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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器到底是谁关的?”
那个每天只知道对着镜子补妆的实习生不耐烦地开口。
“哎呀,别吵了行不行!”
“那头是我拔的,我看那机器嗡嗡响个不停,吵得我头疼,而且闪着红光看着不吉利,我就顺手拔了。”
“因为你觉得不吉利,导致我们全公司半年的研发数据刚才全部丢失?”
“人家就是不懂嘛,听说这系统号称永不宕机,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拔了电源还能跑。”
刚来的林甜甜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满不在乎: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
说着她从那个限量款的包里掏出一张星巴克卡拍在桌上:
“呐,请你喝杯咖啡消消气,这总行了吧?”
“黑心老板,为了几个破代码就在这PUA我们00后,真下头!”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就要推门离开。
“站住。”
我拿起那张星巴克卡,面无表情地挡在机房门口,反手锁上了指纹锁。
“你要嘛?为了一杯咖啡,还要限制人身自由啊?”
“我不缺这一杯咖啡,但刚才烧毁的服务器和违约金加起来五千万,够你在牢里把缝纫机踩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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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甜甜脸上的嚣张僵住了。
“五千万?你吓唬谁呢?”
“就这破铁盒子,卖废铁都不值五百块。”
她虽然嘴硬,但眼神明显开始飘忽,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那个爱马仕包带。
“是不是废铁,法庭上的第三方鉴定机构说了算。”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案。”
“有人恶意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嫌疑人正试图逃离现场。”
听到“报警”两个字,林甜甜彻底慌了。
她尖叫一声,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疯了!大家都是同事,你竟然报警抓我?”
“不就是拔了个头吗?再回去不就行了!”
我侧身避开她那做着延长甲的爪子。
“回去?”
我冷笑一声,指着身后那台还在冒着焦糊味的服务器阵列。
“那是正在进行核心算法训练的超算节点。”
“突然断电导致磁盘阵列物理损坏,磁头直接划伤了盘片。”
“数据不可逆丢失。”
“那是全公司五十个工程师,没没夜熬了半年的心血。”
林甜甜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我真的报了警。
“我要给李总打电话!”
“你这个老女人,嫉妒我年轻漂亮,故意给我下套!”
“李总来了,有你好看的!”
她手忙脚乱地拨通了语音通话,声音瞬间变得嗲里嗲气,带着哭腔。
“李哥哥~你快来机房呀~”
“那个技术总监疯了,她把门锁了,还报警说要抓我。”
“人家好害怕,呜呜呜......”
挂了电话,她抹了一把本不存在的眼泪,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完了。”
“李总最疼我了,这服务器就是个破机器,坏了让他再买十个就是了。”
“倒是你,敢限制我人身自由,等着被开除吧!”
我不理她,转身看向身后脸色惨白的运维主管大刘。
“大刘,别愣着。”
“保护现场,封存所有志。”
“把刚才机房的监控视频导出来,备份三份,云端也传一份。”
没过五分钟,机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重重的砸门声。
“开门!陈默,你搞什么鬼!”
“赶紧把门打开!”
是老板李建业的声音。
我走过去,打开指纹锁。
李建业满头大汗地冲进来,领带都歪了。
林甜甜像个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
“李总~你看她呀!”
“她要送我去坐牢,还说我赔不起。”
“不就是一杯咖啡的事嘛,她非要上纲上线。”
李建业拍着林甜甜的后背,转头怒视着我。
“陈默,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多大点事,至于闹得鸡飞狗跳还报警?”
“赶紧跟警察说销案,别在那丢人现眼!”
2
我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CEO。
这就是我跟了五年的老板。
为了他的上市梦,我带着团队在这个没窗户的机房里熬白了头。
“李总,这不是小事。”
我指着那台报废的服务器。
“这是正在跑的自动驾驶核心模型。”
“这一断电,不仅半年的训练数据全毁了,连底层的架构都崩了。”
“按照合同,下周一如果交不出演示版本,我们要赔偿资方五千万违约金。”
“公司账上有五千万吗?”
李建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看了一眼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林甜甜,心里的天平瞬间歪了。
“陈默,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你是技术总监,为什么没有做容灾备份?”
“为什么让实习生能随便接触到核心电源?”
“出了问题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怪罪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我气极反笑。
“容灾备份?”
“上个月我申请购买异地备份存储的预算,是谁给驳回的?”
“你说要把钱留着装修前台,搞什么企业形象。”
“至于她为什么能进来。”
我盯着林甜甜那张无辜的脸。
“机房重地,只有指纹权限才能进。”
“她的权限,是谁开的?”
李建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是他为了方便林甜甜进来给他送“爱心便当”,特意让行政开的后门。
“行了!”
李建业恼羞成怒,大手一挥。
“别跟我扯这些技术借口。”
“我就问你,这数据能不能恢复?”
大刘在一旁小声说:“李总,盘片物理划伤,也难救......”
“废物!一群废物!”
李建业指着我们的鼻子骂。
“公司花高薪养你们是什么吃的?”
“连个电脑都修不好!”
“甜甜不懂事,那是她天真烂漫,有探索精神。”
“你们这群老油条,就知道推卸责任!”
林甜甜此时来了劲,从李建业怀里探出头。
“就是嘛,人家就是好奇试试看。”
“谁知道这破机器这么娇气。”
“我看就是你们技术不行,买的什么破烂货,还赖我。”
她拿出手机,对着我和报废的服务器拍了一张照片。
“我要发小红书曝光你们。”
“让大家都看看,这黑心公司怎么欺负00后整顿职场的小仙女。”
李建业非但没阻止,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领。
“陈默,鉴于你管理不善,造成重大事故。”
“这个月的绩效全扣。”
“还有,今晚之前把数据给我变出来。”
“变不出来,你就卷铺盖走人,这五千万的损失,我还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3
警察来了。
做了笔录,看了监控。
但因为李建业一口咬定这是“公司内部管理事故”,不予追究。
警察也只能按民事处理,教育了几句就走了。
林甜甜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她站在机房门口,晃着那张星巴克卡。
“哎呀,陈总监,看来警察叔叔也觉得你小题大做呢。”
“这卡我就放这儿了,爱喝不喝。”
“像你这种不懂生活情趣的老女人,也就配喝这种速溶咖啡了。”
说完,她挽着李建业的胳膊,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李建业临走前,冷冷地扔下一句:
“今晚全员通宵。”
“明天早上我看不到数据,所有人一起滚蛋。”
机房里一片死寂。
五十个工程师,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着头。
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
半年的心血啊。
那些代码,就像大家的孩子一样。
现在被一个无知的蠢货,以“不吉利”为由,亲手掐死了。
“老大,怎么办?”
大刘红着眼眶问我。
“真的要通宵吗?这本不可能恢复啊。”
我看着那台冰冷的机器。
看着满地狼藉。
看着同事们绝望的脸。
“不。”
我平静地说。
“所有人,收拾东西,下班。”
“啊?”大刘愣住了。
“我说,下班。”
我摘下工牌,放在桌上。
“这锅,我不背。”
“这班,我不加。”
“这五千万,谁爱赔谁赔。”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所谓的“小红书”。
林甜甜的帖子已经发出来了。
配图是我面无表情挡在门口的照片,还有李建业护着她的背影。
标题是:避雷!更年期女上司因为嫉妒,为了个头要送我去坐牢!
文案里极尽颠倒黑白之能事。
说什么“因为我不懂技术,只是想帮大家省电”,“她平时就针对我,嫌我穿得太好看”,“黑心老板PUA实录”。
评论区里全是“集美们冲了她”、“这种公司赶紧倒闭”、“心疼小姐姐”。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的照片,P成了遗照发在评论区。
我看着那些恶毒的诅咒,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李建业以为他赢了。
林甜甜以为她有靠山。
但他们忘了。
我是搞技术的。
在这个数字时代,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我没有回家。
我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连上了公司的内网。
我的权限还没被收回。
我调出了服务器断电前最后五分钟的系统志。
我想看看,林甜甜到底是几点几分拔的线,好留作将来的证据。
然而,当我看到那行红色的志记录时。
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咖啡洒在了桌面上。
4
屏幕上的志显示:
【14:32:05】外部存储设备入。
【14:32:10】开始执行全量数据拷贝。
【14:45:22】拷贝完成。
【14:45:30】系统电源中断(异常关机)。
我死死盯着那个时间点。
监控里,林甜甜是14:45分左右走进机房的。
她拔掉头的时间,刚好是拷贝完成后的几秒钟。
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不懂事”。
这不是“嫌吵”。
更不是什么“红光不吉利”。
这是精准的、有预谋的、毁灭性的作。
她拔掉电源,本不是为了省电。
而是为了利用断电造成的物理损坏,掩盖她拷贝数据的痕迹!
因为突然断电,系统志如果没有实时同步到云端,本地志很可能会损坏。
如果不是我即使被停职了也有习惯做异地志镜像......
这一连串的作,本不可能是一个“只会对着镜子补妆”的蠢货实习生能做出来的。
我想起了她拔头时那句看似无脑的话:
“听说这系统号称永不宕机,我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拔了电源还能跑。”
这哪里是试一试。
这是在确认系统是否彻底瘫痪,以此来确保没人能第一时间发现数据被盗。
林甜甜,本不是什么被宠坏的小公主。
她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甚至是一条训练有素的毒蛇。
而李建业呢?
那个口口声声说“多大点事”的李建业。
他是真的蠢,还是......
我突然想起来,上个月李建业突然叫停了异地灾备的预算。
又想起来,林甜甜入职的时间,恰好是核心模型即将跑通的关键节点。
还有刚才,李建业极力阻挠警察介入,甚至不惜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这真的是巧合吗?
我颤抖着手,输入了几行代码,追踪那个入的外部设备的ID。
设备ID指向了一个加密的U盘。
而那个U盘的挂载记录,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竟然多次出现在李建业的私人电脑上!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黑心老板”和“天真实习生”。
本就是一伙的。
这是典型的“监守自盗”。
李建业想把这套价值连城的代码偷出去,另起炉灶,或者卖给竞对。
然后利用林甜甜制造“意外事故”,毁掉原数据。
这样既能骗取保险,又能让公司背上巨额债务破产,清算掉现在的人。
而我,和我的团队。
就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羊。
那个用来背那五千万黑锅的“技术责任人”。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原本已经凉透的心,此刻却燃起了一把熊熊的烈火。
想让我背锅?
想让我当替死鬼?
李建业,林甜甜。
你们这次,真的惹错人了。
既然你们想玩聊斋。
那我就陪你们演一出画皮。
2
5
我合上电脑,深吸了一口气。
并没有急着揭穿。
现在揭穿,李建业完全可以说是为了工作备份,至于断电,那是林甜甜的个人失误。
证据链不完整。
我需要让他们觉得,我已经认命了。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二天,我回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大刘他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试图用碎片拼接数据。
看到我进来,大家都围了上来。
“老大,怎么样?”
“真的没救了吗?”
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颓败的神色。
“没救了。”
“李总说得对,是我管理不善。”
“我引咎辞职。”
大家一片哗然。
“凭什么啊!明明是那个妖艳贱货拔的!”
“老大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时,李建业和林甜甜走了进来。
林甜甜换了一身更显身材的紧身裙,手里依然拿着那杯星巴克。
看到我在收拾东西,她夸张地捂住嘴。
“哎呀,陈总监真的要走啦?”
“真是不好意思呢,因为人家一个小小的失误,害你丢了饭碗。”
“不过也好,你年纪大了,跟不上互联网的节奏,早点退休回家带孙子吧。”
李建业则是一脸假惺惺的痛心疾首。
“陈默啊,我也很难做。”
“人那边压力太大,必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念在你是老员工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了。”
“签了这个离职协议,好聚好散吧。”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我承认因个人疏忽导致数据丢失,自愿离职,并放弃所有期权和赔偿。
甚至还有一条竞业协议,禁止我在两年内从事相关行业。
够狠。
这是要把我赶尽绝。
我拿起笔,手故意抖得厉害。
“李总,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李建业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
“签了吧,给自己留点体面。”
我低下头,掩盖住嘴角的冷笑。
刷刷几笔,签下了名字。
“好,我签。”
看到我签字,李建业和林甜甜对视一眼,眼里的得意本藏不住。
他们以为最大的障碍清除了。
他们以为替罪羊已经绑好了。
我把工牌扔进垃圾桶,抱着纸箱往外走。
路过林甜甜身边时,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其实那头是我故意拔的。”
“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怎么样?气不气?”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她预期的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林甜甜。”
“希望你踩得比你的高跟鞋还稳。”
她愣了一下,随即骂道:“神经病!”
走出公司大楼。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董吗?”
“我是陈默。”
“对,关于那个自动驾驶。”
“我有更精彩的演示要给您看。”
“不是代码。”
“是一场好戏。”
6
陈董,陈淑华。
她是这家公司背后真正的金主,也是最大的LP(有限合伙人)。
一个在商海沉浮三十年的铁娘子。
李建业在她面前,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我约她在一家隐秘的茶馆见面。
当我把那份系统志,以及李建业和林甜甜的关联证据摆在桌上时。
陈淑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你是说,李建业想把我的钱,变成他的钱?”
“不仅如此。”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一段新的监控。
这是我在离职前,偷偷植入在李建业办公室电脑里的木马回传的画面。
画面里,李建业正在和林甜甜喝香槟庆祝。
“宝贝,你这招真绝。”
“那个老女人一走,这公司就是咱们的了。”
“下周的演示会一搞砸,陈淑华那个老太婆肯定会撤资清算。”
“到时候咱们低价把服务器和‘报废’的硬盘买回来。”
“转手卖给‘宏图科技’,直接套现两个亿!”
林甜甜坐在李建业腿上,笑得花枝乱颤。
“那五千万违约金呢?”
“让那个陈默背着呗,反正她签了责任书。”
“就算她赔不起,坐牢的也是她,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啪。
陈淑华手中的佛珠线断了。
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窖。
“两个亿。”
“好大的胃口。”
她看向我。
“陈默,你想怎么做?”
我推了推眼镜。
“下周一的演示会,照常进行。”
“李建业不是想演戏给您看吗?”
“那我们就配合他,把这场戏演到高。”
“不过,剧本得改改。”
陈淑华笑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您授权我,远程访问公司最高级别的云端秘钥。”
“还有,帮我联系一下‘宏图科技’的老总。”
“我想,他应该很乐意知道,他花两个亿买来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接下来的三天。
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家里睡觉、打游戏。
网络上关于我的谩骂还在继续。
林甜甜甚至开了直播,在那卖惨带货。
“家人们,这就是职场霸凌的下场。”
“我们要勇敢对恶势力说不!”
看着屏幕里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
我只觉得好笑。
跳吧。
现在跳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惨。
周晚上。
大刘给我发来微信。
“老大,李总让我们明天演示会用备用方案,就是那个半年前的废弃版本。”
“他说反正都要赔钱,走个过场就行。”
“大家都很难过,觉得对不起你。”
我回了一句:
“别难过。”
“明天,记得穿得帅一点。”
“有好戏看。”
7
周一上午九点。
公司最大的会议室。
资方代表、伙伴,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宏图科技”的副总,都到了。
李建业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意气风发。
林甜甜作为“总裁助理”,也穿着职业装,端茶倒水,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派头。
陈淑华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李总,开始吧。”
“听说因为技术事故,核心数据丢了?”
李建业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是啊,陈董。”
“都怪那个陈默,刚愎自用,管理混乱。”
“不过您放心,虽然最新数据没了,但我们还有底蕴。”
“今天给各位展示的,是我们系统的基础架构。”
说完,他冲大刘使了个眼色。
大刘咬着牙,不情不愿地按下了回车键。
大屏幕亮起。
原本应该是流畅的自动驾驶路测画面。
然而,出现的却是一个巨大的、红色的骷髅头。
紧接着,音响里传出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
“病毒吗?”
李建业的脸瞬间绿了。
他冲着大刘吼道:“怎么回事!切画面啊!”
大刘手忙脚乱地作键盘。
“李总,切不动啊!系统被锁死了!”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骷髅头。
而是一段视频。
一段极其清晰的、4K画质的视频。
视频里,林甜甜正把一个U盘进服务器。
进度条在走动。
她一边看着进度条,一边对着电话说:
“李哥哥,放心吧,正在拷呢。”
“那个老女人还在开会,本不知道。”
“等拷完了我就拔电源,伪造成事故。”
“嘻嘻,我聪明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业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林甜甜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合成的!”
“这是AI换脸!这是污蔑!”
她尖叫着冲向控制台,想去拔线。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两个拿着公文包的律师。
“这套监控系统,是我独立部署的。”
“用的是物理隔离的线路,直接上传到我的私人云端。”
“林甜甜,你拔掉的那个服务器电源,确实切断了主系统。”
“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机房里,还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你。”
我走到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李建业,涉嫌职务侵占、窃取商业机密、故意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
“林甜甜,从犯,涉嫌同样罪名。”
“证据链完整,数额巨大。”
“两个亿的交易,够你们把牢底坐穿了。”
8
李建业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扑向宏图科技的副总。
“王总!你听我解释!”
“这不是真的!这都是陈默那个疯女人编造的!”
“我们的交易是合法的!那是技术转让!”
那个王总嫌恶地推开他,拍了拍袖子。
“李建业,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陈总监昨晚就已经把你们的代码哈希值发给我了。”
“那是陈氏集团的知识产权。”
“你拿偷来的东西卖给我,是想害我一起坐牢吗?”
“我们宏图科技,绝不与这种垃圾!”
李建业瘫软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林甜甜还在垂死挣扎。
她指着我大喊:“你这是非法监控!你侵犯我隐私权!”
“警察叔叔,抓她!她偷拍我!”
带队的警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在公司机房重地安装监控,是合法的安保措施。”
“倒是你,林小姐。”
“我们在你家里搜出了那个加密U盘。”
“技术科已经破解了,里面全是陈氏集团的核心代码。”
“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林甜甜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
她终于崩溃了。
“不!我不去坐牢!”
“是李建业指使我的!”
“他说只要我这么做,就给我买房买车,还要娶我!”
“我是被骗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疯了一样去抓李建业的脸。
“你这个骗子!你害死我了!”
李建业也不甘示弱,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滚开!是你这个贱人勾引我!”
“是你出的馊主意要拔电源!”
“警察同志,我是被勒索的!这女的有我的!”
两个刚才还恩恩爱爱的“真爱”,此刻像两条疯狗一样互咬。
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陈淑华厌恶地挥了挥手。
“带走吧。”
“别脏了我的地。”
警察押着两个人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林甜甜死死地盯着我。
“陈默!你不得好死!”
“你毁了我的一生!”
我看着她,平静地拿出一张星巴克卡。
那是那天她扔给我的那张。
“林甜甜。”
“这张卡里,只有五百块。”
“但你造成的损失,加上商业间谍罪。”
“五千万的赔偿,还有至少十年的刑期。”
“这杯咖啡,太贵了。”
“你在里面,慢慢品吧。”
9
李建业和林甜甜被带走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大刘他们冲上来,把我抛向空中。
“老大!你太牛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们!”
“太解气了!看那对狗男女互咬,比看电影还爽!”
陈淑华走过来,示意大家安静。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赞赏。
“陈默,做得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公司的CEO。”
“李建业的股份,我会全部收回,作为对你的股权激励。”
“另外,那五千万的违约金......”
她顿了顿,笑了。
“宏图科技为了洗清嫌疑,主动提出注资一个亿,作为战略。”
“所以,咱们不仅没赔钱,还赚了。”
我笑了笑。
“谢谢陈董。”
“不过CEO就算了,我还是喜欢搞技术。”
“让我安安静静写代码,比什么都强。”
陈淑华摇了摇头。
“技术你要搞,CEO你也得当。”
“这个公司,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处理完公司的烂摊子,已经是深夜了。
我走出大楼,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小红书的推送。
警方通报出来了。
某科技公司高管伙同实习生窃取商业机密被刑拘。
舆论瞬间反转。
那些之前骂我的人,现在全都在骂林甜甜“蛇蝎心肠”、“给00后抹黑”。
还有人扒出了林甜甜以前做外围的黑历史。
那个P我遗照的账号,也发来了私信道歉,求我不要。
我关掉手机。
有些账,法律会算。
有些账,人心会算。
我不需要他们的道歉。
我只需要他们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专业,永远是最大的尊严。
而践踏专业的人。
终将被专业所埋葬。
10
半年后。
公司上市了。
敲钟的那一刻,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欢呼的团队。
大刘已经升成了技术总监,头发依然不多,但笑得很灿烂。
李建业的一审判决下来了。
职务侵占、窃取商业机密,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
林甜甜因为有立功表现(咬出了李建业更多黑料),判了八年。
听说她在监狱里过得很惨。
因为她在网上太“出名”了,进去后被里面的大姐头重点“照顾”。
那个曾经只会对着镜子补妆、嫌服务器吵的小仙女。
现在每天要在缝纫机前踩足十二个小时。
而且,必须零误差。
一旦出错,就没有饭吃。
这大概就是命运给她最好的“强迫症治疗”吧。
庆功宴上。
人事带进来一个新的实习生。
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穿着朴素的格子衫,背着个双肩包。
看到我,他紧张得手足无措。
“陈......陈总好!”
“我叫张伟,是新来的后端实习生。”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会拔头吗?”
我突然问了一句。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吓得脸都白了。
“不不不!绝对不敢!”
“我知道服务器不能随便断电!”
“我会小心的!哪怕地震了我也会护着硬盘!”
周围的同事都哄堂大笑。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
“只要你尊重技术,技术就会尊重你。”
“去吧,大刘会带你。”
张伟如蒙大赦,抱着电脑跑了。
我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霓虹灯在脚下闪烁。
像极了服务器里那跳动的数据流。
有人觉得它们吵。
有人觉得它们不吉利。
但在我眼里。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风景。
因为那是无数人智慧的结晶。
是绝对理性的光芒。
它不会撒谎,不会背叛。
只要你给它通上电。
它就会一直跑下去。
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