机里面,是不是你转移财产的证据?”
我不想跟这群人纠缠,想抢过手机就走。
陈峰挡住我,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把话说清楚。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才要离婚?不交代清楚,今天别想走。”
4
我被两个男亲戚强行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桌上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眼睛一亮,刚要挣扎着去抢,陈丽却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抓在手里。
她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一样,兴奋地尖叫起来:
“看!我就说有野男人!还不承认?”
她把手机举到陈峰面前晃了晃,“瞧瞧!叫什么赵局!哈哈哈,还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情趣称呼!这是在玩制服诱惑呢?”
“什么赵局?我看是姘头吧!”
张翠花一听更是来劲,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不要脸的贱货!难怪要离婚,原来是攀上高枝了!陈峰,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给你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
陈峰看着那个备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男人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林雪!你真行啊!”他咬牙切齿,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那是我的领导!把手机给我!”我拼命挣扎,想要解释,却百口莫辩。
“领导?哪个正经单位过年给女下属打电话?”
陈丽兴奋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打开直播软件。
“家人们快来看啊!实拍抓奸现场!某林姓女子婚内出轨,正主电话都打过来了!备注还叫赵局,笑死人了!”
直播间人数瞬间飙升,弹幕飞快滚动,全是恶心、这种女人浸猪笼之类的辱骂。
“给我把她的脸露出来!让大家都看看这个荡妇长什么样!”
陈丽为了博眼球,命令旁边的亲戚抓住我的头发,强行把我的脸怼到镜头前特写。
“放开我!这是违法的!”
我嘶吼着,头皮被扯得生疼,屈辱感像水一样淹没了我。
“违法?你偷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违不违法?”
陈丽一脸坏笑,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既然奸夫电话来了,那咱们就聊聊呗?我也想听听,这个赵局声音好不好听!”
她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丽对着手机阴阳怪气地喊道:
“喂,奸夫吗?你那个叫林雪的姘头现在在我们手里!想救她就拿钱来赎!少一分都不行!”
包厢里响起一阵哄笑声。张翠花甚至还凑过来喊了一句:“对!拿不出五百万,就把这破鞋领走!”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慌乱,也没有奸夫的求饶。
几秒钟后,一个威严且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包厢:
“你是谁?”
“林雪在哪里?”
“你知道你在跟谁通话吗?”
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包厢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陈丽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的空隙。
我顾不上被抓扯的剧痛,对着桌上的手机,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赵局!我是林雪,硬盘数据丢失,启动一级警戒。”
2
5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场风暴正在成型。
地下指挥中心,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那是特级遇险的信号。
整个大厅的人员瞬间起立,气氛肃得让人窒息。
赵刚咬着牙说道。
“传我命令!”
“启动一级应急预案!通知特警队、机动支队全员出动!申请空域管制!把那个酒店给我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
酒店包厢里,张翠花还在喋喋不休地辱骂我。
陈峰脸色一变,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闭嘴!疯婆子乱喊什么!”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突然窗外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传来。
“什么声音?”
陈丽皱着眉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妈......妈呀......”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张翠花不满地嘟囔着走过去。
就在这时。
“砰!哗啦——”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瞬间粉碎。
几个黑色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顺着索降绳破窗而入。
还没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无数红色的激光点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们全身。
“不许动!抱头蹲下!”
“全部趴下!否则格勿论!”
冰冷的枪口,黑色的战术头盔,全副武装的特警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那股肃的血腥气,让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亲戚们瞬间吓尿了裤子。
“啊——人啦!”
张翠花尖叫一声,想要往桌子底下钻。
“砰!”
一名特警毫不客气地一脚将她踹翻在地,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再动一下试试?”
张翠花瞬间噤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一股臭味从她裤里弥漫开来。
包厢门被暴力撞开。
赵刚大步跨入。
他穿着黑色的作战风衣,肩膀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衣衫不整、满脸血污的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这个铁血硬汉的眼眶红了。
“林工!”
赵刚冲过来,脱下风衣紧紧裹住我颤抖的身体。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随即转头看向屋里的其他人,眼里的气浓烈得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谁的?”
仅仅三个字,却像是从里爬出来的恶鬼在索命。
“误......误会啊领导!”
陈峰被两个特警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着想要解释,“这是我们家务事!这是我老婆!我是她老公!你们这是违法!”
“家务事?”
赵刚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陈峰面前。
“林雪同志是国家特级密码专家,她的安全等级是国家一级机密。”
赵刚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峰的心口。
“你管这叫家务事?”
“这叫危害国家安全!这叫叛国!”
“啪!”
赵刚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陈峰打得嘴角崩裂,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带走!”
赵刚挥了挥手,语气森寒,“在场所有人,按间谍罪嫌疑人标准,全部隔离审查!敢反抗者,就地击毙!”
“不!我是冤枉的!我是街道办主任的老婆!”
陈丽此时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想要撒泼,“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我要曝光你们!”
两名特警本不跟她废话,直接反剪双臂,“咔嚓”一声戴上了银手铐。
“老实点!”
特警用力一推,陈丽整张脸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惨叫。
随队的军医此时已经冲了进来,快速检查我的伤势。
“报告局长!林工多处软组织挫伤,疑似脑震荡,左手小指骨折!建议立即送医!”
听到骨折两个字,赵刚的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是为国家铸造盾牌的手。
竟然被这群愚蠢的畜生给折断了!
“把那个硬盘的事给我查清楚!”
赵刚抱起我,大步往外走,经过张翠花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张翠花此时已经吓傻了,瘫在地上只会哆嗦。
“老太婆,你最好祈祷那个硬盘还能修好。”
赵刚的声音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否则,把你全家卖了,都不够赔那一串代码的一个零头。”
在赵刚的怀里,看着被特警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陈峰一家人。
看着他们脸上从嚣张变成惊恐,从不可一世变成绝望。
我的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快意的弧度。
这才刚刚开始。
6
酒店楼下已经被警灯染成了一片红蓝色的海洋。
警戒线拉出了几百米远,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都在指指点点猜测发生了什么大案。
当地派出所所长刘伟满头大汗地从警车上下来。
他看着那一排排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还有天上盘旋的直升机,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这是怎么了?哪位首长莅临?”
刘伟擦着额头的冷汗,想要凑上前去询问。
却被一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冷冷拦住:
“国安局办事,闲杂人等退后!”
刘伟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种级别的部门怎么会突然降临在这个小小的辖区?
就在这时,赵刚抱着我从酒店大堂走出来。
刘伟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赵刚肩章上的级别,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首......首长好!我是辖区派出所所长刘伟,请问有什么指示?”
他哆哆嗦嗦地敬了个礼。
赵刚停下脚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刘伟的脸。
“指示?”
赵刚冷笑一声,“刘所长,昨天下午有人拨打110报警,称涉及国家机密物品被盗。为什么没有出警记录?”
刘伟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回忆。
昨天确实有个报警电话,但是......
“报......报告首长,那个电话刚接通没多久,就被报警人的丈夫撤销了。说是......说是夫妻吵架,那个女的精神有点问题,经常幻想自己是特工......”
刘伟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赵刚怀里那个满身是伤的女人,正用一种死寂的眼神看着他。
“精神问题?”
赵刚把这两个字咬得极重,“林雪同志是我们局里的首席专家,这就是你们基层民警的判断力?连核实都不核实一下?”
刘伟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完了。
“把当时的接警记录、录音,还有陈峰撤销报警的签字,全部调出来。”
赵刚不再看他,转头对身边的助手下令,“通知市局,陈峰及其亲属的社会关系,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敢扣押国家公职人员,敢私吞国家机密!”
“是!”
助手立刻拿起卫星电话开始传达指令。
这时候,被押解出来的陈丽正如丧家之犬般经过。
她看到刘伟,像是看到了救星,扯着嗓子大喊:
“刘所长!刘所长救我啊!我是陈丽啊!我老公是街道办主任王强!咱们以前一起吃过饭的!”
“这就是个误会!快跟这些当兵的说说,把我们放了!
听到这话,刘伟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上去堵住她的嘴。
“闭嘴!我不认识你!”
刘伟跳着脚大骂,生怕跟这个蠢女人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赵刚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陈丽。
“街道办主任?王强?”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好大的官威啊。既然这么有关系,那就让那个王强也过来一趟吧。”
“不用请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警戒线外传来。
几辆黑色的奥迪轿车急停在路边,市长带着几个领导模样的官员匆匆赶来。
而在最后面,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正押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正是陈丽的老公,王强。
“赵局长,实在抱歉,是我们辖区监管不力,让您和林专家受惊了。”
市长快步走上前,握住赵刚的手,脸上满是愧疚和惶恐。
他转头看向被押着的王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就是那个王强!刚才听说他老婆涉嫌间谍罪,正准备转移财产跑路,被我们在高速路口截住了!”
陈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彻底瘫软了。
她引以为傲的后台,她那个能摆平一切的老公,此刻正垂头丧气地戴着手铐,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不......这不是真的......”
陈丽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只是......我只是教训了一下弟妹,怎么会这样......”
“教训?”
赵刚冷冷地看着她,“你所谓的教训,导致国家重要科研停滞,直接经济损失高达数亿,间接损失无法估量。”
“你就带着你的无知,去监狱里好好忏悔吧。”
“全部带走!严加审讯!”
随着赵刚一声令下,特警们押着这一大家子人,像塞垃圾一样塞进了装甲运兵车。
张翠花还在车里哭嚎:
“我的五十块钱啊!那是我的钱啊!”
她的声音很快被厚重的车门隔绝。
我看着那一排排远去的警车,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赵刚把我抱进专用的医疗车,轻声说道:
“放心,硬盘的下落已经查到了。那个收废品的老王头已经被控制住,还好东西没流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黑暗瞬间吞噬了我的意识。
但在昏迷前,我听到赵刚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通知法院和检察院,特事特办。我要这家人,把牢底坐穿。”
7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而刺眼。
张翠花被拷在特制的铁椅子上,即便到了现在,她依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要喝水!我要上厕所!你们这是虐待老人!”
她还在撒泼,用那一套在菜市场无往不利的招数,“那个电脑就是我儿媳妇的,我是她婆婆,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处置!卖个破烂犯什么法了?”
坐在对面的审讯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理会张翠花的叫嚣,而是默默地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张翠花,女,58岁。于昨下午强行拔断国防专用计算机电源,并以50元的价格将涉密硬盘出售给废品回收站。”
审讯员的声音毫无起伏,“你知道那个硬盘里装的是什么吗?”
“能有什么?不就是些游戏吗?”张翠花翻了个白眼,“顶多就是些不三不四的小说!我那是帮她戒网瘾!”
审讯员冷笑一声,将一份红头的鉴定报告拍在桌子上。
“那是国家最新一代的防空导弹火控系统源代码。”
“据专家组连夜定损,虽然硬件找回来了,但由于你的暴力断电和不当运输,导致核心扇区物理损坏。”
“目前统计的直接研发成本损失,是三亿六千万。”
审讯员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张翠花的眼睛。
“三亿六千万。这还不算因为延期造成的战备损失。”
“据刑法及国家安全法,你将面临巨额民事赔偿,以及......。”
张翠花脸上的嚣张表情凝固了。
她张大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多......多少?”
“三个亿?你们抢钱啊!”
她尖叫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就那个破盒子?五十块我都嫌多!你们这是讹人!我要找律师!我要找我儿子!”
“你儿子?”
审讯员按了一下遥控器。
墙上的单向玻璃突然亮起,露出了隔壁审讯室的画面。
陈峰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抱着审讯员的大腿。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机密!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都是那个败家娘们......不对,都是我妈!是她非要卖的!跟我没关系啊!”
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张翠花看着屏幕里那个毫无担当、急于甩锅的儿子,整个人如遭雷击。
“峰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妈......”
“还有更精彩的。”
审讯员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切换到了网络直播的画面。
那是陈丽在酒店直播的回放。
视频里,陈丽嚣张地扒我的衣服,张翠花恶毒地踢我的膝盖,那一幕幕被高清记录下来。
弹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网友的怒火:
【这种恶婆婆简直是畜生!】
【那是国家的英雄啊!竟然被一家子文盲这么欺负!】
【查!必须严查!这不仅是家暴,这是叛国!】
【建议枪毙!气死我了!】
舆论已经彻底炸锅。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法律问题,更成了全民关注的焦点。
“看见了吗?”
审讯员指着屏幕,“你们已经出名了。现在全国的人都在骂你们。你的大女儿陈丽,因为涉嫌侮辱罪和泄露国家秘密罪,起步就是十五年。”
“至于你......”
审讯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
“准备好把牢底坐穿吧。哦对了,那三个多亿的赔偿,法院会强制执行拍卖你们所有的房产、存款。你孙女以后上学、就业都会受到影响,因为她有一个间谍罪的。”
“不......不可能......”
张翠花浑身颤抖,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突然崩溃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赔!我有五十块钱!我把那五十块钱退给你们行不行?放过我吧!我还要带孙女啊!”
“五十块?”审讯员轻蔑地笑了,“留着去监狱里买牙刷吧。”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尿味弥漫开来。
张翠花瘫软在椅子上,双眼翻白,竟然直接吓得失禁晕了过去。
审讯员厌恶地皱了皱眉,对着对讲机说道:
“嫌疑人晕倒了,叫医务室。别让她死了。”
隔壁房间里。
赵刚推门走进陈峰的审讯室。
陈峰看到赵刚,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领导!赵局长!看在我是林雪丈夫的份上,饶了我吧!我真的只是想家庭和睦啊!”
“家庭和睦?”
赵刚一脚将他踹开,眼神冰冷。
“当林雪向你求救的时候,你为了所谓的面子,切断了她的报警电话。”
“她被殴打羞辱的时候,你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觉得她丢人。”
“陈峰,你的不作为和阻挠,构成了过失泄露国家秘密罪的共犯。而且,你是那个最恶心的帮凶。”
赵刚蹲下身,拍了拍陈峰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
“林雪让我给你带句话。”
陈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她说,离婚协议书已经寄到看守所了。另外,她会追讨你婚前隐瞒的所有财产,作为国家损失的赔偿。”
“你,以后就在监狱里,好好反省什么是家庭和睦吧。”
陈峰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他瘫坐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证据链闭环。
这一家人,终于为他们的无知和恶毒,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8
我在特护病房里足足躺了一周。
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明媚,微风吹动着白色的窗纱。
赵刚坐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看到我睁眼,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动了动身子,浑身还是有些酸痛,尤其是左手小指,打着厚厚的石膏。
“数据......怎么样了?”
我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硬盘。
赵刚叹了口气,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物理损伤不可逆,那部分代码确实毁了。”
看到我眼神黯淡下去,他连忙补充道,“不过,技术科在云端残留的志里,提取到了部分校验码。虽然核心逻辑要重写,但没有彻底报废,大概需要延期半年。”
我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他们呢?”
我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都在看守所里蹲着呢。”赵刚语气平淡,“陈峰的父母,也就是你公公婆婆,昨天在拘留所里哭天抢地,申请要见你一面。”
“说是想求情,让你写个谅解书。只要你肯谅解,量刑上能轻不少。”
我咽下嘴里的苹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局,帮我转告他们。”
我看着窗外的蓝天,眼神坚定而冷漠,“按律法办,绝不谅解。”
“我不仅不谅解,我还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我要让他们倾家荡产,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赵刚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更何况,他们本不配当你的家人。”
接下来的子里,好消息接连不断地传来。
陈丽在看守所里过得很惨。
因为她是坑害国家英雄进去的,这个罪名在号子里是被所有人鄙视的。
据说她刚进去的第一天,就被同监室的大姐头教训了一顿。
洗厕所、睡地板、被抢饭......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的富太太,现在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张翠花更是凄惨。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加上性质恶劣,她被转移到了省里的重刑犯看守所。
那里关押的都是人放火的重犯。
那个曾经在家里作威作福的恶婆婆,现在每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至于陈峰。
他试图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母亲和姐姐,结果被检察官当庭驳回。
他的不作为和协助阻挠,证据确凿。
半个月后,我的离婚诉讼开庭。
因为对方在羁押状态,法院采用了远程视频审理。
屏幕那头的陈峰,剃了光头,穿着黄马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的时候,他还在试图打感情牌。
“老婆......小雪......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吧!一夫妻百恩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陈峰,当你为了面子切断我报警电话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是仇人了。”
法锤落下。
准予离婚。
并且因为陈峰存在重大过错,判决其净身出户,其名下所有财产用于赔偿国家损失。
甚至连他那辆视若珍宝的宝马车,也被法院当场查封拍卖。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一家吸血鬼,终于从我的生命里彻底剥离了。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要去见见那个罪魁祸首。
9
半年后。
法院的终审判决书下来了。
张翠花因犯破坏武器装备罪、过失泄露国家秘密罪,数罪并罚,判处二十年。
陈丽因犯侮辱罪、非法拘禁罪、泄露国家秘密罪,判处十五年。
陈峰因犯过失泄露国家秘密罪、非法拘禁罪,判处八年。
并处没收三人个人全部财产,用于赔偿国家经济损失。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庭,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彻底沦为阶下囚。
宣判的那天,我申请了去监狱探视张翠花。
这是特批的,因为作为受害者,我有权去看看我的“战果”。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几乎认不出里面那个老太婆是张翠花。
短短半年,她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像个鸡窝,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和皱纹,眼神浑浊而呆滞。
看到我拿起听筒,她的眼里突然迸射出一股怨毒的光。
“林雪!你这个扫把星!”
她抓着听筒,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们全家!”
“为了个破电脑,你把我们都送进来了!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啊!你会遭的!”
直到现在,她依然不知悔改。
在她那愚昧的大脑里,依然认为这只是一台电脑的问题,依然认为是我小题大做。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等她骂累了,喘着粗气瞪着我的时候,我才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皱皱巴巴的收据。
是从那个收废品的老王头那里缴获的物证复印件。
我把收据贴在玻璃上,正对着她的眼睛。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回收旧机箱及硬盘,伍拾元整。】
“看清楚了吗?”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过去,清晰而冰冷。
“这就是你卖掉那个硬盘的价格。五十块钱。”
张翠花愣了一下,死死盯着那张收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为了这五十块钱,毁了价值三个亿的国家。”
“为了这五十块钱,让你儿子坐了八年牢,让你女儿坐了十五年牢,让你自己要在监狱里待到死。”
我收起收据,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张翠花,你这辈子,乃至你们全家的后半生,就值这五十块钱。”
“这就是你的身价。”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张翠花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她一辈子贪小便宜,一辈子算计,结果最后却因为这区区五十块钱,输掉了所有。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荒诞感,彻底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
“不......不!”
张翠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防弹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
“那是三个亿!那是三个亿啊!我的钱啊!!”
她崩溃了。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心疼那错失的三个亿,更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为了五十块钱葬送了一切的现实。
两名狱警冲上来,强行按住了发疯的张翠花,给她注射了镇定剂,然后像拖死猪一样把她拖了下去。
直到被拖走,她还在喃喃自语:
“五十块......五十块......”
我挂断听筒,看着空荡荡的玻璃对面,心里最后的一丝阴霾也随之消散。
人诛心。
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我转身走出探视室。
监狱的大铁门缓缓打开,外面阳光刺眼,空气清新。
赵刚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
看到我出来,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笑道:
“林工,欢迎归队。新的防火墙已经立项,上面点名让你做总负责人。”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向他走去。
“走吧,赵局。”
我拉开车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高耸的监狱围墙。
那里关押着我的过去,关押着愚昧与贪婪。
而我的未来,在星辰大海,在那些永远闪烁的代码里。
车轮卷起尘土,向着光明的远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