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八楼的老人总爱往下水道扔垃圾。
我好心提醒这样会堵塞下水道,造成麻烦。
他却说:“这样顺手扔垃圾都不用下楼多方便!”
“堵也只堵你们家一楼,关我什么事!”
“垃圾我愿意丢哪里就丢哪里,你少管闲事!”
说完,他往下水道扔得更加起劲。
大量垃圾堵在一楼下水道后,我的房间整天弥漫着一股熏死人的恶臭。
看着他得意的嘴脸,我反手将安装电梯的同意书撕了个粉碎。
既然这样,那每天顺手爬个八楼也没问题吧。
01
八楼的老人总爱往下水道扔垃圾,我提醒多次,他却总是充耳不闻。
这天,我下班刚进小区,就又看到他在八楼扶着楼梯间的窗户将一个装满垃圾的垃圾袋使劲往外墙那粗大的落水管口里塞。
塑料袋摩擦着管壁发出一阵哗啦的响声。
几片烂菜叶从没系紧的袋口掉出来,从八楼落下砸在我头上。
“王大爷!”
我一边忍着恶心将菜叶子从头顶摘下,一边冲着楼上的王大爷大声提醒。
“您不能总往下水道扔垃圾啊,这是雨水管,不是垃圾通道,这么扔迟早会堵的!”
王大爷动作一顿,慢吞吞地低头看了我一眼。
满脸都是不耐烦地说道:“这样顺手扔垃圾连下楼都不用,多方便,多省事儿。”
听到王大爷的话,我紧皱眉头,耐着性子继续试图给他解释:“可是这管子最终通到一楼,堵了怎么办?到时污水反上来,麻烦就大了。”
王大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皮耷拉下来,瞥了我一眼,说道:“要堵也只会堵你们家一楼,关我什么事!”
他说完,挑衅一样,转身从墙角拿起另一个装着果皮和厨余垃圾的小塑料袋,故意朝我晃了晃,然后用力塞进了下水道管口。
“垃圾我愿意丢哪里就丢哪里,你少管闲事!”
说完,他不再理我,一个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八楼自己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的劝阻,非但没起作用,反而像给他注入了某种动力。
接下来几天,他往下水道扔东西扔得更起劲了。
有时候是整袋的生活垃圾,有时候是似乎清扫出来的杂物。
甚至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把几个瘪了的易拉罐也硬塞了进去。
没过多久,我的房间开始弥漫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起初我没太在意,以为是天气返。
但恶臭的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顽固。
臭味儿源源不断地从卫生间的地漏和洗手池下水口涌出来。
无孔不入地浸透我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
我无论打开所有窗户,还是点燃香薰,都无济于事。
没有办法,我只能自费找来疏通管道的师傅。
师傅到了以后用长长的钢丝蛇形管从我家地漏反向往上捅。
他艰难地掏了半天,最后从管道里拽出来一堆烂菜叶,馊饭粒,甚至还有鱼内脏和几块啃过的骨头......
这堆油腻腻,湿漉漉的垃圾堆在一起,在地上散发着能够熏死人的恶臭。
师傅捂着鼻子摇头:“这肯定是上面有人往下水管里硬塞垃圾,堵死了。这次通了,下次还这样,没用的。”
清理完,房间里的味道暂时散了,但我心里的怒火却烧了起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仿佛能穿透楼层看到八楼王大爷那张冷漠又得意的脸。
他图自己方便,不愿意下楼扔垃圾,造成的恶果却是由我来承担!
02
送走疏通管道的师傅,我强压着怒气爬上八楼找王大爷理论。
敲开门,王大爷瞥了我一眼,不耐烦道:“啥事?”
为了解决问题,我强忍着怒气,试图好声好气地和王大爷商量。
“王大爷,现在一楼因为下水道堵塞到处飘着一股恶臭味儿,熏得人本没法住。”
“疏通下水管道又贵得很,一次就要六百多。这次我先找人疏通了,希望您已经不要再往里扔垃圾了。”
说着我把刚才疏通下水管道的收费单据拿给王大爷看。
王大爷却一把将我的手打开,翻了个白眼道:“那管道又不是你家的,我愿意把垃圾扔哪里就扔哪里,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我皱着眉头,再次试图和王大爷讲道理。
“王大爷,话不能这么说,您往下水管扔垃圾您是方便了,可我们一楼的住户却遭了殃,垃圾都堵在一楼,现在我们家满屋子的臭味儿还没散开呢!”
“您总不能只顾自己方便,不顾我们的死活吧?”
“那咋了,关我啥事?谁让你住一楼?活该你倒霉呗。”
王大爷一把将我推开,反手准备关门。
听到王大爷不负责任的话,我顿时气笑了。
这话说的也太不负责任,不要脸了。
我拉住门框,对王大爷说道:“王大爷,做人总要有点公德心吧,您不能只图自己方便,不顾我们家的死活啊!”
王大爷闻言,当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门也不关了,指着我骂道:“小畜生,说谁没有公德心呢?”
“你爷爷我的垃圾爱往哪里扔往哪里扔,用得着你管?”
“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我就往下水道里扔!”
“你家臭不臭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咋没熏死你个小畜生呢?”
听到王大爷如此不讲理的话,我心中怒气翻涌。
“王大爷,我好心来跟你沟通,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大爷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嗤笑道:“欺人太甚?我啥时候欺负你了?”
“分明是你自己多管闲事,连老头子我扔个垃圾都要管!”
“我还说你仗着自己年轻,欺负我这个老年人呢!”
“你!”
我被他的嘴脸气得语塞,脸都有些发白。
我们的争吵声,很快引来了周围邻居的围观。
“这不是住一楼的那个小伙子吗?跑八楼和老王吵啥呢?”
见有人来了,王大爷更加起劲,当即拍着大腿哀嚎起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有人仗着年轻欺负孤寡老人了!”
周围的人看着年纪和王大爷差不多的老人。
听到王大爷的哭诉,纷纷围着我指指点点。
“小伙子,看你面相是个老实人,怎么能出来欺负老人的缺德事呢?”
“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爹妈是怎么教育的,连最起码的尊老爱幼的美德都没有。”
“小伙子,你爹妈就没有老的时候吗?要是将来他们被别人这么欺负你怎么想?事情不能这么办,知道吗?”
......
周围接连不断的指责,让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刚想解释,王大爷却突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打断我道:“我不过就是想扔个垃圾,周子扬却不让我,这不是故意欺负我呢?”
周围人听到这话,对我的指责更加大声。
我拿起那张维修单,说道:“你扔垃圾是方便了,可你扔得垃圾都堵在一楼了,我们家现在被下水道返出来的味道熏得都没法呆!”
“这......王德民,你也确实不该从八楼往下水道丢垃圾呀......”
周围人听了我的话,原本义愤填膺的表情有了些迟疑。
王德民眼见舆论不占优势,捂着自己的双腿可怜道:“我今年都快要八十了,他着每天来我回上下爬八楼扔垃圾,分明是想死我这老头子。”
其他人一听,顿时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冲着我说道:“小周啊,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着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每天上上下下的爬楼梯啊?”
“是啊,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欺负老人啊!”
......
眼见众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王德民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我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03
我没有再和他们争辩,而是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王德民见状,冷声道:“我自己家的垃圾,我爱扔哪里扔哪里!你就算把天王老子叫来也没用!”
我皱着眉一声不吭,只一心等警察上门。
没一会儿,警方和物业都过来了。
他们疏散完围观群众,看向我和王德民,问道:“是谁报的警?”
我上前和上门的警察说明完情况。
他们转向王德民,还没说话。
王德民当即捂着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我,嘴里还不断发出哀嚎声:“我的口突然好痛,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我要被这人气出毛病来了,你们不是警察吗?还不快快为我做主,把这个给我气出病来的罪人抓走!”
说着,他捂着口顺势倒在地上,一副起不来的模样,抓住我的裤子说道:“你给我气出病来了,必须赔钱!不赔钱你今天别想走!”
我被他气得脸色通红,想狠狠甩开他,却丝毫没有办法。
对付这种老无赖,一旦我失控动了手,怕是脱层皮都不一定能脱身。
警方自然看出他在耍无赖,然而对付这种上了年纪又不讲理的混不吝,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
眼见王德民一副无赖到底的模样,警方只好一脸为难地看向我。
“小伙子,这大爷一没有违法犯罪,二确实也年纪大了,今天这事确实是不好处理......”
看着左右为难的警察同志,我不愿让他们为难,咬着牙让他们离开了。
警察走后,王德民立刻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我狠狠啐了一口:“我呸,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老子这些年来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你都多!”
“不让我扔垃圾,我偏扔!我臭死你个小畜生一家!”
他说完,看了一眼我攥紧的拳头和憋红了的双眼,冷笑一声,把头伸向我道:“怎么,你还想打我?来来来,你朝这儿打,我看你赔不赔得起!”
我死死攥着拳头,只觉得太阳一抽一抽的,楼顶的阳光更是透过窗户刺得我眼眶生疼。
见我久久没动,王德民一口浓痰吐在我身上,嘲讽道:“孬种。”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回去了。
那天之后,王德民越发变本加厉。
像是故意报复我一样,他每天都会故意往下水道里倒大量的垃圾。
甚至在门口挂了牌子开始做起了小生意。
“倒垃圾,五块钱一次。”
那些和他一样年纪的老人和其他楼层高的住户为了图方便,竟然也纷纷拿着垃圾去他家往下水道里倒。
我家很快再次弥漫起了冲天的臭味儿。
很快,我就因为吸入太多臭味和各种细菌呼吸道感染,开始发烧咳嗽,住进了医院。
出院后,家里的臭味越发严重,我只好暂时住进了酒店。
小区的业主群里得知我被得自己家都不敢回,只好去住酒店,纷纷嘲笑我是个怂蛋。
王德民更是直接在群里@我,说道:“不让老子倒垃圾,老子就让你住不下去!”
“有能耐搬走啊你!”
我正看群里的消息时,突然有另一个人私聊了我。
“兄弟,住不下去了,可以把房子卖给我,我出五十万。”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王德民的儿子王起发。
当初口罩期间,我曾做过小区的网格员志愿者。
因此认得这个王起发。
一百二十万的房子他五十万块就想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怪不得王德民要故意往下水道倒垃圾!
原来竟然是打我房子的主意,我低价卖房!
我被这对父子的嘴脸气得冷笑出声。
这时,物业突然在群里发了一则通知:为了维护小区环境,方便大家出行,物业拟在每栋楼里加装电梯,现征求每位业主的同意,以每户在安装电梯协议上签字为准。
众人纷纷高兴地在群里响应了起来。
“真是太好了!有了电梯,我们这些老年人再也不用爬楼梯上下楼了!”
“有了电梯,我们小区的房价也能涨不少呢!”
尤其是王德民更是兴奋:“好啊,有了电梯以后老子再也不用爬楼梯下楼下象棋,接孙子上下学了!”
......
正当他们讨论得兴高采烈之际,我在群里慢慢打字说道:“我是一楼住户,我不同意安装电梯。”
“不想爬楼梯上下楼?直接跳下去不是更方便?”
2
04
我的消息瞬间让业主群炸开了锅。
“一楼凭什么不同意?加装电梯对大家都好!”
“就是,少数服从多数,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小伙子,做人不能太自私,要为邻里着想。”
王德民的反应最为激烈,一连发了十几条语音,点开全是气急败坏的骂声:。
“周子扬!你个小畜生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你凭什么不同意?大家都同意,就你一个搅屎棍!你算个什么东西?!”
看着群里迅速刷屏的指责和辱骂,我没有再回复一个字,只是截了几张图,然后关掉了群聊。
几天后,物业经理亲自上门找我。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容。
“小周啊,你看这加装电梯是政府支持的民生工程,对咱们整个小区,整栋楼的业主都是大好事。”
“尤其是楼上的老人,没有电梯实在太不方便了。我知道你和八楼的王大爷有点误会,但那是私人恩怨,不能影响大局嘛。”
他搓着手,努力想说服我。
“而且,按规定一楼业主不用出钱,还会得到一笔补偿款,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点心意。”
我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等他说完,才抬眼看着他:“张经理,我的房子现在因为下水道被恶意堵塞,臭得本没法住人,我正在外面租房子。这笔损失物业管吗?”
“王德民的行为物业制止了吗?”
张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邻里间的,我们物业也只能以调解为主......”
“调解的结果就是我被得家都不敢回,而始作俑者还在群里耀武扬威,甚至联合其他人变本加厉地往下水道扔垃圾,就为了我卖房。”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既然物业管不了,也调解不了,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处理。”
“加装电梯,我不同意,这是我的合法权利。”
“小周,你......”
“请回吧。”
我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什么时候我家恢复原状,能正常居住了,什么时候我们再谈别的。”
张经理碰了个硬钉子,讪讪地走了。
我知道他不会放弃,楼上那些急切盼望电梯的邻居更不会放弃。
果然,接下来的子,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先是几个自称“热心邻居”的人轮番打电话,发微信来劝说调解。
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暗示我做人留一线,后好相见。
不要成为全楼的公敌。
然后是社区工作人员上门做工作,话里话外也是希望我顾全大局。
王德民更是上蹿下跳。
他不再只是在群里骂,而是开始在小区里散布关于我的各种谣言,说我人品低劣,故意刁难老人,想敲诈全楼的钱。
又说我心理变态,就喜欢闻臭味,甚至暗示我是不是有什么背景,才敢这么嚣张。
一些不明真相或者本就对加装电梯抱有极高期望的邻居,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厌恶和敌意。
我的私人信息不知怎么也被泄露了出去。
经常会接到一些陌生的扰电话和辱骂短信。
我知道,这是王德民和他儿子,或许还有那些同样没素质的高层住户搞的鬼。
他们想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我就范。
但我偏偏不。
05
我把所有扰电话录音,所有威胁短信截图,连同之前业主群的聊天记录。
还有王德民在小区里“代扔垃圾”的招牌照片,我家被污水浸泡的惨状照片,医院的病历等一系列证据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去了律师事务所正式委托律师,准备对王德民提讼。
到了律师事务所,我才发现这家律所的合伙人正是我当初的高中同学,也是我曾经最好的兄弟陆成安。
陆成安得知我的遭遇后,顿时满眼愤慨。
“王德民这个无赖简直是欺人太甚!兄弟,你放心!这件案子交给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维权!”
说完,他从各个方面给我按照法律法规科普了一下。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不止可以王德民,我甚至还可以物业公司和那些匿名对我进行扰恐吓的人。
于是,我在好兄弟陆成安的帮助下开始对王德民恶意堵塞公共管道,对我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侵害以及物业公司收了物业费但并不作为,管理失职,没有履行维护公共设施,制止违规行为的责任提起了诉讼。
同时,我也对当初那些匿名对我进行扰恐吓的人提起了诉讼。
我知道这些人一定是王德民父子找来的,只是手里没有证据。
通过这些人,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查这些人,找到王德民恶意指使他们扰我的证据。
就在我兴致勃勃地准备大一场时,陆成安律所的另一个律师看了我的材料,忍不住摇头。
“我得提醒一下两位,可不能被怒气冲昏了头脑。这种邻里取证难过程磨人,而且对方是老人,执行起来也有难度。”
“你们真的要打?这官司可能耗时很长,最后即便赢了,赔偿也未必能完全覆盖你的损失和精神消耗。”
陆成安冷静下来,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这个官司我一定要打?”
我则是回答得毫不犹豫。
“赔偿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知道,不是年纪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是法不责众就可以肆意欺负别人。”
“这个理,我必须争!”
“好!我陪你!”
陆成安满眼笑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承诺道:“你放心,这个官司我陪你打到底!”
见我们如此坚持,那位律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行,那祝你们马到功成吧。”
我和陆成安将状递交法院的同时,我的手机上却突然再次收到了网友的大肆辱骂。
甚至还有许多人跑到我住的小区门前泼垃圾和脏污。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是王德民将我挂在了网上,恶意引导网友网暴我!
06
在王德民的恶心讲述下,我成一个仗着自己年轻,在小区里恶意欺负老人,欺男霸女的恶霸。
平里不但以欺辱老人为乐,这次更是仗着自己家在一楼,故意不让物业安装电梯,想借此机会敲诈行动不便的老人。
在王德民颠倒黑白的视频发酵下,网络舆论迅速被点燃。
视频里,他捶顿足,老泪纵横。
简直把一个被恶邻欺压又求助无门的孤苦老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被污蔑的不是我本人,我怕也是恨不得痛骂这个欺负老人的恶霸一顿。
在王德民的有意卖惨下,周子扬这个名字,连同我模糊处理过的照片,迅速成了“不孝”,“欺凌弱者”,“社会毒瘤”的代名词。
很快,我的社交媒体账号被扒出,满是恶意侮辱谩骂的语句塞满了我的私信和评论区。
“快去死吧!”
“欺负老人不得好死!”
“一家子都是垃圾!”
......
更有“热心网友”人肉出我的工作单位,公司电话被打爆,邮箱也塞满了恶意诅咒的邮件。
公司前台小姑娘接电话接到手软,老板面色不虞地找我谈话。
他虽未明说,但眼中却满是对我的不满。
在王德民父子的恶意引导下,一群被煽动的所谓的“正义人士”真的聚集到了我家小区门口。
他们举着手机直播,喊着声援王大爷,严惩恶霸周子扬!的口号,肆无忌惮地将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粪便泼洒在我家门窗和单元楼道口。
刺鼻的恶臭混合着下水道返上来的味道,让整个单元楼仿佛置身垃圾场。
其他无辜邻居苦不堪言,但碍于汹涌的“民意”和拍摄镜头,敢怒不敢言。
物业张经理这次倒是出现了。
他带着两个保安,试图劝阻这些人。
但面对情绪激动的人群和无数对准他的手机镜头,他几句话就被呛了回来,只能灰溜溜地躲在一边,不停地擦汗。
我通过家门口的监控看着这一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陆成安打来电话,语气凝重地说道:“子扬,情况对你不利。王德民这一手太阴毒,利用了网络舆论。我们现在,反而可能被他说成是恶人先告状,利用法律迫害老人了。”
“我知道。”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扭曲狂热的脸,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是喜欢发网上吗?我们也发。”
07
不过,我没有选择在王德民发布的平台直接对骂。
而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同可以公开的证据,直接整理成一篇文章发布在了几个用户众多的app上。
然后花大价钱买了这篇文章的推广。
很快一篇名为“八楼老人为我卖房,恶意堵塞下水道,反要我顾全大局同意加装电梯?”的澄清文章迅速在网上发酵。
这篇澄清文章中我没有夸大其词。
只是用冷静客观的文字描述了事实,又配上了确凿的图片和录音证据。
随后我又在账号上发布了我家卫生间地漏不断泛出污水的视频和疏通师傅掏出的那堆令人作呕的垃圾特写以及维修单据。
我发的每个视频和文章都时间线清晰,证据链完整。
陆成安和他的律所官方账号也跟着进行了转发和对王德民违法侵害我权益的法律条文的解读。
起初,我的视频下面依然充斥着王德民支持者的谩骂以及对我摆拍,伪造证据的指责。
但渐渐地,理智的声音开始出现。
部分网友回过味来,纷纷开始留言支持我。
还有住在同小区的其他住户匿名留言,证实王德民长期往下水道扔垃圾以及代扔垃圾收费的情况,也证实了我家确实长期恶臭弥漫。
更重要的是那群上门闹事者泼粪的疯狂行为,引起了更多人的反感和厌恶。
舆论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
有人开始质疑王德民视频中的表演成分,甚至有人挖出王起发以前做生意的一些不诚信记录。
曾经一面倒的指责,慢慢出现了改变。
王德民父子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且快速地反击。
王德民又发布了几个视频试图狡辩。
视频里他指责我伪造证据,说那些垃圾是别人扔的,我的录音也是恶意剪辑的。
但他的言辞混乱,说法也破绽百出。
他越是气急败坏地咒骂,越是显得心虚。
王起发则试图私下联系我,口气软了下来。
“邻里一场,何必闹到法院,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补偿”。
我没有搭理他,直接将他的账号拉黑。
等到热度开始降低后,我又放出了录音与王德民沟通时的录音。
还好我当初一直对王德民有所防备,这才有充足的证据在网上打他的脸。
录音放上网的当天,王德民之前营造的倍受欺凌的孤寡老人形象瞬间崩塌。
“堵也只堵你们家一楼,关我什么事?”
“我就扔,臭死你!”
“有本事搬家啊!”
......
他的叫嚣瞬间让网友瞬间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被他愚弄的网友反应过来自己的善心被利用了以后,顿时出离了愤怒。
舆论彻底反噬。
遭受网暴的人成了王德民父子。
08
王德民大概也从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么大。
他儿子王起发坐不住了,他这次想要通过物业联系我。
语气也比上一次更加软了很多。
他说愿意出钱给我家做彻底清洁和维修,希望我能撤诉并且重新考虑加装电梯的事情。
我在电话里直接问他:“王先生,如果现在是你家被人用垃圾堵得臭气熏天住不了人,对方轻飘飘说一句给点清洁费,你会同意吗?”
“还有,你们当初打主意想五十万买我房子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王起发哑口无言。
法院的传票很快送到了王德民手上。
同时,由于我的帖子和媒体报道带来的舆论压力,街道,社区以及物业都高度重视起来,还成立了专门的调解小组。
这回他们不再只是和稀泥,而是严肃批评了王德民的行为。
让他他立即停止往下水道丢弃任何杂物。
并且还要负责联系专业公司对整栋楼的下水管道进行彻底检查和疏通,所有费用由他们家承担。
而对于其他曾付费让他扔垃圾的住户,他们也都进行了批评教育。
王德民起初还想耍赖,躺在地上说心脏不舒服。
但这回调解小组的人早有准备,社区医生早就在旁边。
医生检查后冷冷地说:“大爷,您心率血压都正常,要是真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现在就叫救护车送您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费用您先垫着。”
王德民一听要自己垫钱,立马好转了。
在多重压力下,王德民终于蔫了。
他不情不愿地掏钱请了专业的管道清洁公司。
工人们从顶楼开始逐层检查疏通,光是那落水管,就掏出了几乎半卡车的各种垃圾,腐烂的厨余、塑料瓶、破布头......
堆积如山的垃圾被清运出来时,整个小区都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这回,轮到其他楼层的住户也纷纷关窗骂娘了。
管道彻底疏通,我家也经过了深度清洁和消毒。
那股萦绕多的噩梦般的恶臭终于散去。我搬回了自己的家。
虽然墙壁和地板被污水浸泡的痕迹难以完全消除,但至少空气是清新的。
加装电梯的事情,未能达到全体业主同意的要求,暂时搁置了。
业主群里一片哀叹,但这一次,很少再有人公开指责我。
毕竟,王德民的行为大家都看到了,将心比心,谁处在我的位置恐怕都难以轻易点头。
09
王德民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在小区里遇到我也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再没有当初那种嚣张的气焰。
他那个“代扔垃圾”的生意自然也黄了。
听说他儿子王起发因为这件事在单位也受到了些影响,很是埋怨了他父亲一番,父子俩还大吵了一架。
王起发的竞争对手更是直接利用这件事,直接抢夺了王起发的晋升机会。
后来王起发在单位更是被针对,被排挤,被边缘化。
很快,他就被裁员彻底失去了工作。
失去工作后的王起发整在家酗酒,埋怨王德民坏事做尽,让他失去了工作。
整天对王德民拳打脚踢。
一到晚上,整栋楼都响起王德民的惨叫声。
社区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上去阻拦。
在王起发再次对王德民动手时,进入王起发的家,将他控制起来,不让他对王德民动手。
然而被打的王德民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去抓挠社区的工作人员。
只因为社区工作人员伤害了他的宝贝儿子。
因为这件事,再没有人关心王德民,都知道他如今的遭遇都是他罪有应得。
就算他被打的受不了大声求救,也再没有人搭理。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在小区里散步。
看到王德民浑身是伤,穿得破破烂烂的,提着一个小小的垃圾袋,从楼上慢慢往下挪动。
他下楼梯的动作似乎有些吃力,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阳光照在他佝偻又浑身是伤的背影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我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怜悯的前提是对方值得,而他显然是罪有应得。
最后,王德民再受不了儿子的毒打,趁着他喝醉的时候,带着儿子从八楼一跃而下。
他们父子死后,小区里的人一阵唏嘘,感叹了一阵子后再没有人提起。
我看着小区里缓缓升起的太阳,慢慢签下了电梯安装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