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够女儿的火化费后,前夫他崩溃了

攒够女儿的火化费后,前夫他崩溃了

作者:吨蹲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主角叫谢定尧苏迢迢的小说《攒够女儿的火化费后,前夫他崩溃了》是由网文作者吨蹲所著。第一章和谢定尧分手第五年,我在拍卖场遇见了他。只不过我是笼中供人取笑的货物,他是台下一掷千金的贵宾。我们默契装陌生。直到我被土豪以5万元价格拍下,谢定尧却砸开铁笼,掐着我下巴怒骂:“宁愿当个婊子,也不...

第一章

和谢定尧分手第五年,我在拍卖场遇见了他。

只不过我是笼中供人取笑的货物,他是台下一掷千金的贵宾。

我们默契装陌生。

直到我被土豪以5万元价格拍下,谢定尧却砸开铁笼,掐着我下巴怒骂:

“宁愿当个婊子,也不肯回来求我?”

“月若悠,你可真贱。”

我扯开他掐住我下巴的手,笑了笑。

“我的卖主等急了,就不和你叙旧了。”

从前我磕头求他,换来的是背着父母腐尸上山。

现在,我只求划清界限,攒够女儿火化费后彻底消失。

1、

四周嘈杂的声音安静一瞬,宾客大气也不敢喘的看着谢定尧,金市的半边天。

土豪听见这些话,背后渗出一层虚汗,这才认出我。

那个和谢定尧青梅竹马,被他捧在手心娇惯,五年前又被他打断腿,丢在街头等死的女人。

我忽视四周的视线,扯开他钳住我下巴的手,护着自己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无所谓的笑了笑。

“这位客人,我的买主等急了,如果你想和我叙旧,可以在下次出价拍下我,我们彻夜长谈。”

谢定尧捶在身侧的手握得泛白,死死盯住我。

“你就这么?五年都不肯求我一句?”

一只白皙娇嫩的手握住他的拳头,我心颤了颤,看见一张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脸。

以前她只是谢家晚宴上,来帮忙的保姆女儿,给客人倒酒时还被嫌弃笨手笨脚,现在却能坦然的跟着谢定尧出席拍卖会,十万的竞拍牌,举起的时候眼都不会眨一下。

苏迢迢红着眼睛,泫然欲泣的看着我。

“月小姐,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固执,五年前谢哥哥让你给我道歉你说自己没错,月家破产,谢哥哥让你求他你也不肯,现在靠身体讨生活,你就觉得有尊严了吗?”

我还是没忍住嘲讽她。

“五年时间还没爬上谢夫人的位置,苏迢迢,你的手段就只有这一点?”

“啪!”

巴掌毫不留情的落在我脸上,我习以为常的碰了碰右脸,转头挽着土豪的手。

“走吧,春宵苦短,别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

土豪却把我推向了谢定尧。

“谢总,早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我怎么也不可能和你抢,她就当今晚上我送您的一个大礼。”

我抓着他的手不肯放,笑得难看。

“我是你买下来的。”

谢定尧突然嗤笑一声,打量我的视线里全是鄙夷。

“月若悠,没有我同意,你连卖身都卖不出去,但你只要肯跪下来求我,这五万我加倍给你。”

我难堪地垂着眼睛,谢定尧说得对,没有他的允许,我在金市几乎寸步难行。

月家破产后,爸妈双双殉情自,我连给他们火葬钱都拿不出来,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和谢定尧订婚的戒指,我去典当行一百万的戒指只想抵押一万块钱,却没一个人敢收。

“月小姐,不是我们不想帮你,谢先生发话了,谁敢和你沾一点关系,就让我们在金市活不下去。”

最后我背着爸爸妈妈腐烂的尸体,找了好久才找到一片没有人的荒山,亲手挖坑埋葬了他们。

可我真的没求过他吗?

月家破产那天,我跪在谢家大门,磕破了头,求他救一救月家,但他揽着穿着睡袍,满身暧昧痕迹的苏迢迢出现在我面前的。

“你跪下来向迢迢磕头道歉,求她原谅你一千遍我就救月家。”

苏迢迢怯生生躲在他身后,咬着唇看我。

“谢哥哥,只要月小姐给我道歉就好了,我就原谅她把我推下楼梯,不需要磕头这种折辱人的方式。”

“我以前被折辱过,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挨。”

谢定尧看她的眼神越发怜惜。

“傻女孩,我知道你心软,这口气就由我替你出,既然她当初这么羞辱你,今天轮到她也是她活该。”

但我本没推苏迢迢下楼梯,她当着谢定尧的面善良无辜,面对我时却恶毒心狠。

“青梅竹马抵不过天降,谢哥哥早就厌恶了你这个无聊的女人,在床上都只会用一个声音,等我当上谢夫人,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那时我只觉得苏迢迢痴人说梦,认定谢定尧只爱我一个人。

他抛下国外上亿的定单,坐了十七个小时飞机,马上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只为了陪我吹每一年的生蜡烛。

我和他的聊天界面,一分钟前他还在说想我。

可就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苏迢迢突然交叫一声。

“月小姐,别伤害我!”

她拉着我一起滚下楼梯,我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眼前冒起白光,还没反应过来,苏迢迢跪在我面前不停磕头。

“月小姐,我真的很爱谢哥哥,你就当我是个宠物,养在身边,要打要骂随便你,只要别让我离开。”

我勉强撑着身体起来,赶紧开口。

“我没有...。”

可话还没说完,我就被谢定尧踹飞出去,他们的姿势亲密到我难以想象,谢定尧着急的抱着她往医院赶,唯一看向我的一眼全是仇恨。

“小姑娘无辜,你有本事来害我!”

他带给我的蛋糕砸在地上,变成一滩垃圾。

那晚,谢家发声明和我退婚,让月家破产,我的生活从天堂到不过72小时。

我骨子里的骄傲不想让我低头,可爸爸妈妈憔悴的面孔一刻不停的鞭笞着我的内心,我的脊背陡然弯曲,咬牙开口。

“好,我跪。”

但就在我跪下去的一瞬间,电话响起,是妈妈。

听见她急促的喘息,我的心沉了又沉。

“若悠,爸妈宁愿死,也不要你跪下来求任何人。”

爸爸妈妈用命守护了我的傲骨,我强忍下眼眶的泪,对谢定尧冷冷开口。

“想我求你,做梦。”

2、

心底微微刺疼,我死死咬住舌尖,是我对不起女儿,今天又没赚够火化费。

又要害她多在冰棺里多关一天。

一想到女儿生前最害怕冷,我的心就痛得窒息。

是妈妈不好。

我扭头想走,却被人挡住。

苏迢迢眼泪汪汪地抓住我的手。

“月小姐,你还因为谢哥哥选择了我在生气对不对,都怪我从楼梯上滚下来伤得太重醒来后,月家已经破产。”

“这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愧疚,只要你肯原谅我,我愿意离开谢哥哥身边。”

她假惺惺的眼泪让我恶心,我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五年前的一幕再次上演,苏迢迢演技拙劣地倒在地上,蹭红了手肘的皮肤。

谢定尧变了脸色,心疼的扶起她,我被他眼里的情绪惊得后背发麻,到现在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年和现在,他不是看不出来,只因为害苏迢迢受伤的是我,谢定尧便不需要知道谁对谁错,我都必须付出代价。

“月若悠,看来五年前的代价不够让你记住,迢迢不是你能碰的。”

心底涌上巨大的恐慌,我转身想逃,却被谢定尧的保镖摁倒在地。

“既然你想当个婊子,我就成全你,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放荡的样子!”

他冷冷对四周看热闹的人开口。

“谁让她在胯下求饶,我就把城西那块地给谁!”

顿时四周响起数不清的粗重声音,刚刚还怕得发抖的土豪眼睛一亮。

“谢总说的是真的?”

谢定尧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就在大厅,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她求饶的样子。”

土豪迫不及待地接过文件,猛地扑在我身上,撕扯我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衣服,我绝望地疯狂挣扎,企图从他身下逃离,土豪骂骂咧咧的左右开弓扇我巴掌,更是抓着我的头发往地上撞。

“臭婊子,刚刚恨不得死我身下,现在装什么清白烈妇!”

额头留下的鲜血遮住我的视线,我透过一片血色,看见四周对我嘲笑的脸,他们举着手机录像,笑嘻嘻讨论我现在难堪的模样。

“身材不错,不愧是当年月家千金。”

“早知道我上了,就算没有那块地,尝尝月家千金的味道也不亏。”

土豪把我的头摁在地上,扯着我的四肢扭曲成一个屈辱地形状,突然凑到我耳边油腻地开口。

“只要你等会配合老子,老子弄完你给你十万。”

双腿被掰开的那刻,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呕出一口鲜血。

眼前闪过女儿在冰棺里结霜的小脸,我动容了,这样也好......我还能给女儿买一个向阳的墓地。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我似乎听见有人低吼着。

“够了!住手!”

我讽刺的想,真没用啊,月若悠,竟然还痴心妄想有人会救你。

3、

黑暗中,我突然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我面前,是我躺在冰棺的女儿。

女儿笑着叫我:

“妈妈,我不冷了,我去找外公外婆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小盼!”

我撕心烈的大吼,想伸手抓住她,却只抓住消散的泡沫。

我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都被泡在汗里,墙上的钟滴答转着,指向九点五分,我看向历,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距离拍卖会,已经过去了五天。

我哆嗦着扯掉手背上针头,跌跌撞撞的下床,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一双有力的胳膊接住我,把我摁会床上。

“月若悠,你真是好样的,长期失血过多,严重营养不良,你把自己过得像个乞丐,为什么就是不肯回来...求我?”

谢定尧把报告单砸我脸上:

“你非要这么倔强?”

我呆呆地转头看他,心脏似乎塌了一块,我有重要的东西正在离我远去,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

我无声流泪,嘶哑着嗓音:

“我求过你的...。”

不要尊严的,违背爸爸妈妈的遗言,求他为病床上的女儿,施舍一条生路。

我落魄的蜷缩在地下室,已经宫缩了十个小时,可我的孩子就是生不下来,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床垫,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拨通了谢定尧的电话。

接通的那一霎那,我仿佛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稻草。

“谢定尧,我可以向苏迢迢道歉,我也可以跪下来求你们,只要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可回应我的只有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呻吟。

“谢哥哥,我想为你生个孩子。”

谢定尧温柔宠溺地答应:

“天底下只有迢迢配生下我的孩子,我会给我们孩子最好的一切。”

电话挂断,也断了我的最后一丝念想。

最后还是我的惨叫声太过凄厉,邻居女孩帮我垫付了救护车的费用,我才去到医院,是一对龙凤胎,但我的儿子,因为缺氧连哭都没哭,去了天堂。

我的女儿小盼,也因为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从出生开始就住在医院。

因为谢定尧在金市封我,我只能最脏最累的活,在火锅店洗是个小时的碗,整双手都被泡烂。

钱还是不够就去卖血,整个金市的血站,我都去过一遍,我每天只吃一个馒头,所有钱都变成了女儿续命的药。

医生告诉我,只要我凑够医药费,小盼五天后就能进行心脏移植。

我走头无路,只能去拍卖场毫无尊严的拍卖自己。

“我求你放过我爸妈,我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我求你给女儿一条生路,可你做了什么?一次次把我入绝境。”

“谢定尧,你不是要我求你,你是要我去死!”

我歇斯底里的咆哮,可心底的恐慌越来越重,我无助向他磕头。

“我现在就求你,求你放我离开,让我去找小盼,她需要我。”

“我再不去补交费用,他们就要断电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哑着声音问我:

“小盼是谁?”

一道熟悉的铃声响起,我四处找不到自己的手机,才发现它正在谢定尧手术攥着。

我抢过手机,慌乱的接通了电话。

“月小姐,很遗憾的通知你,因为联系不上你,冰棺已经供给了别人,现在遗体已经......腐臭了,请你带上死亡证明去预约火化。”

呼吸猛得停止,只差一点点......

我就能维护小盼最后的体面,但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差一点点。

电话挂断,屏幕上出现女儿的照片。

那时候她已经病危了,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她说:

“妈妈,我去找弟弟了,别难过,我爱你。”

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我瘫软在地,浑身颤抖个不停。

谢定尧还在追问我,声音颤抖带着兴奋和害怕,眼睫也染上濡湿。

“小盼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我查过你去医院生过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叫什么名字?”

谢定尧难掩激动的说:

“太好了!我当爸爸了,我......会好好对他们。”

第二章

4、

“晚了......一切都晚了。”

我无视兴奋想过来抱住我的谢定尧,看向桌子上的水果刀,抓起来猛地捅向谢定尧的脖子。

“我要你给我的孩子们陪葬!”

带着我五年积攒的所有恨意与绝望,尖刀直直冲向谢定尧的脖颈。

我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骤然缩小的惊骇,以及那里面映出的,我扭曲而疯狂的脸。

“噗——”

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而是手腕被巨力攥住、骨头几乎要被捏碎的钝痛。

旁边的保镖反应极快,在我动作的瞬间就已扑上,死死制住了我。

水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那点微弱的反光,嘲笑着我的徒劳。

谢定尧脸色煞白,颈侧被刀尖划破了一道细小的血痕,沁出细密的血珠。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口剧烈起伏,那双曾经盛满对我宠溺,后来只剩下鄙夷和愤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后怕和混乱的情绪。

他喉结滚动,声音涩:

“你想我?”

我看着他颈间的血珠,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泣血的癫狂,眼泪却流得更凶。

“你?谢定尧,了你,我的小盼和我的儿子就能活过来吗?不能!了你,我月家就能重聚吗?不能!”

我嘶吼着,浑身脱力,被保镖粗暴地按跪在地上。

“我只是恨恨我为什么这么没用,连为他们报仇都做不到。”

他猛地蹲下身,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那个孩子!小盼!还有另一个!他们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他眼底有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他在渴望一个肯定的答案,渴望证明他并非彻底失去了所有。

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他们是你的孩子。那个你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死掉的儿子,和那个因为你封我、我凑不够医药费而死在早上九点的心脏病女儿,都是你的种。”

“现在......我连女儿的遗体都不能及时火化......”

谢定尧如遭雷击,抓住我肩膀的手骤然松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医疗仪器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总是居高临下看着我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巨大的、无法承受的恐慌和碎裂的痕迹。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你骗我,月若悠,你为了报复我骗我!”

“骗你?”

我嗤笑,心脏的位置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谢定尧,你去查啊!医院的出生记录,死亡证明,我卖血的记录,我女儿小盼在中心医院儿科重症监护室住了整整四年的病历!你去查!看看我有没有骗你!看看你的孩子们,是怎么在你的迫下,一个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的!”

我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点微弱的火苗被我的话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悔恨。

“你记得我宫缩十多个小时,在地下室给你打的那个电话吗?”

我轻声问,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我求你,谢定尧,我放下所有尊严求你,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救救我们。你当时在做什么?你在和苏迢迢上床,你告诉她,只有她才配生下你的孩子。”

谢定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抬手捂住额头,指节泛白。

“我不知道,月若悠,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脆弱,

“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

我打断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如果你知道,你会怎么做?施舍给我一点钱?然后呢?继续让我活在苏迢迢的阴影下?继续让我看着你和她恩爱?”

“谢定尧,从你为了她打断我的腿,从你眼睁睁看着月家破产、我父母自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恨了。孩子的存在,只会让这恨更刻骨铭心。”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昂贵的西裤沾染了灰尘也浑然不觉。

他低着头,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对不起,若悠,对不起。”他终于说出了这迟到了五年的道歉。

可是,太晚了。

对不起,换不回我爸妈的命。

对不起,换不回我儿子的一声啼哭。

对不起,换不回我女儿小盼渴望活下去的眼神。

5、

病房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和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直到双腿彻底失去知觉。

保镖似乎得到了他的默许,松开了我。

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门口挪去。

我的世界已经崩塌,现在,我只想离开这里,去什么地方?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你去哪儿?”

谢定尧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未的泪痕。

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去给我的女儿办火化证。然后,带她回家。”

“我陪你去…”他踉跄着站起来。

“不必了。”我冷冷地拒绝。

“谢先生,我的女儿,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从她出生到死亡,你未曾给予过一丝一毫,现在,也不必假惺惺。”

“月若悠!”

他低吼,带着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补偿?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着他。

“补偿?好啊。”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把苏迢迢送到最脏最乱的夜总会,让她尝尝我这五年受过的苦。把你谢家所有的财产都捐给先天性心脏病儿童基金会,以我女儿儿子的名义。”

“然后,你谢定尧,去我爸妈坟前,磕头认罪,去我孩子们那小小的墓碑前,长跪不起。”

我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讽刺。

“你看,你做不到。你的补偿,永远建立在你不触及自身核心利益和你在乎的人的基础上。”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都在刺痛,

“所以,别再说这种让人恶心的话了。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用我月家三条命,和我两个孩子命,还得还不够清吗?”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拉开了病房的门。

门外,苏迢迢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同样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又看向里面失魂落魄的谢定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与她擦肩而过。

这一刻,无论是谢定尧的后悔,还是苏迢迢的恐惧,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心,已经随着我的孩子们,一起死在了这个冰冷的早晨。

6、

办理小盼的火化证的过程,像是一场凌迟。

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同情话语,冰冷的纸张,还有那上面我女儿小小的名字和冰冷的死亡时间早上九点整。

看着女儿破败的身体,腐烂的......

如果我没有昏迷五天......

如果谢定尧没有拿走我的手机......

如果......

没有如果了。

命运再一次对我展示了它残酷的玩笑。

我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一个最便宜的小小的骨灰盒,将小盼捧在怀里。

那么轻,那么小,仿佛她从未拥有过足够的重量来到这个世界。

我没有回那个阴暗湿的地下室,那里除了绝望,什么都没有。

我抱着骨灰盒,像个游魂一样走在街上,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当年埋葬我父母的那片荒山。

五年过去,这里依旧荒凉。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那两个小小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堆。

我跪在父母坟前,徒手拔掉周围的杂草,然后将小盼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身边”。

“爸,妈,对不起,我还是没保护好小盼,我把她带来陪你们了。”

我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地面。

“你们在那边,要照顾好她和我弟弟,他们太小了,怕黑。”

巨大的悲痛和连来的折磨透支了我最后一点精力,我伏在坟前,意识再次模糊。

7、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布置简洁,但看得出价格不菲。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草药混合的味道。

我动了动,浑身像被拆开重组一样疼。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我警惕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气质净温润的男人端着水杯走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眉眼清俊,带着一股书卷气。

“你是谁?我在哪里?”

“我叫陆清和,是一名医生。你在城郊的山上晕倒了,我恰好去那边采药,把你带了回来。”

他把水杯递给我。

“你身体状况很差,需要好好休养。”

陆清和,我依稀记得,中心医院儿科好像有一位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叫这个名字,医术很高,据说背景也不简单,连谢定尧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小盼的主治医生曾经想请他联合会诊,但因为他程太满,最终没能排上。

命运,真是讽刺。

我接过水杯,低声道谢:

“谢谢您,陆医生。我没事了,这就离开。”

“你现在不能离开。”陆清和按住我。

“你严重营养不良,贫血,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观察和治疗。”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的青紫痕迹和额角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眼神里带着医者的怜悯。

“而且,你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悲痛,心理上的创伤同样需要时间。”

他知道了?他认出我了?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他温和地解释:

“我看到了你怀里的骨灰盒,还有你口袋里的死亡证明。节哀。”

他的直接和坦诚,反而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低下头,沉默着。

“这里很安全,谢定尧找不到这里。”他忽然补充了一句。

我猛地抬头看他。

陆清和微微一笑,笑容净,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金市不大,谢总和他的前未婚妻的事情,不算秘密。我虽然不爱打听八卦,但也知道一些。你安心住下,养好身体最重要。”

他没有过多追问,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好奇,只是提供了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和专业的医疗帮助。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我知道,我现在无处可去,身无分文,身体也确实糟糕透顶。

接受他的帮助,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8、

我在陆清和的私人诊所住了下来。

他医术很好,也很细心。

每天按时给我检查身体,调配营养餐和药物。

他话不多,但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给予恰到好处的关怀,不过分热络,也不让人觉得疏离。

我像一株快要枯萎的植物,在这一点点难得的安宁和照顾下,勉强恢复着生机。

身体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但心里的空洞,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填补。

我常常抱着膝盖,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外面的天空由明到暗。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父母离世时的惨状,儿子冰冷的身体,还有小盼最后那条“妈妈,我爱你”的短信。

恨吗?

当然是恨的。

恨谢定尧的无情,恨苏迢迢的狠毒,恨命运的不公。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

复仇的火焰在刺失败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燃尽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灰烬。

期间,陆清和偶尔会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

谢定尧像疯了一样在找我。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几乎把金市翻了过来。他公开悬赏,提供我线索的人重金酬谢。

原来谢定尧动用了所有力量,不计代价地彻查当年楼梯事件和我怀孕生产前后的一切。

陆清和告诉我这些时,语气平静。

“他找到了当年谢家一个因为‘多嘴’被辞退的老佣人,威利诱下,她说出了实情。

当年是苏迢迢自己摔下楼梯,并设计拉了你一把。她还听到苏迢迢私下威胁你,炫耀谢定尧在床上如何对她着迷。”

我闭了闭眼,那些刻意遗忘的羞辱画面再次浮现,心口一阵钝痛。

“还有,”陆清和顿了顿。

“他查到了你当年生产的医院,拿到了所有记录,包括那个夭折男婴的死亡证明。也查到了你这几年所有卖血的记录,和中心医院关于小盼病情的详细报告。”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由不得他不信。

9、

至于苏迢迢…

而谢定尧的报复,来得迅猛而残酷。

她的结局,比我能想象的最坏的下场,还要凄惨万分。

据说,谢定尧将她囚禁了起来,亲自问。

具体过程无人知晓,只知道后来,苏迢迢被剥光了扔出谢家大门,身上只有一件破烂的裙子,浑身是伤,精神几乎崩溃。

但这只是开始。

谢定尧对外宣布,苏迢迢因恶意构陷、伤害他人,被永久驱逐。

他动用关系,将她名下所有资产冻结、没收。

她那个靠谢家接济才勉强维持表面风光的娘家,一夜之间破产,灰溜溜逃离了金市。

这还没完。

他兑现了部分我“要求”的“补偿”——虽然没有把她送到夜总会,但他让她活得比在夜会场还不如。

他派人“照顾”她,让她只能在最肮脏混乱的地下场所挣扎求存,被迫接待那些最底层的、粗鄙不堪的男人。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容貌和身体,成了她最深的。

据说,她染上了脏病,精神时好时坏,偶尔清醒时,会疯疯癫癫地咒骂谢定尧和我。

但更多时候,是在无尽的屈辱和病痛中麻木度。

金市上流社会一片哗然,但无人敢伸出援手。曾经巴结她的人,如今唯恐避之不及。

谢定尧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示了得罪他的下场,也彻底将苏迢迢踩进了泥泞,永世不得翻身。

陆清和告诉我这些时,我正在喝药,闻言,手连顿都未顿一下。

“哦。”我轻轻应了一声。

心中并无快意。

苏迢迢的下场再惨,我的小盼和儿子也回不来了。

她的痛苦,无法抵消我万分之一的丧子之痛。

这一切,在我看来毫无意义。

10、

谢定尧的“补偿”还在继续。

他成立了“月霞天使基金”,投入了巨额资金,致力于先天性心脏病儿童的救助与研究。

发布会上,他憔悴不堪,公开承认了对我和孩子们的亏欠,数次哽咽落泪,形象全无。

他还去了我父母的坟前,长跪不起,最后被暴雨淋得高烧不退,才被保镖强行带走。

这些消息,像风一样吹过我的耳边,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的痛苦,他的悔恨,他的弥补,表演给谁看呢?

逝者已矣,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安抚他自己那点可怜的良知罢了。

我身体稍好,便向陆清和告辞。

他给了我一笔钱和一封推荐信,让我去南方S市的朋友那里重新开始。

我接受了。

我需要活下去,带着女儿和儿子的记忆,有尊严地活下去。

离开前,我去公墓安葬小盼。

我将那个小小的骨灰盒,放入冰冷的墓。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仿佛也将我最后一点活气埋葬。

起身时,我看到了他。

谢定尧。

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一身黑色,瘦削得几乎脱形,眼眶深陷,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金市半边天的风采。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哀求,和一种濒死的绝望。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明显是婴儿尺寸的、小小的玩具熊,绒毛都被揉搓得变了形。

风吹过,他身影单薄得像随时会倒下。

他曾是那样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如今却狼狈卑微至此。

若在从前,我或许会心软,会痛。

但现在,我的心像这墓园的石头,又冷又硬。

他见我看他,嘴唇剧烈颤抖着,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想祈求我的原谅。

想用他查清的真相、他对苏迢迢的狠辣、他那些可笑的补偿,来换我一丝回眸。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他只是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树,一块沉默的石头。

然后,我抱着怀里仅有的、装着简单行李的背包,转过身,背对着他,背对着这片埋葬了我所有爱恨与亲人的土地,

一步一步,坚定地、决绝地,走向公墓的出口,走向没有他的、未知的远方。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他一定还在身后,用那双盛满悔恨和痛苦的眼睛,死死望着我的背影。

但,那都与我无关了。

不原谅,不遗忘,不回头。

我的故事,从离开他的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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